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阮郎归初夏 > 第17章 当时的月亮
    我心底有个隐晦的秘密。


    我喜欢阮行。


    可我不能表现出来,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田漫那么小心翼翼的喜欢他。田漫已经失去太多,我不能再染指她心爱的。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呀。


    我心里设想了一百种偶遇他的场景,一百种让他喜欢我的方式,一百种勾引他的办法,一百种和他长相厮守的时候。


    可是我只能和自己作困兽之斗。


    这样好的阮行,我配不上他。


    他在我的人生出现的这样迟。


    我错过了那么多次见他的机会。


    他不是我的竹马,不是我的初恋,更不是我第一个男人。


    倘若我能知会遇见他,我定会好好珍惜自己。


    我已经不是最好的我。


    可什么时候的我才是最好的呢。十四五岁情窦初开时候,唯唯诺诺。十七八岁长开时候,放纵挥霍。


    我没有最好的时候。


    后来我看到一句诗,诗是这样写的,我按捺住内心的雪,他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写得真是贴切。


    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感情不该是在冷淡时不断追求生理刺激,不断追求新鲜。我终于明白我和夏扬缺少了什么。


    这世上有千千万万的姑娘,或妖娆或性感,或温柔或清丽,或可爱或端庄,总有一副皮相是他中意的,总有一个灵魂是他喜欢的,我不过千千万万姑娘中的一个,他喜欢我的机会何其渺茫。


    我不能平复这种痛苦又开心的心情,我疯狂的绕着操场走了十几圈,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我的心依旧紧紧纠着,放松不下来。


    这种开心又痛苦的心情我想告诉每一个人,可是我又想紧紧地隐藏着。


    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已经许久没见王畅,他前两天刚从上海回来。我拨通了他电话,我说,“王畅,来操场找我。”


    王畅正和薛薛吃饭,饭吃了一半就丢下薛薛过来。


    看见貌若癫狂一脸冲动的我,他神色复杂,“你发烧了?吃错药了?”


    我打开他要摸我脑门的手,掩藏不住欢喜,我说,“王畅,我爱上一个人了。我真开心啊。”


    我觉得我现在像个疯子。


    他咽了下喉咙,笑,“你爱上夏扬了?”


    我果断的摇头,简直要蹦起来告诉他,“是阮行,他叫阮行。我今天下午见到他真人了。”


    听到这个名字,王畅瞳孔放大,像我初次听到这个名字一样惊讶,“阮行?”


    我点头,“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对他就是一见钟情。可是我不敢喜欢他,不敢靠近他,他是田漫喜欢的人,我不能喜欢他。”


    我在原地走来走去,不知道该拿自己这颗心怎么办。


    王畅拉住我,擦了擦我满脸的泪水。


    我这才发现我在哭。


    王畅把我抱在怀里,第一次。


    他说,“媛媛,你冷静下,不要冲动。”


    他说,“媛媛,这个阮行,你不能喜欢。”


    我抬头,并没发觉自己在他的怀抱里,“为什么?”


    他顿了顿,说,“如果你和阮行在一起,你和田漫就完蛋了。你是她唯一的朋友。你还能遇见很多很多男孩,她偏偏喜欢一个阮行,她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我紧紧地抓着王畅衣服,在他怀里大哭。


    我还没得到阮行,就要失去他了。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能怎么办啊。


    王畅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发,安慰我,“媛媛,这世界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不是什么你都能得到。你的执念太深了。”


    我说,“你说的我都知道。”


    可是我该拿自己怎么办啊。


    那个夜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小小少年,衣衫单薄,笑容清浅,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踩着滑板冲我过来。


