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节取消宫宴,名为弘扬节俭之风,实际何故,明眼人心照不宣。


    养心殿龙涎香与中药味并重,巧心思的奴才在角落里摆放好些鲜花,本意是抑制药味,可几种味道混在一处,给人感觉就像香中带臭,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染心感觉胃里翻腾得厉害,又不敢表露出来,不多时,额间就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德安长公主佯装没有看见,笑着与皇帝道:“说出来也不怕皇兄笑话,因儿媳妇肚里不安生,妹妹特意去寺里卜卦,大师说这孩子将来是个混世魔王,惊得妹妹好几宿没睡。今日也是奇了,一点都不闹腾,可见但凡生灵,没有龙气镇不住的。”


    皇帝闻一知十,这是在心疼她家儿媳妇呢,眼睛在染心身上打个来回,轻飘飘道:“曾经大师还说北溟有帝王之相,如今大师已经圆寂,他预言之事还未发生,可见卜卦占星这类事,有时是算不得数的。”


    一语惊起千层浪,德安长公主遍体生寒,默了默,讪讪开口,“皇兄说的极是,确是妹妹小题大做了。”


    皇帝手肘在黄花梨木椅背上找了个支力点,身子略往一侧歪,面容倒是没有先前那般严肃了,抬抬手道:“即是小魔王,就没有委屈的理,出去候着吧。”


    染心依言退至殿外。


    德安长公主原本预备关心一下皇帝龙体状况,此时是不能提的了,以免被猜疑成图谋皇位,又寻不到轻松的话题,便端着一盏雀舌仔细品着。


    半盏茶过后,大皇子与余北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皇帝问:“商议得如何?派朝中哪位将军前去平息战乱?”


    大皇子道,“回禀父皇,正当壮年的将军都在边疆镇守,朝中的将军虽才年过不惑,但多年的战争生涯早已在他们身上留下暗伤,加之回京以后放低对自己的要求,实在不适合再上战场。不过儿臣觉得表弟可担此大任,他不仅拥有一身好武艺,跟在父皇身边这些年也早已耳濡目染父皇的睿智果决,且表弟自己也有这心思。”


    德安长公主除了在皇帝面前忍让扮乖,心情不好时从不给任何人留颜面,此时一着急,忘记自己所处环境,冷声质问道:“大皇子自己也能文能武,怎的不请旨去捍卫我国疆土?”


    小半年过去,大皇子瘦得只剩下一层皮的脸盘也充盈起来,此时浅浅一笑,眉目好比云中山巅,道不出的出彩,“宫里的老人曾与我说,德安长公主若生为男儿,天下格局都得改一改。如今我才算是理解这话的真正意思,姑母看事一针见血,若生为男儿,父皇该愁的就不会是这些了。说来惭愧,我学的武术不过是些花架子,上战场难以自保,也就没有请旨。”


    德安长公主气结,这小兔崽子就像那褪去蛇皮的蛇精,浑身滑不溜秋,嘴上还带着毒,倒是一时奈何不了他。


    余北溟看着脚尖,“皇上给大皇子挑选的奴才无一不是品行端正之辈,定不会出现这种公然对皇室成员指指点点的无礼之人,大皇子让这种人近身,还对这些话上心,未免耳根子太软了些。”


    十指尚且长短不一,人心有偏也很正常,可皇帝谁也不帮,只关心他脚下土地,“朕让你们去商议出征人选,你们商讨的结果就是到朕面前来互揭对方的短?”


    在更大的势力面前,相看两厌的人也能默契地保持暂时和谐,表兄弟二人跪下请皇帝息怒。


    余北溟道:“微臣请旨出征,恳求皇上恩准。”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皇帝收回对余北溟的审视,抿了一口茶道:“准奏。”


    出了宫,德安长公主忍不住发火,“你明知道这是他的圈套,你还要往里钻,你脑袋被门挤爆了?”


    今日是端午节,家家户户共聚一堂把酒言欢,街上鲜少有人,故而这一幕没有引人注目。


    驸马爷道:“人家即是有备而来,我们能逃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还不如爽快接招,北溟这么做也没错。”


    理是这个理,能不能让人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


    德安长公主依旧满脸不悦,“接接接,拿命去接,反正我有孙儿了,也不怕没人送终。”说完气呼呼上了马车。


    驸马爷给了个安抚的眼神给余北溟,随后上车去安慰骂了人还气得不行的娇气老公主。


    染心借衣袖遮挡握着他的手,“母亲只是在说气话,你别往心上去。”


    上一世的她对枕边人不帮着自己而耿耿于怀,何曾想过主动调解自身与婆母的关系?更别提维护一家人的感情。这是她的进步,余北溟既欣慰又感动。


    扶着她上了另一架马车,喂她用了几口温水,才笑着道:“我知道母亲不是在生我的气,她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皇上对她的态度,”顿了顿,“等她想清楚,也就没事了。”


    朝中这么多人,一个不顶用,多派几个总比余北溟一个人强,可皇帝偏生就指了余北溟去平息战乱,这不仅是在向他们展露他的生杀大权,更多的是威逼他们安分守己。


    染心突然有些恐惧,“你没来的时候,皇上说起你有帝王之相的事,以前他可以不当一回事,现在你有权,我娘家二叔有兵,怎么看都会让帝王忌惮。你说我们像不像当初的李家?”


    这个,余北溟也没底,上一世活得糊里糊涂,对皇帝的认知只限于表层,如今越往深处走,身后的路就越崩塌,说不定那天就被堵死了。


    作为男人,再苦再难也不会带给妻儿,他若无其事道:“别瞎想,皇上若是忌惮我,又怎会让我带兵打仗?就不怕我反将一军,带兵打回京城?”


    想到不知年月的分离,人还在眼中,她就已经万分不舍,双手抓着他金丝滚边衣襟,眼泪不由自主滑落。


    他手一碰,哭声更大了。


    余北溟终于知道什么叫痛并快乐着,就是妻子终于敞开心房接纳了他,而他不日就要离开……


    他搂着小可怜宝贝乖乖地哄着,马车什么时候停的都不知道,忽地外间又传来他母亲暴躁的声音,“居然还敢把火撒在我儿媳妇身上,我看你真是欠收拾……”


    车帘差点被她掀没了,待看清楚里头状况,放下衣袖,仪态万方地走了。


    染心不明所以抬头,还不小心打了个嗝,在余北溟要笑不笑的表情中,什么伤感都不复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余北溟:你鼻子吹起了一个泡泡。


    染心:买一送一,预购请速度。


    天生&大皇子:我!


    余北溟:喜当爹还这么高兴,活见少!


    天生&大皇子:染心,他说你跌价了。


    余北溟:……支持我的请点收藏,不支持的为他们俩点收藏。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