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一剑惊魂
她忘记了自己已废了武功,在这种情况下出去是何等的危险!
待她赶至灵堂门外,借着淡淡的月光,方雨骇然发现她二师叔已倒在十几丈之外!
而三十几丈外,正有一条人影如淡烟般飞射离去,其速快不可言!
方雨心一沉,喊道:“二师叔!”
没有应答之声!
再看那人影,眼看便要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了,本是防范严谨的风雨楼如今已远不如昔了。
方雨顾不上去想别的,飞速地向地上躺着的二师叔跑去,当她能看清二师叔时,骇然发现二师叔已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了!
方雨半跪在她二师叔身边,悲呼道:“二师叔……二师叔。”
一剑穿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好可怕的剑法!他与房画鸥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武功虽然远不及房画鸥,但无论如何也是不俗的,与左扁舟在伯仲之间——是什么人能够如此干净利索地要了二师叔之命?
还有,这人为什么要杀二师叔?这十几年二师叔一直是以半痴半呆的状态存在于世上,又怎么会与什么人结下怨仇?
难道,二师叔是因为他对自己说了这些话才遭来杀身之祸的?那岂不等于他的说的是真话,所以才遭了杀人灭口?
想到这一点,方雨心乱如麻,因为她暗觉这种推测是最可能成立的一种推测!如此一来,师父又岂不是真的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正心神不定、手足失措间,却听得了呼喝打斗之声响起!
方雨有些惊讶,暗忖:“难道风雨楼内还有什么人能够拦阻这样可怕的杀手吗?”
她心知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二师叔了,于是强忍悲痛,向打斗声响起处飞奔过去,此时她暗恨自己功力已尽失,这二三十丈的距离,一时竟也无法很快赶至!
待她赶到时,才知竟是丁凡韵截下了那人影!
这是一个蒙面人,身材高瘦,手中之剑亦如他的人一般又长又细!
而丁凡韵却是手无寸铁!
方雨不知道丁凡韵武功如何,也不知她习练的是“捉鬼老妪”的“空虚掌”,所以极为她担心。【#@爱奇文学<a href="<a href="http://www.i7wx.com"" target="_blank">http://www.i7wx.com"</a> target="_blank"><a href="http://www.i7wx.com</a>" target="_blank">www.i7wx.com</a></a> !¥最快更新】
蒙面人的剑法之诡异狠辣实为罕见!显然他急欲结束战斗,因此一味抢攻,腾翻的身形猝侧狂旋,快不可言!
手中长剑闪颤如冷电,万点寒星穿掠迸射,成线成片,织成密不可挡的光网,剑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欲生生将空气切个粉碎!
方雨虽然是旁观者,却也被如此凌厉无匹的剑势深深震撼!只觉自己呼吸似乎也变得很是艰难了,胸中如有无形巨锤压迫着!
丁凡韵便如同风中弱草般在漫天剑雨中飞掠飘移,每每总是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间闪过让人目眩神迷的致命一击!
方雨大气也不敢喘,只觉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浸过了自己的心头!
她一向自认为自己在年轻一
辈的江湖中人当中,她与叶红楼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现在才知道不但宁勿缺远在他们之上,连丁凡韵的武功也比他们的武功高明不少!
她暗想:“如果换了我,即使是武功仍在,也是无法与这蒙面人的剑法相抗衡的!”
在她看来,丁凡韵的武功着实不可思议,她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却不知为何对方竟不能过于逼近丁凡韵。
虽然丁凡韵的武功出乎方雨的意料之外,但蒙面人显然仍是技高一筹。丁凡韵已是攻少守多,蒙面人步步进逼,漫天剑光似乎已如潮水般的将丁凡韵的身躯吞没!
丁凡韵形势岌岌可危!
倏地,一声冷笑,便见剑刃如惊虹过空,寒光穿射之际,丁凡韵的身形已倒跌而出,一股鲜血抛洒开来,丁凡韵不由痛哼一声。
落地之时,身形一个踉跄!
