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将三千两白银兑换成银票,摸摸鼓鼓的钱包,顿时心情大好。
找了家最豪华的酒楼,林阳进去就嚷嚷:
“老板,上好的客房,备上热水,我泡个澡,顺便弄几个拿手好菜!”
虽然他才八岁,个头才到店小二的肩膀,可店小二观其丰神如玉,一举一动都颇有气度,只道是来国都见亲戚的世家弟子,不敢轻易怠慢。
“好咧!”店小二接过一小坨碎银子,脸笑得像朵花,“你帮我仔细打听一下,这几天都有哪些人,因为《西游记》被迫害了。”林阳吩咐道。
“客官您稍等,小的晚点过来汇报给您。”店小二急忙退出去,林阳也懂一些酒楼的行情,要说打听这些消息,再也没有比这些店小二更合适的了。
泡在浴桶里,整个毛孔都打开了,惬意的林阳哼着前世的流行歌:“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
以他那前世ktv评分从不过三十的嗓子,竟然让送饭菜的店小二都陶醉了···
店小二忍不住赞叹:“我长这么大,从没听过如此好听悦耳的歌曲····”(林阳····)
而远在宁远的林月、林战和慕清正围桌吃着饭,林战眉头紧锁,林月也闷闷不乐,唯有慕清一脸的淡定。
林月盯着眼前的鸡腿,愣愣发呆道:“林阳肯定几天没吃饭了,整天睡大街上,没准正在讨饭呢···他可是你们的亲儿子,你们怎么能干出夺其银票这么下作的事?”
林战满脑黑线,眼神瞟向慕清,仿佛在说:“不管我的事,是你妈让这么做的·····”
入夜,店小二气喘吁吁地跑来。
“客官,您要的情报我都打听了。”
“一共有十一位寒门子弟,因引用了《西游记》的字词,原本天赋都足以名列前茅,却落选了圣院的比试。”
“还有九家大书铺,印刷模具被毁,新书《魏征传》与《西游记》被焚。无数小书贩失去了营生。”
“二十位说书人,被卫兵抓走,关在了知府衙门。其余一些则是被无辜打伤的客人。”
林阳点点头,“干的不错,这是赏给你的,你知道规矩,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说着摸出一小坨银子给店小二。
“多谢客官!”店小二揣着碎银,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林阳则陷入了头痛中:“怎么才能搞定京城知府,逼苍国天子就范,放弃迫害这些无辜的人?”
他先来到各大书铺,以每家一千两的价钱,将“活字印刷术”卖出,各家刚开始是迟疑的,可是听林阳说的又在理,技术上完全可行,便开始着手采用“活字印刷”·····最后,“活字印刷”的极高的印刷效率,让这些书铺惊呆了。
他来到京城郊外的焚书地。
每天,这里都有数车满满的书籍,被倒入一个方圆数百丈的火坑,其中焰火滔天。
他站在焚书的坑边,心如刀搅悲从中来,一字一顿地念道:
“岭外音书断”
“经冬复历春”
“野火烧不尽”
“春风吹又生”
当念到“岭外音书断”时,林阳仿佛听见了万书悲泣的声音,“呜呜”声直入灵魂,回荡云霄。
“经冬复历春”刚念结束,天霜寒气下,“轰隆!”天空中传来一声春雷。
“野火烧不尽”仿佛给火坑里加了油,只见无数火舌凶猛,迅速吞没了所有书籍,倾倒书籍的衙役们不犹得大喜。
“春风吹又生!”大风接天而来,连所有的灰烬都吹走了,如同一道黑云,迅速朝京城而去。(不会是雾霾的···)
国都,也就是京城。
圣院一见远处飘来的弥天黑烟,顿时疑惑:“魔族来了?!”急忙用观天镜照耀,可是发现黑云中并无魔气存在。
天黑了。
下雪了。
从未见过如此黑的雪,冰凉而不刺骨,落地而不化,有贤人见之则大哭:“这不是雪,这是万书尸骨!”
风呜呜的吹,雪哗哗的下,仿佛永无止尽。
有圣人突然心有所感,遥望苍国京城,发现那里,漫天书籍化为灰烬,有亿万书魂,聚而不散,化雪落城,天地一片苍凉。
圣人大悲:“书魂者,书之社稷也,苍国竟大胆如斯,公然焚书,不亚于断人族脊梁,灭社稷万代香火,当诛!”
如果之前,苍国烧再多的书,抓再多的人,圣地都不会在意,可如今,亿万书魂齐聚苍国京城,代表了人族精神脊梁的知识,代表了三大文道圣地的传承香火,若还坐视不理,那么圣地就不是圣地了。
三大文道圣地,圣光浩瀚,笼罩全京城,控制了京城圣院,圣眼巡视天下,万物在圣地之前,秋毫毕现,过往种种,全部追本溯源·····三大圣地震怒!
“罢黜原京城总圣院院长齐腾,二十年内不得踏进圣院一步,不得沾染圣气,苍国总院主持由大国师石开达暂代,苍国天子伤人族书魂,折寿二十载,夺二成天子气运,其余各罪之人由圣院裁定!”
