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百合耽美 > 娇宠替身 > 43. 第 43 章
    沈离音听到身侧有脚步声走近, 还没等她抬眸看去,眼前便是一暗,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抱了起来。


    熟悉的兰香萦绕在鼻息间, 她即使没有抬头也猜到了来人, 她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侧, 轻声说道:“还有一个黄衣姑娘, 救她。”


    姬容着轿夫的打扮, 可周身气势半分不见,黑曜石般的瞳仁深沉得犹如不见底的深潭,他扫了眼怀里的人, 抬眸吩咐跟来的青风:“去看看。”


    青风得令,带着人立刻往另一侧方向跑去。


    沈离音说完了刚刚的话, 身体就立刻又出现那种奇怪的反应, 她不想自己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举动, 只能咬牙将脸埋在姬容的肩侧,强压下身体的不适。


    “爷,夫人看上去情况不太对,咱们先赶紧下山吧?”


    安思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姬容轻嗯一声,抬腿就要往前,然而就是这么一瞬, 他的余光无意识地往地上一瞥, 一支带血的发簪落入了他的视野。也正是这一刻他才注意到那个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解决的土匪的死状。


    姬容整个人愣了下,发簪,颈侧的致命伤……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目光顺势滑向她的掌心,沈离音的右手手掌几乎被血染红,鲜红的血迹与白嫩的肌肤相映衬, 显得更为触目惊心。


    “爷?”安思河见姬容迟迟没有动作,不免小声提醒。


    姬容倏地回神,将视线收回,道:“走吧。”


    他敛下神思,告诉自己,这不过就是一个巧合。


    几个人很快往山下赶去,沈离音全程意识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徘徊,等到了别驾提早安排好的农庄,她的面色已经红得极其不正常。


    姬容似乎也没想到她一直闷声不吭,情况竟然会这么糟糕,沉着脸将人抱进卧房。安思河见状赶紧驾马去附近的镇上找大夫。


    农庄的卧房光线略显昏暗,周遭的陈设也都极其简单朴素,一张床榻,一张案桌。


    大概是进了卧房,沈离音下意识觉得环境安全,强忍已久的不适渐渐控制不住。姬容未有察觉,径直走到床边欲要将她放下,然而正当他要起身,将手收回时,沈离音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的脖颈。


    “……”姬容蹙了下眉,抬手想要将她的手拿下。


    沈离音不满地轻哼一声,发烫的眼皮缓缓掀起,一贯清润明亮的眸子此刻沾染着浓郁的情愫,她看着身前的男人,喃喃启唇:“殿下……姬容……”


    姬容浑身一震,不知是不是病态的缘故,沈离音此刻的嗓音比之平时少了几分沙哑,多了几分轻软,熟悉得让他恍惚,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就是这么一时的怔愣,沈离音勾着姬容的脖子,贴近了他的身。


    干燥滚.烫的吻落在姬容的脸侧,熟悉而又亲昵的低唤在他耳畔一边又一遍地回响,从来处变不惊的他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沈离音已经快要完全被本能所控制,圈着他的脖子,细细密密地吻着他的唇,明明是第三次接吻,可大概是本能的驱使让她熟练地像个老手。


    姬容的眉头一直紧皱着,似乎此刻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女人,而是一个选择,是一个需要去估量的决定。


    他知道沈离音是中了什么毒,从她被莫龙从副寨主的喜房带出,他就认出了她。莫龙好色,房中藏着肮脏的药绝不为奇。


    他特意提前攻进寨子就是为了让莫龙离开房间,本以为他的动作不会这么快,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让他成功给沈离音下药。


    寨子快要成功拿下的时候,姬容想起房中的沈离音,立刻便让青风去找,然而只见到了一间空房。他没想到她一个柔柔弱弱,体质并不好的女子能够压抑毒性跑这么远,甚至……还杀了一个人。