    然后我惊恐的发现,这个少年长着极像阮行的一张脸。


    我吓醒了。


    六月初的空气湿润微热,桃花开尽,樱花开尽,春天已经走了,夏天来了。


    可是啊,我等的春还不来,我等的人还不明白。


    夏天到了该开什么花呢。


    我坐在小池塘边边喝豆浆边思考这个问题。


    自从夏扬没收了我的小锅锅,我只能每天早上打着瞌睡去饭堂买豆浆。他说再给我买一个,我说我和我的小锅锅已经产生了深厚的感情,再买一个也不是我原来心爱的小锅锅。夏扬哭笑不得,说那简单,我去后勤处给你要回来。我说失去的东西我不要了。


    一连几天我都昏昏沉沉,上课没有状态,田漫和宋晔去苏州还没有回来,薛薛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不搭理我了,在这个城市里,我又像许多年前一样孤独。


    没有人喜欢,没有人和我玩。


    我头脑发热,借了王畅的自行车从北郊骑到南郊,足足三个多小时。一路上我都在想,天可怜见,我会不会遇见他。


    遇见他然后呢。


    然后说,噢,你也在这里吗。


    千千万万人都从我身边路过,唯独没有阮行。


    痛苦让我在南政的小超市买了一塑料袋啤酒,坐在南政操场的台阶上借酒消愁。


    我不记得我喝了多少。


    我坐在台阶上,双手抱膝,今晚的星河甚美,台阶冰凉,初夏的晚风拂过我的发端,将我的脸遮住,这里没人认识我,我放纵了自己。


    我从头捋了一遍我喜欢阮行什么。


    我捋不清,晕晕乎乎里,我的脑子萦绕着一个词语。


    目成心许。


    我的目成,我的心许。


    啤酒这东西真是太讨厌了,不如白酒来劲儿,还总是让人想上厕所。


    那个夜晚南政的操场出现一个疯子,喝的忘乎所以,我就是他们眼中失恋了借酒消愁的可怜姑娘。


    可是啊,我还没开始恋,也不敢恋。


    当我买的二十大罐啤酒喝的只剩半罐,有个人踩着月色来到我身边,迟疑的喊了我一声,“宋……笙远?”


    我嗯了声,吃力的起身,拂开遮住脸的头发,想看看谁在叫我。


    一抬头,看见了眼前人,他眉眼清朗,鼻梁高挺,薄唇含笑,整个人在圆圆的一轮明月下闪闪发光。他刚锻炼完,额头上还有亮晶晶的汗水。


    我定定的看了他很久,揽住他脖子,“我等了你好多年。”


    他被我看的不自在,微微偏了头,想把我手掰开,奈何掰开我的手我就往台阶倒,他只好让我靠他身上。


    他说,“你喝多了,我送你回矿大。”


    我挂他身上,“我是在梦里吗?我记得今晚有星星,不该有这样圆的月亮。”


    他笑,“你知道你在哪?”


    我抬头看了看,想了一会,笑,“我在月亮底下。”


    他眼含笑意,问我,“你到底喝多没?”


    我笑,“喝多了。”


    我真的喝多了,昨天晚上的记忆戛然而止,再想不起什么。


    此时是早上七点,我在梦里急急慌慌找洗手间,找不见急醒了,迷迷糊糊起来,一睁眼看见隔壁床上有个人,着实吓了一跳。


    在床头灯柔柔的灯光里,阮行正斜靠在另一张床上看书。


    我崩溃了。


    我飞快的躺下,拉起被子捂住脸,想了一会,脑壳疼,脑仁乱糟糟。


    我听见被子外传来好听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起来想干什么?”


    我羞愧不已,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我……想上洗手间……”


    阮行:“……”


    他说,那我出去。


    他放下书在床头柜,起身下床,开门出去,行云流水的潇洒。


    我呆了会。


    卧槽!!!


    阮行!!!


    我丢人了!!!


