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后的晴天,水洗蓝一样颜色的天空,那浅浅的蓝色,带着天空中的云朵都白了几分。书院里,湖边的垂柳早已是抽条发芽,那嫩如出水的绿,在春风的拂动下,只让人觉得暖色醉人。
今日有书画课,教画画的女夫子是位小家碧玉的美人,因着天气明媚,女夫子特地选择在室外作画,春光明媚,一众世家小姐竟比那明媚的春色更加动。
“早就听闻瑾乐妹妹诗词书画具佳,可是唯独没有见过瑾乐妹妹作画,今日倒是有幸一睹了。”司空婉坐在钟瑾乐身边笑道。
“我不过是拙技而已,哪里比得上婉姐姐。”钟瑾乐谦逊道。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司空婉便刻意与钟瑾乐亲近起来。不过司空婉的性子温柔娴静,钟瑾乐倒是也乐于多上一个朋友。
今日作画的题目就是“春色”,钟瑾乐正画的认真,忽然,随着一身“哎哟”,钟瑾乐的身上被泼上了大片的墨汁,她还未说什么,那丫鬟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求她恕罪,钟瑾乐定睛一看,原来是荣瑶身边的丫鬟沁珠。
“小姐,您没事吧?”一旁的小圆见了,赶紧来到钟瑾乐身边,又对着地上的沁珠狠狠地瞪过去:“你是怎么走路的,这么不长眼睛。”
一边的司空婉也赶紧拿了帕子想给钟瑾乐擦擦,可是还未触到她衣服,司空婉就停了下来,这是墨汁,哪里能擦,只怕会越擦越黑。
女夫子闻声,也走了下来,见钟瑾乐一身的墨汁,不由得关切问道:“钟小姐没事吧?”
“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不小心将墨汁打翻在钟小姐身上的。”沁珠磕着头说道,额头因为她的用力已经红成一片,她却还是用力的磕着。
荣瑶这才施施然的从位子上走到钟瑾乐面前,对着沁珠说道:“你也太不小心了,让你去借个墨砚都做不好,我留你这样的丫鬟还有何用,今个瑾乐妹妹若是不原谅你,你就磕死在这书院里,别会瑞王府了。”
“瑾乐妹妹你放心,今个你若不原谅沁珠,我决不让她起来。”荣瑶说道。只是那脸上的得意和语气里的看好戏,怎么也看不出她有半分歉疚,倒是将事情是因为丫鬟不小心就轻飘飘的带了过去。
钟瑾乐心中一阵冷笑,好个荣瑶,她若是追究了,免不得落了刻薄丫鬟的名声,毕竟荣瑶说了她是不小心。
“瑾乐妹妹,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司空婉在旁边提醒道。“司空小姐说的是,钟小姐还是先将衣服唤了吧。”女夫子也说道。钟瑾乐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地下的丫鬟,便由小圆扶着走了。
待钟瑾乐走后,荣瑶冲着钟瑾乐的背影喊道:“瑾乐妹妹不说话便是原谅了沁珠了,沁珠,你还不快起来。”众人看着荣瑶一副自导自演的模样,都纷纷转过身子,深怕自己像钟瑾乐一样,得罪荣瑶。
“小姐,这荣小姐简直欺人太甚,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小圆一边帮钟瑾乐换衣服,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钟瑾乐当然知道荣瑶是故意的,平时她一向和叶梦璇,周青莲坐在一起,今天却与她们二人分开坐,就是为了让沁珠有理由去找她们二人借墨砚,然后再“不小心”的洒在钟瑾乐身上,让她出丑。
“小姐,荣小姐这样欺负人,您何必再忍着她。”见钟瑾乐不说话,小圆以为钟瑾乐根本就不生气,忍不住有些不平道。
“谁说我不生气了。”钟瑾乐说道。她原本是想忍忍就算了,可是没想到荣瑶还是不消停,只是她知道荣瑶如此针对她,肯定是对有原因的。虽说荣瑶先前对她冷淡,但是却也不是像现在这般厌恶她,要想让荣瑶不再针对她,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找到荣瑶讨厌她的原因。
“小姐,不如我们将此事告诉荣公子。”小圆建议道。
钟瑾乐摇了摇头:“此事我自有分寸,而且就算这次告诉了霖表哥,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不想姨母夹在中间为难。”
“可是”。小圆有些不甘心。钟瑾乐用眼神警告她道:“听见没?”小圆咬着唇点头道:“那奴婢不说就是了。”
见到钟瑾乐之后,钟瑾砚就一直盯着钟瑾乐看,钟瑾乐被她看的有些莫名,问道:“小砚,怎么了?”
