叶灵曦是怎么都没想到江承弈会提出办婚礼这件事。
可能太过震惊,她那句‘你疯了’真是脱口而出,可说完了马上又有点后悔。
叶灵曦目光扫到江承弈脸上,呃……果不其然,他的脸色估计都要气绿了。
“我疯了?”
江承弈轻嗤了声,真是气极反笑,不是都说每个女人生命中都期待一场浪漫而盛大的婚礼吗?怎么到她这儿倒成了他疯了?
要个名分就这么难吗?
江承弈:“你就这么回答一个丈夫最基本的要求?”
“……”
叶灵曦抿了抿唇,他既然敢扔下一颗地雷,那她就敢埋下颗炸弹!
叶灵曦:“你要是非要现在就办婚礼,那我就……”
江承弈侧头:“你就什么?”
“我就飞去欧洲告诉爷爷。”
果然,爷爷二字一出,江承弈眼皮马上动了动。
想当初江承弈出人意料地把她带到江家,一开始所有人都在看戏,跟江承弈不对付的那一群江家旁系亲戚也都在期待着老董事长要是知道了这事,必然不会由着他性子,很可能一气之下,就把那会江承弈刚坐稳的法国分部ceo的位置给拿了下来。
可事情总有出人意料的时候。
江爷爷一向严肃苛刻,眼里容不得沙子,更不允许有意向的接班人随便为了个女人胡来。因此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果不其然非常生气,一度威胁江承弈必须把她送走。
然而,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仅仅几天之后,江爷爷自打见了叶灵曦本人,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但对她宠爱有加,甚至还处处维护,想尽办法撮合她跟江承弈两个人。
许多想看好戏的人,戏没看成,倒是直到现在都憋了一肚子疑惑和意难平。
顿了好一会儿,江承弈轻笑一声:“你要告诉他什么?”
叶灵曦胡诌:“我告诉他,自从我回到国内,你……你就天天欺负我。”
“……”
虽说她这个理由是有点尴尬,但他也不能用那种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看着她吧?
她这话刚说完,江承弈很是无语地扫了她一下:“这算威胁?”
“不算。”
叶灵曦一本正经摇头:“这只能说是危机公关。”
危机公关?
她管举办婚礼叫‘危机’?
江承弈心底想笑,扬眉看向她,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会狡辩。
他轻嗤了一声,语气中竟无端带了点暧昧:“你要是真想让我天天“欺负”你,我也可以满足。”
“……?”
叶灵曦愣了一秒,马上脸就红了。
此欺负非彼欺负好吗?!
能不能纯洁一点!
临走前,江承弈突然回头,目光停在她脸上,居然难得有一丝促狭。
“你尽管飞去欧洲找爷爷,无论你怎么说,我只要告诉他一件事……”
江承弈笑得很渗人。
“办完婚礼,我就光明正大让他抱上重孙。”
他挑了挑眉:“你试试看,他这次还会不会向着你。”
江承弈话说完,嘴角轻勾,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两秒,忽然从鼻腔溢出一声极淡的笑。然后潇洒转身,全身上下,好像每一个动作都是在对她刚刚话里的蔑视。
“……”
叶灵曦看着他上楼的背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混蛋!
等上了楼回了房间换衣服的时候,江承弈想起叶灵曦刚刚的表情还有点想笑。
他自然知道她不会真的飞去欧洲向爷爷告状,这几年她唯一觉得愧对的恐怕就只有爷爷,她一直心存内疚,遇到任何事都不愿主动告诉爷爷,怎么还会去让老人家平添烦恼。
当然,他自己也不是说风就是雨,真的就非要立刻把婚礼给办了。只是今晚看到那个男人,心里难免有点不平。
江承弈站在衣柜前,思绪突然顿了下,他揉了揉眉心,摇头轻笑,觉得自己晚上激动的表现未免太过幼稚。他在江家这么多年,无论遭遇多少腥风血雨,好像还从未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还好,他一向工作繁忙,加上今晚在会场喝了点酒,也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去思考,洗完澡很快便沉沉睡去。
江承弈倒是很早睡了,可叶灵曦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卧室没开灯,窗帘半拉,透过一点月光,她睁着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十五岁以前的很多事情在她眼前浮现。
尽管她一直以为自己既然打算回国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今晚遇到沈谦和乔安然发生的那幕,自然也早在预料之中。而且以后遇到其他人也免不了会发生此种震惊的场景。
可是无论心里设防做得有多充分,当真正发生在眼前时,却又是另外一番心情。
小的时候,她是被所有人都宠着的公主。
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叔伯照顾,还有永远对她温柔体贴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从小在这样一片和谐的环境下长大,也造就了她单纯乐观的性子。
很多久远的记忆其实并不深刻,但她一直记得,小的时候永远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沈谦身后,他做什么,她都屁颠屁颠觉得很是厉害,哪怕玩游戏捉迷藏,她都觉得他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聪明,睿智,幽默。小小年纪就总能带领他们赢到最后。
可能对沈谦的崇拜就是从那会儿开始,慢慢的到了青春期,情窦初开,多少对他存了点少女心思,好像也算意料之中。