只见她左手紧捂着右肋,鲜血正从她的指间涌出,浸透了她的手,她的腰际衣衫……
方雨心中“咯噔”了一下,手脚一片冰凉!
此时,风雨楼中人已闻声从四面向这边赶来,但离此最近的也是在二十丈之外!以他们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在蒙面人狠下毒手之前将其拦住!
丁凡韵脸色苍白得无丝毫血色!
蒙面人长剑一颤,剑身“嗡”地一声,倏而暴起,划出一道摄人心魂的光弧,向丁凡韵直卷过来!
声如破帛,方雨感如身受,料定丁凡韵无法躲过这致命的一击,不由心急如死,闭上了双眼,不忍去看丁凡韵香消玉殒的那一瞬间!
一声怪啸如泣,衣袂掠空之声撩人心魂,方雨虽是双眼紧闭,却也深切地感受到定是有绝顶高手掠空而至!
未等她睁开眼来,便听得一声怪吼——没有响起长剑饮血之声!
莫非又有奇迹出现?
方雨睁眼一看,骇然发现场中已多了一个人!
此人亦是蒙着面纱,一双眼睛中闪过一种说不出的古怪诡异之光,而他的右手竟荡然无存!
方雨脑中闪过一个人:恨天!
恨天第一次在风雨楼出现时,她病卧在床,所以只是听他人描述过恨天的模样,但她此时一见眼前之人,几乎可以立即断定此人就是恨天!
恨天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难道是他救了丁凡韵?方雨很是不解。
却听得恨天以其独有的难以入耳的声音对蒙面人冷声道:“你是否就是房画鸥?”
方雨不由一震,她没有想到恨天突然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师父亡于鄱阳湖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恨天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她对恨天本就无甚好感,如今更是增添了一些反感。
却听得蒙面人道:“我说姓丁的丫头为何有恃无恐,原来是你这个独臂怪物在背后支撑着!”
恨天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她冷冷地道:“你会为你自己说出的话而后悔的!”
左臂倏扬!
蒙面人立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劲气破空袭至!
连方雨与丁凡韵都感觉到无形劲气之可怕的杀机!丁凡韵不由暗叹道:“封姑娘的武功已是高至令人叹为观止的境地了,我与蒙面人对阵过,看样子,他不会是封姑娘的对手!”
蒙面人眼神微变,长剑疾封,“铮”地一声,竟似有一把刀与他的剑相接,而且力道奇大!
未等蒙面人变招,对方的无形劲气在他的剑上一沾之后,立即不可思议地绕剑而过,向他当胸袭至!
蒙面人心中一凛,倏然倒撤一步,身躯一斜,“嗖”地一声,他的胸前衣衫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便如同被利剑划开一样!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他的剑法亦是极其出色,一惊之下,他的身躯已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闪掣如电,一变再变,那诡异的剑法亦绵绵而出,每一招都蕴含了他生平所学之精髓。因为,他深知面对恨天这样的对手,除了全力一拼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剑光如惊蛇般贴体翻飞,从每一个诡异至难以想象的角度攻出,流闪的剑光交织翩飞!
剑刃剑气划出一道道间隔生与死的线条!
可以立判生死的这些闪掣之线条交错纵横成一张网,几乎没有什么生命能够从这样一张杀机无穷的网中突围而出!
但恨天之劲气却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般向蒙面人渗透而进!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挥洒中,其实已将致命的杀着永无休止地向蒙面人发起冲击!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恨天”封楚楚的攻击都有可能潜伏或出击!
两人斗转星移般过了上百招!
方雨此时已赶至丁凡韵身边替其察看伤势,方雨关切地道:“凡韵姐,你伤得如何?”
