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十郎一睁眼,入眼的果然是陌生的环境。


    只不过感觉很不一样。


    旁边是一口枯井,黑黢黢的,往下看不到底。


    周围看上去像是山林,只是乌漆嘛黑的,只有惨淡的月光和鬼魅的婆娑的树影。


    一股危险的气息猝不及防袭来,征十郎反射性地往身后狠狠一踹。


    正中实心,有什么东西撞到了树上,发出了惊悚怪异的嚎叫。


    “肉…给我吃肉……”


    惨淡的月光下,征十郎看清了。


    那是一张腐烂的面孔,头爆青筋,没有眼皮,眼珠子突兀地嵌在脸上似的,活活一股末世丧尸的即视感。


    难道是在拍电影吗?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一瞬间的刀光剑影,那丧尸便身首异地,不一会儿便灰飞烟灭。


    这下征十郎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拍电影,也不是特效,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这里到底是什么奇怪的地方?


    荒霸吐在哪?他还没跟他打够呢。


    以及爆豪胜己那家伙,竟然没好好跟着赤司一起吗?


    不成体统。


    “小心点!这里的鬼不好对付!”说话的是将丧尸斩灭的一位陌生少年,身着的羽织破破烂烂的,浑身布满伤痕,耳朵上佩戴者罕见的日轮耳饰。


    “鬼?”征十郎努力消化着眼前这一切。


    “是啊!你……”少年也发现了不对劲,“你这打扮……你是来参加最终选拔的吧?”


    征十郎:“最终选拔?”


    “鬼杀队的最终选拔啊!”


    征十郎:“……”什么玩意?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扰了一大片山林,越来越多的鬼从四面八方纷涌而上。


    “先不聊了,得把这些鬼干掉!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们齐心协力撑过去吧!”少年说着变挥舞着刀剑冲在了前头。


    征十郎虽仍一头雾水,却也能即刻判断出眼下的情形已是刻不容缓。


    可他并不想与鬼共舞。


    他集中精神,视野拉宽……


    前方一个,左边两个,右后方三个。


    那个少年的战斗方式,虽然动作华丽,但怎么说呢……太复古了。


    也好,让所有人(鬼)都见识一下吧,我与你们地位上的差别。


    开眼!


    左右俩鬼玩命似的双面夹击而来,征十郎算准了时机,一个瞬身抽离,又高抬腿,狠狠劈下从上方偷袭的另一只鬼。


    三只鬼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脑袋掉了一地。


    一腿三雕,征十郎全身而退。


    胆敢挑衅他,即便是鬼也不可原谅。


    但他没想到的是,身首异地的鬼,居然还能站起来,瞬间变身加拿大无头鬼,张牙舞爪地再次朝他冲了过来。


    ……这就有点超乎认知了。


    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这一步,一瞬的犹豫导致错过了最佳的抽身时机,征十郎预料到再这样下去就会与无头鬼发生身体接触。


    ——那种恶心的事情绝对不容许发生。


    征十郎眸光一敛,天帝之眼。


    无头鬼们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


    居然不起作用?


    征十郎用他那每秒千米的脑速迅速推断,转移视线,瞪向地上躺着的那三个脑袋。


    无头鬼们的动作这才封印住。


    身后赶来救场的少年一刀挥下,最后三只无头鬼化为灰烬。


    “这些鬼必须得用特制的斩鬼刀才能消灭,你没有武器也能撑到现在啊?真不容易。”


    少年将刀收回鞘里,却因体力不支而险些倒下。


    征十郎扶住了他。


    虽然他身上沾了鬼血……不过,算了。


    “谢谢你啊…”少年朝他感激一笑,“我叫灶门炭治郎,你呢?”


    “征十郎。”


    征十郎扶着他,来到了有紫藤花盛开的地方。


    花千树星如雨,像是触手可及的银河,闪耀着沉静神秘的光。


    一路上听炭治郎聊了几句,征十郎认识到这里如今正处大正时代。


    也就是说,他以某种难以置信的方式,穿越了时空。


    大正年代,也就是他曾祖父的年代。


    那个年代,有鬼吗?


    比起赤司,征十郎对于这些灵异鬼怪之说更容易接受,好比他相信荒神。


    ……几日不见,十分想念。


    不知他的帽子,赤司有没有好好保留。


    “恭喜几位,能平安归来就再好不过了。”


    天微微亮,紫藤花海的尽头,有两位长相诡异的双胞胎女孩子等待他们。


    有多诡异?眼睛大得像鬼娃娃,没有瞳孔,笑容僵硬,反正怎么看都不像人。


    这里是鬼杀队的最终选拔,鬼杀队,就是专门杀鬼的组织。


    征十郎对杀鬼没有兴趣,他只想回到原来的时空,再和荒霸吐大战三百回合。


    而不是在这,和这几位上个世纪的小屁孩一起参加这个莫名其妙的考试。


    双胞胎进行着说明:“剑士一共分十阶,各位目前都是最末等的‘癸’。”


    征十郎不乐意了。


    让他杀鬼就算了,居然还要从最末等的阶级开始?