已经大国师巅峰的齐藤,原本受信仰道圣人蛊惑,暗中许诺好处,堂堂人道巅峰下第一人,早就过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境,如今却几乎失魂落魄,完全没了一代宗师的风范。
而苍国天子,原本就被“万民攻心”,斩了三成气运,四十不到早已白发苍苍,如今再被圣地斩两成天子气运,夺寿二十载,竟然如同八十老翁一般,皮肤干裂枯槁,老眼昏花,一举一动带着腐朽苍老的气息。
即便苍老如朽木,苍国天子还在杵着拐杖大骂:“是谁,引来了万书之魂,继而惊动了圣地?!”
十天内,待所有有罪之人,全部受到制裁,所有被冤屈之人,全被释放,所有被恶意落选的学子,全部进入圣院后····石开达带着圣院的弟子们,开始清扫京城国都厚达数尺的黑雪。
多少圣院的弟子,一边扫雪一边痛哭流涕,厚厚的黑雪,这才缓缓化去,一缕缕黑烟,从国都升起,进入了高天,那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和唐僧与白龙马的虚影,原本暗淡,变得凝实了一些。
凌影望着天空中清晰了的虚影们,呵呵一笑:“这才是真正的‘春风吹又生’!”
“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颗无人知道的小草·····”林阳哼着歌,叼着草根,离开了国都。
九国震动,这场“黑雪”,是谁弄出来的?
信仰道的诸圣追溯时空,却发现京城的时间长河上游,被三大圣地给镇封了,根本看不清过去发生了什么,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消息传到宁远,林家三口纷纷坐不住了。
林月小脸崇拜:“就算我成为执道者,想要做到如此完美如此迅速,也几乎不可能·····光万书之魂我就没办法引出,我是武院的弟子,就算成了武帝,万书之魂也不会理我···只能靠自己的实力正面碾压,可这样阻力也最大,也最麻烦······”
林战则欣慰一笑:“这小子!”
慕清则抱着胸,望向窗外,似乎早就料到如此。
乘舟,顺着南北大运河,林阳欲前往南方。
沿路,许多百姓在挖运河淤泥,而卫兵们则翘着二郎腿,吃着酒肉划着拳,玩高兴了,还不时拿着皮鞭上前恐吓一番。
春季南北大运河刚刚解冻,多少百姓赤裸着身体,下水挖掘淤泥,开通河道。
看着许多人冻得浑身颤抖,有人竟然连肚子上都生了冻疮。
要知道,人体五脏之地为热力之源,是全身血液贯通之地,而且并无多少皮肉,若非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肚子上是绝不会生冻疮的。
可林阳看着这些百姓,几乎个个浑身浮肿,连肚子上都生者冻疮后,不解地问:“这些人为何不等河水回暖再掘泥沙?”
身边一个读书人,境界大概是“学士”吧,他脸上浮现怒意:“都是苍国天子,暗中命各地官员,搜查到藏有《魏征传》和《西游记》的平民百姓,就随意摊派徭役,如果没有徭役,也不能闲着,非得要给他们找点事做·····”
如果之前,是对这个所谓的天子失望,那么如今,林阳对苍国天子,心中只剩厌恶。
“这不是昏君,这是暴君!”
南北大运河,沿岸掘泥寒民多达十万,此时,整条南北大运河,突然一阵水暖。
“腊尽春寒不知春”林阳对着滚滚波涛,缓缓念道,一只愤怒的蛟龙之影——大运河之灵,出现在林阳的脑海“何人私自改动江水温度?”······最后,他和运河之灵协商下,牺牲了自己全部的功德——要回暖江水,需要南北大运河之灵的同意以及法力,而林阳以自己的打出生来的所有功德为代价,换取了它的帮忙。
多少冻得发抖的人们,不再觉得寒冷,哪怕春寒峭料,江水却十分温暖,仿佛如同温和的春天突然降临,让人不知所措。每当遇见不理解的大喜事,民众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谢众圣。
十万寒民上岸后,跪下高呼:“众圣显灵,多谢众圣!”
众圣地的圣人又被惊动了。要知道,圣人们也奉行“无功不受禄”,莫名被十万之众感谢,众圣心中也会不安,于是查探下,“竟然又是那小子!”
圣地意念降临,命大运河之灵归还林阳的功德,但奖励了大运河之灵一道圣力化身,大运河之灵喜不自胜,随后沉入水底。
众圣坐镇圣地,遥遥看着还没念完诗的林阳,突然都有点期待。
“烟阳草树绕明晨”,林阳此句一出,在圣人们的帮助下,整个南北大运河,青烟四起,无数寒气蒸发,烈日下,小草和树木像暖春提前来到一般,拥抱这个和煦明朗的早晨,大运河两岸,从寒春一下子到了草长莺飞的暖春,民众们无不高声感谢众圣,而那些所谓的卫兵衙役,早就吓得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等闲识得东风面”
“万紫千红总是春”林阳一连两句,一气呵成,圣者们则负责以圣力将之实现,大运河两岸的十万寒民,从此只要心中默念此诗,无论身在至寒的江水中,还是火热如同酷暑的夏天烈日下,也只会温暖如春天一般。
“各国,以《西游》私抓民众劳役者,国君折寿三十载!”
三大圣地联手,再次发出“警世恒言”。行将就木的苍国天子,听到圣地的警世恒言后,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立刻下令各级官员向各地劳役民众道歉,然后客客气气地将其送回家中。
圣者们也是摇头,“这小家伙,短短两个月内,已经让我们发了两次‘警世恒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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