相处才不过一天,她的称呼都已变了。连她们自己都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在一起感觉特别投机,似乎她们不是方认识一天,而是已相识了很久很久……
丁凡韵强自笑了笑,道:“不碍事……”
这时,风雨楼的人已赶到不少,方雨立即让人去取上等的金创药来,替丁凡韵细细包扎。
蒙面人越战越心惊,他没想到对方仅剩一臂,而且以空手与己对阵,自己反而处处受制!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他的剑下走过二十招,他的剑法本就以诡变见长,每一招之刁钻狠辣已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所以与他对阵的人常常是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他的剑下了!
但这也等于说一旦什么人适应了他那刁钻且与众不同的剑法时,他的剑法便已不再有原来那么可怕了!
对方与自己已拆了近二百招,焉有不适应自己的剑法之理?
而事实上,他已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对方那可怕的凌厉杀机已不只是笼罩于他的身体四周,还笼罩于他的灵魂、思想!
一向心
高气傲、不可方物的他终于心生微微的怯意,他决定撤身而走——既然已杀了一人且又伤了一人,已达到了目的,若再战下去又占不了便宜,为何不抽身而走?
于是,他的一招凌厉攻势走至半途,突然极其巧妙地转为守势!
攻守转换几乎是天衣无缝!
可惜,也只能是“几乎”而已!
就在他的攻招将化为守势之一刹那间,他的右手突然一麻,长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双腿、双手、腹部同时一痛,已有五股血箭标射而出。
一声惨叫,蒙面人那高瘦如柴的躯体竟身不由己地轰然跪下!
“恨天”封楚楚丝毫不停手,已逼进一步,出手如电!
是一声惨叫如鬼嗥,蒙面人的琵琶骨已经粉碎!
蒙面人“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将他的蒙面纱巾了染红了!
封楚楚一扬手,纱巾便飞离了对方的脸部!
一张尖瘦且苍白的脸便呈现于众人面前,再加上他嘴角上的血丝,使人一望,颇有些触目惊心!他的额头上有二条蚯蚓般的刀疤,刀疤互相交错,更增添了他的模样之诡异!
方雨一见,失声道:“七步剑李禅!”
丁凡韵不由也吃了一惊,向蒙面人望去,不错!除了“七步剑”李禅之外,还有谁有如此怪异且两条交错的刀疤?
一剑惊魂,七步夺命——二十年前,“七步剑”李禅便已是天下四大杀手之一,但却于一夜之间无影无踪!便如水泡蒸发了一般!
谁会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会在风雨楼出现?
“恨天”封楚楚逼近李禅,冷声道:“很可惜,你不是房画鸥!说吧,把房画鸥的行踪说出来,便可以饶你不死!”
方雨闻言便呆了一般木立当场!
“七步剑”李禅嘶声道:“你杀了我也不会说!”
“杀你?我怎么会轻易杀你?你知道我的武功来自何人吗?我告诉你,是天下第一恶人‘残花败柳’蓝落天!有人说蓝落天拥有三十六种可以让死人也痛得活过来的手法,这种说话是不准确的,事实上他有七十二种这种的手法!”
她忽然出手“咔嚓”一声卸下了李禅的下巴,冷声道:“别想嚼舌自尽——我学得并不好,只学了十八种,但我想用这十八种方法对付你,应该已够了!”
“残花败柳”蓝落天——这是一个让人会从梦中惊醒的名字!谁都知道宁可遇上阎王也不能遇上他!
封楚楚忽然取下了脸上的面纱,嘶声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
“七步剑”李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如纸了——封楚楚那张可怖的脸一下子击垮了他!
看到对方眼中如见鬼魅的神情,封楚楚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但她忍下了这种感觉,沉声道:“用你的手指在地上写下他
所在的地方吧!我不相信这次还会有一把剑从地下伸出堵住你的嘴!”
忽听得风雨楼中有人高声道:“这恶鬼要用严刑逼供,坏我们楼主声誉!”
立即响起一阵应和之声!
封楚楚却置如未闻,她对李禅道:“别让我等急了!”