    真可惜,征十郎从不知“末等”为何物。


    他淡淡开口:“我,弃权。”


    几人都惊讶地望向他。


    炭治郎睁大了本就很大的眼睛:“征十郎,为什么啊?你都通过选拔了,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放弃?你不想当鬼杀队剑士了吗?”


    从未想过。


    征十郎垂眸不语。


    他和炭治郎不一样,他没有什么变成鬼的妹妹,他找不到在这个年代战斗的理由。


    他只想尽快找到回去的方法,不然再这么下去,就要变成从〇开始的异世界生活了。


    他可没有那个功夫在这个时代搞基建。


    于是,他告别了炭治郎,甩飞了鎹鸦,随手顺了一块玉钢——这玩意在现代已经很少见了,值得带回去收藏。


    然而才出走没多久,征十郎便后悔了。


    这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地标,想不迷路都难。


    最终,征十郎决定原路返回到刚苏醒的地方,那口枯井实在令人在意,他坚信一切的源头就在那里。


    可等他返回到那座山林时,天已经快黑了。


    月黑风高正是群魔乱舞之时,征十郎全身上下没有一个武器,只有手里这块未经打磨的玉钢。


    经过那片紫藤花海的时候,他摘下一长长的枝条,串成花藤,套在脖子上。


    效果十分显著,至少一路上没有一只鬼敢接近。


    跋涉了一天一夜,征十郎不免有些体力不支。


    于是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靠在一棵树下小憩了一会。


    倒不是因为他心大,炭治郎告诉他,只要有了紫藤花,鬼是无论无何都不敢靠近的。


    但是他还是少算了一步——过于高估自身人格的持久力。


    历历郎睁开眼睛,开心地跳了起来。


    ……终于又能出来玩啦!


    不过,这是哪儿?


    历历郎一头雾水,不过他也不在意,只要能出来,无论是什么样的地方他都开心。


    感觉脖子上痒痒的,历历郎嫌弃地将脖子上挂着的紫藤花圈拿掉。


    ——什么品味!要戴也得戴玫瑰啊,紫藤花的花语可是[为爱而亡],多不吉利!


    历历郎大大地吸了一口山间的新鲜空气,夜空的星子犹如从波西米亚风格的水瓶中泻出来一样,神秘而华丽,熠熠闪闪。


    良辰,美景,唯独缺了美酒和美女。


    历历郎晃晃悠悠就着月色地朝山林深处走去,企图来一场唯美的邂逅。


    草丛间有悉悉索索的声音。


    历历郎竖起耳朵。


    是脚踏在树枝上发出的断裂声。


    历历郎循声望过去,似乎看到一角白色的裙摆一闪而过。


    他眼睛一亮,直觉告诉他,那是个美女。


    他朝其靠近。


    “美丽的小姐,不知在下能否有幸目睹您的芳容?”


    历历郎靠近后,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是个美女没错,但是模样,怎么说……


    有点别致。


    白色的长发披肩,面色苍白,瞳孔是血腥的红,满脸都布着骇人的血痣。


    一下子就让人想到女鬼了呢。


    不过,即便是女鬼,也是个美女,历历郎温柔地朝她道:“美丽的小姐,你叫什么名——”


    话还没问完,就被那女鬼猛地一扑,尖锐的爪子划破他的胸膛。


    “嘶……”历历郎坐倒在地,捂着冒血的胸口。


    “愚蠢的人类,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女鬼一开口,历历郎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她话里的内容,而是“她”的嗓音……


    历历郎不可置信:“你竟然是个男的?!”


    “女鬼”一愣。


    正常人类不是都应该面露惊恐哭爹喊娘向他们求饶吗?这个人一脸痛心的表情不符合套路啊!


    “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疯狂,鬼都学会骗人了?真是欺骗我的感情!”历历郎痛心疾首地站了起来,他最恨的就是拿性别开玩笑,“我生气了,伪娘鬼,我要在这好好打败你!”


    所以说,和历历郎比起来,征十郎真的不能算“心大”。


    伪娘鬼决定放弃理解对方的脑回路,他是鬼,他有鬼的尊严,对于愚蠢的人类,只要吃掉他们就好了。


    不管是速度、力量,他都要更胜一筹,眼前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会是他的盘中餐。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即便他有血鬼术,也敌不过对方超时空的“个性”。


    千钧一发之际,历历郎将手里的玉钢石塞进对方哇哇袭来的血盆大口里。这下没有办法了,历历郎很少会为自己使用个性,但是眼下再犹豫,就真得送人头了。


    况且这个伪娘鬼,真的太令他火大了。


    于是历历郎酝酿了一下,左眼划过金色流光:个性——催眠!


    见伪娘鬼的鬼眼逐渐迷散,历历郎指着他,命令道:


    “向后——转!”


    “那边有棵树,自己去撞死。”


    伪娘鬼听话地狠狠撞了上去,但是没死。


    于是一下又一下地拿自己的脑袋狂甩树干,震天撼地,甩出了节奏,甩出了风格。


    直到一分钟时限过后,才头晕脑胀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


    这时历历郎早就不见所踪。


    鬼:我是谁?我在哪儿?【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