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无双七绝 > 五第二十五章 偷神之技
    第二十五章偷神之技


    毕竟,在他看来,这样大白天的要从一个女孩贴身处偷出一件小东西来,实在太难了。


    这大概便是所谓的隔行如隔山吧。


    正自忐忑间,忽闻楼上"哗"地一声,是水倒在楼板上的声音,紧随而起的是一声女人的尖叫。


    之后,又复归安静。


    楼下的人被响声惊动,纷纷向楼梯口望去,却已不再有响动,于是一切都恢复如前。


    宁勿缺的心却悬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倒水声是否与文不弱有关。


    还没等他把一杯酒喝完,便听得"蹬蹬蹬蹬"的下楼声,宁勿缺抬头一看,竟是文不弱!


    不由暗自惊诧:难道他这么快便得手了?


    文不弱神色如常地走到宁勿缺这边,随随便便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往桌上一放。


    宁勿缺定睛一看,大吃一惊,桌上放着的赫然就是他曾见过的那种有些诡异的"铁手剑"!


    宁勿缺神色一变,赶紧把酒坛子一拉,挡住了"铁手剑",有些不满地低声道:"你也太显山露水了。"边说边悄悄地把剑揣入怀中。


    文不弱满不在乎地道:"这事不能藏藏掖掖,要做得光明正大!"


    宁勿缺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再怎么说这也是窃他人之物,如何能光明正大?


    文不弱白了他一眼,道:"他人若是见了你与我的言行神色,会觉得哪一个更像行窃之人?"


    宁勿缺只是一笑,然后便是一愣,因为他突然发现在外人眼中,一定是自己更像一些,因为文不弱泰然自若,而自己却是鬼鬼祟祟!


    文不弱看着他发怔的模样,得意一笑,道:"你知道天下最大的小偷是谁吗?"


    宁勿缺有些不解地道:"难道不是你?"


    文不弱摇了摇头,道:"一些做皇帝的,他们可是大手笔,窃的是一国之政!可在寻常人看来,他们会像是偷窃者吗?"【¥¥爱奇文学<a href="<a href="http://www.i7wx.com"" target="_blank">http://www.i7wx.com"</a> target="_blank"><a href="http://www.i7wx.com</a>" target="_blank">www.i7wx.com</a></a> ~&免费阅读】


    宁勿缺不由对他刮目相看了。


    他说得虽然有些歪理,但细细一想,却是颇有内涵,让人不由有"猛然顿悟"之感。


    文不弱又道:"由此可见,最成功的窃者,应该是最不像行窃者的人。"


    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道:"对你这样的门外汉说这样的话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不知有多少人想听我指点指点都想不到呢。"


    宁勿缺不由笑道:"说不定日后我也会走上你这条道呢。"


    文不弱咧嘴一笑:"干这行你不具备天赋。"


    宁勿缺忽担心地扭转正题低声道:"她会不会发现东西丢失了?"


    文不弱点头道:"当然会。"宁勿缺神色一变,却听得他又继续道:"但至少要在一日之后,怎么样,这么长的时间够不够?"


    宁勿缺这才松了一口气


    △△△△△△


    △△△


    很有女人味的女孩住在最东头的那间屋里。


    她坐在床上,两只纤美的脚垂了下来,已除去了鞋袜,在不停地相互搓揉着。


    她不明白为何会把一盆水踩翻了,更不明白为什么那盆水湿了她的脚之后,她的脚就一直痒个不停--痒是那种丝丝缕缕的痒,并不很严重,但又让人不能不感觉到痒的存在,使之注意力被痒的感觉所吸引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她不由一惊,伸手便向挂在床头的剑摸去,然后吹灭了烛火,以一种不很真切的声音道:"什么人?"


    这样的声音可以使外面的人一时难以准确地判断出她所在的位置。


    "我!"外面的人应道,声音也是有些含糊不清,但可以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的眸子一转,道:"我已经睡了,再说我在这一带也没有熟人。"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剑,脚也悄悄地伸进了鞋中,做好了一切应变的准备。


    外面的声音道:"若耽搁了主人的事,你有几个脑袋?"