李禅的自信、自尊已被封楚楚完全击溃了,而“残花败柳”蓝落天之可怕他也早已听说。于是,他终于吃力地举起受伤的右手,在地上艰难地划写出二个字:空剑……
这时,已有几个风雨楼中人冲将过来,想要阻止李禅,但还未待靠近,封楚楚便疾然反手挥击,立即有几个人倒飞而出,受伤倒地!
众人还待再攻,却听得方雨喝道:“住手!”
众人这才停下,再看方雨,只见她脸上一片肃然,没有一丝表情!
待李禅写至第三个字:“山”时,封楚楚冷笑道:“不用写了。”突然出手一掌,李禅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已气绝身亡!
李禅屈服了,但她却仍是未放过他!丁凡韵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封楚楚转身望着丁凡韵道:“我不能再等了,你自己保重——如果你在风雨楼死了,我会替你报仇!”
言罢,双足一点,如电射出!
丁凡韵一惊,急叫一声:“封姑娘!”但对方去势太快,她话音未落,封楚楚已在十几丈之外,再一借力飞掠,便消失于夜幕之中!
方雨惊骇地道:“凡韵姐,你……你叫她什么?”
丁凡韵叹了一口气,道:“她就是封楚楚!”
方雨一下子惊呆了!
△△△△△△△△△
宁勿缺设法从瓶儿那儿了解了不少情况后,立即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传给聂血烟。
半天后,聂血烟便出现在宁勿缺面前了,这样的速度让宁勿缺有些惊讶,心中暗忖:“吃俸禄的与江湖中人毕竟不同!”
聂血烟又成了一副酸夫子模样的人,不断地改变形象以便于明查暗访是六扇门中人常用的方法。
聂血烟一见宁勿缺,便很高兴地道:“太好了,对付杀人坊最头痛的就是难以找到突破口,只要有了一个口子,哪怕再小,我也有把握顺势而进,以此为契机把口子越扯越大,最后让杀人坊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宁勿缺指了指瓶儿道:“我已答应她要保证她的安全。”
聂血烟道:“这好办,我们官府衙门内要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杀人坊一灭,就不再有什么危险了。”
宁勿缺对瓶儿道:“有天下第一神捕的承诺,你该放心了吧?”
瓶儿看着聂血烟,有些不信地道:“他是聂血烟?”
的确,聂血烟这样一副酸兮兮的夫子模样,与人们心目中让巨贼大盗闻风丧胆的形象的确相隔太远!
聂血烟笑道:“莫非聂血烟就应该环眉大眼,狮口鹰鼻,身高八尺不成?”
瓶儿不由被他逗笑了。
聂血烟又对宁勿缺道:“我们已经查过‘水箭’曹栖,曹栖本身没有问题,但他说房画鸥在他征集船只之后,曾在每一艘大船上查看过一遍,当时他发现——也就是后来成为主战船的那一艘侧舷有些不牢固,便叫了几个木匠上船修补过。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在鄱阳湖一战之前有机会上船!”
宁勿缺一拍掌道:“这又一次证明了我们对房画鸥的怀疑!”
瓶儿忍不住插话道:“房画鸥?他不是已在鄱阳湖一战中死了吗?好像……好像还有我们的人做了手脚呢!”
宁勿缺不由有些哂笑,他道:“房画鸥极可能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不知道,金手级的杀手就知道了!”
“我就杀了一个金手级的杀手!”
声音来自窗外。
众人却神色不变,因为谁都听得出这是“恨天”封楚楚的声音!
倒是瓶儿吃惊不小!
“咯”地一声,窗棂一响,封楚楚飘然而入!
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瓶儿心底仍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寒意!
宁勿缺对封楚楚道:“幸好你不是杀人坊的人,否则只怕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封楚楚“哼”了一声,道:“我在风雨楼杀了一个杀人坊的人,他是‘七步剑’李禅,我想以他的武功,应该是金手级杀手!”