叶灵曦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可是像沈谦这样的男生,远远不会只有她一个人喜欢。
十岁那年,家里忽然多了个女孩。与她年纪相仿,仅仅只比她大了一岁。
父母说:以后安然就是你姐姐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她开心的点头。
自此两个人的世界,变成了三个人。
没几天她马上就向同桌炫耀,她也有姐姐了,她的姐姐长得好学习好对她更好。
她毫无保留地把所有藏在心里的小心思小秘密都告诉了姐姐,自然也包括后来那点少女情怀。
安然永远都是温柔地笑着,体贴地倾听,却从未与她分享过一次自己的秘密。
童年总是无忧无虑。
那会觉得,三个人有可能一直就那么平安快乐的长大。
可一切的美好,都停止在九年前——
她先是在生日那天,看到她的姐姐向沈谦表白。那时她才恍然明白,她在安然面前一直是一张白纸,可安然自己却永远藏匿在深处。
紧接着没多久,股市动荡,已经被人掏空的乔氏摇摇欲坠,濒临破产。
然后,父母莫名车祸,在她眼前,鲜血淋漓,双双遇难。
妈妈临死前,奄奄一息地说了一句话:“瑾玥要好好活着……”
……
那是一段每次回想起来都痛苦不堪的回忆。
叶灵曦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觉得胸腔十分闷涩。不想还好,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睡不着。
在床上辗转反侧十几分钟,终于还是起了身。
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她推开门,朝二楼另一侧江承弈的卧室看了看,很安静,他应该已经在沉睡中。
叶灵曦轻手轻脚,上了三楼。
三楼没有卧室,只有两间房,一个改造的临时工作室,里面到处堆满了她的设计稿和各种布料。还有一个紧挨着的是江承弈的酒房,整整四面墙,全是酒架,存放了他私藏的各种类型的酒。
再往右侧,是占了整个顶层二分之一面积的大露台。
她今夜心情烦闷,突然就很想喝酒。
法国盛产红酒,江承弈在波尔多就有个酒庄,那里酒庄众多,维尔斯庄园在波尔多最偏僻的地方,往年产出的酒其实并不多,出售与否也总是按照江承弈自己的心思,随心所欲。
她曾经一度觉得,他买下维尔斯,不是为了赚钱,完全只是满足自己的藏酒癖好。
叶灵曦不识酒,站在酒架前一排排看去,隐约记得,他曾经吐槽过维尔斯新出的一个系列味道太甜,他不喜欢。
叶灵曦找了好几圈,总算找到了那几瓶太甜的。
他不喜欢甜的,正好她还嫌一般的太涩呢。
于是拿了那两瓶酒,就坐在露台前的吊椅上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江承弈是被一阵歌声吵醒的,他看了下表,凌晨一点,原本没多想只想着继续睡去,刚眯了下眼,耳边又传来几句刺耳的声音。
他这次仔细听了下。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让你今夜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
……
这声音,不是叶灵曦是谁?
他马上就想起两年前的某个夜晚,她也是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唱着这首歌。
江承弈走到顶层露台的时候,就看到叶灵曦正窝在吊椅上,一边疯狂地唱歌……
一边手舞足蹈……
如此令人无语的场面,这三年多以来,他也只见过两次。上一次是在巴黎,他整整哄了她一晚才让她安静下来。
看今天这情景只会更糟糕。
周围酒气弥漫,江承弈低头,吊椅旁放了两瓶红酒,一瓶早已见底,另外一瓶也被打开。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维尔斯庄园产的,上次还被他吐槽了一番。大约叶灵曦是觉得味道甜才拿了去。
江承弈轻笑了声,她倒是会挑,这酒甜则甜矣,却是少有的十五度干红。比白酒度数小很多却往往后劲大,小半瓶下肚就已经让人昏昏沉沉,她倒好还打算喝第二瓶。也难怪喝得烂醉如泥,又是唱歌又是跳舞。
叶灵曦还在一边不停的哼唱:
“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我的小鬼小鬼……”
江承弈皱眉:“你在干什么?”
“唱歌啊~”
叶灵曦条件反射地回答,说完之后好像才意识到有人来了,她转过头眼神迷惑地看向江承弈。
又是皱眉又是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好像才确定是他,她忽然甜甜地笑了。
“弈,是你啊。”
“你也睡不着吗?”
弈……
江承弈愣了一秒,她声音柔柔软软,好像在他心间撩过,漾起一层层涟漪。
“你叫我什么?”
她歪着脑袋,好像很奇怪他问的这个问题:“叫你江承弈啊?”
“不是,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皱着眉想了想,突然又笑了:“叫你弈。”
江承弈‘嗯’了一声。
见他没什么表情,叶灵曦马上问:“怎么,你不喜欢我叫你弈吗?”
她嘟着嘴,像撒娇又像生气,“那我以后不叫了。”
“我没有。”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啊?”
江承弈顿了顿,目光定在她身上:“喜欢。”
“既然你喜欢,我以后天天叫好不好?”
看着她泛红的小脸,他点了下头:“嗯”
叶灵曦马上喜笑颜开,盯着他,目光如水,好像得到夸奖的小孩子一遍一遍重复。
“弈,弈弈,小弈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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