    听得此言,她心中一震,飞速一转念,一咬牙,倒提着剑,轻轻地走到门前,长吸了一口气,突然猛地拉开房门,剑如电出,已抵在门外站着之人的心口上!


    那人竟一动也不动!似乎已算准她不会将剑捅入!


    年轻女子沉声道:"你是什么人?"


    黑暗中也看不清那人的容貌,只听得他很平静地道:"把剑拿开,一切都应该按规矩办事!你不觉得自己太冒失了吗?"


    年轻女孩一下子被镇住了。她犹豫再三,终于"铮"地一声还剑入鞘!


    门口处站着之人伸手入怀,掏出一物,递至年轻女子面前,道:"现在的计划有变了。"


    他的手中是一把极小的微型剑,剑尾缀着一只铁铸的小手!在极为幽淡的光线下,显得如此诡秘!


    年轻女子看了一眼,这才舒了一口气,道:"不是说定这段时间我只负责司寇世家吗?"


    那人隔了一阵,方道:"先把灯点着再说,我带来了详细的令谕。"


    年轻女孩便摸索着把刚刚熄灭的烛火又点亮了,借着烛火,她看到了一个长相凶霸的汉子,她白天便已见过此人。


    此人自然是宁勿缺,从女孩的话中他已断定辛惜惜就是瓶儿!宁勿缺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坐,道:"现在我们的主要目标改了,改成对付宁勿缺那小子!"


    瓶儿有些不解地道:"宁勿缺的武功不是已废了吗?还能对咱们构成什么威胁?"


    宁勿缺神秘地冷笑,道:"宁勿缺那小子诡计多端,他武功被废之事,大有蹊跷!"


    瓶儿吃惊地道:"此话怎讲?"


    宁勿缺低声道:"此事绝对不能外泄……"


    他的声音压得太低了,使瓶儿


    将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他那边靠了靠。


    宁勿缺突然喝了一声:"外面是什么人?"


    瓶儿一惊,立即向外望去。


    突觉脉门一紧,已被宁勿缺扣住!


    宁勿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在瓶儿已完全放松了警惕,这才让他得了手!


    瓶儿大惊失色,但脉门被扣已无法挣扎,不由又惊又怒,颤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宁勿缺冷笑道:"你问我,我还问你呢!你假冒我们的人,岂非自寻死路?"


    瓶儿一愕:"假冒?不,我是真正的铁字级杀手!你快放手!"


    宁勿缺丝毫不松手,他冷声道:"空口无凭,你把信物拿出来给我看一看!"


    瓶儿哼了一声,道:"看就看!"


    边说,她边把手探进怀中。倏地,她的神色大变,手也如同定住了般抽不出来了!


    宁勿缺得意地冷笑道:"为何还不拿出来?"


    瓶儿咬着牙,一言不发!嘴唇都开始泛白了!


    宁勿缺却并未因此而放过她,他道:"我们对于想冒充我们组织的人,一向是以非常手段对待的,如果你想保命的话,就说出你是由谁指使而来的,目的何在!"


    瓶儿终于开口了,她缓缓地道:"我的信物丢了。"


    宁勿缺怪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瓶儿又气又急,道:"信不信由你,但这是事实!"


    宁勿缺冷声道:"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吃,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杀人坊对付你这样的死不开口之人,可是有不少上等的方法!"


    宁勿缺感觉到瓶儿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心中暗道:"看样子我的话已起作用了,火候已到!"


    于是他口气一松,道:"我希望你尽快想办法证明你的身分!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假冒的。那么,身为我们组织的人,你应该知道我们组织的事,你且说说,看与我知道的是否相符!如果你是信口开河,那么就休怪我心狠手辣!"