    我羞愧的起来上了个厕所,羞愧的喝了靠我这边床头柜上的半瓶矿泉水,羞愧的捂住了脸。


    分开指缝,看见床头柜上他正在看的书,刑法学三字映入眼帘,我拿起来看了看。


    笔记密密麻麻,行楷有些潦草,但潦草的真好看。


    原来他在默记法条啊。


    我小心翼翼的放下,又检查了下是不是原模原样。


    转念想他在门外已好一会,忙起身开门。


    看了看身上,衣服穿的好好的,只是裙子有些皱。


    我开门伸头看,他正靠着墙闭目养神。


    他昨晚应该没睡好吧,不然怎么一脸憔悴。


    楼道里柔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像极了我梦里的少年。


    听见开门声,他回头看我,笑,真是满室生辉,他说,“我就回去了,麻烦你把书拿给我。”


    我走到他面前,手有点抖,不知往哪里放,眼神也不敢看他,我咬咬唇,说,“我……是不是丢人了?”


    他笑,“没有人认识你,不算丢人。”


    我心里哀嚎,我最不愿意在你面前丢人啊。


    他看出了我的困窘,“你现在还好吗?”


    我说,“谢谢你。”


    他说,“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他看看腕表,“我早上有一节课,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完课来找你。”


    我得寸进尺,“我不想一个人呆这里,我能和你去上课吗?这样你就不用拐回来了,上完课我们一起走。”


    他想了想,笑,“这样挺顺。”


    我小声说,“你再在这等我会,我……冲个澡,很快的。”


    他笑容浅浅,“行。”


    我飞快的进去,关好门,翻翻包,发现洗漱用品没带。我快速冲澡,简单洗了下脸,拍水,将乱糟糟的头发扎成马尾,薄涂口红提点气色。


    收拾完用了十几分钟,我开门,他进来,我问他,“你去洗漱吗?”


    他点点头,“我去洗把脸。”


    趁他洗脸的功夫,我整了整裙子,觉得自己委实有点邋遢,洗手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我有点走神。


    收拾好我们下楼,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心里纠结成一团一团。


    昨天头脑一热出来,压根没想到会这样,我这样素面朝天,他肯定觉得我姿色平平还很丑吧。于是我羞愧的低下头走路,一低头看见红色的脚趾甲,这样穿凉鞋很好看,可是他会不会觉得我轻浮?我一边纠结于自己素面朝天,一边纠结于自己太过轻浮,于是一头撞在他身上。


    我更羞愧了。


    原来他步子大,走的快,余光看见我跟的吃力,放慢了脚步等我,没想到被我一头撞上。


    天气清朗,去上学的人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我们并肩走着,他可能也感觉气氛太沉闷,于是有一句没一句问我话。我斟酌着回答,回答完又觉得自己没脑子,本来可以说的更好。


    我这才知道他遇见我并不是偶然。他每晚八点左右都有去校园跑步的习惯,跑上一个小时回宿舍洗澡睡觉。


    昨天他刚跑两圈,看见一个白裙子姑娘摇摇晃晃从台阶下来,他只看见个背影,也没留心。等第三圈跑过来,他看见那女孩已坐在最高处台阶上托腮发呆,天黑,他没看清是我。


    等到他跑到最后几圈,我去上厕所,刚好和他擦肩而过,他才发现是我。想打招呼,已远远把我甩身后。


    我导致他多跑了十几圈,直到操场人快散尽,他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


    他断断续续说,我羞愧的听,然后他笑,“你一个女孩家,还挺能喝的。”


    我更更羞愧了。


    他说已经十一点多,他想把我送回矿大我也进不了宿舍,于是擅作主张开了个房让我将就了一晚,请我不要介意,他本来想在隔壁再开一间避嫌,但是我抓着他手不放,他只好躺隔壁床照看我。


    我回忆了一下,想抽自己,太丢人了。


    他没问我为什么跑南政喝酒,幸好他没问,不然我就该满嘴跑火车了。


    我想了想,鼓起勇气问他,“我昨晚,没说什么疯话吧?”


    我没有撒酒疯的习惯,也没有酒后吐真言的习惯,但我为了确定,还是想问一问。


    他笑,“没有。你喝醉了就跟没喝醉一样,就是步子有点不稳,可能因为穿高跟鞋。昨晚睡觉也很乖。”


    他竟然注意到了我穿高跟鞋,还说我睡觉很乖!


