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南渐渐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时,已然天色已晚。
一天的训练足够让最壮的男子有个好梦了,夜晚,士兵的呼噜声渐渐盖过了风声。
噼噼啪啪,
整个营地只有篝火还燃着,风吹过,四周光影或明或灭。
周南醒来后看着眼前已经变冷的饭菜,显然并没有人在意他有没有吃。
也许如果他再不醒来,就可能会被当作尸体去焚烧。不过周南并不在意这些,他看着那道伤口,上面还有些盐巴没融化,但周南却不再感到有之前那种难受的蠕动感,之前伤口正在发脓,而如今伤口虽然看起来更深了,但溃烂的程度却明显减轻了。
这给了周南极大的喜悦,没什么比知道自己还能活下去更让人欢愉的了。
他当及便将伤口上的盐巴清洗干净,旁边水壶里的水明显被换过了,水是干净的,这倒省了要去弄水。
周南费力挪到靠近篝火的一侧,周围寂静无比,只有巡夜士兵“踏踏踏”的脚步声。
营帐里的篝火快要熄灭了。
整团火焰零星点火花,仿佛吹口气都能灭掉。
不过他已别无选择,
他皱着眉头,又长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周南尽量使自己脑袋平静下来,他看了看快熄灭的篝火,原本是想拿起火把,在伤口上烧去腐肉的,但天不遂人愿,火都快灭了。无奈只能用双手将右腿膝盖扶起,然后将伤口部分盖在了快灭的篝火上。
如此,在伤口碰到那火炭时,周南疼得撞在床上,硬梆梆的床在周南头上留下了一个流血的伤口,以及一个不断在床上抽噎的人。但他不能发出大声音,连呻吟声也是极为控制,那其中的痛苦,确是让周南头也抬不起来,只能尽力避免不动,他的右腿在无数反射条件下想离开篝火炭,但是被死命按住。
许久,周南才从碎炭上将脚移开,而此时他却也已是筋疲力尽而昏睡过去了。
......
睡梦中周南觉察到好像有人撞了自己的手臂,又梦到自己在训练。
“嘿哈嘿哈~”周南顺着别人一起训练,舞动着手臂,却是顿时惊醒了。
当周南的醒来时,他明显感到腿部被灼烧后的疼痛感依旧如此难受,他萎靡得睁开眼睛,却是看到一张充满惊奇的清秀的脸。
郑旦此时内心是很惊佩的,他之前对于周南的举动是毫无感觉的,若非看在金片份上,郑旦实是不想多生枝节的。在郑旦眼中,周南不过是一快死之人,伤口即使用盐消毒,也难保不会在发作。而现如今,周南的求生意志却是让郑旦不得不佩服。
周南醒来后,脑袋仍有点模糊,
太阳已升到营帐门顶,光线刺眼,
周南将手指用力在眼睛上揉捏。又打了个哈欠,不过是闭着嘴的。
他定住精神后,就看见郑旦站在眼前。
想到之前水壶里新弄来的水,便道“郑大哥,多谢你清理了水壶中的水,”周南的声色发虚,他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郑旦却说“小事,不必在意,你离痊愈还有许久,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说完他就将一个铁制盒子放下,道“这是你的饭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叫我。”
说完郑旦也不理会周南,就径直走向下一个伤员床位了。
周南望着郑旦的身影,想道“这个人倒是挺不错的。”
......
营地里的情况日复一日,每天士兵训练的训练,那些成日打岔说笑的兵油子也认真起来了。
战事千变万化,
不过周南至今仍躺在伤营里。
一场战斗过后,周南所在的这个伤营可能就会迎来新人。
周南看着周围人的不断变化,有时刚来的伤员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床上,有时恢复了的士兵第二天就被送回,不过却是少了手或脚。
战争越发残酷了,
而这一个月里来,周南的伤势逐渐好转。在他刻意结交下,很快便同郑旦交好。
他了解到外界现在战事正紧,到如今连那些供奉也开始出手。仙人斗法,手段层出不穷,经常可以看到在两军交战的上空飞剑肆意穿梭,据郑旦说,敌军曾有刺客来袭,陈将军身边恰好没有守卫,在那关键时刻,赵供奉单手执剑,凭空化出火球,当即就将那刺客烧得灰飞烟灭。
听着郑旦的话语中对那仙人的无限推崇,周南却是打笑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不去求仙人收你为徒啊。”每每此刻,郑旦总会红着脖子转过头小声自语道“我也想啊,但仙人估计也看不上。”接着又瞪大眼睛盯着周南,像要吃人般地恶狠狠地说“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仙人的。”
周南听着郑旦的豪言壮语,也是感到一股开心。郑旦在这一个月里,明显关注起了周南,而周南也借机攀谈起来,一来二去,也渐渐成为了朋友。周南了解到,郑旦是孤身一人的,家人都在战乱中死去,只剩下他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下去,现在郑旦有了目标,周南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他还记得之前郑旦红着脸,支支吾吾地扔下一个布包,转身便跑。
周南打开看,原来是之前给郑旦的金片,显然郑旦觉得之前拿周南的金片是很不好意思的,但又羞于说出,所以才扔下金片便走了。而这个举动确是让周南很意外,周南在之前的四团里没什么朋友,有些相识的也都战死了,如今郑旦的举动,让周南也感到温暖。
......