    为了加强效果,宁勿缺说完这些话后,又邪邪地笑了几声,伸手在她粉嫩的脸上捏了一把,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瓶儿的脸色就有些苍白了,大概她是深知杀人坊的厉害手段的,所以害怕这些可怕的手段会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看来你是不愿说实话,那我只好……"


    "不,我说!"瓶儿终于支撑不住了。


    宁勿缺暗自得意一笑,口中却是淡淡地道:"但愿你所说的与我知道的十分相符。老实说,你长得像朵花似的,要我杀你还真有点舍不得!"说这话时,宁勿缺自己都觉得有些肉麻。


    瓶儿颤声道:"我们组织的一切行动全部以主人的意志为中心,只能服从,不问原因……"


    宁勿缺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道:"你要冒充我们的人,这些皮毛的东西自然是知道的,说了也是不能为你作出什


    么证明。"


    瓶儿道:"我的职责是渗透进司寇世家,以便于将来能顺利控制司寇世家。"


    宁勿缺心中惊骇不已!嘴上却道:"与我的职责差不多,再说些吧,别尽讲些不痛不痒的东西。"


    瓶儿咬了咬嘴唇方道:"这些日子在空剑山庄一带我们组织的人特别多,因为主人随时都有可能在这一带出现!"


    宁勿缺一阵心跳,却故作漫不经心地道:"看样子倒像是真的了,主人是谁?"


    瓶儿神色倏地一变,颤声道:"你问什么?"


    宁勿缺发觉有些不妥了,但又不明白不妥出在什么地方,他略一思忖,便又把话重复了一遍。


    瓶儿忽然冷笑道:"你才是假冒了我们组织的人!别说我们这样的铁字号杀手,就算是银字号杀手也根本不知主人是谁!"


    宁勿缺不由有些懊恼,他没有想到会在这件事上露馅。


    他脑子飞速运转,决定只有改变原来的方案了,因为他再也不可能从对方的话中套出什么东西来了。


    于是,他轻轻地向着窗外说了一声:"进来吧。"


    瓶儿疑惑地望着他的举动。


    窗户"咯"地一声轻响,一个人影已悄无声息地闪入屋内!动作流畅,轻微得让人怀疑他是否是个实体!


    进来的正是"命不偷"文不弱!


    瓶儿一见文不弱,猛地明白过来:自己的信物之所以莫名失踪,定是他做的手脚!因为自己踩翻一盆水之后,曾与他打过一个照面!


    不过就那么相对走过一次,对方就能从自己身上拿走东西,也可谓是技艺超绝了!


    宁勿缺笑道:"她已识破了我的假身分,你说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太好办了,杀了她灭口!"文不弱知道宁勿缺想要他说什么,他便说了。


    宁勿缺道:"好主意!其实不用我们动手,也有人会代我们杀了她的。"


    文不弱像唱戏般接腔道:"谁?"


    "杀人坊的人呀,她把秘密泄露给了我们,杀人坊还不一怒之下杀了她?"


    "有理有理!哎,如此一来,她岂不是非死不可?不是我们杀她便是杀人坊的人杀她。"


    "好像是!"


    宁勿缺言罢,就对瓶儿道:"你是愿意死在我们手中呢还是死在杀人坊之人的手中!"


    瓶儿怒目而视,一言不发。


    文不弱道:"她压根儿就不怕死!"


    "不是不怕死,而是自认为就算透露了一些秘密,且没有人看见听见,又碍着什么事?"宁勿缺饶有兴趣地笑道。


    文不弱也嗤笑道:"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情况,自然便借机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的事儿一被破坏了,自然要查原因,这么一查,还怕查不到她的头上?"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对瓶儿道:"看来,就算是我们放了你,你也是难逃一劫!"


    文不弱道:"其实她还有一条阳光道可以走的。"


    宁勿缺道:"是么?那我怎么没有看出来?"


    文不弱道:"她可以破罐子破摔!"


    宁勿缺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不弱道:"就是索性把她知道的全说出来,这样一来,她对我们来说,可谓是帮了一个大忙!我们也可以保证她的安全!"


    宁勿缺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他又望着瓶儿道:"你看如何?"


    瓶儿不为所动地道:"你们以为真的能与我们杀人坊抗衡吗?"