宁勿缺对这样一个已失踪了二十年的人自然一无所知,聂血烟却神色一变,道:“是他?杀人坊果然不简单!”
宁勿缺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安地道:“你来了这儿,丁姑娘她……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封楚楚冷冷地道:“她已经受了伤,是李禅伤了她。”
宁勿缺大惊失色道:“她……她……你为何要离开风雨楼?”
封楚楚淡淡地道:“房画鸥会在这一带出现,我呆在风雨楼有什么意义?至于丁当的女儿伤得也并不重,有方雨及风雨楼的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宁勿缺听她提起了方雨,不由又担心起方雨来,有心相问,却又想到封楚楚如今已是神情古怪难测,只怕问了也是白问,只好按捺下来,心中却是很有些牵挂。
聂血烟道:“房画鸥是杀人坊的灵魂,只要房画鸥一亡,便可成破竹之势。所以我定的计划就是根据……咳……根据这位姑娘所提供的,在‘空剑山庄’外围展开剥笋一般的攻势,打一阵,停一阵,所谓揪住藤便可找到瓜,这位姑娘所知道的虽然有限,但只要层层递进,我们的人便可以与杀人坊的人形成犬牙交错的对峙状态!”
顿了一顿,他又道:“如此做的目的就是要
告诉房画鸥他布下的迷局有人识破了!‘空剑山庄’是他已到了嘴边的一块肉,不可能让它再跑了,所以我们攻势不断,他势必会沉不住气,便将在‘空剑山庄’现形!”
他对自己用的“现形”一词很满意,不由笑了笑。
宁勿缺沉吟道:“会不会一逼紧了,他反而缩了回去?”
聂血烟道:“所以我们应掌握一个‘度’的问题,我会让外围的攻击做到恰到好处,既要让房画鸥坐立不安有紧迫危急之感,又不能让他受惊太大,而紧缩不出!我们的人在房画鸥未亡之前,是不会突破杀人坊在‘空剑山庄’外围布下的大网的!热闹的是外围,而最中心则要给房画鸥留下一个风平浪静的环境!”
“当然,这种风平浪静只是表面上的。我们几个则是要潜入‘空剑山庄’附近,最后的格局就是房画鸥在最中心,我们几个人在他的外围,而在我们之外,则是杀人坊的人,但最外层却是我们的人!如此相互包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局面虽然有些复杂,但我们相信最后成了肉馅的,必定是杀人坊的人!”
文不弱道:“听你的口气,倒已是稳操胜券了!”
聂血烟脸上却有了担忧之色,他缓缓地道:“目前最关键的倒是如何应付房画鸥那可怕的武功了。如果不能应付他的武功,那么即使是再完美的计划,也是白搭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的确,在场之人,其武功最高的就是“恨天”封楚楚,封楚楚在风雨楼与房画鸥有过一战,那时似乎她略占了上风,但现在看来,那一战中房画鸥很可能是故意不全力发挥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避免太过于引人注目!
否则,他又怎能胜过弥羽?弥羽的刀法精绝万分,连宁勿缺都败在他的手里!
当然,高手之间的争战,不能简单地以过去的战果来推断二者之间孰胜孰负,但总的来说,似乎房画鸥的胜算更大一些!
却听得封楚楚忽道:“你们放心,即使我杀不了他,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你们可以踏着我的尸体取了他的狗命!”
