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拖麻袋似的将沈宴辞拖进地下车库,然后又一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手提起他的小腿,扔死狗似的把他塞进了车后座,转身迈去驾驶座。
沈宴辞醉得不省人事,他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抬手抓起一个靠枕,抱紧,脸仍旧皱得跟苦瓜似的,口中喃喃有词。
“coral,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
程让眸子一亮,扣住安全带的手顿住:“你们分手了?”
沈宴辞闻言,睁开朦胧的醉眼,“哇”得一声大哭:“渣女!都是渣女!玩弄少男的感情!说分手就分手,死渣女。”
程让眉头微挑,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
他盯着沈宴辞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看了片刻,突然问:“你,吻过她吗?”
沈宴辞眯着眼睛傻笑:“吻过。”
“哪里?”程让沉下脸,瞳仁里渐渐融入一点蠢蠢欲动的杀意。
沈宴辞不觉,环着抱枕的手臂收紧了些,露出傻笑。
“嘴巴,脸颊,还有脖子”
“她的嘴巴特别甜,像樱桃”
嘭——
巨响之下,一道模糊的影子挤过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之间狭窄的空隙,稳稳当当地骑在沈宴辞的身上。他揪起他的领子,扬手给了他一记重拳。
车厢的空间不大,程让身高腿长,此刻微微佝偻着背,姿势尤其憋屈。
他喘着粗气,将被打懵了的沈宴辞重新揪起,眼边染上两分红意,咬牙问:“那你摸过她吗?”
“摸过”
“哪里!”
这一回,他的声音几近嘶吼。
沈宴辞被吼得一愣,继而说:“男人喜欢摸的地方,都摸过。”
“嘭——”
沈宴辞愣愣地盯着他,眼眶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憋了一整天的浊气似乎在这一刻从胸腔消散,他身上那股颓靡之态顷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愤怒。
他咬着牙怒吼:“你他妈的是谁,敢来教训老子!老子亲她怎么了?摸她怎么了?”
“啪——”
又一巴掌落在他的左脸上,舌腔渐渐被一股腥涩缠绕。
沈宴辞却像和他杠上了似的,咽了口血沫:“老子一个黄花大处男,避|孕|套都是她教我用的。你侬我侬谈了两年,可我才回国几天,她就为了绿卡投向人外国佬的怀抱了。前脚给我提分手,后脚ins上就晒了结婚证。说得好听是分手,他娘的其实就是通知我一声,我被绿了。”
程让揪着他的衣领,扬起的拳头在他的脸颊不到两厘米的距离及时刹住。
绿卡?结婚证?
程让仔细从记忆里拼凑,都无法将他口中的这个女孩和夏娆联系到一起。
他沉眸,心中疑问无数。
有些东西像是从深潭底漂浮上来,就要露出水面。
“她现在在哪儿?你的女朋友,coral。”
沈宴辞抹掉唇角的血,揉了揉发涩的眼睛:“在纽约和她老公准备婚礼。”
程让松开他,瘫坐在一侧,解开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扯了下衣领,借着车厢内微暗的灯光,抬眸望进后视镜。
那双深褐色的瞳仁里,藏匿着近乎要跃出眼眶的欣喜。
他重新回到驾驶座,摸出一盒赵越忘在他车上的烟,点着,用手指夹着搭在窗沿上,任由它扬起一小绺白烟,火光星点。
等一支烟燃尽,他才启动发动机,驱车离开。
这两年,多像一场笑话。
————
次日,沈宴辞醒时,只觉浑身酸痛。伸了个懒腰打哈欠,嘴巴才张开,便觉得双颊紧绷,扯得发痛。
他摸了摸肿起老高的脸,警惕地望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然后迅速翻身下床,推门而出。
客厅里,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他正站在镜子前,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听到声响,程让转过头,眸光掀起一层讶异,随即有淡淡愧疚映入眼底。
他昨晚下手太狠,过了一夜,沈宴辞的那张小白脸还跟调色盘似的,青一块紫一块。
“我为什么在这儿?”
“夏娆说单身男女,不易同处一室,让我帮忙处理一下。”程让扶正领结,转过身,说得大言不惭。
沈宴辞往前两步,走到他身边,余光突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痛心疾首地抚摸着这张不复当初的俊脸,问。
“我昨儿被人打了?”
程让眸光微沉,清了清嗓子:“不是,撞花坛撞的。”
“我为什么撞花坛?”
程让摇头:“你喝醉酒的行为,我无法解释。”
“那这个呢!”沈宴辞指着自己被磨破了边的牛仔裤,问他。
程让垂眸瞥了一眼,应该是他昨天拖他下楼时磨破的。
“你自己躺地上打滚,磨破的。”
沈宴辞咬牙:“我为什么躺地上打滚?”
虽然他昨天喝到烂醉,不省人事。但直觉告诉他,昨天晚上,他绝对遭受了一番非人待遇。
程让侧目,语气浅淡清冷:“你喝醉酒,自发做出的行为,为什么找我要解释?”
“你!”沈宴辞抬手指他,却被程让一个阴冷的眼神给杀了回去。
程让整好领带,大步朝门口迈去。
他抓起挂在门口的车钥匙,回过眸看他:“夏娆现在是艺人,你尽量少和她联系。号码我写你衬衫上了,以后再喝醉,和我打电话。”
沈宴辞垂眸,果不其然,自己那一丝不苟的lv当季新款衬衫的胸口处,被金色签字笔勾了11个阿拉伯数字。
“你!”
“收拾好,随时离开。”程让迈出房门,唇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浅笑:“黄花大处男。”
沈宴辞立时绷红了脸,气急败坏地怒吼:“程让你丫个负心汉!”
他关门的动作一顿,唇角的浅笑渐渐僵住。
两年——
他明明有这么多次机会,却没有问过她一次。
她的胃不好,吃不惯西餐,在纽约吃得惯吗?夏父气她放弃北大本硕连读的机会,在她到国外读书的前半年,都没有和她通过一次电话。
那段时间,她一个人怎么扛过来的?
他又在哪儿?
负心汉这三个字,他何曾受之有愧?
握在门把上的手心不自觉收紧,再收紧,直到被硌出两条红痕。
“以后不会了。”
他轻声吐出这句话,默默拉上房门,走向地下车库,驱车开往碧水别墅。
而夏娆一大早被电话吵醒,接到来自亲妈的指令——回家。【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