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计程车上,李若轻将手放到了兜里,却恍然发现,放在兜里的鱼形挂链不见了,她的心噗通一下,跟要跳到嗓子眼儿了似的。
赶紧全身上下所有的兜子都翻了一遍。
没有。
该不会,是落在吕诚亮的公寓里了吧?
李若轻无助地闭上了眼睛又睁开,赶紧叫计程车司机往回去。
吕诚亮睡眼惺忪地给她开了门,然后看着她忙不迭地趴在地上翻找着。
“什么东西丢了?”
终于,李若轻在门口鞋柜的角落里找到了那挂链,心里松了一口气,拿了出来。
吕诚亮凑了过来看着,嘴里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是一个不值钱的挂链而已,回头我给你买个钻石的?”
如果是以前,李若轻应该会感动,然后说不用不用。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此时此刻,李若轻却觉得,吕诚亮的这句话让她非常的不舒服。好像,特别的俗。
李若轻将那挂链收好,脸色有些僵的说,“我走了。”
吕诚亮却来抱她,“再陪我一会儿好吗?”
李若轻却努力地挣脱开他的怀抱,“我还是头疼,可能是流行性感冒,别传染给你。”
“没事,我不怕。”
“别别别~”
回到了家,李若轻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兜里的鱼形挂链。
脑海里两个名字反复出现。
白净,吕诚亮,白净,吕诚亮,白净,吕诚亮
天慢慢地亮了,李若轻也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想不清楚了。
吕诚亮是她的贵人,当时她陷入了一个传销组织,当然,那个时候还涉入不深,李若轻也意识到了不对劲,那里面就跟疯了似的,李若轻心思简单,直觉到不对。
不过若不是吕诚亮出现,她也不可能成功地脱离那个组织,来到这个城市。
吕诚亮是她的贵人。
后来她因为学历低,一天得打三份工,吕诚亮将她从那种除了睡觉都在工作却只能勉强赚个基本生活费用的状态中解救了出来,介绍了她之前的那份工作。
两个人,一来二去,便渐渐地从朋友变成了恋人。
吕诚亮总说要养她,她却不想欠吕诚亮过多,纵然是恋人,要想长久,也得独立。
我可以接受你帮我牵线找到的工作,我也可以感激你,但我仍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实现自我人格和经济的独立,和你平等地站在一起。
这,是李若轻内心最执着的心声。
她曾经以为,她会在某天,接受吕诚亮真诚地求婚,然后和他,共同地生活下去。
但现在,李若轻却在自己的感觉当中迷失了。
白净给李若轻放了几天的假,说她受伤了,希望她可以好好休息,早点好,这段时间,会安排一个公司的司机开车。
李若轻纠结的情绪也确实需要一些时间去理清,这个假期,是有必要的。
陈双蓝似乎也发现了她的情绪总是不高,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她乐得哈哈的,李若轻却抱着一个抱枕在旁边发呆,目光也没有焦距,叫都没有反应。
“若轻啊,你是不是,应该去医院,挂个号什么的?”
李若轻木着一双眼睛看着陈双蓝。
陈双蓝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看看这里。”
本来陈双蓝是想讲一个冷笑话的,若是以前她要这么调侃李若轻,李若轻肯定就拿抱枕砸她了,结果,李若轻跟认真了一样,继续抱着抱枕说道,“哪家医院的心理咨询中心比较有名啊?”
这下,换陈双蓝手足无措了。
毕竟我们这个国家很传统,有什么难受的,男人拉着一起喝顿酒,女人拉着一起嗑瓜子聊五块钱的,心情就好了,谁没事儿去找心理咨询中心啊。
心理咨询中心,那叫有病的人才去,这个国家的人,一般谁会承认自己有病呢。
更何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心理上的病。
陈双蓝对此了解不多,但也知道,自己的好友有这等想法,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可李若轻,什么也不说啊。
陈双蓝一脸凝重地走回了卧室,默默打开千度,搜索“好友抑郁症怎么办?”
得嘞,这家伙只知道心理疾病有一个抑郁症。
第二天早上陈双蓝起床上班的时候,发现李若轻抱着胳膊,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水,看着窗外,但是窗外只有清晨的浓雾,她在看什么呢?
于是,陈双蓝跟老妈子嘱咐小孩似的忙不迭地说,“那个若轻啊,你可以到小区里走走,跳跳广场舞什么的,或者去菜市场买点菜,给自己炖点汤,或者你可以去街对面那家书店,点一杯咖啡,边看书边喝咖啡,别在家里呆着了。”
李若轻点点头,依旧跟丢魂儿似的。
陈双蓝走后,李若轻想想,要不然真去医院吧。
打开手机,选了一家应该不错的医院,挂了个下午的号,然后在屋子里发呆到了中午,给自己泡了一包方便面,吃了两口,就穿上衣服出门。
去医院的路上,还坐错了公交车,倒了好几趟才倒了医院,差点儿就过号了,她整个人都迷糊得不行。
呆若木鸡地穿过嘈杂的大厅,视若无睹地路过挤挤攘攘的肠胃科,行尸走肉般去到了在走廊尽头的心理咨询中心。
“给谁看病就看谁呗,挂了一个号,进去一群人,看了这个看那个。”
“人家是一家人。”
“一家人也应该该看谁看谁,是小孩有病,就看小孩,你大人看什么。”
“心理治疗,就是全家人都需要共同参与的。”
“那也不能这样,小孩有病,当然只看小孩了。”
“你懂什么,心理治疗最重要的是生活环境,周围人的支持。”
前面一个中年男子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不停抱怨,旁边的人居然也很有耐心地跟他解释。
不过,那些一句又一句的“有病”生生地撞进了李若轻的心里,她捏了捏手里拿着的挂号单,手心的汗浸湿了那张薄薄的纸。
我有病吗?我有了男朋友,我好像还对一个有夫之妇产生了强烈的感情,这就是有病吗?我是直的吗?我是弯的吗?我是不是不正常?真的要全家人参与治疗吗?我需要治疗吗?他会怎么治疗我?会找我爸,我弟来吗?他们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我们村里的人会怎么看我们家人?
李若轻猛地站起身来,穿过那还在热烈争论谁应该去看病的两人,狂奔而出。《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