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聿扬一早便将龙虎寨的消息带回来,说是已经确认泠晏就在寨中的地牢里,他们的人会在明日行动中趁乱将泠晏救出。
姬容没了后顾之忧, 下达命令时也便更加果断, 决意借村子嫁女一事派人潜进寨子。沈离音并不清楚他们最后的计划, 这天一大早, 她就跟着府衙的人去了天心崖。
只是整整一日, 搜寻仍旧无果,眼见着日头快要落下,阿巳再次出动准备劝沈离音回去。
就在这时, 西边一个角落里传来不小的动静,阿巳的话被打断, 二人朝那边看过去。一个官兵小跑过来, 对沈离音道:“夫人, 西侧发现一个新的石洞。”
沈离音一愣,忙道:“快带我过去!”
官兵在前头引路,几个人很快来到新的石洞,石洞外杂草丛生,边缘处也有许多碎石挡着,隐蔽性很强, 这或许便是过了这么久才被人发现的原因。
只是相应的, 这样荒败的石洞全然没有人停留过的迹象,沈离音刚刚升起的希望又一次覆灭。
“夫人,还要进去看看吗?”
最先发现这处石洞的官兵已经离开,阿巳便惯例地问一句。
沈离音并不想浪费时间,可来都来了,她还是习惯亲自看一眼, 遂点点头,顺着官兵开的小道走进石洞。
这处石洞明明比别的更为封闭,可一走进去却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光线很暗,沈离音走得缓慢。突然,“叮”的一声脆响从脚下传来,她微一蹙眉,意识到是踢到了什么。
阿巳也注意到了,轻声问道:“夫人,怎么了?”
“好像踢到什么东西,你点个火看看。”
阿巳点头,立刻将火折子吹亮,一时间,石洞中的景象清晰得落入二人眼中。沈离音缓缓蹲下.身,手在杂乱的地上摸索,突然,指尖一凉,一抹绿色显出。
“这是……”阿巳也跟着蹲下。
沈离音将杂草落叶撇开,指尖捏着那物什伸到火折子下,道:“是翠玉的碎块。”
她无意识地转着这一小块翠玉,忽然,在某个角度下,翠玉于火光照耀下闪出一点金光。
沈离音当即愣在那里,阿巳瞧见她的神情骤变,紧张问道:“夫人,怎么了?”
“我是不是眼花了,我似乎看到一点金光。”
沈离音想到什么,再一次转动翠玉,果不其然又一次瞧见金光闪过,她将翠玉拿近,喃喃道:“这是哥哥的腰佩。”
阿巳惊讶:“沈都尉的腰佩?夫人没看错?”
“不会看错,这块翠玉里嵌着金,在光照下会一闪一闪,正是当初谷……”沈离音一顿,将医字吞下,只说,“正是当初好友送他的护身腰佩。”
阿巳喜出望外:“所以沈都尉曾来过此地,那么他活着的可能就更大了。”
沈离音心中也是激动万分,可她又不免猜测,到底是什么样的伤能让一块腰佩碎成这样。
“我要进去再探探。”她将碎块用手帕包起收好,起身说道。
阿巳阻拦未及,也没时间去通知官兵,只能赶紧跟上。
这石洞比旁的都要深很多,可呼吸却没有半点困难,甚至越往里空气越发清新舒适,沈离音觉得奇怪,但心里却不由生出更多的希望。
大概走了半刻钟,身后的阿巳突然停下脚步,鼻子轻嗅,道:“夫人,这儿有血腥味。”
沈离音闻言也跟着停下,眉头一皱,点头:“似乎还有点花香?”
“是,像是刻意用花香掩盖的血腥味。”
到这个时候,沈离音几乎已经确定沈弋蘅曾在这里出现过,只是这石洞一眼便能览尽,不管是她还是阿巳都没有看见任何别的踪迹。
继续往前走,又过半刻钟有余,突然,沈离音发现前头的光线十分明亮,她一顿,回头与阿巳对了一下眼。两人同时猜想到什么,齐齐加快脚步走去,果不其然,这石洞的另一头竟然直通外面。
沈离音走到洞外,入眼是一片山脚草地,不远处则是一个小村子。
沈弋蘅若真的从这个石洞走出,他必然需要疗伤养伤,唯一可能去的就是眼前这个村子。
“我们去那个村子看看。”沈离音开口。
阿巳有些犹豫,他抬眼看了下天色,道:“夫人,现在时间不早了,不若先回去,等明早直接过来。”
沈离音摇摇头,之前她肯回去,那是因为毫无头绪,现在有了可能的踪迹,她绝不会就这样离开。她抬眸看了一圈,发现距离村子极近的一处田地里有一个老汉的身影,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打听打听。”
一个受伤的外来人,如果真的来过,在这种村子里定不会是个秘密。
阿巳见劝不了,只能顺着她意:“属下先过去问问。”
“不用,一起过去吧。”
沈离音快步走过去,明明已经走得极近,可那老汉仍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坐在泥地上,垂头叹着气。
“这位大叔。”
沈离音没有太多犹豫,直接开口。
一身麻衣的老汉微微一动,抬起头看她,面上一片茫然:“你们是?”
