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岚侧身，躲过飞剑的凌厉斩势，抬手将那柄激射而回的飞剑握在手中。
飞剑刚至，地面上便急速溅起水花两朵，李长生身形宛若魑魅，踏水向前，一记勾爪直击墨岚的面门。
墨岚轻叹，蓦然想到了很多，他不是第一次见到李长生，既不是从陈家小姐陈玥口中得知，也不是在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县民口中了解，不过依着自己的心性，觉得这位整日独处漫步的俊彦少年，与自己或许有几分相似，说来也怪，区区不足数面，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一般。
墨岚不喜多言，说话最多的人大概就是自己的师弟墨渊墨池二人，也是因了这内敛的性格，药门之中古书典籍虽说不是浩如烟海一般，但较之寻常世家的汗牛充栋而言，自然是多了一份风花雪月的雅道、少了一份俗气铜臭之味，常年伴灯读卷，身上染着书卷气，这不喜说话的性格落在外人眼中，依着这幅天生不俗的皮骨，多乐得赞叹一声翩翩公子。
墨岚抖腕，提精化力，挽出一道剑花，长剑夹带一股肃杀血气，逼退踏波而来的李长生。
薄如蝉翼的清亮剑刃上一道殷红的鲜血滴落雨中。
剑招朴实无华，称不上什么高明的招式。
墨岚定睛望去，李长生低头望着自己的手掌，一道道鲜血缓缓沿着手臂流下，滴落雨中，似于冷雨无异。
李长生本可退避，不与锋锐相拼，唯独却不想输给面前这位男人半招。
那一刻他是被白袍男子贬低身份、上不了台面的灵鬼，还是三败书生李长生？
无人可知，他亦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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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岚依稀记得，那名身着白衣走在送葬人群最前面的少年，眸子之中有万般情绪，始终藏得很深。
唯记得那名少年郎，对着前路，仰头望向东升的旭日，说了一句话。
以后这条路，再无人陪我走。
墨岚心头如有千斤山石，压得他喘不动气。
那一日，墨岚返回药门，深夜独坐在一颗上了年份的老树枝头，漆黑的夜幕下繁星点点，耳边是落叶簌簌，一壶冷酒下肚，只觉这大道长生，虚妄的不像话。
墨岚曾问师傅，修心修道，哪个更
加重要？
师傅乐呵呵的说道：“这争夺天地气机的大道上，输给自己的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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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稍歇，又到冬至。巷子里一位衣衫单薄的跛脚少年，一瘸一拐的扶墙前行，几步一歇，呼出大口的热气。
少年从胸口处摸出两个早已变得干硬的馒头，依着墙根坐靠下来，乌黑干枯的小手用力撕下一小块馒头，塞进嘴里。
价值不过三个铜板的馒头，少年吃的格外节俭，吃掉一半，另一半重新揣回怀里。
少年扶墙起身，谁料寒霜料峭，墙壁湿滑万分，少年手上的气力不足，瘦弱的身子结结实实的撞在墙壁上，跌落在地，放在胸前的馒头顺势向前滚落，沾满了灰尘。
少年顾不得形象，支起胳膊拖着跛腿向前匍匐，赶紧拾起那滚落在地的一个半馒头，重新揣回胸前。
有了一次教训，少年不敢轻易扶墙，用双手撑在地上，整个人向上拔立，那条完好无恙的腿弯曲跪在地上，继而脚掌撑地，整个人慢慢站起。
少年向前走着，没有觉察到头顶飘落的细碎白雪，只觉衣衫寒冷留不住热气儿，不止的搓手取暖。
少年又走过一段路来到院墙低矮的房门前，木门虚掩，实际上不管院门敞开亦或是关闭，都不会有贼人乐意光顾这般光景破败的落魄户。
少年推门，在门槛上坐了一会儿，望向空无一物的院子，觉得这般贫寒，倒也太惨了些。
少年眼神柔和，对着无人的屋内，轻轻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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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家铺子，炉火极盛，一名精壮的汉子手握铁锤，一锤落下，烧得通红的剑条上火星四溅。这户传承近乎百年的铁匠铺子今早来了一位稀客，手里握着一袋银钱，说是要买一柄匕首，不要快的，要钝的，但一定要刀刀见血。
伙计取过钱袋，在手中掂量几下，眯起眼睛望向衣衫单薄的跛腿少年，摇头道：“这点银钱，还不够买铁蛋.子的，我家师傅是这十里八乡最有名的铁匠，求他打铁的人多了去了，可没有闲工夫陪你在这玩闹。”
少年不动，不肯收回钱袋，面色坚毅的盯着伙计。
伙计好言相劝不听，作势就要抄起扫把赶人。
少年闭眼，面无惧色，扫把迟迟没有挥下。
许久之后，少年看到身旁一位面相慈善的老人，正捻着花白的胡须，对着伙计摇头。
在老人身后是一位配剑男子，手里握着剑鞘，而无宝剑，配剑男子左侧是一位老道儿，手拿一只装酒的青葫芦，醉意浓浓。
老人从伙计手中接过钱袋，而后凭空在指间夹有两片金叶，对着正在打铁的精壮男子说道：“许老哥，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帮少年打柄匕首，就当是日行一善。”
高大男子置若罔闻，继续落锤打铁。
“嗨，你墨爷爷跟你说话呐！听到没，糟老头子？！”老道儿打了个酒嗝，用手点了点不远处的男人。
男人一生冷哼，说道：“咱家今天不打，没心情，你就是说破天了，也没用。”
花白胡须的老人摇头，对着少年眼神示意，显然是了解面前男人的性情。
只见在一旁的佩剑男子，淡淡道：“许老板，你可不要忘了你闺女现在身处何地。”
男人转身，额头青筋暴起，大声道：“陈情你敢威胁你爷爷？”
名唤陈情的男子轻轻挑眉，表情玩弄道：“这过两天可就要......”
“行行行！陈情啊，陈情啊，想不到你也会整这下三滥的手段。”高大男子气急败坏，鼻子都气歪了。
陈情点头，走到少年身旁，笑道：“小辈，我帮了你这一次，自是你承情于我，我有事请你帮忙，帮是不帮？”
少年重重点头。
陈情摆手，洒脱道：“日后再说。”
少年出了许家铺子，手里原本握着的钱袋变成一柄通体泛着乌光的匕首，拿在手中，寒气透骨。
许家铺子内，伙计拿着扫把朝着打铁男子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暴揍，对着面前的三人亦是毫不掩饰的骂道：“四个王八羔子，那小子把家卖了知不知道！你们是当好人了，老娘就是恶人了是吧？驴草的，今儿不把你们打服，真当老娘是草包了！”
（未完，困，明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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