    宁勿缺忽然神秘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谁吗?"还没待瓶儿说话,他便自答道:"我就是宁勿缺!"


    这一下,瓶儿真的是吃惊不小!她难以相信眼前这凶霸模样的人会是她的见过的俊朗不凡之宁勿缺!


    宁勿缺笑道:"我与司寇风一战的情景你是看到的,应该对我的武功有些信心吧?别看杀人坊现在仍是有些嚣张,其实已是强弩之末了!"


    瓶儿沉默了一阵子,道:"可惜就算你是宁勿缺也已不再是从前的宁勿缺了。"


    宁勿缺明白她的意思,他语意含糊地道:"没有金钢钻,又岂敢揽瓷器活?我自是有成功的把握,才会出手的。"这话让瓶儿听起来会感觉到宁勿缺的武功仍是如常。


    瓶儿忽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第一次进空剑山庄时并没有见到我吗?"


    宁勿缺道:"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早就想到了,只不过因为无关大局,所以只是在他脑中闪过却也没有细细追究。


    瓶儿望着窗外,缓缓地道:"因为当时我们组织的人对我产生了怀疑,他们怀疑我是否会倒戈一击,暗中助你!"


    宁勿缺道:"对于这样喜欢彼此无端猜忌的组织,难道你对它仍有信心?它根本就是一种扭曲病态的组织!"


    瓶儿苦笑了一下,道:"但那一次他们的怀疑却是正确的。"


    宁勿缺与文不弱心中都"咯噔"了一下,惊诧不已!


    宁勿缺吃吃地道:"你……你说你真的打算暗中助我?"


    瓶儿道:"也许我说了你也未必会信。当时我觉得合你与剑匠丁当的力量,应该可以与我们组织一较高下,再加上参加品剑大会的剑客,只要安排妥当,完全可以挫败我们进攻空剑山庄的计划。"


    宁勿缺细细一想,觉得她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如果她暗中告密,"剑匠"丁当就不会中毒,而且被攻得措手不及的将不是"空剑山庄"及其他剑客,而是杀人坊的人,此长彼消,战局将会完全改观!


    宁勿缺不解地道:"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瓶儿咬了咬嘴唇,道:"因为我已厌倦了杀手的生活,像我们这些铁手级的杀手在组织中毫无地位可言,为了达到某一个目的,他们会让我们去做任何事情,但以我们自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摆脱!而你的武功、性格,让我看到了希望


    ,而且我也了解剑匠丁当,如果当时能促使你们联手,我相信边左城一定会被击溃,那么我也就可以借机挣脱出来了!"


    她轻笑一声,接着道:"现在我才明白就算那一次我的计划付诸实施了,也无法使自己摆脱杀手生涯!因为边左城也只是一个听人摆布的杀手而已,只不过他是金手级杀手,像他这样级别的杀手,在我们组织中至少有四个。"


    宁勿缺想起了在"四方客栈"的那一个夜晚,现在回忆起来,瓶儿当时的举动的确有些异常,说了一些身为一个杀手决不会说的话。


    瓶儿道:"如今你已不能与丁当联手,就凭你一人,又如何能跟我们的组织对抗?"


    文不弱忙道:"此言差矣!我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你的面前,你怎能视而不见?"


    瓶儿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她的意思很明显:你算什么?怎能与"剑匠"丁当比?


    宁勿缺心知对瓶儿只能攻心,于是他便松开了扣着她脉门的手,道:"其实我们对你们组织的了解程度也许比你还多。我们知道你们主人到空剑山庄的目的,甚至我们知道你们的主人是谁!"


    瓶儿神色大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道:"这不可能!"


    宁勿缺道:"再阴暗的角落也总有一天会暴露于阳光之下,又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告诉你这一些,只是要你明白,上一次你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一次却一定能够成功!只要你与我合作,你就可以摆脱你从前所过的日子!"


    瓶儿道:"我凭什么信任你?"


    宁勿缺道:"就凭你曾经信任过我。难道你会怀疑自己的目光?"


