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古代言情 > 飞天比翼 > 第一章 猎妖奇遇
    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因为它只能敬仰之,膜拜之,无限遐想之,不能近在咫尺的感受它的存在。


    人人心中有一段传说,或是天真的无邪的孩童心目中战功传国史的开国勋臣,或是舞枪弄棒的少年膜拜的叱咤风云的江湖豪侠,也许是万千士子孜孜以求的居庙堂之上高遥不可及的朝廷重辅,更或者是贫穷的人们眼里富可敌国的大商巨贾,但无论是哪一种人,神仙妖兽绝对是高高在上,神秘不可触摸的传说。


    东西纵贯这片大陆的横阑山脉就是一个神秘不可测的传说。它不仅高的出众,岳立诸山之首,其中更栖隐着无数奇异生灵,和伴随其间令人望而却步的凶险。山高万仞,广袤无痕,苍翠山峰披盖锦绣山林绵延十万里,难寻人迹。


    它是鸿秦最为古老的山脉,传说乃是天地初开,诸神争霸时力大无匹的巨横神的一条断臂所化。对于亿万平凡的生灵,传说就是传说,传说横阑深处有神仙,传说山高必有妖。


    他们远离传说,越发的感觉传说就是传说,能够理解传说,看透传说的只有传说本身。同样能够遇到世外神仙,见识神秘妖兽的,也只有神仙妖兽本身,他们对于一般意义的平凡众生老说,那只不过是一个传说,那就是一个传说。


    一片密林的边缘,一座断崖旁边,银丝草精心编制的爱巢旁边,一尾长着金色小爪,金色尖喙,金色羽毛覆盖全身,光鲜的不带一丝杂色的金羽云雀,站在悬崖边缘,像大多数生灵一样,被气焰嚣张的骄阳折磨地无精打采,精神萎靡。


    这尾罕见的金羽云雀,慵懒的神态可掬,而且它身体微微有些发胖,身体颇为壮观,像一只肥鹅一般大小,对于云雀来说这可是异常庞大的体型,但它是一尾不寻常的云雀,它是传说中的妖兽。


    妖兽们在化形之前不能够变换自己的体形,所以化形之前身体将会伴随境界的提升而不停的膨胀,即便是一只米粒般大小的蚂蚁,机缘巧合也可以成长成大象那般的巨大。这尾金羽云雀,若是一只凡鸟,也不过少女的拳头般大小,现在却是如同一只肥鹅一般,也不过就是比较正常的体型。


    它的肉细腻而味美,乃是仙人不可多得的宴饮的下酒珍品,金爪金嘴金色羽毛更是爱美的女修们,不惜一掷千金,得知而后快的装饰佳品,一对上品金爪耳坠的价格足足需要小女修们在宗门当值半年的收入,或者倾慕小男修的大半积蓄。


    金羽云雀善躲藏,更精于飞翔,本来就难以被猎杀,但攻击力却不值得褒奖,每每成为战斗中的牺牲品,于是数量越来越少,也就越发的珍惜。


    金羽云雀的巢一半高高筑在峭壁的悬崖边上,在悬崖峭壁之间飞行自如,来去如风,速度奇快。它们一公一母双宿双栖穴居一起,觅食、迁移形影不离。


    但有一种情况例外,一种与人类同样必须面对的,必须耗费夫妻双方中的一方的全部心神,包括留守爱巢来完成的不朽伟业——繁育后代,而这一方一般都是母方。


    金羽云雀夫妇生出一只蛋,肥鹅一般大小的金羽云雀自然生出一只鹅蛋大小的金羽云雀蛋,蛋壳黄金光滑无暇,反射太阳的金光。这尾母金羽云雀真是留在家里——银丝草巢,照看那只尚未孵化出来的金色小宝贝。


