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奴才，你胆敢阻拦本王？”魏王厉声喝道。
宫门口的侍卫面无惧色，平静答道：“皇上有令，任何人等无召不得进宫，还请魏王见谅。”
魏王怒斥，“一派胡言！父皇亲政二十多年，从未有过一日懈怠，便是高热不退依旧坚持上朝，就算父皇病情再重，也不可能一连七日不理朝政。本王看是你们假传圣旨，图谋不轨才是！”
侍卫神色大变，纷纷跪地，“奴才不敢！”
然魏王向内踏出一步，侍卫们又起身阻挠，为首的侍卫斟酌再三道：“魏王稍等，这令确实是皇上下的，奴才也是按吩咐办事，不过寻常百姓家父亲卧病，做儿子的还得夜以继日伺候跟前，莫说皇上还是天下第一尊贵人。奴才这就进去禀报。”
一刻钟后，侍卫并一个太监气喘吁吁跑来。
太监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毫不避讳说道：“皇上让魏王回府，还说若有不明白的，就去请教余尚书。”
宫门两旁的大臣面面相觑，恨不得耳朵就此聋了。
被抬举的余尚书施施然走来，都是与光同尘，他就像罩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子，别人身上或多或少藏有污垢，他却洁净如新，仿佛是仙界掉下的一张白纸，非人间笔墨所能晕染的。
余北溟轻轻一抬手，那太监掉头就退离，尤其好使唤。他负手而立，气势上隐隐更胜一筹，“魏王现下该相信微臣所言句句属实了吧？”
魏王眼神冰冷，“这是你和本王说话的态度？”
“微臣态度不恭敬？”余北溟一脸茫然问，随后又叹气，“微臣帮魏王挑着重担，不说得句好，居然还被质疑态度不佳，难怪有些官吏会寒心辞官归隐。”说完便乘坐小轿离去，全然无视一众黑脸。
魏王径直向人群中的贤王爷走去，“皇叔，您也看到了，宫里的侍卫和奴才都只听余北溟的话，说不定整个皇宫都被他掌握在手里。侄子这几夜都梦见父皇孤零零一人躺在龙床上，脸色灰白，身边也不见人，实在是可怜，故而今日侄子才违抗命令想闯入宫里，谁知连门都进不去。皇叔，现在唯一能确保父皇安危的，就只有您了。”
一旁的大臣附和道：“余尚书不把魏王殿下放在眼里，他也不会不认识秋后算账这四个字，他如此有恃无恐，定是存着不可告人的歹毒心思。还请贤王爷出来主持公道，清一清皇上身边的奸佞。”
贤王爷犹豫不决，含糊道：“皇上不召见，本王也是无计可施。说不定过个两日，皇上的病就有起色，一切也就恢复如常。”
话是这样说，他一转身就去找余北溟，苦口婆心劝道：“魏王不是好性子，你别做的太过火，届时若是他揪着你不放，皇上夹在其中左右为难，也不好太偏帮你。”
余北溟从公文中抬头看了一眼，又笑着低头，不以为意道：“我按规矩办事，并无半点逾矩，无需皇上偏帮。再者魏王若是如此小肚鸡肠，皇上也该慎重考量一下储君人选。”
这话明晃晃透着做皇帝主的心思，贤王爷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是察觉到自己话意不对，余北溟放下玉管狼毫，十指交叉放在紫檀书案上，笑着为方才的话描补一二，“看我又在揣摩圣意了，好在这里没有外人，这事还请舅舅为外甥保密。”
贤王爷敷衍点点头，闲话几句，推脱有事走了。
复一日，贤王爷见一个老太医从宫里出来，忙疾步上前询问，“皇上身子可大好了？”
老太医欲言又止，稍瞬似看到什么恐怖之物，匆匆离去。
贤王爷转身，只见一个挺直如松的背影。
是夜，贤王爷揣着免死令牌强行入宫，同行的还有魏王以及一些大臣。
名正言顺，人人都是一副正义凛然模样，但在看到养心殿门口皮笑肉不笑的魏真时，渐渐地，众人感觉脖子似压着一块巨石。
魏真推开殿门，语气略为欢快，“皇上尚未安歇，诸位请随奴才来。”
养心殿烧着地龙，皇帝穿着薄薄寝衣坐在榻上下棋，面色红润，寻不出一点病气，倒是进来的几个被热气熏得汗流浃背，面色潮红似得了急症。
皇帝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魏王，你可有事情要向朕交代？”
魏王声音仿佛被冻住，只得先跪下，良久道：“儿臣确有事情向父皇禀明，这些时日，大理寺卿李大人及其父一直在游说儿臣，说是父皇把朝政交给外人，定是对儿臣失望透顶的缘故。儿臣深知自身缺陷，也不敢妄想什么，因为无法面见父皇，又害怕打草惊蛇，所以一直与李家父子虚与委蛇。”
指着瑟瑟发抖的李元恺继续道：“李家父子一直对父皇废太子之举怀恨在心，不甘于家族走下坡路，便想借儿子的手来达成他们谋逆计划。儿臣句句属实，请父皇明察！”
皇帝这才正眼瞧魏王，又把一行人表情都看了一遍，语气波澜不惊，“把李元恺等人关进大牢，择日审理。魏王有功……”
魏王急着道：“儿臣不敢邀功，儿臣……儿臣也不知犯了什么病，总感觉浑身无力，还请父皇准许儿臣修养一段时日。”
余北溟回到家，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他才坐在床边，她翻个身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甚是能烫慰人心，“回来了。”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醒着，俯身在她粉面上香了一口，低声说道：“睡吧，以后再不用担心半夜被噩梦惊醒。”
染心困意很浓，说话全是本能反应，闻声渐渐来了精神，他眼中似荡着温柔水，随着灯火闪烁，她成了水中唯一的舟。
她把被子拉到眼下，“他们完了？”
余北溟道：“他们定不会甘愿就此伏法，但想活着走出牢门是不可能的了，最迟到年底，李家的势力定会拔除得干干净净。”
大仇得报，染心高兴得想放声大叫，又顾忌颜面，便搂了尚书大人的脖子，重重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尚书大人近来忙着政务，无心他想，现下完全松懈的状态，一点也经不起撩拨，衣裳未脱先滚了红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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