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老爷也太偏心了一些。”锦云为沈青桐打抱不平。


    沈青桐神色平常,随口说道:“他爱偏心,且让他偏着。”


    上一世,她就是计较这些,所以才过得那么辛苦。如今,她已然不将那些放在自己的心上。


    “姑娘你也太软弱了一些。”锦云心里有些不赞同沈青桐这个态度。


    “不软弱,难道我要去争?”沈青桐问她。


    锦云认真道:“自然是要争的,人活一口气。”


    “那和谁争呢?”沈青桐继续问她。


    “和……”


    和老爷争辩,那是不孝,传出去,人家只会说自家姑娘的不好。


    锦云改口道:“自然是和大小姐争。”


    在老爷面前,表现得比大小姐更好,让老爷知道,姑娘比大小姐更值得宠爱!到时候,老爷自然会把心偏回姑娘这边来。


    “我可没有那么闲得慌。”沈青桐摇了摇头。


    一路回到凝霜院,打发锦云下去之后,沈青桐叫来徐嬷嬷。


    她将手里描金的礼册交给徐嬷嬷,吩咐道:“趁着门外那八个还在,你点一些人,按照这礼册,把东西都抬到凝霜院来,找间空屋子,清点装下。”


    “这是司安王府送来的礼册?”徐嬷嬷有些吃惊。


    按照老夫人的性子,这么大一笔东西怎么可能交给姑娘,就算当着司安王府太监的面不好开口,私下里也会找姑娘要过去的!


    沈青桐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容来:“今天乱糟糟的,祖母的心也跟着乱了,就暂时忘了把礼册要过去。咱们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赶紧把东西搬过来,作为我的私产。”


    “姑娘确实需要私产的,等嫁去了司安王府,在外有人情,在内有奴仆,姑娘没有点钱财傍身,只怕寸步难行。老奴这就带着过去。”徐嬷嬷健步如飞,点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又让初雪去外门叫了几个听话的家丁,然后叫了两个守在院子门口的侍女,便风风火火的抬东西去了。


    沈青桐端坐在菱花窗下,面前放了一叠宣纸,自己研了墨,慢悠悠的在宣纸上面写着。


    这是她两辈子的习惯,每次发生了大事之后,就这般仔细捋一捋,免得有什么线索被自己遗漏。


    后宅方寸之地,但凶险并不比前朝少,今日稍稍粗心大意,来日可能就成了索命的镰钩。


    正捋着,院子里忽然传来一个婆子的喝止声。


    锦云匆匆忙忙进门禀话:“姑娘,夫人来咱们凝霜院了。”


    沈青桐愣了一下,她娘王氏身子不好,很少出至明院。尤其是重生以来,这还是王氏第一次来她的凝霜院。


    沈青桐放下纸笔,打起精神,迎了出去。


    王氏还穿着笄礼那身衣裳,脸上抹了脂粉,气色看起来倒比明日好上许多。只是眉梢带着两分怒意。


    见沈青桐出来,她指着地上那些东西,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青桐面不改色道:“我未婚夫送我的东西,我自然要自己收好。”


    “打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这是生怕你祖母将东西据为己有了!”王氏责备道,“你未来是要做司安王妃的人,什么东西没有,偏要这会儿跟她们争这点东西?娘不是要帮着她们和你抢,娘是担心你的名声!若是传出沈家的二姑娘和自己祖母抢东西,人家不会说你祖母贪心,只会说娘不会教女儿,才养得你这般不知孝道!”


    这种话,沈青桐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


    她以为她重生后,很多东西都可以不放在心上,然而听到这话,心里还是难受得很。


    凭什么!


    沈青桐胸口涌上一股热流,直往头顶冲。


    她听到自己声音清冷平静,问王氏:“娘,我是谁?”


    “这问的什么话?”王氏皱眉。


    沈青桐道:“我是沈家的二姑娘沈青桐,我是大昭朝祖王爷的未婚妻,未来的司安王妃!”