她的话显得很平淡,似乎说的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也似乎说的并不是她自己……
△△△△△△△△△
宁勿缺等人花了足足二天的时间才行至“空剑山庄”背后两侧的山林之中。其实他们所行走的距离并不远,只有二十来里,但他们必须避开杀人坊之人的注意,悄悄地靠近。
当然,在这二天的过程中,少不得要靠聂血烟布署的人马暗暗配合,他们的作用就是将杀人坊外围之人的注
意力引开。
封楚楚是所有人中最急躁的,好几次她都欲一口气杀至目的地,若不是有宁勿缺在,只怕没有人能够说服她了。
到达“空剑山庄”背后的两侧山腰,四个人便分两路,封楚楚一人向东侧的山顶而去,而宁勿缺则与文不弱、聂血烟攀上西侧的山峰。
在即将与封楚楚分开时,宁勿缺想到她此时性格已变了不少,怕她会贸然行事,于是将预先约好的一切事宜对她嘱托了又嘱托,简直有些婆婆妈妈了。
封楚楚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宁勿缺也不知她听进了多少,只好道:“反正一句话,我们都希望你好好活着,不要……不要自己恨自己……”
封楚楚淡淡地道:“是么?”
宁勿缺道:“只要……只要你自己不低瞧了自己,别人就不会低瞧你!”
封楚楚哼了一声,道:“谁有资格低瞧我?”霍然转身,向东边的山峰飞掠而去,乱石丛棘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宁勿缺看着她的背影,轻叹一声,道:“我们也走吧!”
两边山峰蜿蜒伸展,在一处相汇,形成了一个“人”字形,而“空剑山庄”正好被夹在这一撇一捺之间!
他们潜伏在两侧的山坡上,轮流观察山庄内的情景,因为“空剑山庄”已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所以在远处观察,视线不会受到任何拦阻,“空剑山庄”内有任何变化,却会暴露在他们的眼中!
△△△△△△△△△
宁勿缺与文不弱、聂血烟三人所选的位置很适于观察“空剑山庄”庄内的情形。
这是向着“空剑山庄”山腰处的一片凹陷地带,三四丈见方,乱石环绕着这一凹陷地带,为他们三人提供了很好的屏障。
一丛丛树木的枝叶使“空剑山庄”周围的人向这边望过来时,很难看到他们,但他们却能从枝叶之间隙中望过去。这儿离“空剑山庄”估摸有二十几丈,一旦“空剑山庄”有事发生,从这儿赶过去,也只需极短的一瞬间。
“恨天”封楚楚只负责午后到太阳落山这段时间,其余的时间由这边三人负责。聂血烟又进行了再分工,由宁勿缺负责从早晨到午时的守望,而文不弱负责前半夜,他自己负责后半夜。
分工之后,四人各司其职,便可有获得休息的时间。
宁勿缺明白这样的分工分明是照顾了他,于是既有些感激又有些不安。
此时,在“空剑山庄”的四周方圆十里的范围内,神捕聂血烟安置妥当的人已经开始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此次攻击与鄱阳湖一战可谓完全不同,鄱阳湖一战是双方直接的
正面激烈接触、碰撞,而这一次却是如同海底下各种暗流的缠绕冲撞,从水面上看去很是平静,而事实上却更凶险难测。
无论是朝廷暗中培植的势力,还是杀人坊的势力,都是颇为擅长于这种渗透式的征战。没有“十步杀一人,千人不留行”的豪壮之势,而是在演绎着一个又一个的诡计!
在这里,杀人已不仅仅只是“杀一个或几个”那么简单。
而处于这一片暗流汹涌的中央地带,却是静得不可思议。双方人马都在小心翼翼地尽量把征战隔离于“空剑山庄”一里之外。
两侧山腰处四个守候者的日子当然并不好过,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暂时是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看着空荡荡的“空剑山庄”便可以了,而事实上他们还要牵挂着外面的局势,外面的攻势不能过于快速激烈,又不能把时间拖得太久,时间太长了,对方的人也许就会发觉有诈。
偏偏这种牵挂他们只能搁在心里,外面的一切他们都只能任其发展,而他们却无法起到丝毫的作用!
宁勿缺不由在心中暗道:“如果换成完全是自由散漫惯了的江湖中人,只怕根本不可能完成聂血烟这种如履薄冰式的布署吧!”