    瓶儿沉默了良久良久,方缓缓地道:"你很聪明,因为只有这一句话才能够打动我了。"


    宁勿缺大喜!


    △△△△△△△△△


    丁凡韵很顺利地进入了风雨楼。但她没有易容成封楚楚,而是以本来的模样进入风雨楼的。


    如今的风雨楼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景象,在几次大的征战中,风雨楼的人都是伤亡最大的,成百上千的人命为房画鸥赢来了交口称誉!


    方雨的内伤终于痊愈了,但她的武功也废了!


    此时房画鸥已不在了,她的师兄叶红楼、简青门、向长安都不在了。向长安在鄱阳湖一役中被人从九幽宫手中解救出来,但离岛之时,他与简青门一道侍立于师父房画鸥身边,结果三人一同遭了不幸!


    方雨得知这一消息之时,当场便昏死过去!她师徒五人如今竟只剩下她一人了!而且是再也没有武功的她!


    她不明白上天为何如此不公平,要


    让风雨楼遭遇如此不幸!


    她一介弱女子,又如何能支撑起已岌岌可危的风雨楼?


    经历了数番劫难之后,风雨楼已只剩下四百多人了。但就是四百多人对方雨来说,也是不易约束的。


    在这些日子里,方雨对风雨楼中人采取的是听凭自流的态度,如此一来,又有一百多人离开了风雨楼,风雨楼已成风中残烛!


    好在留下来的二百多人都颇为自律。他们都是对风雨楼忠心耿耿之士,风雨楼从极度的辉煌走至今天如此局面,他们自然极其痛心,也深知以方雨一人,已无法再重振风雨楼昔日雄风,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仍是无法割舍下风雨楼!


    方雨极度伤心之下,人已消瘦憔悴了许多,以至于当丁凡韵见到方雨时,竟忍不住鼻子一酸!


    丁凡韵本就是一个善良的女孩,何况她也亲身体验到了失去最亲的人时是一种多么刻骨铭心的痛苦!


    她在心中暗道:"如果她知道她的师父与她心目中的形象其实完全不同时,她又该是会如何地伤悲?"


    如此一想,她就更为方雨难过。


    方雨并未见过丁凡韵,她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姑娘,道:"我便是方雨,你找我有什么事?"


    丁凡韵道:"我是丁凡韵,家父空剑山庄丁当。"


    方雨"哦"了一声,道:"原来是丁小姐。"


    丁凡韵道:"我是受宁勿缺宁少侠之托来看你的。"


    方雨美丽的睫毛一颤,道:"他……他人在什么地方?他怎么样了?"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丁凡韵道:"他很好,我见到他的时候是在鄱阳湖畔,他说有机会一定会来看你的。"


    方雨有些疑惑地道:"你与他是……"


    丁凡韵道:"朋友,很好的朋友。"说到这儿,她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方雨感觉到了什么,心中便有了一些异样的滋味。


    她心道:"看样子,她与宁大哥一定很好了。"不由有些酸楚,但她本是心胸开阔之人,很快便又释然了,她看出眼前这位容貌不是特别出众,却又有一种别样韵味的女孩是一位很不错的女孩,倒有些替宁勿缺高兴了。


    方雨道:"既然是宁……宁少侠的朋友,便多在这儿住几天吧。"她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风雨楼突然变得格外空阔了,我总觉得自己有一种身处荒野之中的感觉。"


    这正是丁凡韵所希望听到的话,于是赶紧答应了。


    很快方雨便喜欢上了这温柔、善良而且善解人意的丁凡韵了。她带着丁凡韵走遍了风雨楼,风雨楼风景依旧,但给人的感觉却是萧条万分。丁凡韵暗暗留意,却未看到有什么古怪之处,当她走过一处长廊时,看到长廊中间的一个凉亭里有一个老人在对着一局棋苦思冥想。


    她不由心道:"这老人是谁?"


    却见方雨已迎了上去,


    道:"二师叔,今天是左手赢了还是右手赢了?"