    他本以为她能撑到大夫过来,他也希望她能撑到那个时候,可看她此刻的模样,似乎已经承受不住。


    姬容自然清楚什么法子能最快速地帮她,甚至他正是那个最适合帮她的人,可他在犹豫,他心底在不停地选择。


    她此刻遭受的痛苦,归根究底都是源于他,是当初赏花宴上的那一眼,让他放纵了心中的欲.望与贪念。


    一道婚旨下达,他将她与自己绑在了一起,之后种种,不过是将这个错误继续了下去。


    沈离音不知姬容心里的纠结,见他没有阻拦,便更加放肆地亲近,做着平日里不可能也不敢做的事。


    然而就在她想要更进一步时,攀附在他胸膛的手忽然被狠狠摁住。


    “思河已经去找大夫,你再忍忍。”冰冷得没有太多情绪的话语响起。


    沈离音愣愣地抬眼看他,身体里的毒性一波又一波地涌起,漂亮的眸子登时蕴起一些水汽,她咬着下唇,哽着声委屈道:“我,我好难受,忍,忍不了。”


    姬容眼眸轻动,可说出口的话还是那样坚定:“大夫很快就来。”


    沈离音听不得这话,她已经不能再控制自己,湿.润的眼突然狠狠一瞪,而后不管不顾地凑上前咬住了姬容的肩膀。


    男人咬着牙,一动未动。


    沈离音的不满几乎只能存留一瞬,很快她就又软了身子,无力地靠在姬容身上,带着哭腔无意识地喊了声:“阿容……”


    尾音还未完全消散,姬容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这一声“阿容”将他一瞬间带回到了一年多前。


    这个世上喊他阿容的人并不多,娘亲父皇,还有便是那个人。那个总是会在他难过痛苦时陪伴他逗他笑的人,那个一身明媚,就像是太阳一般能将他晦暗过去扫除的人……


    秦茵,是秦茵啊。


    姬容深邃的眼眸刹那泛红,沈离音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动,抬眸看着他。


    “你哭了吗?”她茫然地问道。


    姬容的眼已经模糊,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分不清现实与回忆。


    沈离音忽觉得心口抽疼,她皱着眉,只以为自己已经爱姬容爱到感同身受,抬起下巴凑上前,将吻轻轻落在他的眼下。


    手再次触上他的胸膛,这一次,姬容又扣住了她的手,然而他没有将她甩开,反而将她的手紧握着反扣在背后。


    紧接着,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


    卧房内寂静无声,外间偶有声响也立刻被人呵斥噤了声。


    姬容早早地清醒过来,一脸冷然地看着床顶,身侧的人还在沉睡,药性退下后,她便昏睡了过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爷。”


    屋外响起安思河的声音,他低声问道:“爷醒了吗?”


    姬容压根没有睡着,不过是从混乱的情绪里脱离了而已,他清清嗓子:“何事?”


    “聿扬和青风都回来了,说是有事要禀。”


    姬容嗯了一声:“让他们在外面等我。”


    “是。”


    话说完,姬容抬手摁了摁眉心,缓缓坐起身,身上的薄被被带着滑下,他一顿,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薄被被拉到了沈离音的腰上,姬容避开视线,抬手重新将它拉上,余光却不小心瞥到她左肩一粒痣。


    姬容并没有太多关注,动作迅速地下了床,穿上衣衫走出门去。


    *


    第二天沈离音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疼,她睁开眼一脸的迷茫。


    周围的陈设略有眼熟,屋中燃着让人宁神的沉香,她回想起来,这是别驾府春园卧房。


    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离音下意识就要坐起,然而身上的酸疼让她堪堪停住,她一愣,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瞪大双眼。


    这时,正好有婢女进屋,见她醒来,话都没说半句叫喊着跑了出去。


    沈离音一脸呆滞,没过多久,那个婢女重新进屋,身后是安思河和一个年过五旬的男人,男人手里提着一个箱子,那架势应该是大夫。


    果然安思河一走上前便道:“大夫,您先帮忙看看,我家夫人情况如何了。”


    大夫点点头,走到床边坐在了婢女搬来的小凳子上,看着沈离音道:“夫人,麻烦你将手伸出。”


    沈离音听话照做,但目光却转向了安思河:“爷呢?”


    安思河一顿,回道:“爷去处理流寇的事了。”


    沈离音点点头,又问:“那位黄衣姑娘青风他们可有找到?”