聂血烟是三人中最不好受的人,为了不暴露目标,他只好不吸旱烟了,这使得他一天到晚坐立不安,整个人就像掉了魂似的,再加上他对外面局势是最操心的,所以只守候了一天一夜,聂血烟的眼圈就有点红了,身躯似乎也瘦了一圈。
文不弱却与他相反,日子过得很轻松安逸,除了轮到他守位时他操点心外,其实的时间他大多是在睡觉。他比聂血烟幸福的地方就是喝酒是不会暴露目标的,所以他可以不时地过上酒瘾。
只是他带的酒囊对他来说太小了。
幸好他能睡,他几乎可以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能酣然入睡,这没烦没躁、无忧无虑的模样让聂血烟羡慕不已!
所以一天一夜守下来,对文不弱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宁勿缺既不爱抽烟也不喜喝酒,所以他就有些无聊——也许时间最难打发的就是等待之时了。
他便开始利用闲暇时间修炼内家真力,可惜虽然他体内的千年血蝉能够让他尽可能多地吸收天地之精气,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但在短时间之内,他的功力仍是无法恢复如初。
离开鄱阳湖至今,他没有少习炼内力,但如今至多也只恢复到了原来的三四成左右。如果对付一般的武林高手,宁勿缺的三四成功力再配合他的绝世剑法,仍是不会太难,也许还能够战胜一流高手,但对付房画鸥这样武功已臻化境的人,却是远远不够的!
他内心之焦虑可想而知。
到了第三天,文不弱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这大概与他的酒也已喝完了有一点关系。在这三天
中,他们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带来的一人三张烙饼在省之又省的情况下,仍是啃完了。山腰处又缺水,好在早晨有雾,他们只能吮吸一些树叶草茎上的露水。
文不弱曾试着到树林中找过食物,结果转了一大圈回来,只寻了几只比兔屎大不了多少的鸟蛋以及一衣兜酸梅。一见酸梅,使处于半渴半饿状态的宁勿缺与聂血烟自然沉不住气了,每人都吃了一大把。
结果这酸的东西一进肚子没多久,他们便更是饿得慌了。显然他们忘记了酸东西是助人体食物消化的。
文不弱捅了捅聂血烟,低声道:“我看大概那老贼已看出情况不对,不出来了。”
聂血烟看着“空剑山庄”,没有答话。
文不弱讨了个没趣,搔了搔头,没静上多久,又忍不住道:“要是他一直不出来,那我们四人不用别人动手,也早就渴死饿死在这儿了。”
聂血烟忽然笑了笑,道:“你饿了么?”
文不弱一愣,道:“废话!”
聂血烟低声道:“既止饿又解渴的东西你想不想吃?”
文不弱脱口道:“当然想。”忽又泄了气,道:“可到哪儿去找这稀罕之物?”
聂血烟神秘一笑,道:“我有,把手伸出来。”
文不弱一脸的不信,却仍是把手伸了出来。
聂血烟把什么东西往他手中一放,道:“吃吧,保证能既解渴又止饿!”
文不弱低头一看,呻吟般地道:“山药蛋?”
聂血烟道:“这可是好东西,吃了还不会闹肚子!”说完又给了宁勿缺一块。
文不弱叹息一声,道:“等杀了那狗贼,我就去姑苏太阿楼吃上三天三夜。”说着,他就“咔嚓”一声咬下一块。从声音上听起来,他对这山药蛋还是比较满意的。咀嚼声又响又脆。
△△△△△△△△△
已到了第四天清晨。
聂血烟终于松口说道:“如果明天日落之前房画鸥还不出现,那么便放弃这一计划。”
这一下,文不弱反倒有点舍不得放弃了,他主动进言道:“其实,我们还可以坚持更长的时间……山药蛋的确既止饿又解渴。”
聂血烟长吁了一口气,道:“不是能不能坚持的问题,而是坚持下去有没有意义的问题。如果四天之久,还不能让房画鸥现身,要么是我们的人攻得太紧已惊动他了,要么就是我们的人对杀人坊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宁勿缺与文不弱见他心意已决,便也不再说什么了。但彼此心中都有些失落,心想:“如果明天房画鸥还不出现,那这一阵子的罪就算白受了。更重要的是以后若想找个机会
困住房画鸥就更不容易了!”