“长姐,你今日穿的不是这件衣衫。”钟瑾砚一本正经的说道。不提还好,一提这事小圆气咻咻的将今天发生的事儿对着钟瑾砚说了一遍。
“好了,小圆。”钟瑾乐无奈道。这是在书院门口,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免不了又要争执起来。听了钟瑾乐的话,小圆只得悄悄的住了嘴。
“瑾乐。”荣霖笑呵呵的来到钟瑾乐面前,“你们在这说什么呢?”荣霖问道。
小圆得了钟瑾乐的吩咐,自是不敢说什么,钟瑾乐刚想说‘没什么’,没想到一旁安静的钟瑾砚突然冷声道:“你姐姐今天‘不小心’”泼了长姐一身的墨汁。”
“小砚。”钟瑾乐叫了他一声,果然,闻言的荣霖立刻炸了毛,吵嚷着就要去找荣瑶算账。钟瑾乐好说歹说才将他劝的冷静下来。
“小砚他不知事情的始末,真的是不小心,你就别去找荣表姐了。”钟瑾乐说道。荣霖怀疑道:“真的?你可别骗我。”钟瑾乐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自然是真的,对了,明天休沐,你不是说四喜班子进了京都吗。”
果然,荣霖不再追究,点头道:“我知道你不爱听戏,不过他们班子表演的杂技是最好的,我知道你喜欢热闹,我已经在天香楼定了位子了,明天我带你一起去看?“说完,他期待的盯着钟瑾乐。
“好啊,正好我闲在家中也无事。”见钟瑾乐答应下来,荣霖开心的笑了,却又听钟瑾乐说道:“我想带小砚一起去,霖表哥你不会介意吧?”
荣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而后他尴尬的笑道:“当然不会,人多热闹嘛。”
钟瑾乐笑着点头,而后又叮嘱道:“今天的事你回去千万不要找荣表姐,若是出了岔子,明天我们就看不了杂耍了。”
“嗯,我知道了。”荣霖满口答应下来,今日若是回去找荣瑶,说不定明日就出不来了,那就等过了明日再说,他暗自思忖道。
第二日一大早,荣霖早早的就来太傅府接钟瑾乐,她今日穿了件细纹罗纱,头上只插了根珊瑚素簪,未施粉黛的脸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这莹莹之光,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此时正挂着浅浅的微笑,荣霖的心,不由得一窒。
“霖表哥等急了吧?”钟瑾乐笑道。荣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了眼睛:“倒也没有多久,我刚去向姨母问了好,便没有让丫鬟急着叫你。”
“你既已收拾妥当,咱们就走吧。”荣霖对钟瑾乐说道。三人正要出去,却不想在大门口遇见了司空婉。
“婉姐姐。”钟瑾乐叫道。
“瑾乐妹妹,荣世子。”司空婉朝荣霖福了身子过后,才对钟瑾乐说道:“我原是想过来找你玩的,没想到却来的不是时候,都怪我事先没有递了帖子过来。”
钟瑾乐拉着她的手道:“婉姐姐能来找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递帖子做什么,正好霖表哥要带我们去天香楼看杂耍,婉姐姐就和我们一起去吧。”
司空婉却是看着荣霖为难道:“世子是带你们去看杂耍,我跟着一起去,不太好吧?”
“这有什么不好。”见司空婉看着荣霖,钟瑾乐知道她面子薄,这样巴巴的跟去,自是不好意思的。
“霖表哥,就让婉姐姐和我们一起吧。”钟瑾乐看向荣霖问道。
“司空小姐若是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起吧。”荣霖扯出一个笑脸说道。司空婉见荣霖笑的似乎有些牵强,苦笑道:“我,我还是不去了,万一打扰你们的兴致就不好了。”
“霖表哥,婉姐姐和我们一起去你不会介意吧?”钟瑾乐对着靠近马车的荣霖问道。
荣霖立即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容:“自然不会,人多热闹嘛。”可是,看着这么多人,荣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也太热闹点了吧。
天香楼是京都有名的饭馆,里面的厨子更是八大菜系,炒、烹、煎、炸样样精通,比起宫里的御厨来也不逊色,不过这天香楼的老板却是十分神秘,从未有人见过。不过这并不妨碍天香楼每天门庭若市,且来的都是达官显贵。
荣霖一到天香楼,立刻就有小二迎了上去:“荣世子,您来了,您定雅间在二楼呢,奴才这就带你去。”小二笑意盈盈的说道。
二楼雅间的房间正好正对着底下的台面,小二上了一些茶水和糕点之后便退了出去。
“没想到瑾乐妹妹原来喜欢杂耍,我原以为你更喜欢女工刺绣呢。”司空婉看着底下的表演,对着钟瑾乐笑问道。
“你别看她性子安静,却是从小就是个喜欢热闹的,小时候只要一过年,她必是最高兴的那一个。”荣霖听了司空婉的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笑道。
“没想到世子对瑾乐妹妹这么了解。”司空婉略微酸楚的说道。好在到处都是欢喜鼓掌的声音,倒也没有人在意她语气有什么不对。
“过年小孩子自然都是欢喜的,你还说呢,小时候不知道骗了我多少的压岁钱。”听到钟瑾乐提起以前的糗事,荣霖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咳:“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难得见荣霖有这幅模样,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这时听得底下有人说道:“谢谢诸位的捧场,下面一个节目是‘天降明珠’”
那人话音刚落,只见从空中徐徐升下一个火球,那火球散发着蓝色的火焰,漂亮极了,正在众人惊艳不已的时候,突然那火球朝着钟瑾乐的方向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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