    教室空荡荡,离上课还有小半个小时,我们坐在最后一排,他说这节课上刑法学,是大堂课,三节连上,如果我觉得闷,可以出去走走。


    和他坐一起,怎么会闷呢。


    我问他有没有多余的书或本子,借我装装上课样子,他从书包翻了本海洋法给我,又给我找了个笔记本。


    教室陆陆续续来人,有几个男生过来对他嚷嚷,“谈女朋友都不说,真不够意思啊哥们。”


    有一个大冬瓜说,“我去,深藏不露啊。原来昨晚夜不归宿是约妹子去了。”


    还有个胡萝卜说,“大家快帮老六众筹汇仁肾宝,这药老贵了,快快快……”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余光看阮行,他有些尴尬的笑,“你们别胡说,人家还是小姑娘。”


    一群人嘻嘻哈哈问我,“小美女,你哪个学院哪个专业的?”


    我说,矿大,新闻学。


    他们惊叹,“虎口夺食啊阮行。矿大男女比例向来失调严重,像这小美女矿大男生还不得排着队追,你竟然挖到手里了,厉害厉害。”


    佩服之情溢于言表。


    阮行笑,“人家有男朋友,你们别胡说。”


    我小声说,“我没有男朋友。”


    他本来在拿书,听见我说,怔了下,翻开了书。


    这时上课铃响,周围人找位置坐好,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副细框眼镜戴上,我这才知道他眼睛也微微近视。


    斯文儒雅。


    不像夏扬,戴个眼镜就一斯文败类。


    见我看他,他笑了下,“坐最后一排有点看不清。”


    艳若桃花。


    我脑子浮现这个词。


    然后,我不争气的心跳加快,忙低了头翻书。


    我看见一个打扮前卫的女老师进来,说,“精英们,我们又见面了。倒数第三排那两个男生,就说你们,别看别人,你们一上课就亲亲我我耳鬓厮磨,你们民法老师没告诉你们在我国婚姻法只允许男女吗。”


    这老师真有意思。


    他们上的课我越听越迷糊,我只好趴桌子上写写画画,装作很认真的样子。


    第二节课快下的时候,那女老师说,“我看到个新面孔,呦,阮行还带女朋友来上课了,真给我面子。”


    大家齐刷刷往后看。


    我……


    我用书遮住脸。


    阮行左手捂住半张脸,右手刷刷刷抄ppt笔记,我看见他耳朵红了。


    有点……可爱。


    让人想摸一摸。


    下课后我把书和本子还给他,他收拾进书包,递给旁边男生,“我去矿大,你们帮我把书包带回去。”


    旁边那个说要众筹汇仁肾宝的胡萝卜奸笑,“今晚回不回来?不回来哥几个给你众筹房费。”


    阮行笑着打了他一拳,那几个男生又嘻嘻哈哈的开玩笑。


    我们在好多人的注目礼中离开,我真是如芒在背,出来后长舒了口气。


    他看了我一眼,有点尴尬,“他们平常喜欢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我笑,“没事儿没事儿。”


    他拿出手机查去矿大的路线,我说,“要不你回去吧,我骑了同学的自行车过来,还得骑回去。”


    他微微挑了挑眉,有点惊讶,这表情真是好看,他说,“那么远,你怎么骑过来?”


    我干笑,“反正没事儿,溜达着溜达着就到这边来了。”


    他显然对我这个溜达溜达很感兴趣,我忙补了句,“漫无目的的骑嘛。我昨天心情低落,一不小心就喝多了,见笑见笑。”


    他顿了顿,说,“女孩子别喝那么多酒,很伤身体。心情不好可以看书,听歌,跑步什么的,喝酒容易遇到坏人的。”


    我问他,“你是坏人吗。”


    他想了想,笑,“我不知道,人很复杂。”[:]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