    那老人原来是她二师叔,不过她的师叔看起来显得比她师父房画鸥要苍老得多。


    二师叔看了看方雨,咧嘴笑道:"雨儿,是来陪二师叔下棋的吗?"


    方雨替她二师叔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像哄小孩般地道:"雨儿怎么下都赢不了二师叔,只好不敢下了。"


    她二师叔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看了丁凡韵一眼,又乐了,道:"这位姑娘是谁?"


    丁凡韵忙道:"晚辈丁凡韵。"


    二师叔道:"你会下棋吗?"


    丁凡韵摇头道:"不会。"


    二师叔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能陪我下棋的人越来越少了,这些人都跑到哪儿去了呢?"边说又边在棋盘上摆兵布阵了。


    方雨悄悄地拉了拉丁凡韵的衣角,丁凡韵明白她的意思,便与她一起悄悄退出凉亭,任其一个人在那里双手互搏。


    走出一段距离后,丁凡韵轻声问道:"你二师叔怎么好像有点……有点与众不同?"


    她思虑再三,才用上"与众不同"这个比较隐晦的字眼。


    方雨叹息道:"听我师父说,我二师叔本亦是卓绝不凡,才智过人的。哎,怕是天妒英才吧,在十几年前,我二师叔突然大病一场,后来病虽然好了,人却变得有些不甚清醒了,整天就知道独自一人下棋。"


    她从路边拔了一根草茎叼进嘴里,一咬,苦苦的:"也许这也不是坏事,如此一来,他便不用操心什么了,如果他清醒如昔的话,知道风雨楼已成如此颓落局面,岂不是伤心至极?我倒是有些羡慕他了。"


    丁凡韵同情地望着方雨,她知道此时方雨肩上的担子要多重有多重--这是她柔弱的双肩所能承受的吗?


    △△△△△△△△△


    与往常一样,晚饭过后,方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师父的灵堂。在她师父的灵堂中,除了房画鸥的灵位外,还有叶红楼、向长安、简青门的灵位。


    每天走进灵堂的这一刻,是方雨最痛心的一刻。


    她默默地将每个灵位前的油灯都添了一点油,然后在各自的香筒中插上三炷香,最后在一只炉鼎中燃起香纸,她便跪在蒲团上,间或向鼎内添上几张香纸。


    忽然,身后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


    方雨有些惊讶,因为风雨楼的人从不在她走入灵堂中的时候进来打扰她。


    方雨回过身来,不由一愣,因为进来之人竟是她二师叔!


    二师叔在方雨师父等人死后,从未进过灵堂拜祭,方雨心知自己这个二师叔的心智不如常人,所以也没在意。


    见是二师叔,


    方雨有些欣喜,因为这说明二师叔多多少少还是明些事理的。


    她赶紧道:"二师叔,你来了?"说着便站起身来,准备去替二师叔点上香火,让他拜祭他的师兄。


    当她拿起一炷香火的时候,忽听得身后二师叔道:"雨儿,你不用张罗了。"


    方雨一惊:怎么今天二师叔的语气与平日大大的不同了?


    她猛地一转身,望着二师叔,道:"二师叔,我师父是你的师兄,你还是……"


    却听得二师叔断然道:"我没有这样的师兄!他死了我只会拍手称快,让我来祭他?哼!"


    方雨惊骇欲绝,她极度吃惊地望着自己的二师叔,发现二师叔一脸的愤恨,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懵懵痴态!


    方雨没有想到二师叔会如此说师父,立觉眼前一黑,强自站定,泪却已如泉涌,只觉巨大的委屈一下子吞噬了自己的灵魂。她颤声道:"二师叔,你……你怎么能这么说师父?一定是疯了!"


    "疯了?哈哈哈,不错!我已疯了十几年,今天,我终于可以不疯了,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活着!"二师叔显得极其激动,脸上表情显得既兴奋又痛苦,还有无边的仇恨!


    方雨心中悲凉至极,她在心中哀呼:"二师叔,你怎么会成为这等模样?与其如此,我倒宁可要一个不明事理,只知成天独自下棋的师叔!"


