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阮郎归初夏 > 第16章
    三月份开学,恰这个城市开满梅花,我和薛薛报道完绕着校园赏了一阵,夏扬报道完找我,我没见他。


    他打着开学检查违规电器的名义把我煮粥的小锅锅收没了,我非常生气,他让我跟他下去。


    下去就下去,谁怕谁啊。


    他隐隐动怒,让其他人先走,把我拉校环路,直呼我名字,“宋笙远,你躲着不见我,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你想怎么。”


    我说,“我想分手。”


    他讶然,“你想分手?”


    我点点头。


    他薄唇紧抿,顿了顿,妥协道,“放假那次是我错了,你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不该追根问底。”


    我说,“夏扬,我好像对你没感觉了。我们先分开一阵子吧,如果分开后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倒追我也要把你追回来。”


    我心意已决,他知道再挽留无用,只得同意了。


    天气开始热起来,春天来了,衣衫渐渐单薄,田漫周末就去南政,薛薛和王畅请假去上海玩,我一个人,不是在宿舍睡得昏天暗地就是一个人在校园游荡。


    一个人也挺好。


    期间和夏扬还见过一次,他驱车路过学校门口,说是这边有个采访,顺便见见我。


    我们又一个多月没见,他还没女朋友,我也单身。坐在副驾我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没话找话,问他什么采访。


    他说,“体院猝死个学生,家长不依不饶让学校给说法,联系了报社要曝光,领导让我过去看看。”


    我问他,“去看看然后呢,报道吗。”


    他笑笑,“就是过去看看,这种事,不会报道的。”


    我问他,“你已经知道为什么猝死了吧。”


    他手放方向盘上,拿出烟盒弹了支烟出来,“训练强度过大。家长要求赔偿,学校只给补偿。”


    我心里腻腻的,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他将车开到人迹稀少的北门林荫道上,问我,“宝宝,想我没。”


    我笑,“你猜猜?”


    他笑,“我摸摸。”


    他将座位后拉,把我抱在他腿上,摇上车窗,手伸到我裙子底下,笑,“看来没想我,你个小坏蛋。”


    在车上很刺激,我却提不起兴致,匆匆完了事,他将我抱怀里,在我耳边吻了下,“哪天闲了过来,好好喂饱你,特想你。”


    我下巴抵在他肩膀上,“优思明快吃完了。”


    他调整了下呼吸,摸了摸我的头发,“我要去基层两年,不能常来了。先停了吧。”


    回去后我匆匆洗澡,总觉得洗不干净,水雾朦胧中我抹了一把脸,不知是洗澡水还是眼泪。


    晚上和田漫在操场散步,今天我们俩都有心事,她默默无言,我心事重重,她愁眉紧锁,我惆怅万千。


    我们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操场人从熙熙攘攘到稀稀落落,田漫终于开口,小心翼翼的说,“宋宋,我想给你说个秘密,可是我怕你会嫌弃我。”


    我站住,问她,“倘若这个秘密由我告诉你,你会嫌弃我吗?”


    她想了想,“不会。”


    我说,“你说,我听着呢。”


    她断断续续道来,我拼凑了个大概。


    田漫初三时候家里发生一件大事,她爸爸开车肇事了,不仅肇事,还逃逸了。


    她确定她爸爸只喝了两杯红酒,因为那天恰好是她生日,这两杯酒,一杯是她妈妈倒的,一杯是她弟弟倒的,她爸爸向来酒量极好。


    可是法院不仅将酒驾判成醉驾,还是肇事逃逸致人死亡。她妈妈上诉,她丈夫绝对不会是逃逸,他只是想去旁边医院叫医生,想着应该比救护车快,可是那天路口的监控恰好坏了,法院一口咬定是逃逸不是救人。


    她妈妈上诉,可是所有证据都证明她爸爸确实醉驾肇事逃逸致人死亡。


    这一判,就是七年。


    初三那年是她最黑暗的日子,每天浑浑噩噩,妈妈以泪洗面,家里花光了积蓄也没活动成。


    田漫说,当同学们知道她爸爸判刑,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她解释过,可是没人相信,她本来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因为这件事,性格变的有些孤僻,不愿意和人交流,初三上完就转学到长州了。


