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四妖 > 第四章 悬惜
    翌日,当君琛睁开眼时,便一眼看见头顶绣着双龙戏珠的金色床帐,下意识的一愣,眨了眨眼睛,半晌,才想起自己为什么在这。


    他刚翻身坐起,双脚落地,门外便有一十五六岁般大的少女推门而入。她一身黄色衣裙,面容姣好,走起路来不急不慢。


    她向君琛躬身道:“殿下,奴婢绘春,是从今日起便伺候殿下起居的近侍丫鬟。殿下是否可以洗漱更衣了。”


    君琛看着她,又直直愣了半晌,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绘春立马迎了过来。


    绘春似乎是受过顶级培训,做起事来有条不紊,从洗漱到现在的更衣没有一丝慌乱,她为君琛换上深色玄服,外罩一层素纱,锦是上好的金蚕所织,纱则是上好云纱,绸光隐隐,似乎都笼罩在云雾之中。


    “殿下真是个漂亮之人,别人都说这银发生的奇怪,奴婢倒认为殿下的银发倒比从前那黑发来的好看。”


    君琛刚刚一直在恍惚当中,听她这么一说,他才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心中不由的一愣。


    只见一头银丝在头顶梳成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黑玉发冠之中,丛玉冠两端垂下墨绿色的丝质冠带,衬一张原本稚嫩的脸显得有些成熟,一身精致的玄服更是华美,竭力彰显出一个身为王子的威严。


    君琛看着镜中的自己,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道利光,但又瞬间无存。他透过镜子看着身后绘春,淡色的嘴唇抿了抿没说话。


    在君琛用膳时,绘春十分聪慧的利用这个时间为君琛阐述了一遍东皇帝都的现今状况,从东皇有多少个儿女,到东皇有多少个后宫嫔妃,再到东皇手上有多少个大将大臣,绘春这丫头可谓是一个都没落下,然而君琛能听进去多少,这似乎就不是她的该想的了。


    用完早膳后,绘春便又借着大病初愈要多走动走动的原由拉着君琛出了门,而君琛也似乎是对绘春言听计从,绘春说到哪他就到,到最后,来来回回去了几个地方,君琛这个病人都还没说累,紧紧跟在后面的绘春似乎就有些吃不消了。


    后花园内,百花争艳,君琛淡然地领着绘春和一大群奴人从长廊走过,忽然转来一阵琴声,这琴声说不上悦耳动听,却感觉十分特别,让人不禁有种如临梦境的感觉,君琛心中心中一凛,因为这琴声竟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他立即寻声望去。


    只见长廊尽头的小亭中坐着一位正在抚琴的白衣女子,一双眼睛因低眉的缘故而看不真切,但却能清晰的望见那白衣女子的一头青丝竟只用一枚素簪挽着,一条洁白的发带从头顶的发髻中和着青丝一路垂在身后,与宫中其他一些头戴华丽头饰的嫔妃们比竟并不显得格格不入,而让人不免眼前一亮,她一双玉手轻挑琴弦,缓缓地琴声伴着园中的花香传入人耳,让人真是如亲身面临梦境。


    身后的绘春倒是十分会看眼色,立马迎上来道:“那是东皇胞弟东阳王的女儿,悬惜郡主。她一出生王妃便撒手仙去,而东阳王也在她年幼时因早年战伤不愈而病故,东皇和皇后见她自幼便丧失父母极是不忍,便将她从小接进宫中与皇子皇女们一同生活,而她打小便十分喜静,素来不与他人有过任何争论,所以宫中上下倒也都喜欢她。”


    一直到绘春说完,君琛都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只是直直地盯着长廊外抚琴的悬惜看,因这琴声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突地他蓝色眼眸一阵急剧的收缩,心跳速度忽然加快。


    只见长廊外的悬惜停下抚琴的手,抬起眼一双紫色的眼眸含笑地看着君琛。


    身后的绘春察觉到异样:“殿下,你怎么了。”


