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永回神的功夫,杜北宸已经起身,很欠地道:“生意兴隆啊,阿永。”


    “起了。”傅永应了门外一声,闹心地点上蜡烛:“展鹏来了。”


    杜北宸摁住他的胳臂:“我去开门。”


    “公……”展鹏在外面徘徊了会儿,猝不及防地和杜北宸对上,见他剑眉冷峻,一身突如其来的不怒自威之势,一时恍了神:“段老板。”


    杜北宸:“什么事?”


    “可否借一步说话?”展鹏回以谦笑。


    杜北宸望了望他身后,见没有龟公跟着:“进来吧。”


    展鹏进屋后发现傅永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慢了几拍才开口:“二位公子。”


    杜北宸大马金刀地往椅子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子:“阿永。”


    傅永瞧了他一眼,又侧眸看着展鹏:“展老板是想问问在下的真实身份吧?”


    他就知道杜北宸一出来现眼展鹏必然起疑,有些人的皮囊放在人堆里一眼就能分到官宦纨绔里去,果然,这就来了吧。


    展鹏心中暗道,对方远比他想的还要精明,坐也不敢坐了,起身扑通一下跪道在地:“二位公子身份非凡,展某特来投靠。”


    傅永暗暗吃惊,这人眼睛忒毒,竟猜到他盯上了何宏,这么一想,他便不再装了,直接道:“展老板说来听听?”


    “展某知道二位公子是为岑大人的事屈身于此的,”展鹏贼目一转,道:“展某还知道,瓜洲县令何大人与岑大人的失踪有关。”


    杜北宸眯眸看着他:“展老板与何县令有恩怨?”


    展鹏朝杜北宸拜了拜道:“这清风逍遥楼是何宏开的,展某十多年来不过一条狗,累死累活地给他赚银子不说,但凡出了事,都是展某担着,从没把他供出来过,”他叹了声气继续道:“这次何宏捅了大篓子,还要展某顶罪,展某不干,他便以家小相逼,展某……在这瓜洲县何宏一手遮天,展某没奈何,幸好遇见二位贵人。”


    傅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展老板是知道岑大人现在被关在哪儿了?”


    “岑大人……”展鹏欲言又止:“已经死了。”


    傅永面色一白,沉声质问:“岑大人是如何死的?”


    他心想,一个开楚馆的展鹏,却对岑和正的事知之甚深,这似乎不合常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杜北宸也在想,本王和阿永都未亮出身份,展鹏几乎将事情和盘托出,这太反常了,有鬼,没鬼就怪了。


    展鹏迎着他冷戾的眸光,无比气愤道:“岑大人的船行至瓜洲时被何宏早就安排在河底的水鬼拖入水中活活淹死的。”


    傅永的视线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蓦地,他手一抬,一个极快的鹰抓鹞子,顿时扼住了展鹏的咽喉:“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


    展鹏一惊,瞬息抽出袖中长剑,振腕疾刺,眨眼攻出两招,傅永招式轻巧,躲开后一脚踩在他背上,险些把肩胛骨给他踹裂,顿时手中的剑一松掉在了地上,他大呼:“来人,快来人。”


    杜北宸就着手势哗啦一声打开折扇,瞬间直奔展鹏的哑穴而去,却不料那人一个虚晃反转身破窗跳下,跑的比兔子还快,溜了。


    有猪队友如此,傅永直想揍人,但是看到杜小王爷苍白的脸颊时,他又下不去手了。


    “王爷?”


    估摸着这货蛊毒发作了。


    杜北宸强忍着说不出来的极致难受道:“别管本王,展鹏不会轻易让咱们走出这里,阿永先走吧。”


    傅永心想,今天我要从这里独自跑了,回去你那个便宜爹能赏我个活剐,还不如陪你杜小王爷在这里受死的好,没准儿还能落个死后加封,还是死一堆吧。


    “夜里一直没听见何宏离开,”傅永咬咬牙道:“展鹏必是找他报信去了……”


    这人是来试探他们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有人鼓掌:“不错,傅大人果然料事如神,料事如神。”


    阴影中,何宏抖着两撇小胡子走出来,他身后响起一阵跋扈的脚步声,看来带的人不少。


    傅永:“何大人在朝中的眼线可真管用啊。”


    这么快就把他的身份给送过来了,看来之前还是小看何县太爷了。


    何宏冷哼一声眯着鼠目看着杜北宸:“津王爷纡尊降贵到这儿来,圣上怕还不知道吧?”


    正好一锅端。


    杜北宸摇着描金玉骨扇子,淡笑着道:“本王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县令管了?”


    他们磨嘴皮子的功夫,傅永瞥了一眼,见对方足有二十多人,比之上会派去的杀手更凶悍,深怕一个不小心伤了杜小王爷,悄声道:“王爷先走,去城北的凤来客栈等我。”


    杜北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啪的一合折扇,指着何宏道:“本王今日要教你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一个小小县令竟敢嚣张成这样,当他津王爷是个泥塑的不成。


    “哈哈哈哈。”何宏笑的脸面狰狞,朝身后的人一摆手:“上,告诉津王爷,乱吹牛皮那是要挨打的。”


    杜北宸徐徐打开折扇,唇边勾起浅笑的弧度:“朱祁。”


    “属下在。”旋即剑影一身,三名身着白衣黑靴的杀手瞬息落地,挡在了杜北宸面前,他们手上的寒刃泛着嗜血的冷光,隔空逼向何宏,震的他立时噤声。


    “黑白司!”有人声音发颤。


    黑白司是熙元帝藏的最深的鹰犬,直接听命于熙元帝,武功神秘莫测,用刑极其残酷,专杀有异心之人,专宰犯上之人,朝中群臣莫不忌惮,就算是皇亲国戚见到黑白司的人,也要忌惮三分。


    何宏头皮一麻,使劲一甩衣袖,恶狠狠地道:“给本官上,一个活口不留!”


    杜北宸朝傅永使了个眼色,二人瞬间挪到稍远:“阿永别怕,这几个混鸟儿,不够他们收拾的。”


    傅永一眼瞪过去,他什么时候怕了,语气揶揄道:“津王爷果然了得,连天下人闻风丧胆的黑白司都听王爷使唤。”


    杜北宸附到他耳边:“本王的好处多着呢,以后慢慢让阿永见识见识。”


    心里却苦笑:黑白司这帮混蛋为了找屠越门,竟从本王身上下手,派人跟着本王,专等本王把屠越门的人引出来,他们好坐享其成,该杀!【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