“大叔打扰了,我们是来此处寻人的,我想问问,最近这附近可有出现什么外来人?”沈离音问道。
或许是她没有刻意伪装,即使嗓音并没有普通女子的娇软,可语调里的轻柔温和还是被老汉注意,他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两个人,一个身材精干,肤色黝黑,不说话时没有什么表情,而另一个与他对话的人,虽然穿着一身男装,可不论是身段还是样貌,都带着明显的女气。
沈离音见老汉久久不回话,还以为他听不懂自己的话,便只能再重复一遍。
“大叔,您有见过吗?”
老汉眼睛一眨,一直死气沉沉的面上突然笑开:“哦,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记起这么个人,怎么了吗?”
沈离音一听这话,双眸倏地一亮,压根没注意他的神色不对,道:“真的吗?那可以劳烦您带我们过去找他吗,他是留在这个村子里了吗?”
老汉看着她,点点头:“是啊,不过收留他的那户人家是谁我也没具体问过,要不然二位公子先去我家坐坐,等我老汉去村长那儿问问?”
沈离音一心念着可以见到沈弋蘅,自然没有犹豫,阿巳虽然有些疑虑,可他自认自己足以保护沈离音,遂答应前去。
老汉领着二人往村子里走去,这个村子并不算太小,前前后后足有百户,只是现下虽然已经入夜,但这村子还是安静得过分怪异,连屋内点灯的都十分少见。
沈离音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不由开口问:“大叔,咱们这儿的人是都歇得很早吗?”
老汉脚下一顿,但又很快恢复如常,叹口气道:“公子有所不知,近来山上土匪作恶,天色一黑,大家都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原来是这样。”
沈离音听完便有些沉默,之后一路也没再开口。
这个时候,她莫名想到姬容,也不知他们那边进展如何,只希望明日朝阳升起时,大家都能有个好消息。
一到老汉的家,老汉便招呼着他们二人坐下,大概是动静有些大,里屋很快走出来一个矮小瘦弱的妇人,那妇人看见沈离音二人自是非常惊讶。
“哦,二位公子先在这儿坐一会儿,老汉去给二位倒杯茶。”
沈离音本想说不必如此客气,可那老汉热情得压根不等她回绝,直接拉着妇人走进了后头的厨房。
“老头子,你这是带谁回来了?”妇人不解。
老汉沉默了一下,幽幽开口:“老婆子,你不想让小蓉被土匪抢去当小妾吧?”
妇人一顿,眼眶瞬间红了:“不是说不提了吗,就算不想又能怎么办,官府拿那些土匪都没办法……”
“你知道外面那两个人是谁吗?”老汉拍拍妇人的肩,问道。
妇人抬起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有官府的人在天心崖下搜人,虽然不知道在找谁,但肯定是他们官府自己的人。这两个人突然从山脚下冒出来,既没有从咱们村子这边走,只可能是天心崖那边过来的,恐怕也和官府有关。”
“那有如何?”
老汉眼中像是布满阴云,愤愤道:“我已经观察过了,外头这两人之中脸蛋白净漂亮的那个十有八九是个姑娘,他们官府无能,害的我们小蓉遭这一难,凭什么?!”
妇人从未见她家丈夫如此,有些不安道:“老头子,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让这个女的代替小蓉上喜轿。”
“这,这怎么可能?!”