从清晨开始到中午是宁勿缺值守!
与往常一样,他仍是借着乱石及枝叶的掩护,端坐于一块平石之上,一边打坐提炼内力。一边观察“空剑山庄”。
“空剑山庄”仍是如昔。
残垣断壁,被烧去了枝叶的孤零零的老树干。
山庄中间的那条河因为没有了两岸的翠绿树荫相呼相应,已显得有些丑陋。
看着眼前的“空剑山庄”,谁能想象出它以前的幽美?
空剑山庄仍是一片死寂,甚至连山兔都不肯从山庄内跑过。
是因为山庄内血腥气味太浓了么?是因为山庄过于肃杀了吗?
宁勿缺在心中嗟叹一声,开始端正姿势,面向“空剑山庄”,让体内真力与外界精气慢慢地交汇互融,从而逐步地提高自己的内力。
不知过了多久,宁勿缺的心情又变得烦躁起来。
他烦躁,是因为对自己的功力进展不满意,其实,公平地说,他的功力恢复之快,已是寻常之人根本无法望其项背了。
宁勿缺心烦气躁时甚至会想到:“即使功力恢复如常又能如何?自己的武功不及弥羽,而弥羽又是被房画鸥所杀,那岂非等于说自己的武功不及房画鸥?”
如此一想,不免更为心灰意冷,一气之下,他便放弃了练功,只是透过树枝乱石,呆呆地看着“空剑山庄”。
已近正午,阳光有点亮,山庄中间那条河的水流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
宁勿缺心神不定,恍恍惚惚,以至于“空剑山庄”在他眼中也是恍恍惚惚的只能看清个大概。
倏地,宁勿缺心头猛地一震:空剑山庄的格局好古怪!怎么看起来如此面熟?似乎与自己脑海中一个遥远的记忆重叠了!
宁勿缺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再去看“空剑山庄”,一时又看不出有什么特别古怪之处,无非是一些残垣断壁,焦土烂石。
是自己走神了而胡思乱想的结果吗?
宁勿缺有些茫然了。
一片乌云慢慢地从天空中飘过,终于挡住了日头。
乌云继续飘动,阳光又慢慢地洒了下来。“空剑山庄”西半部分开始逐步地扩大被阳光照亮的范围!
范围越来越大,终于明暗交界的地方移至山庄中央的那边河上。
如此一来,西半部分山庄处于眩目的阳光下,而东半部分则暗了不少。明暗以河流为界限,泾渭分明。
“这河流倒像是楚河汉界,把山庄分得如此分明。”宁勿缺心中暗自思忖着。
楚河汉界?
宁勿缺倏然想起了什么,他几乎失声惊呼出来!
这——这山庄岂不是正好是一局棋?
宁勿缺的鼻尖一下子有了细密的汗珠,他太惊讶太激动了!
宁勿缺强自定神,看着空剑山庄。
不错,这的确是一局棋!
虽然“空剑山庄”的所有楼阁亭榭全被大火所焚烧,但断壁却仍是存在的!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残垣断壁更能让人看得分明一些!
宁勿缺心道:“山庄内应该有三十二处建筑!”
他一数,果然如此,东西各十六处!这与一局棋中开局时的棋子数目恰好吻合!而山庄中间的那一条河流则恰好是相当于棋局中的楚河汉界!
宁勿缺暗暗心惊:建此空剑山庄的人为何要建成如此棋局模样?而且它为何让自己看上去如此眼熟?
宁勿缺心中被激起巨大的好奇心,他仔细地将空剑山庄的一切都看了几遍,心中突然升起一个疑问:山庄中的这些古树又有什么涵义?这些树中,有一些显然比其他的要细一些,定是年代较近,但所有的古树仍是排列颇为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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