    君琛现已因那双紫眸陷入自己的沉思当中,如若刚才那琴声让他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的话,那这双紫眸就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的身影,可似乎他已然忘了那是谁。


    思及间,他忽然感觉有人走到了自己身前,他抬头一看,竟是那抚琴的悬惜。


    “九弟这是病好了吗,姐姐本还想着何时九弟得空再去看你,没想到倒是九弟先来找姐姐,姐姐真是惭愧。”


    悬惜这张宛若明月般姣好的脸庞竟让君琛找不到一丝熟悉感,但她那双饱含愧疚的紫眸却让君琛心中一怔。


    良久,君琛依旧只是呆呆看着悬惜不说话,悬惜也不感觉尴尬,笑了一声,含着笑继续说道:“九弟这失踪一趟回来性子竟变得温驯了,这倒让姐姐感到不习惯了,姐姐还是比较喜欢你那个爱闹腾的性子,你这样不说话的样子倒让姐姐忍不住想这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君琛听到“换了一个人”不免身心一震,似乎从长久的沉思中回过神来,眼中竟还闪过一丝慌乱。


    身前的悬惜灵活的捕捉到君琛眼中的那一丝慌乱,嘴角绽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九弟这是怎么了,身子还未好吗?”


    身后的绘春察觉到君琛的异样,一脸淡定的走上来道:“真是不好意思郡主,我家殿下身子才刚好,似乎出来太久有些不适,还望郡主体谅,殿下就先回宫了,改日再来亲自拜见。”说完把目光转向了君琛。


    君琛似乎理解般的看了眼绘春,然后向悬惜颔了下首表示告辞,之后便转身向长廊的另一端离去,绘春立马跟着走了上去。


    而悬惜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君琛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后才收回目光,嘴角那抹笑也随之渐渐淡去。


    这时悬惜身后的一个抱琴的侍女靠上来说道:“郡主,奴婢看着,这九殿下的这个反应,您说他是不是也中巫术啊。”


    悬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这话可不许乱说,有或是没有都不是我们可以说了算,若让有心人听了去,保不准得治咱们一个私自散播谣言的罪名,但倘若是真有,我们也得装作没看见,在这种地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活命的上上策,”说着她伸手从长廊外的花丛中折下一朵高高矗立在枝头的白蔷薇,放在鼻前轻嗅继续道,“我们就好比这朵蔷薇花,即使开得再美再香,又或是独立枝头的开得烂漫,也终究逃不过被人采摘的份,明白吗。”


    那丫鬟听后立马受教般的往后缩了缩:“是,冰儿明白。”


    悬惜看着她点点头,然后转身道:“走吧,我们也回去吧,这趟出来也够久了。”说完又看了眼手中的蔷薇,想扔的念头刚浮入脑海就被打消了,又将蔷薇捏回手心,然后便也朝长廊的另一端离去,身后的侍女小奴立马跟上。


    东皇帝都的朝堂上,东皇正坐在高台上的龙椅上俯视着朝堂下的臣子,身为一个帝王的威仪尽显在臣子们面前,让臣子们都自觉的臣服在他脚下。


    “昨日失踪多日的九殿下被寻回,朕决定三天后大摆晚宴为九殿下压惊,众爱卿可有意见。”


    朝堂下皆是沉默,虽这看似是在询问,但东皇却用一种谁敢反对谁就是和朕过不去的语气说出,让堂下的人都噤若寒蝉。


    东皇眼中皆是满意的神色:“嗯,那就这么决定了,但是,”突然,东皇语气一转,“琛儿因这件事付出巨大代价,朕定要揪出这幕后是何人指使。”


    最后一句话一说完,朝堂下便开始窃窃私语,刚才还一片死寂般的朝堂似乎一下活跃过来。


    这时一个身着深色王服剑眉星目的男子从右边首列走出微微躬身道:“父皇,儿臣愿带人追查这幕后之人。”说完,朝堂上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而他也没因这些大臣大将们的目光感到一丝慌乱,而是依旧淡定的直视着朝堂上的东皇。