    王氏:“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沈青桐嘴角微微上扬,“我就是想问问娘,司安王爷和我祖母,谁的辈分更大?司安王爷要跟着我,一起叫她祖母吗?那当今圣上,是不是要跟着司安王爷,叫祖母一声老祖宗?”


    这话一出来,王氏吓得脸色惨白,大声呵斥:“你脑子被门挤了!司安王爷是皇室血脉,怎么能跟着你论辈分,自然是你跟着司安王爷论辈分的!”


    “哦。”沈青桐点头,然后看向徐嬷嬷,吩咐道,“继续搬!”


    王氏:“???”


    沈青桐对着王氏,一字一句道:“娘,您告诉祖母,她抢我的东西没有关系,若是抢司安王妃的东西,传出去了,她就是不孝!”


    爽!


    沈青桐感觉两辈子的恶气都出了出来。


    王氏捂着胸口,脸色发绿,一副被沈青桐气得喘不上气来的样子。沈青桐冷眼看着,提醒道:“娘,您可不能把自己气病了,否则传出去,就是司安王妃不孝了。”


    司安王妃和司安王爷一体,除了司安王府的老太妃,谁还有资格让司安王妃不孝。


    沈青桐第一次赞同她娘亲说的话,她的好爹爹,确实是给她答应了一门好亲事。


    王氏离开之后,沈青桐回到屋子里,继续捋及笄礼前发生的事情。


    她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再结合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总算是把段秋平的事情给捋顺了。


    沈家和段家当年定下了婚约,按照规矩,这婚约应该落在她这个沈家嫡女身上。不巧的是文姨娘母女早在渝州就认识了段秋平。她们发现段秋平是一个人品好才华佳的好归宿,于是决定回沈家,把这门亲事抢过去给沈素。


    段家和沈家断了来往,沈家的人都以为这门婚约已经不作数了,上辈子她是斗赢了文姨娘母女,再谈及婚嫁的,自然不知道段秋平的存在。这一世,只怕是沈素为了阻止她嫁给谢司衍,所以提前安排了段家人出场。


    “姑娘,东西都已经搬过来了,锦云带着初雪在清点。”徐嬷嬷走了进来。


    她上前来帮沈青桐研墨。


    没有提王氏刚刚来的事情,而是说起了段家人来:“午膳时,老奴悄悄去打听过了,听说那段秋平,是顶好的一个儿郎,长得俊俏,人品还很端方正直,最重要的是,段家有不纳妾的传统。”


    沈青桐点了点头,这和她刚刚的猜测,完全对上了。


    徐嬷嬷又道:“这样的男人,哪怕家世差了点,嫁过去,也是一生享福的。”


    “嬷嬷,我和司安王爷的婚约已经定下来了。”段秋平再好,自己也不可能嫁过去了。


    “姑娘,老奴的意思是,让沈素嫁过去,是不是有点可惜了?”徐嬷嬷犹犹豫豫,终于说出自己的心思。


    沈素那么害自己的姑娘,凭什么有这么一桩好婚事!


    “她才不会嫁呢,嬷嬷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沈青桐道。


    重生后的沈素要是愿意嫁给段秋平,就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段家人出现在沈家了。


    多活一辈子的沈素,心已经大了,她想要的东西,更多了。


    徐嬷嬷长吁一口气。


    沈青桐想的没错,如今的沈素,是不愿意嫁给段秋平的。


    她在紫荷院里和文姨娘正闹着。


    文姨娘觉得,虽然今天害沈青桐失败了,但也不算是一败涂地,至少把段家的婚约拿到手了。


    她们从渝州回到陵京,就是为了段家这门婚事。


    但沈素却恨得咬牙切齿。


    她不仅恨沈青桐,也恨文姨娘。


    “沈青桐那个贱女人可以嫁到司安王府,我却只能嫁到区区段家,沈青桐得了整整一个礼册的东西,我却得为了几件新衣裳跟爹爹道谢,姨娘,这你都能忍,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女儿啊!”