    二师叔走近方雨身边,沉声道:"雨儿,你是个好孩子,房画鸥这狗贼根本不配做你的师父!"


    方雨心中如同被利刃狠狠扎了一刀般生生地痛着,她无力地道:"不许这样说我师父!师叔,我不明白……不明白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雨儿已够伤心了,难道现在连师叔你也要来让我更伤心?"


    二师叔身子不由一震,一下子老泪纵横!他喃喃地道:"是师叔不好,师叔太自私……"他的目光落在了房画鸥的灵位上,神色一变,咬牙切齿地道:"房画鸥,你是世间最会欺世盗名之辈!你骗了你的弟子,骗了整个武林,你没想到最后机关算尽,还是遭到了报应吧?哈哈哈,报应啊!"


    他又哭又笑,几近疯狂!


    方雨身子犹如秋日寒蝉,她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觉一切都如身处恶梦中一般!


    二师叔有点心痛地望着方雨,道:"雨儿,虽然我知道让你知道你师父的真面目,对你有很大的打击,可是……可是你不能永远都被他欺骗!"


    方雨泣声道:"不,我不听!你全是在骗人,我不会相信你的!"


    二师叔叹息了一声,道:"你看我现在像是一个疯子吗?我是被你师父逼得不得不做了十几年的疯子!有谁愿意装疯卖傻,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活上十几年?"他的声音变得很嘶哑,显然是在忍受着极度愤恨之煎熬!


    他继续道:"可我别无选择!如果不如


    此做,只怕早已如你三师叔左扁舟那样被你师父害死了。"


    方雨道:"三师叔是九幽宫的人害死的,这已是天下皆知,你怎能将此事推在我师父身上?"


    她几乎是喊着把这些话说完的。


    "这是你师父惯用的伎俩:借刀杀人!他故意拦阻你三师叔与你四师姑的婚事,你三师叔性子一向很烈又有些偏激,当时年轻气盛,便在江湖中做下了几件过激之事,你师父便以匡正门风之名义废去了你三师叔的一双眼睛!从此,你三师叔在江湖中的名声越来越差,其实这全是你师父在暗中做的手脚,而他把洪远镖局被劫一案栽在你三师叔身上之后,更是把他推进了万劫不复之境!"


    方雨拼命地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二师叔道:"可这是事实!你知道当年三十万两黄金是谁托的镖吗?就是你师父!他既是托镖之人,又是劫镖之人,所以镖局被劫之后,却没有失主出现!"


    他伸手在怀中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来,递向方雨,道:"这便是当年那三十万两黄金托押之契纸,你知道我是从什么地方找到它的吗?就是在你师父的书房里!"


    "他托镖之后,之所以没有立即毁去此契纸,是因为他担心万一劫镖不成功,便可以凭此契纸合法地要回自己托押的三十万两黄金!他把它粘在一本书中,我却用另外一本与此一模一样的书将它换了过来,使你师父在后来找此契纸时怀疑自己是记错了。因为整件劫镖案做得天衣无缝,所以对这不翼而飞的契纸他也没有太在意。"


    方雨对洪远镖局被劫案背后所牵涉的东西是知道一个大概的,尤其她知道封楚楚一家人也是在这一劫案中丧生,所以,她更不能相信二师叔的话!


    二师叔接着道:"天下群豪聚会风雨楼时,恨天逼问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萧全,而突然被杀,你知道是谁所为吗?就是你平日经常遇见的在马房中的又聋又哑的马夫!他其实是你师父的一名得力干将,名为苦木!"


    方雨的信心终于开始有些动摇了。因为萧全突然被一柄来自地下的剑所杀,那么杀人者一定熟知风雨楼的情况--那条地下坑道,连她都不知道。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将是多么可怕!


    其实,一个方雨眼中十几年来一直是浑浑噩噩的半痴半呆之人,突然如此条理清晰地对她说了这么多话,这事本身就已是让人难以接受了!


    不错,正如二师叔所说的,一个人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装十几年的傻,但是方雨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一点是自己师父造成的!


