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乡楼”是一座酒楼,有美酒佳肴、山珍海味出售,只要客人出得起价,想吃什么绝世名菜,都不在话下。
也是一个清绾汇聚之地,他们只卖艺不卖身,男女皆有,人人多才多艺,能跳会唱。每逢贵客一掷千金,必定表演个人拿手绝活。平时只弄一些小把戏,虽不怎么精彩绝伦,但却颇有趣味。
冲着这点,无论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会花几个钱进来看看,使得这里人数经常爆满,生意火火红红。
营业不到两年的时间,一跃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酒楼,让其他家羡慕之余,恨得牙痒痒的。
风润白原本已经通过系统详尽地了解一番,不过当他和风织菱、叶尘走进楼中,仍然觉得新奇,只因这座楼与别家大为不同。
踏过正门,一条大道迎面而来,两边堆满花盆,栽种其中的花开得灿烂至极,各色各样,香味馥郁。
再往前走,是一片宽阔的露天广场。圆桌摆满一圈,桌上放着酒菜瓜果:酒味浓郁飘香,沁人肺腑;菜品有荤有素,看着可口;瓜果新鲜,就像刚从地里采摘来的。
一群小二端着托盘走来走去,正在添酒加菜。桌边的人都在吃吃喝喝,不约而同观看中央高台上的表演。
起初,那里有一位女子在跳舞歌唱,身段妖娆,舞姿曼妙,歌声动听,曲调欢快,引得台下公子哥们纷纷拍手叫好:“漂亮!漂亮!”
后来,换成一个男子上场,头顶一个颈部细长、腹部浑圆的青花瓷,双臂平举,步伐前后左右移动,任凭速度多快,青花瓷都不会掉到地上,博得阵阵喝彩:“好好好……好好好……!”
四周都是三四层的高楼,每一层的围栏旁边,设有坐榻、矮桌,人们一边在此饮酒用食,一边欣赏楼下演戏,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风润白很好奇:“这座酒楼好像是把美食美酒、杂耍伎俩、艺伎歌舞结合在一起了 ?老板是谁 ?能够想到这个点子,运用到这样的程度,算是一位奇人。”
叶尘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方道:“据我所知,想出这个点子的是一名姑娘,但非现在的老板娘,而是前一任,芳名唤作沐小蝶。不过,这座酒楼一直挂在墨清涵的名下,沐小蝶只负责打理而已。”
不料叶尘居然了解这个,风润白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同时,对叶尘的说法感到奇怪:“前一任老板娘 ?”
在风润白看来:生意这么好的酒楼,但凡爬上领导者的位置,都是有头脑、有本事的人,或需要或热爱这份工作,一般情况下,可以说没有人愿意变成“前一任”,如果真的成了,多半存在内幕。
看着疑惑重重的风润白,叶尘答道:“听说这个沐小蝶去年的时候已经香消玉殒,现在说来,可不正是前一任老板娘 ?好像沐小蝶死时,不过二十岁而已。”
“死……死了吗 ?二十岁,死的也太早了!那是怎么死的 ?”风润白除了感到十分地惊讶,还有惋惜。
叶尘摇了摇头:“我来过此处统共有三次,好奇之下,随便问的别人,不过略知一二而已,没仔细打听过。现在,我知道的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对于别的,一概不知。恐怕要令你失望了,白兄。”
“没事,你知道的不少。”风润白连忙摆了摆手。
风织菱完全没心思听他们两个说话,发现自己自从来到这里,座上之人接二连三看了又看,没完没了,目光奇奇怪怪,令风织菱羞红脸的同时,怒不可遏。
她忍不住抬手指向人群,厉声呵斥:“看什么看!小心本姑娘挖了你们的双眼!吃你们喝你们看你们的去!不要看我!”
见状,有些人吹鼻子瞪眼,不屑地转移了视线;而有些人却无动于衷,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不知是谁趁机吹了一声口哨,满含挑逗之意;还有些人原本没有注意这边,只因风织菱的声音又凶又响亮,才看过来。
这里的人大多数是世家大族、富商大甲、当朝官员家的子弟,与风润白合称“京城三霸”的罗长笑、柳焕羽也身在其中,两人都穿锦衣华服,一身贵气,长得眉目分明,但藏不住纨绔贵公子的骄奢之气。
见风织菱发了脾气,罗长笑手执一柄山川河流墨画檀香木折扇,点了一下身边几个人的脑袋:“别看了别看了!我家风三妹子岂是你等觊觎得起 ?”
柳焕羽对着风织菱笑得傻乎乎的,在听见罗长笑的这番话之后,面色一沉,眉梢眼角聚满戾气,凶巴巴地出言警告四周的人:“哪个不要脸的还继续看,老子立马打断他的双腿,让他今天别想迈出这里一步!”