    “不能忍你还想怎样?当初你不是很喜欢秋平的吗?”文姨娘皱眉劝说。


    “我现在不喜欢了不行吗?”沈素崩溃大喊。


    文姨娘伸出手来,挥到沈素耳畔,又缩了回去。自己娇养长大的女儿,到底是舍不得打的。


    “那我现在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帮你?”文姨娘两手一摊,“刚刚老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她说到时候会多置办一些嫁妆来补偿你!”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们的靠山,沈老夫人已经认了这门婚事。


    文姨娘不过一个贵妾,没有了沈老夫人和沈明诚的撑腰,什么也做不了。


    沈素突然收敛起自己的情绪。


    文姨娘以为她是认命了,柔声细语的安慰:“秋平那个孩子有才华,你让他去参加恩科,早晚能出人头地的。”


    “娘,你帮我掩护,我要出府。”沈素冷静道。


    “这个时候出府做什么?”文姨娘拧眉,“有什么要做的,跟娘说,娘吩咐人去办。”


    “出去找愿意帮我,能帮我的那个人。”


    沈素说完这话就走,把文姨娘的喝止抛在了脑后。


    今天及笄礼这么一闹,沈家各院的人,没有一个人是舒心的。临近晚膳时分,至明院那边的丫鬟过来传话,说是今晚不一起用膳了。


    沈青桐点点头,让锦云去吩咐小厨房备饭。


    谁知没一会儿,锦云又回来了,同沈青桐禀报:“两位少爷来了。”


    她说的是沈樟沈栋。


    “让他们进来吧。”沈青桐吩咐。


    很快,双生子推推攘攘的进来了。


    沈樟比沈栋活泼一些,他笑嘻嘻的给沈青桐拘礼:“给姐姐贺喜。”


    沈家人不行,但这两个弟弟尚没有被养歪,沈青桐见状,忍不住笑道:“我没见有谁空着手来贺喜的。”


    沈樟把沈栋往前面一推:“送你一个弟弟玩。”


    沈栋气得踩了沈樟一脚。


    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沈青桐说道:“姐姐,我们兄弟几个,凑了点钱,买了东西让厨房里做了,给姐姐办了一个小宴席。”


    沈青桐微微一愣,这是她完全没有想到的。


    问道:“都有谁?”


    沈栋数道:“二房的宴哥哥,婷姐姐,三房的瑜哥哥,盈姐姐。”


    沈樟补充:“婷姐姐和盈姐姐都没出钱。”


    沈青桐一听,便明白了,她和司安王爷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所以二房三房各选出一个哥儿一个姐儿,来怂恿她的两个傻弟弟,办了这么个小宴席。


    “菜好吃吗?菜不好吃,我可不去。”沈青桐故意说道,


    沈樟拍着胸脯保证:“菜肯定好吃,菜单都是我写的,全是二姐姐爱吃的!”


    “那走吧!”沈青桐起身。


    小宴席被安排在花园的一个南亭里,沈青桐到的时候,南亭已经点上了灯烛,一男一女两个声音正在争执。


    “养死了我的狸奴,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算什么姐姐!”


    “我好心好意给你养狸奴,它自己娇气死掉了,怎么能怪我?”


    沈樟凑在沈青桐身边道:“是宴哥哥和婷姐姐,从宴哥哥回来,两人便开始吵架,已经吵了一个下午了。”


    沈栋道:“难怪爹爹说玩物丧志,宴哥哥买个狸奴,这才几天,就和自己姐姐闹得生分了。”


    沈青桐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她以为沈素会把狸奴的死栽给二房随便一个下人,没想到她竟然把手伸到了二房嫡女沈婷身上。


    沈婷的外祖家虽然官位不高,但是铁骨铮铮,在当今圣上那里是挂了名号的。二房用心培养沈婷,打算等沈婷及笄后,送沈婷进宫做女官,三年后放归,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身价却翻了几倍,给高门大户做正室,容易得很。