    却听得二师叔道:"当年我生病时,你三师叔被逐出了风雨楼。你师父为我找来了郎中,没想到病越治越严重,我便开始怀疑有些不对劲了。有一天我半夜醒来,身边一个


    人也没有,我口渴得厉害,便强支着身体去伙房找水喝。当时已是子夜之后,伙房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几乎从未去过伙房,所以也找不到灯,只能摸索着找到水缸,一口气灌了不少水,哪知自己身子本身就虚,这么多凉水一下子喝进去,身体就承受不住了,直打摆子,最后全身乏力,一下子瘫倒在伙房的地上,迷糊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便醒了过来,却听得伙房外面有人在低声说话,不由有些奇怪为何这么晚了还有人没睡?仔细一看,一个是你师父,另一个是那郎中!"


    "只听得郎中道:索性用点毒要了他的命不就得了?我闻言后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一个郎中怎么会想到下毒?却听得你师父说:不行,那样太惹眼了,你只要让他变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痴呆者便可以了,一个久病的人变疯变傻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二师叔眼望窗外,已沉浸在对当年之事的痛苦回忆中:"我的心便一下变得冰凉,因为你师父所说的显然是我!他们又说了好一阵,我便迫使自己在地上躺了好长一阵子,才敢起来,心中悲哀如死。心想:我该怎么办?师兄显然是一心要除掉我,如果这一次不成功,他就会有下一次,如果我逃走,他也一样能找到我,在我们几个师兄妹当中,你师父是绝对的出类拔萃,无论武功、心智远在我们几人之上!"


    "情急之下,我竟想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装疯!后来郎中送来的药,我都偷偷地换了或泼了,却又装着真的疯了,没想到这一次,你师父却让我骗过了,而且一骗就是十几年!在这十几年中,他已渐渐地忽略了我的存在,自然也不会防备我,如此一来,反倒让我有了机会对他的内幕有了更多的了解!"


    顿了一顿,他道:"雨儿,二师叔告诉你这些,你也未必会信,甚至一句也听不进,因为在你的心目中你师父太伟大了。但我仍是要说,我的性子太懦弱,甚至还不如你四师姑。我虽然苟全了性命,其实有时候我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眼看着你们几个师侄受了蒙骗而我却不能站出来揭穿你师父的真面目!"


    他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就是挺身而出,当时你们几人又有谁会信我的话?你师父心计如海,只怕用不了几句,就可以把我驳斥得一败涂地!你三师哥叶红楼这孩子太好强,心高气傲,一心想在武林中出人头地,所以你师父最先用上了他这颗棋子!论起来,红楼与你师父的性格是最接近的……"


    方雨无力地摇了摇头,低声道:"二师叔,你不用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在我心目中,我师父永远是我的好师父……"


    她的神情显得是那般的无助!


    是


    的,她所需承受的已经太多了,又如何能再承受二师叔所说的一切?她在心中道:"人死不能复生,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想再知道了。"


    二师叔默默地看着她已显得有些瘦弱的身躯,良久良久,终于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慢慢地向外走去,他的脚步显得有些凝重蹒跚!


    他在想:"也许,我本不该把这些告诉雨儿,这样令她心中至少存在有一份温馨?"


    方雨看着二师叔走出了灵堂,便如同瘫了般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掩脸,深深伏下,泣不成声!


    倏地,外面响起一声惨呼--是二师叔的声音!然后又复归于沉寂!


    方雨心猛地一沉,血液似乎也在一瞬间突然凝固了!


    她的身子在极短的一刹那间全然没有了知觉,她想到要站起身来,却没有一块肌肉、一根骨骼听从她的指挥。


    这一瞬间很快过去,她一跃而起,便向灵堂外冲去!


    (本章完)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玫瑰小说网已改网址,大家重新收藏新网址,新手机.版网址<a href="http://www.meiguixs.net" target="_blank">www.meiguixs.net</a>大家收藏后就在新网址打开,老网址最近已经老打不开,以后老网址会打不开的,请牢记:.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请加qq群:647547956(群号)《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