老汉转头看着妇人:“之前咱们让小蓉假死,不是买了一些蒙汗药吗,倒进茶里,送出去。”
……
沈离音坐在屋中有些不安,虽然已经知道了沈弋蘅的消息,可只要没见到他人,她心里的大石头就始终不能放下。
这时,厨房的帘子被一只短粗的手拉开,老汉举着案托,走了出来。
“让二位公子久等了。”
沈离音赶紧起身,道:“大叔不用这么麻烦。”
“哎,来者便是客嘛。”
老汉将茶碗一一放到沈离音和阿巳面前,推了推碗,说:“虽然这天还凉快,但我们家做的凉茶还是很解渴的,公子坐下尝尝。”
沈离音其实并不想喝茶,但她并不太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当自己有求与别人。她看了眼面前的茶碗,双手捧起,道:“多谢大叔。”
“嗐,客气什么。”
老汉笑得脸皮发皱,两只眼看似混沌,可还是死死地盯着沈离音的动作。
沈离音垂着眉眼,并没有察觉到异样,唇瓣抵着碗沿,手微微一抬,凉茶入喉。一旁阿巳还是有所警觉,然这凉茶并没有任何异味,他也不愿自己的多疑伤了老汉的心,顿了下也跟着喝了下去。
沈离音将茶碗放下,捏着袖子不太讲究地直接抬起擦了擦嘴,这茶确实清爽好喝,她欲要和老汉夸一夸,然而甫一抬头,眼前便忽地一暗。
“我……”
唇瓣一动,话未出半字,沈离音便直接趴在了桌上。
阿巳一看,登时大惊,可还没等他将手摸到腰上的匕首,四肢便涌起一股麻意,而后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
沈离音再次醒来,眼前是一片红色,这视角有些熟悉,她一愣,才发觉自己又被盖上了红盖头。
此刻,她正在一顶轿子里,摇摇晃晃,走得不算平稳。
若不是她低着头,能看清此刻的喜服不过是一件普通的水红裙衫,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又一次失忆,其实今日才是她嫁进宫的那天。
这是什么情况?
沈离音闭上眼,好好回忆了下昨晚发生的一切。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她想起老汉,想起那碗凉茶,也想起昏倒前老汉眼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与愧疚。
所以,她哥哥的行踪是假的,那个老汉并没有见过沈弋蘅……
沈离音自嘲一笑,不知她这自投罗网的行为若是被姬容知道,他又该如何嘲笑自己。
只是眼下再多的后悔也无济于事,身下的轿子一直在往前走,她得好好想想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处境。
沈离音想要先看看轿子去的是什么方向,可是正当她想要抬手将窗帘子稍稍撩开时,她才发觉自己手上压根使不出力。
她大概猜到昨天自己是被人下药才昏倒,可是都过了一夜,这药效竟然还没过?
看来那老汉是料到她会中途醒来,十分有先见之明地加重的药量,以防她半路逃跑。至此,沈离音只能认命,无力地靠在轿子上。
大概走了一段路,沈离音才发觉有一些不对劲,这一路走来周围除了轿夫的脚步声,旁的声音是一点也没有。没有街边叫卖声,也没有别的马车轿子经过的声音,甚至也没有正常送嫁时会出现的锣鼓乐声。
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约莫又走了一刻钟,轿外的声音突然嘈杂起来,沈离音仔细分辨,隐约听见什么“成爷的二夫人”“副寨主”之类的字眼。
成爷,副寨主?
沈离音心下一惊,暗道,这不会是送到龙虎寨的喜轿吧?
这念头刚起,轿子就突然重重一晃停了下来,她还没做好准备,视线便忽地一亮。
轿帘子被人拉开了。
“姑娘可以下轿了。”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前头响起,沈离音心中一滞,怎么觉得这声音有些许熟悉?
还没等她记起这声音来源何处,一声突兀的大笑又在轿子前响起,沈离音感觉到眼前原本站着的人被人推开,而后一个黑影直接从外头探身进来。
一股浓重的酒味随之而来,沈离音当下便紧皱起眉头,然而还没等她有所适应,腰上便忽地一紧,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被带出了轿子。
沈离音下意识想要反抗,但身上的力气仍旧没有恢复,只能任由那人拉着自己往前走。
周围起哄声音很大,却再也找不出刚刚那一声有些熟悉的嗓音。
沈离音直接被人带进了一间屋子,她看不到周围的陈设,但仅凭她坐下时,余光瞥见床褥上的鸳鸯绣纹,大抵也猜出了这便是喜房。
“喂,你就给老子待在这儿,等老子喝完酒回来再好好陪你,哈哈哈哈……”
这人想必就是刚刚听见的“成爷”,他一通大笑后也没有再房间逗留,大概是觉得占到了口头上的便宜,高兴地直接甩上门走了出去。
房门一被关上,屋内便立刻静了下来。
沈离音再次尝试抬手,想要将红盖头扯下,这个时候她的四肢虽然还没有恢复如前,但好歹是能使上一点劲儿了。就在她努力地用手指去够红盖头的边沿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粗粝的呵斥。
“副寨主呢?”