营中大帐内,陈民将新的部署传达下去后,他身边的幕僚拱手垂下,站在主桌下方。大帐内只有一张桌子正对着帘帐,陈民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又指了指赵海、王于这两个人的名字。
幕僚道“将军,是否需要派人监督这两人?”,显然,幕僚也是对这两人很谨慎。
“监督?”陈民苦笑道,“恐怕我们还没有能够监督这两人的实力,这样吧,你调我直系营里两个班,再加上伤营里还没编制的士兵组成一个排,放在那两位供奉身边吧。”陈民想了想,道“至于理由,就交给你了,不管什么借口,一定要将这些人放在他们身边。”陈民又看了看赵海、王于的名字,默默自语道“这样。你们就不能不战而撤了吧。”
整个营地是极大的,
当周南和郑旦正探讨自己可能去哪个团时,他却被莫名通知自己将成为仙师的亲卫。
当时得到这个消息时,周南还大笑着拍着郑旦的肩膀,取笑说“好吧,等我成为仙师弟子,让我来教你仙法。哈哈~”周南永远忘不了当时郑旦那幽怨的小眼神。
他便在传令兵的催促下匆匆告了别。
不过周南到达仙师营帐时,倒已经过了小半天了。他随着幕僚,同其他士兵一起整齐得走向那仙人的营帐。
而当随着他们的到来,那营帐里的两人却是不同的感受。
王于阴沉的声音响起“师兄,现在我们还不走吗?玄鼎门派了两个练气七层的弟子来,我们挡不住的。”王于旁边站着一个俊朗的男子,这正是赵海,只见赵海说道“耳目众多。如果我们不战而逃,这是给师门抹黑,师门知道了,又会如何处理我们,为了自己,我们也不能逃,”
“师兄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材烧,我们可以~”王于还想劝几句,却被赵海打断了“师弟,如果你想走,我不会拦你,你也不必再多说些什么”,赵海坚声道“我会到大军败退那一刻,那时便不再是逃,而是撤!”
就在此时,陈民的幕僚刚好到营帐外。帘帐是掀起的,王于看到幕僚,便立即收住了嘴巴。
幕僚径直走了进来,拱手道“两位仙师都在,”接着他又指了指站在营帐外的周南一伙,低声道“陈将军顾念到两位仙师操劳,特命在下从军中挑选精锐充当仙师的亲卫,”幕僚看到赵海默不作声,便赶忙道“这些精锐或许不入仙师法眼,但却可以为仙师分担些差事,两位仙师为大军阻击强敌,也应当有些人来供仙师差遣。”
赵海仍是默不作声,而他旁边的王于却是忍不住了,大叫道“呵~什么亲卫,我看是监督我们吧。”王于看幕僚没有回应,便气势更盛,他指了指周南一伙,道“就这些废物,还想监督我们,我看陈民是还没睡醒吧。”
幕僚闻言,心中微怒,但脸色如常,他转过半个身子,对着赵海旁边的王于道“将军烦事几多,若能睡着也是大幸,多谢王供奉关心。”接着幕僚又对赵海道“赵供奉,不知你意下如何,不如收下这些亲卫,也好让将军安心睡个好觉!”
只见赵海转过身子,沉默地背对着幕僚,他把双手放在桌子上,缓缓道“将军多虑了,这些亲卫我收下。但是。”赵海的气势陡然一变,他突地转过身,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一把长剑,剑光一闪,瞬间,整个营帐分成两半,“天元道观的尊严却不可辱,”赵海一字一句地说出,无尽的寒意汹涌而来,幕僚只觉得站都站不稳,不过一会儿,那股寒意又蹙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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