    金羽云雀的金蛋不仅是酒宴奇珍,无论享用新鲜宝液,还是加上作料细细烹饪,食用起来都是一段美妙的味觉旅程。而且它也是不多见的珍惜灵药,《灵药千解》药典所书,瘦子吃它能添肉,傻人服用可增智,瘫痪者一粒可健步如飞,它能生津、能强精、能壮阳甚至还能像益母丹那样的活血生血。


    当然它最基本的一向好处,依旧是可飨口腹之欲,一枚蛋抵得上数粒辟谷丹,而且美味非常。


    照看黄金蛋的留守母云雀,银丝草朝在它身后一丈处的暖阳下,夫唱妇随一起翱翔天际成为习惯,它面对万丈悬崖百无聊赖,一时疏忽竟然打起盹来。


    寿命漫长的金羽云雀夫妇在这深山老林生活多年,对这片山,这方林,这一段倚天绝壁了如指掌,这里根本就见不到人,天敌匮乏,唯有绿树成荫,根本不需要多用心的警戒防备。阳光煦暖妩媚,无风无尘,刚好昏昏欲睡,所以它的这一个小盹打地很随意。


    朦胧中,金羽云雀微闭的眼睛,习惯性地扭头用金色的小金嘴,向后梳理一下,阳光下金灿灿的羽毛。


    一棵树,一颗小树,在银丝草巢旁突然停止了移动。


    等等


    你没看错,是一棵小树,一棵横阑山脉中普通的小黄杨树,手掌般大小的树叶,手指般粗细的小枝。但是枝叶叶茂盛,而且似乎的有些过分,密密麻麻被叶子包裹的树干密不透风——实在太密集,看不清楚是不是有树干,猜测一下树总得有树干吧,即便它是一株小树。


    这一棵本应待在本来密林的边缘的小树,现在已经移动悬崖边沿,银丝草巢近在咫尺,在金羽云雀回头的一刹那,它突然停止了移动。可惜那时候金羽云雀微闭着眼睛,没有看到。


    是风儿吹来一棵树,听听远处,风声呜呜,树叶飒飒作响。可那是远处,此地,涯边,银丝草巢旁一丝风都没有,金羽云雀如果脱落一根羽毛,它也会垂直落地。


    那么那棵树?


    等等


    那棵树,伸出一只手,而且是一只右手,对你没看错,那棵树,伸出一只手而不是一片树叶,一条树枝或者一根树杈。


    那是一只小手,一只稚嫩无茧的手,一只皮肤白皙而有弹性的手,那是一只人类少年的手,但是它,从一棵树里,伸了出来,伸向那枚金色的金羽云雀金。


    也许是因为天热,也许是被金羽云雀之前的闭眼回眸惊吓到了,小手掌心里有亮晶晶的汗珠。


    可能是对一阶妖兽金羽云雀心存恐惧,也许是金羽云雀的蛋快要到手有点激动,小手不停的微微颤抖着。


    或者是苍天有眼,或者是母子连心,就在抖动的小手要缩回会移动的树中之时,金羽云雀猛然醒来,睁眼,回头,对望,杀气腾腾。


    打个盹,结果被一个坏蛋摸到窝边偷金蛋。


    金羽云雀亮出尖锐的金嘴和锋利的金爪,浑身的金色羽毛根根倒竖,怒不可遏地瞪视那颗能移动的小黄杨树。


    小树并未慌乱,晃一晃手中的黄金一样的宝贝,吓阻一阶妖兽的逼近。虽然它是不善于战斗的一阶妖兽,但是并不等于不能战斗,金嘴金爪也一样的断金碎玉,攻击力不可小觑。


    接着从茂密枝叶之中伸出另一只手,擎着一把崭新明亮的飞剑,反射着太阳的强光,照射在金羽云雀愤怒的眼睛中。


    飞剑的锋利剑刃并没有迎向愤怒的云雀,而是很不道德的对着金色的蛋比划了比划。


    对于妖兽来说,一阶开灵智,七阶口能言,十阶才化形。一阶的金羽云雀灵智已开,虽口不能言,但一样能够像人类一样的思索,它明白那颗小树挥挥剑的含义,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一阶的金羽云雀怒不可遏却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小树后退,枝枝叶叶太繁密,影响它移动的速度。飞剑一挥,在金羽云雀目瞪口呆地眼神下,树枝树叶抽丝剥茧一般一层一层散开,脱落,坠落地面,变戏法一样露出里面一个十四岁的白衣少年。