    沈婷只比沈青桐小一个月,这个时候若是传出虐杀狸奴的名声,二房十几年的心思,就算是白费了。


    上一世,沈素的战略,明明是拉拢二房,拿二婶当刀使,如今却要毁二房心血。


    她和二房没有仇,大可不必如此。


    沈青桐看着沈婷娇艳的脸庞,心里想,或许是沈素背后的某个人,不想沈婷进宫做女官。


    “二姐姐来了,快进来。”沈宴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立马停止了和沈婷争执,一脸高兴的迎了上来。


    仿佛这才是他的亲姐姐。


    沈青桐笑着打招呼:“宴哥儿、瑜哥儿,婷妹妹,盈妹妹。”


    然后她对沈婷道:“听你们刚刚的话,素姐姐又把宴哥儿的狸奴给你了?”


    “又?”沈宴一愣,“这和素姐姐有什么关系?”


    沈青桐道:“宴哥儿不知道吗,几天前,沈素拿了宴哥儿的狸奴来找我,说是让我养几天,我不想给狸奴铲屎,便拒绝了。”


    沈宴立马大嚷起来:“素姐姐和我说,是你喜欢狸奴,央求了我好久,我才将狸奴给她的!”


    沈婷也道:“我本来就不想养狸奴,是沈素说宴哥儿不放心把狸奴给别人,我才养着的。”


    沈青桐话点到为止,走进南亭,扫了一眼,石桌上的,确实都是她爱吃的菜。


    这一顿小宴席,她吃得很高兴,就算除了沈樟沈栋,其他人并不是真心为她贺喜,单说破坏了沈素的一次谋划,她就很高兴。


    沈青桐和司安王爷的婚事,一日功夫,便在陵京散播开了,像是平静的湖里丢进了一块大石头。


    第二日一大早,沈青桐就收到了帖子,是三皇子妃在南山办了赏花宴,请她去与小娘子们同乐。


    三皇子妃,便是三皇子那个出身商户,拐得三皇子不文不武,满大昭跑来跑去做买卖的妻子。


    沈青桐是想去的,婚事已经定下来,就差定婚期了,她不想留在沈府跟一群乌眼鸡大眼瞪小眼,也不想去找上辈子那群塑料姐妹花。


    三皇子妃这个帖子,算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但三皇子如今处境在皇室中甚是尴尬,沈青桐担心自己这边答应了三皇子妃的邀约,会影响到谢司衍那边。但刚定亲,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又不好意思派人去司安王府找谢司衍询问,凝霜院的鸽子也都不认识司安王府的路。


    沈青桐写了个纸条,塞信鸽腿上,把鸽子朝着安国塔的方向放了。


    她想,谢司衍既然能捉她一只鸽子,应该也能捉她第二只鸽子吧!


    她没有等多久,早膳之后,司安王府那边便来人了。


    来的还是昨日的福煦,福煦身后跟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女孩子,走路畏畏缩缩,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


    福煦同沈青桐说道:“王爷说了,沈姑娘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别说是三皇子妃了,就是二皇子妃邀您,您答应与拒绝,全凭您心里高兴。毕竟,您是她们的长辈。”


    沈青桐听明白了,她辈分大,根本不用担心自己同皇子妃们来往会卷入皇子们夺位的战队中。


    福煦又道:“王爷又说,天底下没有人敢为难您,但也得防着有不长眼的对您下黑手,娇姑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就跟着姑娘您了。”


    他身后那个畏畏缩缩的瘦弱女子,伸手指了指自己,示意沈青桐,自己就是娇姑。


    “好,我知道了。”沈青桐将人收下。


    福煦告辞离去。


    人走之后,沈青桐带着娇姑回了自己的凝霜院,她让锦云去找一身新做的一等丫鬟的衣裳来,对娇姑说道:“有些不合身,将就一下,回头再给你做。”


    然后问道:“娇姑这名字是谁给你取的?”叫起来实在有些拗口。


    娇姑一脸老实的说道:“王爷取的。”


    她想了想,道:“不如王妃给奴婢赐个好听的?”