一道微弱谨慎的声音接道:“回寨主的话,副寨主他,他去前厅喝酒去了。”
寨主?
沈离音一顿,这不会就是强抢民女的龙虎寨寨主,那个被关押在暗牢的土匪头子的儿子,莫龙?
她正暗自思忖着,门忽然“嘭”一声被踢开。
“娘的,老子的人他也敢抢!”莫龙直接冲到里屋,停在了沈离音面前。
还没等她弄明白这人到底要做什么时,一股戾气直冲自己而来,而后腰上便是一紧,等她反应过来,她整个人已经脑袋垂下,被人打横扛起。
沈离音紧皱着眉,胃里翻涌,头顶的红盖头也顺势滑落。
莫龙却压根不考虑她的感受,跨着大步就往屋外走去,就在他踏出门的一瞬间,难受得几欲作呕的沈离音忽然闻到一丝熟悉的兰香,她一愣,视线一斜,正好扫过一角鞋尖。
那鞋看似普通,可实际上却是上好的锦缎制成,沈离音怔愣着,想要抬头一看究竟,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沈离音就这么被带进了另一件屋子,莫龙比之前那个土匪还要粗鲁,直接将她摔在了床榻上。
沈离音疼得小脸紧皱,也正是这么一个动作,莫龙看清了她的脸。
“你不是小蓉。”莫龙皱起眉,充满欲.望的眼像刀子一般上下打量着她,“你是谁?”
沈离音自然不能说实话,脑子一转,假装害怕道:“我,我是小蓉的姐姐。”
“小蓉的姐姐,老子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人?”莫龙似有不信。
“我,我是她远方姐姐,来,来探亲,突然被,被抓……”
莫龙顶着一张国字脸,浓眉皱着像是仍由怀疑,但突然,他眼神一变,调笑说:“罢了罢了,这朱唇粉面,身段玲珑,可比小蓉看上去有滋味儿得多。”
“这样吧,今日就当是我和你的成婚之日吧。”
说着,莫龙便欺身上前,抬手就要挑起沈离音的下巴。
沈离音心下厌恶,几乎是本能地侧头避开。
莫龙脸色一变,就在沈离音以为他会发怒打她时,他忽然面色一松,笑道:“哎呀,是在下的不对,这礼数还没完,怎么可以急呢。”
说完,他一下从床沿退开,转身往桌边走去。
莫龙背对着沈离音,双手不停地弄着什么,等他再次转过身时,手里正拿着一壶酒不停地晃啊晃。
“怎么能忘了最重要的一步呢,来把这杯合卺酒喝了。”
莫龙倒了两杯,将其中之一递给沈离音,沈离音自是不愿接下,这酒姬容都没和她喝过,面前这个人怎么有资格让她喝。
“怎么,好话听不得?”
莫龙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见她一再拒绝,戾气直直上涌,直接上前掐着她的下颌,逼着她将酒饮下。
沈离音被呛得直咳嗽,想要吐出却又来不及。莫龙见她喝下,当即便是一笑,他将酒壶往后一甩,大手直接往她襟口处伸来。
沈离音见状,右手下意识就往头顶摸去,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声喊叫——
“不好了不好了,官兵打进来了!”
沈离音眼见着即将碰到自己的手停住,莫龙一脸狠戾,咬牙骂了一声,动作迅速地从床上起来,转身前,他又忽然停住,回头看着沈离音:“你给我好好呆着,等老子解决了外边那些没用的官兵再来陪你玩。”
房门“嘭”一声被关上,沈离音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她动了动右手,这才发现自己正握着发簪的一边。
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在情急之下拔发簪了,而且熟练得就像是本能。
外头的喧哗声很快传了过来,沈离音没再纠结,准备趁乱离开此地。
刚刚拔发簪让她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所恢复,虽然站得不算稳,但起码能够走动。
沈离音慢慢走到门边,先拉开了一点门缝,确定外头走廊空无一人后,她才继续将门拉开。然而就在她奋力将门打开时,一个人忽然从侧边闯进她的视野里。
沈离音一惊,下意识往门后躲去,但那人显然是早知道她在此处,直接将另外一边的门推开。
“你是今天刚被送来的姑娘?”来人是一名女子,穿着黄衣,年龄约莫二十出头,不算特别白皙的脸上隐约布着两道划痕。
沈离音看着她,心有疑虑:“你是谁?”