    少年身材偏瘦,看上去有一点羸弱,面貌俊朗,青涩和稚气都写在脸上。手持雪亮飞剑,明亮如星的双目,看向金羽云雀的眼神带着几分狠厉。


    从装扮成真假难辨的树人,从远处一步一步的摸到金羽云雀的银丝草巢,伸手偷蛋到事败不乱,少年对整个过程都有一番计划,即便是失败,他也备有退身之策。


    但偷蛋之举功亏一篑,按照计划他需要借助这枚金丹的掩护逃进密林,然后放弃金蛋,在一阶金羽云雀照看金蛋之时,钻进密林,逃得生路。


    说到逃生,言过其实,少年并不惧怕一阶的金羽云雀,它们并不善战,一对一少年有信心获胜,即便是两只同时现身,联手攻击,他也有周全的计划,全身而退。


    现在只有一只金羽云雀,相比计划中的危险处境要安全许多,少年的眼珠狡猾地转动,打算在这微弱的优势条件下搏上一搏。


    他抛弃做掩护的树衣,将右手的金蛋,与左手的飞剑,互换。与大多数一样,作为右撇子,右手才是担任重要与熟练相关动作的必要选择,而他接下来要做的动作是必须熟练,而且极具威力的攻击,逼退金羽云雀,载蛋而遁。


    剑蛋交错而过的那一刻,一阶金羽云雀圆睁的眼睛,又再度睁大一圈。它并不是担心少年的那把剑,而是担心少年失手,将金蛋坠落地上,摔个粉碎,让那还未出壳的小心肝一命呜呼。


    善用剑的手握着熟悉的飞剑,少年的胆气豪壮许多,但他仍旧未将金蛋收起来。那是它的盾牌,是护身符,有它威胁一阶金羽云雀,缩手缩脚,少年才能占到足够的便宜。


    但一阶金羽云雀灵智已开,虽然它猜不透少年的如意算盘,但却本能的晓得少年要逃走,并且晓得如何阻止少年顺利后退。


    金色的羽翼张开,利爪发力轻轻一跃,平地三尺风起,少年应变的剑光未能划中金色的影子,一阶金羽云雀像只母鸡从矮墙飞向草垛一样,臃肿的身子掠下悬崖在低空划一个漂亮的金色弧形,轻飘飘地落在少年的身后一块高起岩石上,居高临下俯视着稚嫩的持剑少年。


    它擅长高飞云端,不然也不会有云雀之名,但对付眼前的少年,这一跃,一掠之间,恰到好处地堵住少年向翠绿密林逃遁的路线,将身后的万丈悬崖让给了他。


    少年回顾万丈悬崖,犹豫不决。一阶金羽云雀挡住退路,他可以换个方向从悬崖遁走。但从悬崖御剑遁走的机会非常渺茫,以他的御剑之能,根本不可能从极其善飞的一阶金羽云雀的翅膀下胜出,想要安全脱身必须回密林,而必经之路上多出一只存心拦路的肥胖金色母鹅。


    唯一对他有利的就是手中的金蛋和掌中宝剑。


    少年的眼神闪过一丝厉色,扬起手中飞剑,舞起一片光练,朝一阶金羽云雀罩去,看似准备强行夺路。


    金羽云雀就算灵智再低,也晓得少年的用意,然则它却并不着急,一来它有进退自如的速度,不易被少年的飞剑斩伤,二来它在等待后援,看看天色,算算时间,那出巢觅食的爱侣,应该已经就要回巢了。


