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非常郁闷,看他的名字就知道,凭借实力,他是组织里的头号杀手。可在杀手界傲视群雄的他,在这京城里差点没整抑郁。
想他阿大,当初走路都横着走的狠角色,现在想进个天牢竟只能偷窃,他混到连抢劫都不能!
阿大想着既然要进大理寺的天牢,他就蹲在大理寺边上,可他蹲了良久才发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坡脚的男人。看那人打扮就是个富贵人,只要在大理寺门前偷了他的东西,他就不信大理寺会放过他。
眼见着他的手就要碰到那只荷包了,就听见人群中蓦地一声大喊“抓小偷啊!”,他手一抖,就一下子将荷包给拽了下来。
平王感觉身上有些不对劲,低下头,刚好看见那贼子把母妃绣给自己的荷包给拽了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还在大理寺门口呢,现在的小偷都这么猖獗的吗?
已经连续加班十几天,刚出门又被小偷给盯上,平王越想越生气,这些日子被大理寺卿接连压榨的憋屈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来人!把这人给本王抓起来!”
平王身边的人闻声而动,几个捕快一下子就将阿大给压倒在地。京城治安良好,百姓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惊得往后面退。
苏自清连忙把人群中的蒹葭拉了过来,“小心一些,大理寺抓人你凑那么近干嘛,当心被人误伤了。”
蒹葭笑笑,“我没见过嘛。”
“行了,我们就别凑热闹了,你瞧瞧,就这么一会儿,这里就被围得个水泄不通。”苏自清四下张望了一番,拉着蒹葭的手,“走吧,我们先回去,这里鱼龙混杂,别伤着你了。”
蒹葭还想再看看热闹,但见苏自清真的担心,便由着她拉着自己回去。
捕快用手肘将阿大完全控住住,一个捕快大手箍住他的脸,惊奇道:“咦,这人我见过。”
捕快抬起头对平王说:“这人是个惯犯了,是前几日才在京城里冒出来的小偷。每次都差点得手时被百姓抓住,这人在衙门被打板子都打了几回了。”
每次都差点得手,到他这就得手了?他运气是有多寸?
平王看阿大的眼神越加凌厉,“惯偷,死不悔改,那本王就替百姓好好管管你。把人给我关进天牢,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
天牢关押的都是罪大恶极的犯人,但没有一个人提醒平王这不合规矩。
阿大一听自己能能进天牢了,眼睛里缀满了得手的泪水。虽然过程有些出乎自己的预料,但结果还是喜人的。想到努力了这么些天,终于能进天牢了,阿大的嘴角就挂上了微笑。
“嘿,你还有心情笑。”平王见这小偷在自己眼皮底子居然还敢笑出来,气得胸脯起伏,“给他挑一个周边没有人的单独牢房,找两个看守专门盯紧他。”让你再给本王笑!
阿大:……?
阿大想要混进天牢,就是为了进去杀人灭口,派两个人盯着他,他拿什么灭口,眼神吗?
见那小偷震惊地瞪大了小眼睛,平王感觉这几日的憋屈都顺畅了。母妃说的对,让自己顺心的最佳捷径就是让别人堵心。
真爽!
东宫。
太子随意地翻了翻下面人送来的折子,“这就是你们这几天忙的事?在詹事府,你们都闲得无事可做了么,就给我这些玩意儿打发孤?”
因为从小身子便不好,不宜动怒,太子说话总是轻声细语的。但詹事府的几人从太子温柔和缓的声音中愣是听出了几分杀气。
几人连忙跪下,一人冒着冷汗说:“启禀太子殿下,我们也是为了您呀。大皇子领兵清扫前朝旧党,捷报频传,已经隐隐有盖过您之势了。那郑家人早朝时还歌颂大皇子的功劳,谁人不知陛下属意郑家女做靖王妃。”
“还没过门呢,郑家就开始为大皇子造势了。”那人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我们为何不先下手为强,断了大皇子的臂膀,不然等大皇子归来,就……”
太子手指撑着脸,笑意不达眼底,手腕一动,折子就飞到了那官员的脚边,“大哥为大晋上前线打仗,守护的是我们大晋的百姓,保卫的是大晋安宁。你们倒好,在背后捅刀子,就不怕将士寒心么?”
“不过是怕孤地位受到威胁,你们这群东宫官员没有出路,自己站错了队罢了。”他的眼眸犹如一滩寒潭,“口口声声为了孤,却是满肚子算计,夹带私货!当初父皇怎么选了你们几个进詹事府的?”