    每年她都会去探监,上周是她爸爸刑满出狱的日子,所以她回家了。


    我还以为她又去南政了。


    田漫的男朋友真是喜欢他,为了她报考了中国政法大学,就为了将来能帮田漫。


    可是现在出现一个问题,她男朋友有个能留校的机会。


    田漫因为考场心态不好,补习了一年,第二年北影中戏都没过,最后来了矿大。


    她说,“宋宋,宋晔妈妈老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他儿子名牌大学,我是艺术生,他家庭美满,我爸在监狱。过年我去帮他家打扫卫生,因为要跑来跑去我就穿了双平底鞋,她妈妈发现我个子低,更配不上她儿子,要我们分手。”


    我无言,田漫165的个子也不能说低吧,要说低我这163情何以堪,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因为以前陈恪也老嫌我低。所以感同身受。


    我不胜唏嘘,真是心疼她,不由自主握紧她微微颤抖的手。


    田漫说,“宋宋,我妈妈说我爸爸从监狱出来整个人都变了,再不是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他。他从监狱出来,把自己关在房子两天,然后就去法院去公安局闹,让还他一个公道。”


    田漫爸爸这个情况我可以理解,物不平则鸣,本来家庭美满事业有成,飞来横祸让他在监狱七年,换谁都不平衡。


    我曾听妈妈说,每年开两会时候,他们单位维稳办总会进京把一个长年申冤的钉子户拉回来,这个人父母早亡,上不起学,只能去当兵,回来后发现自家宅基地被亲戚占了,手续全部合法,他没有地方住,只能找当地政府,政府也没法解决,他的邻居也知道那确实是他家的地,大家都很同情他,他没办法,只能一年一年上访,维稳办每年例行进京把他拉回来。这人也知道上访没用,只是不甘心,一上访二十多年,成执念了。


    这世上不公平的事何其多,体院的大学生,上访钉子户,田漫家,都只是其中一个。


    我能想来当时她爸爸撞死人,对方怒不可遏,应该是找了关系把酒驾做成醉驾,还弄了个肇事逃逸。只能说,田漫家很倒霉,倘若撞的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估计花钱就能摆平,可惜撞上的是关系户。


    田漫说,“宋宋,我爸爸真是冤枉的,肯定有人做了手脚。他那样闹有什么用啊。我修第二学位就是为了将来帮爸爸翻案。”


    这个天真的傻姑娘啊。我不忍心打击她,“你毕业后想当律师吗。”


    她想了想,说,“以前还想靠宋晔,现在看来是靠不住了,只有自己努力。”


    没两周,田漫和宋晔分手了。这天我正送走夏扬,他选调生已走完全部程序,明天就要下基层了。说是基层,其实离宁州并不远。


    田漫男朋友宋晔连夜从北京南下过来,一个大男生低声下气的各种劝,“漫漫,我只是犹豫要不要留校,你要说不想让我留校,我肯定不会留。我已经说通了我妈,她不反对我们了,毕业后我们就回江州。”


    田漫也哭,“可是,你是在逼你妈妈,你妈妈心底里还会嫌弃我啊。我不想和她一辈子都有芥蒂。留校那么好的机会,你还可以等北京户口,比回江州好多了。”


    两个人最后也没说拢,宋晔苦苦劝解,让我也劝。


    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我说漫漫,要不你就答应宋晔,一起去苏州散散心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吗,正好一路上再考虑考虑,如果回来了你还是想分手,我支持你。


    田漫哭着点点头。


    他们两个人闹得我心力交瘁,好不容易平息一段落,我心里稍微平复了下。宋晔说,“这次来的突然,明天又要走,今晚把阮行叫过来聚聚吧。”


    我心猛地一跳,问他,“谁?”


    宋晔看我,有点奇怪,“阮行啊。漫漫不是每周都和你去南政找他补课?”