    “已经找着了,不过这位姑娘身体情况不大好,爷吩咐将她送到医馆医治去了。”


    “这样……也好。”沈离音心里松了口气。


    大夫诊完脉,一边收东西,一边说:“夫人体内的毒已经完全褪去,不过也因此耗费太多精气,需要好好调理,老夫待会儿开一个方子,夫人一日两餐,一共五天,照着服用便好。”


    沈离音点点头:“有劳大夫了。”


    婢女送大夫离开,安思河没走,沈离音便又开口:“刚刚有外人在,我就没多说,殿下的舅舅,也就是泠刺史他救回来了吗?”


    “夫人放心,已经救回来了,就在隔壁院子里养病。”


    每一个问题,安思河都回答得处处得宜,可沈离音却还是察觉到不对劲,她看着他,重新问了第一个问题:“殿下呢?”


    “……夫人不是问过这个了吗?”


    不擅长撒谎的人在第二次撒谎时总是下意识用别的话语转移话题,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沈离音心下不解,但却不动声色:“是吗,那大概是刚醒,有些迷糊了。”


    安思河笑笑:“夫人这两日便在房中好好歇着,有关天心崖石洞的事阿巳都已经同殿下禀明,之后会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搜寻,请夫人安心待在别驾府便好。”


    沈离音其实正要提这事,遂弯了弯唇:“替我谢谢殿下。”


    安思河微微欠身:“那夫人好好休息,奴婢就先退下了。”


    等安思河离开,沈离音勾起的唇立刻落了回去。


    虽然记忆有些零碎,但她还是清楚地记得自己和姬容发生了什么,她记得自己的大胆,记得当时气氛的暧.昧,自然也记得姬容一开始的拒绝。


    所以他最后为什么接受了,是怕又一个人在荆州出事,还是……别的什么?


    独处的沈离音难免会生出一些妄想,生出一些希冀,或许姬容只是纯粹的担心她,又或者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抵触她,他对她的拒绝与刻意远离,或许只是因为不想辜负那位秦茵姑娘。


    除了姬容,沈离音还没有过爱人的经历,可这段时间下来,她也有所感触。


    真正爱一个人,不会因为那个人的生死而改变,甚至,如果心爱的人死去,对那个人的记忆反而会更深刻地映在脑海中。


    所有的点滴可能都会放大,所有爱意与思念也都会渗透到生命的每一寸缝隙里。


    沈离音自知秦茵在姬容心里的地位,她也自知自己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撼动,可秦茵到底已经逝去,这份遗憾已经无法弥补,唯有留下来的人,近在眼前的人还有机会去把握住。


    她爱姬容,她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过去,过去即使再值得怀念,现在也只能给他带来痛苦。


    沈离音想,或许这次的意外就是在告诉她,是时候迈出那一步,勇敢一些,她是姬容明媒正娶的妻,是堂堂正正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


    沈离音抱着这个念头,一直等着姬容出现,然而一连数日,她都没有见到他一面。


    一开始,安思河用流寇的事应付她的询问,再后来,安思河又用沈弋蘅的事搪塞她,一次又一次,姬容都不在府中。


    沈离音虽然不懂公事,可也明白,这些事压根不可能都让姬容亲力亲为。


    到第五天的时候,沈离音终于接受不了安思河一次又一次的敷衍,她趁着天未彻底清明,偷偷从房中溜出,在隔壁院子,也即泠晏养伤的院子外暗自蹲着。


    泠晏对姬容来说很重要,哪怕他没空来看自己,他也不可能一次都不来见自己的舅舅。


    她藏在院子外的一丛花草间,从天空灰蓝等到朝阳东升,辰时一刻,不远处两个身影渐渐走近。


    沈离音死死地盯着其中一人,那人还是如往常一般临风玉树,可只有真正接触过他的人才会知道,这张矜贵温柔的面容下,只有那一双清冷疏离的眼才是他真正内心的映现。


    姬容和安思河走进了泠晏养病的院子。


    沈离音知道姬容武功高强,遂没有立刻跟上,只是大概看清了他走的方向,等到他快要消失时才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姬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泠晏,他和安思河一同进了一间屋子。


    沈离音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而后一步一步地朝着那间屋子走去,很快,她来到门外,敲门的手随之抬起。


    “这次回宫后,你去将之前父皇给的仕女画像找出来。”《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