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余恬与卓千祎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卓千祎沉吟：
“你先把裤子穿上。”
穿裤子的要求要比脱裤子要容易接受得多，余恬当下没有一点犹豫就执行了这一指令，而且速度很快。好吧，她虽然是鱼，但也是一条生活在社会文明中的鱼，可没有暴露癖。
“我觉得卓学妹对我们有所误会。”她一边整理被弄乱的上衣一边说。
“嗯。”
“那太糟糕了！”余恬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烦恼中，“她会不会质疑我的品味，以为我和一个老太太不清不楚着。”
老太太卓千祎：“……”
余恬这其实在是刻意报复，报复自己不久前被叫“小孩儿”，很幼稚的手段，卓千祎听完面瘫脸：“真难为你了，跟我这个老太婆扯上绯闻。”
余恬挥挥手十分大度地说：“算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时那情况都那样了。”
卓千祎道：“别算了，伤害了你的名誉这么大的事，不能说算就算。”
“咦？”
“那就伤害到底吧。”卓千祎一只手手指抬起甜甜圈人鱼的下巴，道，“我们交往吧。”
“……咦？！！！！”
余恬汗毛倒立，被这话吓得不行：“我不要！”
卓千祎斜她一样：“我虽然不喜欢生鱼片，据说某岛国喜欢得很。”
余恬闻言泪目：“你又威胁我！”
“嗯。”卓千祎点头，大方承认了。
“魔鬼！”
卓千祎淡淡道：“生鱼片。”
余恬一噎，憋出句：“亲爱的。”
“乖。”
余恬：“……”
她蹲在地上就地画了个圈圈，诅咒老拿她弱点威胁她的某人平地摔跤，做完这个之后，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抬起头准备直面惨淡的人生！
可当她抬起头时没有直面上惨淡的人生，只直面上了某影后戏谑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她预感到不妙。
卓千祎将勾起的嘴角抹平，恢复成冷淡的模样，道：“我开了个不错的玩笑，很好笑，所以笑了，有问题？”
余恬：“……玩笑？！”
说交往什么的是玩笑？！
卓千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呢？”
余恬鼓了鼓脸颊。
好气，她又被耍了！
虽然她并不想和卓千祎交往，但也并不想被人耍着玩呢！
卓千祎想走到化妆镜前查看自己后脑的伤，见地上蹲了个人形路障，伸脚轻轻踢了踢：“让开点儿。”
余恬岿然不动。卓千祎没有执着于最佳路径，往旁边绕了过去。
在她绕过“路障”的时候，某“路障”突然发作，猛地抱住她的双腿，一口啃上来！
卓千祎感觉腿上一疼，嘴角抽了抽，一巴掌盖在咬她的某人头顶：“余恬，你要记得你是鱼，不是狗。”
那一巴掌不轻，余恬被拍得泪花闪闪，仰起头故作强悍龇牙：“是食人鱼！”
卓千祎若有所思，将自己的腿往她嘴里送了送，道：“所以你想吃生人片？”
余恬：“……”
呃，恶！
她被卓千祎的话引发了一系列马赛克联想，有点想吐。
她立马推开卓千祎退远了一点。
斗嘴斗不过，她决定……再画个圈圈。
卓千祎心头觉得好笑。
她发现余恬是个神奇的生物，让人忍不住想欺负欺负。
当然，她并不是个闲人，之所以会匀出心思逗这小孩儿，主要原因还是因为这孩子脖子上挂的那条水晶项链。
十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件重大海难事件，一艘远洋客轮撞上一艘货轮，双双沉没，客轮乘客生还人数百中无一，卓千祎便是其中一个幸运儿，她被冲到一个无人岛，被个孩子救下，她当时已经神志不清了，只记得那孩子脖子上戴着的项链。
就是余恬脖子上戴的这样的项链。
卓千祎查过，这种项链确实是某个小作坊批量生产的廉价人造水晶。
所以，余恬可能是当年救过她的孩子，也可能不是。她正在怀疑当中。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询问，那是因为当年那孩子说过不要试图寻找她，那会害了她。
卓千祎一方面想还恩情，一方面也想听从救命恩人的话，不主动地露骨地寻找对方。
想到这，她转过头去，低头看着余恬。
“小恬恬。”她唤了一声。
她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叫着腻歪人的昵称，极具错乱感。