刚刚就他一人看得最专注,口水都流到了地上,现在反而说这种话,尽管显得可笑,但就没人站出来反驳他。
这些贵族子弟与柳焕羽、罗长笑常常在一起厮混,关系不错,谁都愿意卖个面子,于是纷纷移开目光,不再看风织菱。
然而这里并非只有他们这一群人,还有其他的人都在打量着风织菱。
风织菱愈发不自在,没有搭理罗长笑和柳焕羽,忍不住再次凶了起来:“移开你们的狗眼!你们这些……”
没等风织菱说下去,风润白赶紧低声安抚她:“三妹,没事,你把他们当成空气就成。他们刚刚就是觉得你穿得好看,忍不住多瞧几眼罢了。”
“是吗 ?”风织菱虽在疑问,却是欢喜不已的。
风润白点了一个头。
“白兄,整整八天不见你了,怪想你的!你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们当初去风府找你玩,还没踏进门槛一步就先被秦奕赶了出来,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没事吧 ?”罗长笑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溜烟跑到风润白的身旁,疑问连连。
看这罗长笑问得热情而真挚,风润白怔了怔。
他以为原主和他们被人称为“京城三霸”,那自然是一群酒肉朋友,日常不是一起欺负别人,尽干坏事,就是吃喝玩乐,不知上进,肯定屁事不懂,但罗长笑好像还懂得关心一点“狐朋狗友”的样子。
想到这里,风润白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之前我染上了一场风寒,你知道的,本来我的身子骨比你们的弱,这无异于雪上加霜,简直麻烦死了,因此,我娘让我呆在屋里静养,直到今天痊愈了,才答应放我出门玩耍,这几日真的是憋死我了。”
“原来如此!不过你没事才叫万事大吉呢!现在可以好好玩了,把你闷着的天数补回来,嘿嘿。”罗长笑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
风润白忽然想起一事:“笑兄,我在半路的时候遇见上官先生去看你娘,她没事吧?你怎么不陪陪她 ?”
【宿主,这不明摆着的嘛 ?像他们这种纨绔子弟,只要父母没死透,一样能活蹦乱跳。】
正想在心中反驳系统,风润白见罗长笑理直气壮地道:“陪什么 ?我娘死不了,不过就是经常生些小病罢了!我爹让我放心出来玩的,要求我早点回去就可以!”
风润白:“……”
说起来罗尚书比风夫人还要溺爱儿子,因为他娶的夫人多是多,偏偏生的都是女儿,只有正妻生得罗长笑一个儿子,也就百般迁就。
更奇葩的是,罗长笑随了他爹,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见到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女子,都会喜欢上。不过罗长笑老是玩弄女子的感情,追到就放手,从来不认真,京城有很多女子是他的前任。
罗长笑发现风润白的身边站着叶尘,生得气度不凡,不由好奇:“你谁 ?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风润白正要答,叶尘微微一笑:“跟他混的小弟,以后请多关照。”
风润白:“……”
罗长笑展开扇子煽了煽:“好说好说,白兄的小弟就是我们的小弟,以后我们罩着你!”
柳焕羽也跟着罗长笑走过来,他看着风织菱眯眼笑道:“小菱菱,你穿这身真好看!”
“我叫风织菱,不叫小菱菱,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怎么老是不长记性,莫非是猪脑子不成 ?”因为讨厌柳轻烟,风织菱也连带厌恶柳焕羽,纵然才刚受过柳焕羽的帮助,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看她不喜柳焕羽,风润白也是,只因柳焕羽是个暴脾气,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打人,原主的脾气原先没那么差,就是后来受他影响的。
当下,听完了风织菱的话,柳焕羽的笑容消失了,额头上的青筋冒了出来,紧紧握手成拳。
风润白担心他会一拳砸向风织菱,上前一步挡在风织菱的身前,笑道:“羽兄,你有没有想我呢 ?”
柳焕羽没吭声。
风润白也不指望他说话,又道:“我们都站了老半天,怎么没人过来迎接 ?”说罢,看见一个老头走了过来。
“欢迎你们,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较忙,有些人休假了,人手不够,请多包涵,请问你们要坐哪里 ?”老头又瘦又矮,头发干枯花白,面色蜡黄憔悴,双眼浑浊无神。
风润白有点懵。
搞不明白老头的年纪明显很大了,居然还能干这种活。要知道在现代,一些餐饮业要的服务员都是年轻的,哪怕只干倒茶、送菜、擦桌子、扫厕所的事。
什么时候,古代变得这么宽容 ?
【宿主,这是原著设定的世界,与真正的古代无关。】
『好吧,我给忘了。』
风织菱急忙问老头:“张伯,涵王爷在哪里 ?我们来找他的!”
张伯止住笑容,一脸为难:“这个……涵王爷吩咐过了不准任何人前去打扰他。”
“啊?”风织菱大失所望。
回过神来,风润白连忙道:“没事,你带我们去到他的门口就走,只要我们不说,他不会知道的。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怪罪下来,那我一定保你平安无事。放心,他不会不给我面子。”
风润白自觉说的足够稳妥和周全,但是张伯没有答应,犹豫不决:“这个……”
叶尘忽然伸手掏出一张银票,递给张伯:“这下可以带我们去见了吗 ?”
“可以!”张伯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接过银票,迅速塞进衣兜,橘皮老脸堆满笑意:“这边走,我带你们去,嘿嘿!”
风润白:“……”
这老头都快进棺材了还这么爱钱 ?
罗长笑问:“白兄,你们找涵王爷干什么 ?我和羽兄也要去看一看!”
风润白道:“我哥让我给他传个话而已,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们很快回来和你们玩。”
罗长笑看见高台的戏换了另外一出好看的,有心看戏,不是特别地想要跟着风润白,果断地道:“好吧!等你们喔!”
最后,张伯领着风润白、风织菱、叶尘三人穿过人声喧哗的场地、高台背面的厅堂,跨进第二个院子里,步入右边的长廊上,绕过一片莲池到达南边一座楼下,指了指楼梯口:“涵王爷在二楼旁的亭子里面喝酒,你们去吧,记住别说我带的路,万分感谢。”
说罢,张伯脚底跟抹了油似的跑远。【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