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存永延,男,20岁,人生中最不幸的事情就是觉醒了个性,并且是一个对他来说噩梦般的个性;不死的祝福。他可以赋予一个人不死的力量,只能赋予一个人,但是这个个性没法对自己生效。
他隐藏了二十年,遮遮掩掩自己的身份,考入了医学院,企图以普通人的方式在世界上生存,但是很不幸,有一天他暴露了。那天他和同学一起过马路,一辆失控的卡车和尖啸着鸣笛向他的同学冲来,情急之下他把自己的祝福赋给同学,事后他永远忘不了同学发现自己没死时那种比见了鬼更惊恐的表情,和他小心翼翼地解释了是因为自己的个性所以他才没死时同学那种像吃了鬼的一样的表情。
他被学院退学,虽然找了一个他学业不佳的理由,但是他知道是校长担心学校里有个性者影响学校声誉;他只好开始求职,但是一个个性者在社会上只能四处碰壁,最后没办法他在一家黑诊所里找了个助手的工作,这家诊所开在灰色地带,患者都是无处可求医的个性者,在短短两个月的工作里永存永延似乎找到了个性者该如何生存的方法:就像老鼠一样就好,在阴暗的角落里才能找到一丝喘息的空间。
但是不幸接踵而至,他被老板收留住在诊所里,这天夜里突然一群人拿着棍棒枪械强行突入了诊所,一棍打晕了老板的脑袋,然后又一棍打晕了他,一切来的太快他根本没有反抗的时间,再醒来他就全身□□,被绑在一架手术台上。
他的个性被发现了,不死的祝福,但是这对他来说,只是一种诅咒。
日复一日,各种各样的实验折磨着他的身心,最后他自暴自弃起来,在没有研究员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就一个人环抱着膝盖,蹲在看守室的角落里,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下一次实验的到来。
这一天,研究所一片嘈杂,他不敢抬头看,突然他的房间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了,他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抬起头,却发现来的不是身穿安保服的保安,踹他门的人对着走廊大喊:
“喂!我这儿又找着一个!”
永存永续神志恍惚地被带走了,这次迎接他的不是另一个研究所,而是一个令人难以形容的地方,像是魔鬼们的伊甸园。
——
永存永延全身跪伏在地板上,额头抵冰凉的黑色瓷砖,因为恐惧和紧张瑟瑟发抖。
“大、大人,关于我的个性,请允许我单独告知您。”
afo坐在上位,按照惯例要见一面刚加入组织的新人。他喜欢收集新人,新人意味着新个性,五花八门的个性就像花花绿绿的方便面里的卡片一样,他收集到新卡片就会觉得很开心,今天这个新人是组织的行动中救下的个性者同胞,他出于好奇问一下这个人个性是什么,没想到这人一下子给他跪下了,给他下跪的人有不少,但是这么莫名其妙地跪他还是让他挺意外的。
“放肆!你敢提这么无理的要求?”他还没说话,他身边的人抢先一步呵斥道,永存永延被吼一嗓子,颤抖的更厉害了。afo皱皱眉毛,他本来打算答应的。
“凯,你把他吓得说不出话了,还让我怎么问话?”afo拖着长调子说。
“这……对不起大人……”凯看起来很惶恐。
“好了快点下去吧。”afo挥挥手,看着地上抖得像鹌鹑的新人,又补了一句,“出去时把门关上,叫人都离门口远点。”
“是的。”
吱——门关上了。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我的个性如果您喜欢尽可以拿走,只、只求您不要为了我的个性对我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afo很不耐烦的挥挥手,说:“你废话好多,还有你给我站起来说话,趴在地上我听不清你在讲什么。”
“……是的。”永存永延听话地站起来,依然不敢直视afo,他低着头说:“我的个性是不死的祝福,就是可以可以赋予一个人不死的力量,但是一次只能赋予一个人。”
“哦?那你为什么不给你自己?”
“不能赋予我自己,我是唯一不能被祝福的人。”
这个个性价值几何,afo当然知道,他明白了新人坚持要单独告知他的原因,怀揣这个个性,就像稚儿怀金过市,即使新人什么都不做,只要让人知道了他的个性,马上就会有数不清的豺狼虎豹争先恐后地想把他吞了。
“你好弱啊,这种个性在你身上真浪费。如果你会经营,你根本用不着我们去解救,你一个人就能把那个研究所搞翻天。”
“什么?”永存永延很迷惑。
afo翘着腿,随口说:“比如你把祝福给直接负责你的那个研究员,再找机会对项目总负责人说那个研究员虐待你,逼着你对他用个性,然后告诉负责人只要你肯对我好一点我就不逃跑,把祝福送给你……哎,总之就是利用大家都想得到你的个性的贪婪心理,操作好一点你根本混不到现在这样。”
永存永延,人生前20年都是小心翼翼的低调老实人,对afo的这一番话感到迷惑。
“对不起,我不是很懂……”
“算了,你用不着懂,来到我这里,你不懂那么多也行。”
新卡片已经到手了,afo好奇心被满足之后就失去了耐心,他的组织现在如日中天,实力强劲到能和政府正面对抗,来一个新人不多不少,不死的祝福挺有意思的,但是又不能祝福个性持有者本人,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他站起来,准备在组织里溜达溜达,永存永延持续迷惑着,这位大人的行为在他无法理解,一番完全在他预料之外的对话之后,这位大人好像准备走了,就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他壮着胆子在afo离开前问:“您救了我,我能为您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祝福您,永远只祝福您一人!”