    “叫锦夏吧。”沈青桐犹豫了一下,说道。


    上辈子,她最得力的丫鬟叫锦初,比锦云心思更细一些,是她嫁到将军府之后培养出来的。这辈子她不嫁将军府了,锦初自然不会来自己身边了。她本来想给娇姑改名叫锦初,后来又觉得娇姑不是锦初的替代品,用这个名字不大好,于是改口说了锦夏。


    “锦夏好听,我就叫锦夏。”娇姑笑嘻嘻说道。


    沈青桐点点头:“收拾一下,我们出门,去南山。”


    她能看出来,锦夏这个人有些蹊跷,她是从司安王府来的,可却不怎么守规矩礼仪,而且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和福煦口中的有本事相差甚大。她不问,是因为她觉得,谢司衍不可能用这么一个丫鬟来害她。


    她没有发现,区区几天,她已经很信任谢司衍这个男人了。


    南山在陵京的南面,种了许多樱花桃杏,每年这个时间,便花团锦簇有如烟霞烈火,是陵京中贵妇千金最心水的赏花地。


    沈家马车一出发,立马有人把这个消息报了出去。


    许多本不打算去的夫人娘子,纷纷改变注意,朝着南山出发,收到请帖的还好说,没收到请帖的,都着急忙慌的寻有请帖的同行。


    等沈青桐到南山山脚,这里已经拥堵了许多华丽的马车。


    “三皇子妃可真有面子!”锦云小声唏嘘。


    锦夏撇撇嘴,道:“明明是我们王妃有面子。”


    锦云:“……”


    沈青桐提醒她:“叫我姑娘。”


    锦夏:“早晚是王妃。”


    锦云不高兴了,和她斗嘴:“你怎么不听姑娘的话?姑娘是主子,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哦,姑娘。”锦夏不情不愿。


    沈青桐有些头疼,锦夏胆小又任性,沈青桐怀疑谢司衍这是丢了个孩子给自己养。


    三皇子妃在南山上有别院,马车是能直接上去的,如今在山脚拥堵住,完全是因为这些夫人千金们召朋引伴要寒暄。沈青桐只得坐在马车里面,等车夫去协调。


    锦云偷偷掀开车窗帘子往外看,沈青桐也没管她。


    然后便听到锦云惊呼:“姑娘,是余姑娘!”


    “余姑娘?”沈青桐愣了一下。


    锦云提醒:“姑娘,你忘了吗,上次你和婢子说余姑娘有点怪怪的的。”


    “我没忘。”沈青桐摇头。


    她愣住,是因为以余姑娘的地位,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里的小娘子,都是来参加三皇子妃的赏花宴的。三皇子妃虽然不讨宫里喜欢,但好歹是皇子妃,别说是余家那种身份,她身为四品官的嫡女,若不是成了谢司衍的未婚妻,也没资格来参加的。


    她顺着锦云的目光看去,只见余薇一个人往山上走,身后跟了一个丫鬟,并没有其他人同行,显然不可能是被有请帖的人带来的。


    “她会不会不是来参加赏花宴,刚巧碰上了?”锦云猜测。


    “等会儿就知道了。”沈青桐道。


    她隐隐有种预感,余薇就是来参加赏花宴的。


    车夫很快协调好,驾着马车朝着南山上的别院而去。


    刚到别院门口,守在那里的丫鬟立刻飞奔进去通报,三皇子妃亲自迎了出来。沈青桐这边刚下马车,三皇子妃那边已经带着人行福礼——她现在还只是司安王爷的未婚妻,等成了婚,这些人是要行跪拜礼的。


    “沈姑娘,我已经备好茶点,您里面请。”三皇子妃今年已经二十四,却要对着一个比自己小九岁的小娘子执晚辈礼,场面有点滑稽。【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