余恬嘟嘴：“叫我余恬。”
卓千祎改口：“甜心。”
“……请叫我小恬恬。”余恬发现自己怎么也斗不对方，不由有些气恼，她撅嘴，“叫我干嘛？”
“有件事想让你知道。”
“啥？”
卓千祎偏了偏头：“我对宋璇一见钟情了。”
余恬差点跳起来：“什么？！”
“所以，我不许你喜欢她。”卓千祎面色平静，“如果你被我发现还在偷偷喜欢她，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某条鱼太傻太单纯了，宋璇不适合她，看在她可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一份上，她出手阻拦一把。
余恬：“……”
她站起来，一声不发地往外走。
卓千祎冲她背影追问：“你都听清楚了？”
“不清楚！”余恬哼哼，“我要去岛国当生鱼片了！”
她才不是个畏惧强权的人呢！
卓千祎：“……”
余恬显然并不准备屈服于大魔王的霸王条款，怀着可能沦落为生鱼片的悲壮心情，毅然决然地走出卧室，一出门就被人抱个满怀，吓得她汗毛一颤一颤的。
抱住她的是卓文昕，这位刚刚成为她小学妹的大歌星能在她出门的第一时间就抱住她，显然已经听了很久的壁角。好在卓千祎的这间公寓没有偷工减料，隔音效果一流，余恬并不担心她和卓千祎的谈话会传出去。
余恬只是被吓到了。
卓文昕似乎很享受捉弄她，抱着她不放：“小可爱，我姐的技术怎么样？”
余恬在卓千祎那儿憋了一肚子气，于是张口就出言诋毁：“烂透了！”
卓文昕闻言笑容更甚：“堂姐久未操练，技术有所生疏，还请多包涵。”
余恬原本意识到自己在诋毁卓千祎的同时，也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太好，准备补救一番，然而听卓文昕这么一说，思绪不由被她带走了：“你怎么知道她久未操练？”
卓文昕语出惊人：“她上次操练还是和我一起的。”
余恬瞠目结舌：“骨、骨科？禁忌之恋？！”
卓文昕放开她，叹一口气：“我当时年纪小，所以被她……唉，你别和别人说啊。”
余恬怒从心来：“禽兽！”
话落，卓千祎从卧室里走出来了，看到堵在门口的两人，有点疑惑，刚想问，便听到某鱼朝她怒斥：“你个道德沦丧的禽兽！”
卓千祎挑眉：“你说什么？”
余恬瑟缩一下，又挺直了脊背：“败类！”
卓千祎抬起手，余恬很怂地往后退了一步，虚张声势地喊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卓千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可以再蠢一点？”
“啥？”
卓文昕在旁憋笑。
余恬意识到了什么，看向她。
卓文昕朝她举手：“抱歉，开个玩笑。”
说完，转向卓千祎：“姐，我有事和你谈。”说到这，又补充道，“正事。”
卓千祎看她一眼，道：“去书房。”
说着，两人小声交谈着往书房的方向走，留下一脸懵逼的余恬。
余恬咬着自己的指甲，看着紧闭的书房房门，“哎呀”一声回过神。宋璇不知什么时候走的，客厅里就站着她一人，她环视了客厅一眼，哼哧哼哧把整理得差不多的客厅又搅乱成整理前的模样，解下围裙逃之夭夭了。
之后两天，余恬都没接到卓千祎的电话，她以为风波已经过去，很乐天派地把自己捣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宋璇请假不在校，余恬习以为常，因为这位大小姐请假不是头一遭，事实上她十天里有八天都处于请假状态。
余恬恢复了上课下课的正常大学生生活。
这一天早上，余恬睡过头差点迟到，匆匆赶去教室，却在走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道背影是极为熟悉的，熟悉到她几乎能脱口叫出对方的名字，而她迟迟没有叫出口是因为对方的头发。那记忆中熟悉的黑色长直，变成了酒红色大卷。
余恬迟疑地跑过去，抬手想拍拍对方的肩，却不小心勾住了对方的头发，下一刻……酒红色大卷整个落在了她的手里头。
一个光溜溜的脑袋闯入她的眼帘。
顿了顿，那人回过了头。
余恬默了默，嘴唇嗫嚅：“——卓、卓千祎？”
卓千祎面瘫着脸伸手把酒红色大卷提溜回来，面色坦然地戴在自己光溜溜的脑袋上，末了看向她：
“余恬同学，作为你的《表演基础训练》课老师，我以不敬罪罚你站走廊，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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