    东皇看着自己的四儿子十分欣慰地点了点头:“嗯,轲儿办事我放心,这件事就全权交由轲儿处理。”


    君轲含笑的看着东皇,脸上皆是欢喜的神色:“是,儿臣定然不会辜负父皇的厚爱。”


    话刚落,左侧前排也有一人站出:“皇上,臣以为四殿下已在操忙军中之事,每日皆是事事繁忙,臣恐怕四殿下再出面办理这件事会使他疲劳分心,所以臣认为此时交由太子办理更为妥当。”


    这说话之人乃是左尚左丞相,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太子妃的生父,帝都的国丈。


    这话一说完君轲身旁便有一身着金色朝服的男子走上前躬身说道:“父皇,儿臣愿为四弟分担此事。”这说话之人正是太子君烈。


    东皇看着自己的两个儿子,瞬间感到有些为难,一个是长子而又身为太子,这种事理应交由他办,但另一个却是自己最看重的儿子,可以认真的说是自己的左膀右臂。


    东皇最后为难的看着君柯道:“轲儿,这个你认为了。”


    君轲依旧直直注视着东皇:“父皇决定就好,儿臣全听父皇的。”


    东皇又看了眼两个儿子,下定决心的看着君柯道:“那这事便还是交给烈儿处理吧,轲儿每日要处理军中大小事务就够繁忙了,还是多留些时间休息吧,”说着将目光转向君烈,眼神便十分严肃,“而烈儿这件事交给你,你一定要细心处理,争取早日找出真凶,可明白。”


    君柯眸光一暗:“是,儿臣知晓。”而君烈则立马躬身兴奋道:“是,儿臣明白,儿臣一定早日找出真凶,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说完后还侧目炫耀般的看了君轲一眼,君柯恍若未闻。


    东皇听后愉悦地看着二人道:“嗯,这才是朕的好儿子,”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满堂大臣:“爱卿们可还有事务启奏。”


    “皇上,老臣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说。”这时又从左侧走出一人。


    东皇将目光看向他:“哦,薛爱卿有何事。”


    “老臣听闻九殿下容貌上出现异常,皇上这是否属实。”


    东皇颦眉,不禁愠怒:“是又如何。”说完不单单东皇所有人都看向薛之奎。


    薛之奎躬身道:“皇上是否还记得悬惜郡主紫眸一事。”


    “当然记得,当时送她回来的人说是巫术所致,”说着东皇突然眼微微一眯,“你的意思是琛儿也是巫术所致。”


    见东皇有盛怒的预兆薛之奎连忙跪地道:“臣也是斗胆猜测而已,但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因老臣听说九殿下也有一双蓝眸。”


    东皇有些咬牙切齿:“那薛爱卿有何高见。”


    “老臣认为解铃人还需系铃人,既然是巫术所致,那巫人自有办法解除。”


    前面左尚开口道:“薛大人倒是说得轻巧,天下谁人不知那巫人行踪最为诡秘,来去不定,薛大人又准备去何处寻那巫人来。”


    薛之奎看了左尚一眼,然后看向东皇继续说道:“老臣斗胆向皇上请求公贴告示,高金向巫人寻医,我想不出十日定会有巫人揭榜进宫。”


    左尚看着薛之奎哼笑道:“谢大人这是哪来的自信。”但刚说完不想东皇却说。


    “好,朕允了,这事便全权交由薛爱卿处理,薛爱卿可愿意。”


    薛之奎连忙低首道:“老臣遵命。”而左尚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东皇:“皇上!”东皇立马打断他。


    “好啦,不必说了,朕意已决,薛爱卿也起来吧,”然后面向文武百官,“众爱卿还有何事要启奏吗。”


    朝堂下一片寂静。


    “那,退朝。”说完便从龙椅上起身离开。而话刚落时,便有一老奴手拿着拂尘高声喊道:“退朝!”


    文武百官瞬间躬身跪道:“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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