afo摆摆手,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懂的事就去找凯,让他给你安排,至于祝福那种东西我用不着,你自己留着玩吧。”
“……”
他被丢给凯了。
他对凯重复了一边afo的意思,凯没什么异议,打量他一眼,然后带着他走,略带嫌弃地说:
“我先给你找套衣服,打扮得这么寒酸真是丢人大人的脸。”
永存永续刚被组织从研究所里救出来,身上还穿着那套研究所里发的全白实验体制服。一路上凯还对他灌输组织的规矩,永存永延听完,概括一下就是一切围绕着afo运作,只要大人没禁止的都可以做,大人让做的要全力做好,大人的敌人要全部铲除,大人所喜欢的要双手奉上,凯三句不离大人,对afo的狂热崇拜的样子让永存永延无话可说。
他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静静地听前辈放彩虹屁就好。
等永存永续被收拾了一遍,正跟着前辈去自己被分配到的临时住所时,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窗外,他看见了站在大楼前的一片广场上的afo,他被众人簇拥着,站在一辆高级轿车(多半是这家倒霉的企业的董事长的)当演讲台,似乎在宣讲着什么,双臂不时随着情绪和话语挥动,说到振奋人心处,众人爆发出一阵欢呼,永存永延离得这么远都听得到。
人群推推搡搡,一个西装被□□的破破烂烂的中年男人被五花大绑的压上来,稀疏的地中海油头散开了,发丝狼狈地贴着头皮,满是横肉的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afo指着这个人对大家说了什么,好像是说了什么笑话一样,众人哈哈大笑,afo自己也笑得前仰后合,永存永延担心他会不会从轿车上栽下来。地上的中年人吓得尿了裤子,抖如筛糠,afo从车顶上跳下来,一脚踹倒中年人,鞋底碾压着中年人的脸,簇拥着他的众人起哄叫好,afo一个用力,直接踩碎了中年人的脑壳,血和脑浆爆出来。
永存永续被这一幕吓呆了,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众人看见这一幕迸发出更狂热的欢呼声,广场的气氛达到高潮。afo随意地踢开中年人的尸体,身边立刻有人跪过来用袖子给他擦鞋,afo挥开他,那人却像给大人擦了鞋是何等的荣耀似的,狂喜地退回人群。afo走进人群,振臂高呼一句,底下的人跟着应和,afo触碰着每一位手边的成员的额顶,每个人都急不可耐的低头恳求afo的触碰,afo最后走回中年人的尸体旁边,一脚踩着软烂的大肚子,振臂高喊。
这种可怕的狂热达到顶峰时,所有人都高举着手臂,大喊:
“all of one——!all of one——!all of one——!!”
永存永延愣着原地不动,血腥的杀戮和狂欢般的氛围让他措手不及。
“那就是这家医药公司的董事,关押你的研究所就是这家公司名下的。”
凯在新人发愣的时候给他解释。
“……”
“攻占这家公司是我们的战略性目标,我们不能看着个性者同胞受苦却无所作为。”
“……”
“他操控政客,提案基因筛查法案,以此来检测社会中的个性者和普通人,达到隔离、打压个性者的目的。”
“是……吗?”
凯贴在永存永延身后,指了一下广场上那具死尸,对永存说:
“你我受过的苦,就是因为我们是个性者,不是吗?只要我们身怀个性,那些普通人啊,就会歧视你,压榨你,迫害你,但是你现在不用在担心了,只要有大人在的一天,他就能提供给个性者保护,跟着他,所有欺负你的人最后的下场就是那个。”
“那就是大人,你来到他的名下,他会荡平一切敌人,会保你永世太平,创造一个只有个性者的美好新世界。”
永存永延看着这荒诞、扭曲、如万鬼欢腾的一幕,脊背窜过一道道电流,一种强烈的情感在他胸口冲撞,他既害怕得想逃开,又似被吸引,也想投身于入这一幕。【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