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婚?”


    夏励南难得的没对夏娆摆臭脸,顺势去橱柜里拿了瓶82年的拉菲,哼着小曲儿往客厅走。


    “嗯,程让说想要和你复婚,你要是最近闲着没事,就和他去把手续领了吧?”


    夏娆的脸色一下子就冷了,“怎么?在您眼里,只要程让说复婚,你的女儿就得拿着证件陪他去民政局走一遭,哪天他又想离了,我再拿着复婚证陪他跑一趟?”


    夏励南哼着小曲儿的欢快音调陡然一转,硬声道:“离婚是你提的!”


    “可他当时同意了!”夏娆咬了咬牙,别过酸疼的眸子:“但复婚,我不同意!”


    “你没有资格不同意!”


    梅丽正在厨房切蛋糕,闻言走出来,瞪丈夫:“夏励南,有你这样说自己闺女的吗?程让自己都承认是他的错,你在这儿和女儿撒什么气?”


    “他那是给夏娆找台阶下呢。他说是因为这两年对夏娆关心不够,你还真信?也不看看当初是谁领完证,一声不吭就飞了纽约,还换了手机卡,和我们玩失踪玩了半年。程让倒是想关心她,她给机会了吗?”


    提到夏娆出国的那两年,夏励南就一肚子火。


    当初夏娆提出去纽约学表演的时候,他就严词反对。她和程让领证那天晚上,家中摆宴,夏娆迟迟未回,所有人都打不通她的电话。一家子人急得一夜没睡,还没等到过24小时跑警局报案,就接到夏娆来自太平洋彼岸的回电。


    急红了眼的夏励南,第一次痛骂视若珍宝的女儿,并扬言她这辈子都不用再回来了。


    父女二人赌气,夏娆很快换了电话卡,有半年没和家里联系。


    此后,这成了梗在父女之间的一根刺,一碰就急眼。


    “您怎么知道我没给他机会?”夏娆眼睛酸得像是吞了一整个大柠檬。


    门铃声响起,梅丽解了围裙,去开门。


    程让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房间内的紧张气氛,在客厅内对峙的父女二人,相看红眼,谁也不肯让谁。


    夏娆默默然朝他看过来:“让我和他复婚”


    她咬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四个字:“除非我死。”


    程让脸上礼貌的笑意陡然僵住,夏娆转身,大步阔阔地朝自己房间走。


    “是不是我放你在外面野,给你野出脾气来了!从今天晚上,你必须给我搬回家住。否则,你就别管我叫爸了。”夏励南憋红了脸,趁势朝她喊道。


    看女儿这次回来,人又瘦了一圈。夏励南嘴上说着狠话,心里却比谁都心疼。从小被家里宠得太娇,十指没沾过阳春水。前两天,他听梅丽和女儿通话,得知她又犯了胃病,就动了让她回家的心思,只是一直拉不下脸。


    “爸,这句话我真听腻了。你要真想,户口本拿着,咱们去办个断绝关系的手续。”


    “你!”


    “行了!”梅丽招呼着程让往里走,嗔怪着丈夫:“行了,一把年纪,服个软怎么了?”


    她抬眸朝女儿道:“阿娆,搬回来吧。免得你爸天天叨叨,让我给你煮燕窝送去。”


    夏励南脸一红,硬声道:“我什么时候让你给她送”


    夏娆知道父亲好面子,能给她个台阶下,已是莫大的让步,她不能再不识趣。况且,每天泡面麻辣烫,折腾得她最近胃快受不了。


    “我知道了,下午就搬。”


    夏励南望着女儿上楼的身影,怒气这才消了大半,招呼程让过去陪他喝酒。


    “这孩子就是任性,被我们从小给惯着了!”


    程让双手接过夏励南递过来的酒杯,轻声道:“是我的错,这两年没尽到丈夫的责任。夏爸,您别逼她”


    “在国外这两年,她应该没少吃苦,所以心里记恨你。哎复婚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夏励南碰了碰他的酒杯。


    他仰头,一饮而尽:“重新追她一次。”


    “婚姻啊,最忌讳的是不坦诚和不信任。程让”夏励南抿了口酒,目光灼灼地盯着程让:“你这个工作,容易让另一半没有安全感。这两年,我一直在想,阿娆她半路跑去学表演,是不是就为了你?”


    程让拿指腹摩挲着酒杯,沉默不语。


    “根源问题不解决,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啊。而且你爸年纪也大了,咱们两家的公司”不能后继无人。


    良久,他才长吐一口气,应声:“嗯,我的确是时候考虑转幕后了。”


    夏励南莞尔,给他满上酒。


    ————


    楼上,夏娆在房间里整理东西,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父母,于是想也不想地开口:“请进。”


    进门前敲门,是夏家的习惯。


    所以夏娆拿着一沓小卡从大纸箱里抬起头时,看见面前不是父母,而是脸色酡红的程让,不由眸色一惊,顺手把小卡揣进兜里。


    程让反锁上门,缓缓朝她走来,步履虚浮。


    夏娆忍不住皱眉:“不能喝就别喝,知不知道你喝醉酒的样子很蠢。”


    程让倾身过来,夏娆扶着桌角往后退。


    直到被逼仄到墙角,脊背抵在冰凉的墙上,鼻尖被一阵浓郁的酒香包围,夏娆终于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伸手去推他。


    “程让,你有完没完?”


    不料程让一把擒住她的手腕,拉着往他腰间环去。夏娆皱着眉挣扎,顺势曲起膝盖,抵在他的小腿上,让他无法再走近。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的大手包裹住,贴在他线条结实的腰窝间。


    夏娆挣脱不开,怒极反笑:“想复婚?你后悔了?”


    “嗯,后悔了。”


    “可惜我不后悔。”她说着,反手在他腰间用力地捏了一把。


    程让吃痛地拧起眉头,却没放开她。他长腿一迈,绕过夏娆曲起的膝盖,往前小迈了一步,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


    “你当初学表演,是因为我吗?”


    他的鼻息混着淡淡的酒气,在她的额前扑出一层薄雾,夏娆不敢动了。


    “我说了!现在只是为了我自己。”


    “那以前呢?”程让不依不饶。


    夏娆沉默片刻,并未回答,只咬着牙警告:“这是在我家,你再过分,我就喊了。”


    程让只喝了一点儿,不过微醺,并没有醉。


    夏娆的沉默,已经给了他准确的答复。


    他抿住唇,眸子眯成一弯月,噙着一丝浅浅淡淡的笑意,又往前半步,唇瓣擦过她额前的细发丝。


    “你爸妈出门了。”


    “你——”


    夏娆气急败坏地抬起被挤在男人两腿之间的长腿,狠狠踢了上去。【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