“我和你一样是被人掳来的。”黄衣女子迅速说道,“今天官府打进来,是我们逃走的好机会,你和我一起逃吧。”
“你知道下山的路?”
“我在这里已经大半年,知道有一条隐蔽的路直通山下。”
沈离音听完,还是有些怀疑,那女子显然也看出她不信任,生气道:“随你爱信不信,这寨子的土匪狡猾又残暴,寨子正大门都是机关陷阱,官府能不能攻下是个问题,你若是不走,就等着他们活着回来欺侮你吧!”
说完,黄衣女子就直接转身往侧边的走廊跑去,沈离音见状,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
左右都有风险,倒不如压一压这边一半的几率。
黄衣女子见她跟上,面上总算好看了些,她见沈离音手脚不太利索,直接拉着她的手一起走。
所谓的下山小路确实存在,但山路崎岖,两个人走了半天,连山脚下的村子影子都没能瞧见。
“我们先在这里歇一歇。”黄衣女子喘着气,在一堆草丛后坐下。
沈离音的力气早就快用尽,没有反对也跟着坐下。
两个人足足歇了快一刻钟,就在她们准备再次动身时,侧方林间忽然传来打斗的声音。沈离音眼疾手快,赶紧拉着黄衣女子重新躲回到草堆后边。
可是尽管她们主动躲避,那动静却逐渐逼近。
黄衣女子一直在不停地喘着气,挪着脑袋偷偷往草丛的另一边看去,突然,她不知看到了什么,十分惊恐地站起来,大声尖叫。沈离音不明所以,急忙拉着她重新坐下,然而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不远处打斗的双方已经注意到了这边。
沈离音当机立断,牵着黄衣女子的手就要往另一侧跑去,可就在这时,黄衣女子开始不正常地抽搐,嘴里不停喊着“不要碰我”“他追过来了”之类的话语。
沈离音无奈之下,只能强硬地抱住她的双手将她带着往前走,但还没走出几步,黄衣女子突然奋然挣脱开她的手,脚步慌乱地往侧边逃跑。
沈离音正要上前去追,身后却响起了更为急促的脚步声,沈离音回头看去,才发现那些土匪已经解决了官府的几个官兵,正追着她们而来。
“妈的,老子的人给跑了,快给我追!”
一个土匪怒吼一声,直接朝着侧边追去。
一瞬间,沈离音变成了孤身一人,而她对面则是三个带伤带血,正无耻.淫.笑着的土匪。
“这不是今天刚送上来的美人儿吗,胆子够肥的,竟然敢逃!”
三人不停逼近,沈离音只能不断往后跑去,可不知怎么的,明明蒙汗药的药效应该快要过去,身体却突然就像是有虫子爬过一般难受,与此同时她的面颊开始不断发.热。
忽然,沈离音脚下一软,整个人无力地往前摔去。
身后响起脚步声,她知道是那三个土匪追了上来,她狠狠咬了口下唇,模糊的意识有了片刻的清醒。
“哼,看你往哪里跑。”
“大哥,反正她逃出来了,成爷又不知,不如……”
沈离音听着身后的污言秽语,挣扎着想要起来,然而还没等她坐起,其中一个土匪就朝她扑了过来。
沈离音一瞬间没了任何思绪,完全下意识地再次伸手从发髻上拔.出一根银簪,在那人的脸带着淫.笑朝自己低来时,她握着发簪,奋力地将它刺进那人的颈侧。
“噗呲”一声轻响,鲜血喷溅。
沈离音闭上眼,鼻息间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身上的男人还一脸色.相,唯独那一双瞪大的眼恐怖至极,整个人顿顿的,最后翻倒在了草地。
另两个土匪瞧见这一幕先是一吓,而后便是怒意升起,举着大刀就往沈离音这边走来。
沈离音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她眯着眼看着二人走近,手已经无力垂下,握着的发簪也滚落在草地上。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眉眼,是她初次看见那人时,他回望过来的,平静却又温柔的眉眼。
脚步声已然趋近,沈离音却因为一瞬间的回想,突然升起一股力量,她狠狠地咬着唇,努力抵挡身体奇怪的反应,眼前终于清晰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银光在半空中划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两声惨叫响起,离她只有一步距离的两个土匪相继倒在了地上。《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