    田漫看我,眼神有点惊慌,我读懂了,干笑,“啊不好意思,刚没听清名字。是的是的,每周都去。”


    田漫啊你个小兔崽子,坑死姐姐了,幸好姐姐我机灵。


    “阮行哥今晚好像有课,过来得转三趟车,别叫他了吧。”田漫说。


    宋晔说,“没事没事,我问问阮行,过不来就算了。”


    天不凑巧,他们说的阮行今晚不仅没课,还闲的不知道干啥,听说好哥们在矿大,准备打个车过来。


    我心想,这个阮行可能家里有矿,南政到矿大,五十多站路啊。


    我们坐在一家日料店等他,田漫给我发消息,“宋宋,帮我打好掩护,拜托了。”


    我十分无语,姐姐啊,我都不认识这个阮行,还要装作和他见过很多面的样子,真的有点难为人。


    事后我才知道田漫撒了个弥天大谎,她告诉阮行,她移情别恋了,她每周去南政,其实是为了见新男友,去南政找他补课只是幌子。


    阮行来的时候,我不知道,田漫起身朝我身后说,“阮行哥,这里。”


    我回头看,愣住了。


    那翩翩走来的青年眉眼清朗,身姿挺拔修长,浅蓝色衬衫穿的舒展挺括,卡其色休闲裤,脚上踩了双白鞋。


    这个人,像极了我的梦里故人。


    我记得早些年的茶花烟盒有句诗,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我的心狂跳,我不知道该如何平复它。


    这颗不安分的心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眼睛好像湿了,忙揉揉眼,田漫说,“怎么啦宋宋?”


    我笑,忙说,“这哥们太帅了,我得揉揉眼仔细看看。”


    他嘴角弯了下,眼睛荡出笑意,像三月春水生涟漪。


    我往里面让了让,他坐下,笑,“回来都不提前说,万一我出去了,不就见不着了?”


    声音清清冷冷,珠溅玉碎。


    宋晔苦笑,“临时有点事。”


    气氛有点沉闷,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我鼻尖,让我有些飘飘忽忽,不知身在何处,余光看见他正含笑看着对面那两个人。


    我有点坐立不安,强自镇定,稍稍偏了头问,“一直不知道你名字是哪两个字。”


    他稍微低了头看我,我不敢看他眼睛,微微低了头看手里的清汤。


    他说,“阮籍的阮,行走的行。”


    我轻轻点头,“阮这个姓很少见。苏轼有首阮郎归写的很好。”


    他笑,“是那首阮郎归,初夏吗。”


    我说,“初夏写得很有情致。我说的是,一年三度过苏台。”


    他怔了怔,笑,“那首太悲了。”


    田漫问宋晔,“他们在说什么?”


    宋晔茫然的摇摇头,“听不懂。”


    我听见阮行问我,“你的名字,是取自笙歌吹断水云开?”


    我有点惊讶,整了整心情,道,“家里乱取的,并没有什么典故。”


    他笑,“很好听的名字,总让我想起待踏马蹄清夜月这句词,闲适安逸。”


    小酒菜陆陆续续上来,我食不知味喝完了一碗汤,以前我很喜欢这家的汤。


    手心微微一层薄汗,可我不敢拿出纸巾擦,思想也总是不集中。


    田漫说,“宋宋,你又走神了?”


    我啊了声,笑,“我在想又要多二两肉肉了。”


    他们笑,气氛轻松起来。


    吃完饭华灯初上,空气里还有余热,我们沿街散步,阮行和宋晔在讨论最近一位法律界的大佬摊上事儿了,我和田漫跟在他们后面。


    阮行的背影真好看啊。怪不得田漫每周都要坐五十几站公交去南政。


    我从小都知道我是个好色之人,即使是最灰头土脸那几年,买东西只挑好看的,不注重实用性,交朋友喜欢眼睛大大的,可爱,养个宠物也要是猫咪这样萌萌的。


    王畅总说我见色忘友,见色忘义。


    我确实是这样的。


    从南门绕过西门走到北门口林荫道,阮行说不早了,他该回了,如果宋晔暑假不回江州,他去北京找他玩。


    不远处的树下就是几周前夏扬停车的地方,我曾和一个男人在这里光天化日之下做爱。


    望着眼前清朗的男孩,我的心疼得发苦。[:]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