    相比而言少年的时间不多,可谓天时不在,背靠悬崖一旦御剑腾空,将失去地面丛林的掩护,可谓地利亦无,现在它只要耐心的托住对方,对方的处境只会变糟糕,不会向好。


    少年舞剑一路冲来,剑势汹汹,剑尖剑刃劈砍撩拨刺接不离金羽云雀的要害,但着急之间却伤不到金羽云雀分毫。


    突然,轻狂稚嫩的少年前冲之中,脚尖提到一块顽石,它一个趔趄,俯冲摔倒在凹凸不平的山坡上。面朝下,摔倒在地,右手缩回腹下,左手却是前伸的,而且托着将要滑出手掌的金蛋。也幸亏他的左手反应敏捷,金蛋晃悠几下又纹丝不动的被半握在手掌中,金色的蛋壳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反光。


    即便如此,金羽云雀拇指大的的小心脏也咚咚地加快速度,跳动了一下,然后它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良机。“小屁孩!”一阶妖兽心里诅咒一声,不待少年起身,毫不犹豫地撩动金色小细腿,金翼微张,便滑翔到蛋卵旁,抬爪欲抢。


    金爪距离金蛋不过尺寸之隔,但雪亮的飞剑从少年的胸口下,无声无息地出现,剑锋抵在金羽云雀的柔软腹部。


    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一向自诩飞翔灵活的金羽云雀根本就来不及闪避,出于防御本能,它双爪探出抓紧剑锋。金爪足够坚韧,但也难阻挡剑锋的锋利,剑刃及骨,鲜血横流,疼痛中暴怒的金羽云雀张开金喙朝少年的左眼啄去。


    这次轮到少年哀叹,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少年回手将金蛋挡在面前已经来不及,急中生智,他猛推飞剑,希望能先一步将尖端刺入妖雀腹部,最不济也可以将母鹅一般娇小的金羽云雀推开,避免被啄瞎一只眼。


    人雀舍命相争,无暇它顾。宁静无风的暖坡,忽然一阵狂风吹过,风来得太急,飞沙走石打迷蒙了少年的双眼,金色云雀反应不及也被风儿卷走一边,“轰”的一声撞击在对面的岩石上。


    所以金羽云雀的利喙啄了个空,没有命中少年的眼睛,少年逃过一劫,少年的飞剑也没有刺入金羽云雀的腹部,但少年的飞剑却没有落空,它刺中另外一个体型更大的飞来之物,而且飞剑也被被其强大的惯性顺走了。


    少年虽在那一刻,眼神凄迷,但他确定那是一个人,一个背朝下平飞而过的人,长剑插在他的脊背上,然后他撞到岩石上,滚动几下,直挺挺地不了动。


    杀人了!少年惊起一身冷汗。


    良久,少年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金色阳光依旧刺眼,山坡上空无一人。他驱动僵硬的肌肉和颤抖的四肢,爬起来。


    金羽云雀摔死在不远处,眼睛怒睁,金喙保持着必欲啄少年的眼睛而甘心地姿态,已经变成一摊肉泥,看起来是被尸体砸中了。


    旁边一位中年人,仰面躺在干硬的地面上,鲜血从脊背汩汩冒出,渗不入岩石致密的地面,就在身旁聚成一汪血洼。


    他一身华贵的白袍比少年身上白衣的料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但现在已经破碎得惨不忍睹,又被鲜血染的黑红一片。虽然只能看到半边脸,但这个中年人如果收拾停当,应该当得上丰神如玉四个字,现在他可是死透了,再怎么曾经英俊潇洒也如过眼云烟,变成了一具尸体。


    背后的剑伤上少年的飞剑刺穿的结果,但他的胸口也有一个醒目的血窟窿,那恐怕是敌人造成的。


    四顾无人,少年在几尺之外找到被摔落的飞剑,剑身已经弯曲如弓,像是被大力士给扭成了一个弦月,将一阶妖兽砸成一滩肉泥,将炼气期的法宝拗成弯月,中年人身体的硬度太惊人。