几个官员被太子说得无地自容,头都快低到地板上了。
“……太,太子,郑家,郑家之心,人人皆知啊。我们,我们……”一官员哆哆嗦嗦地说。
“郑家,”太子挑眉,“不过是秋后的蚂蚱,想扒着大哥的船一步登天,也要看看父皇与孤答应不答应。”
“郑家这几年子孙不争气,不足为虑,但郑家到底也是两朝世家……”那人又说。
“朝堂中两朝世家多的是。”太子翻了翻折子,说:“父皇选了郑家做大哥的妻族,是看重郑家的门第家风。若是郑家走偏了道,寒了父皇与孤的心,孤只能忍痛割爱送他们见见宫家人。”
官员们低下头,额头上冒出一圈的冷汗。
宫家,是前朝的顶级世家,当初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在朝中结党营私。要挟泥腿子出身的陛下,甚至无视陛下已有原配,还要将宫家女嫁入后宫做皇后。
但宫家人嚣张没多久,就陛下寻了错处砍了,宫氏一族全族上千口一人都没有放过。听说那几日,行刑的刑场的血色刷都刷不干净。
太子见这几人吓得话都说不出来,轻轻叹了口气,这么胆小,不经用啊。
“嗯?这是什么?”太子翻出一个折子,“一小偷盗取平王荷包失败?啥玩意?”
一官员抬头看了一眼,说:“前几日平王殿下遇到偷窃,被当场拿下。那小偷有点意思,不是京城之人,没有正经的营生,就想着做些偷盗的勾当。那人运气也是不好,好几次都被百姓给当场抓住,钱财没偷着,还被京兆尹打了几次板子。唯一的一次得手,便是平王这一次。”
平王被一寻常小偷偷到了贴身之物,对于太子来说,不是笑话平王的上号的材料么?
官员悄摸地觑了一眼太子的脸色,他写这件事原本就是为了让太子高兴的,可太子瞧着好像没有半分高兴的样子。
太难了,揣摩太子的心意太难了。
“身份不明的小偷?被打了几次板子还继续偷盗?”太子放下折子,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面,“孤该说他热爱偷盗这个行业呢,还是另有所图呢。”
官员闻声一愣,面面相觑。
一官员上前试探地问:“太子,您的意思是,那小偷可能是……奸细?可前朝旧党被大皇子追到边关,溃不成军。难道是周边哪个不安分的小国?”
“这人想方设法混进大理寺天牢,只能是里面有什么人或者东西让他不得不进去,”太子说:“派人去通知大理寺,就说孤怀疑这人的身份,再去好好地查一下这人的籍贯,住处,在京城都跟谁有过接触。”
“是!”
太子轻轻叹气,他的这群兄弟,笨的笨,蠢的蠢。朝廷上那些人巴不得他早些死,好扶持他的这群兄弟们上位的,怕不是得了脑疾。
他捂唇咳嗽了一下,拿起手边的药茶抿了一口,父皇有这么一群脑疾官员,他都不敢死,就怕大晋被这群傻子手里玩完。
唉,为了大晋,他可真是操碎了心。
“砰——”茶杯撞向地面,接着四分五裂。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京城的都不是人!”银面具揣着粗气,义愤填膺。
黑面巾们保持缄默地垂下头,不知为何,京城这几日竟全面戒严,街上到处都是捕快,一双眼睛就跟钩子似的,看你不对劲就问你住处籍贯,知道不是本地人后,就要查看路引1。
路引,他们一群黑户怎么可能有路引这种东西。
不仅衙门的人难缠,京城的人更甚,他们都怀疑京城人都得了被迫害妄想症,就拿他们租房子的房东来说,每天按饭点儿来查房。有天早上他们中一个兄弟还没穿裤子呢,房东就要查房。
神经病!
有些人更过分,两面三刀。一听你口音不对,就笑嘻嘻地套你的话,然后扭脸就能告官府去。
当时大人还在煎饼摊啃着煎饼呢,那煎饼摊的老板就带着两个捕快来抓人了。幸好大人腿脚利索,还会易容,不然他们只能在天牢里见大人一面了。
银面具长舒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阿大那边有消息么?”
一黑面巾犹豫地上前,说:“回大人,阿大那边已经成功混进了天牢,想来很快就能将人灭口了。”
“想来?”银面具语气冰冷地说:“我要的是确切,是一定,你跟我来个想来?干杀手的,都是在刀尖上挣命,你们就拿这个态度来对待这份职业?”
黑面巾缩了缩脖子,小声反驳道:“大理寺戒备深严,我们根本探不到消息嘛。”
“行了。”银面具挥挥手,“现在形势越来越严峻了,我埋在京城的几根钉子被挖了出来,造这样下去,迟早被京城人给撅出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机而动,打他个措手不及。”
“大人,您的意思是?”
银面具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我的意思是,那个计划,可以正式启动了。”
一片寂静。
有人忍不住地说:“大人,我们谋划多年,现在就……是不是太仓促了些?”
银面具摇头,嘴角往上一勾,说:“恰恰相反,现在实施这个计划再合适不过。上天给我掉下来个天大的机会,天时地利已凑齐两样,还不怕人和么?”
“各位,”银面具说:“大家卧薪尝胆这么多年,我们终于要跨出历史的第一步,只要我们的千秋大计得以实现,大家暴富的梦想不再是梦。我会带领着大家一同走向属于我们的天下!”
黑面巾们迅速跑掉残存的疑虑,情绪高涨,一起举手大声高呼。
“我们的天下!”
“我们的天下!”
他们振奋地宣誓,热血得仿佛进行着一场地下革命。【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