    他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后,快步向前把剑捡起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少年不是铁石心肠,不是不愿意替死者收尸,但比起在坚硬的山体上挖洞埋尸,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比如呼吸,比如逃命。留下死者,曝尸荒野,会让良心不安,但前提是他的良心还能跳动,如果留在这里做了陪葬,也就无所谓良心不良心。


    另一只金羽云雀随时可能回来,孩子被偷,爱侣惨死,这笔血债只能记在还喘气的少年身上。


    死去中年人的敌人说不定也正在附近逡巡,寻找中年人的尸身,这中间是否涉及什么隐秘,见不得人的勾当,杀人灭口似乎是一切剧本的必然剧情。


    他必须速离此地。


    弯曲飞剑的如镜剑脊反映出一张扭曲的被黑色面罩包裹的严密,甚至比他之前所做的那一身的树衣更加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的蒙面人的面孔。


    少年如遭雷击,挥剑转身,剑尖指向黑衣蒙面人。


    阳光刺眼而煦暖,黑衣人的眼神却透射令人心冷的寒光。


    “不要过来!”少年警告的声音本应气势冲破云霄,奈何声音却小的像个小男孩,不但起不到威胁的效果,反而暴露心声怯意。他左手握着一枚金蛋,右手持一把弯曲的飞剑,两腿发抖,手心冷汗涔涔,浑然不觉看上去相当滑稽可笑。


    黑衣人似乎如沟壑一般的苍桑眼纹之间挤出一条不可察的微笑。他强忍住笑意,与少年擦身而过,朝仰面尸躺的中年人走去。


    死了!他浓眉紧皱,翻开中年人的尸身,见证道背部一条剑痕虽然未穿胸而过却半点不差的一剑穿心,本来就伤重不治的中年人,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翻动尸体似乎耗尽动了蒙面人的元气,他连续低声咳嗽,然后咳出一口血。刚才与中年人一番激战,耗损太多灵力灵识,灵体受伤,牵动体内暗疾,他已经不止咳一口血了,再这样下去只怕也不是最后一口。


    眼前浮出少年手中的金卵,他起身,转头看着少年。


    少年转身几欲先走,但腿脚不听话,两股战战,速度奇慢。


    “站住!”蒙面人低声喝道。


    颤抖中少年,再度转身,持剑自卫而立。


    这个黑衣蒙面人,来得悄无声息,他的灵眼看不透对方的境界,说明对方实力至少高于他一个大境界,修为高深莫测,如果对战,他恐怕都不是一合之将。


    遁走吗,飞剑已经弯曲的有些夸张,却依旧可用,但与高一个大境界的修士比遁速,就像是乌龟跟兔子赛跑,这只兔子可是醒着的,没有睡着,甚至都没有要打瞌睡的意思。


    刚咳过血,黑衣蒙面人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含着笑意。他走到少年跟前,胸口距离剑尖不过三寸的距离,伸手拉起少年的左手,将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那枚金蛋,强行抠出来,然后走到悬崖边,背对少年掀起面罩,将蛋壳敲碎,里面的流动银白霞光的蛋液尽数灌入口中。


    不管金卵有多少奇异的功能,酒宴奇珍也好,珍惜灵药也罢,使瘦子长肉,让傻子增智,助瘫痪者健步如飞,还是它能生津、能强精、能壮阳,能活血生血。少年希望它还有另外一条功能,帮他赎买一条命,虽然这条命本来就是他的,但已经由不得他做主。


    在黑衣蒙面人仰头饮下鲜液的时候,少年的肚子,非常配合的“咕咕”叫了几声,从准备树衣到耐心的摸到银丝草巢边,整整折腾一个上午,他也饿了。


    黑衣蒙面人擦掉嘴角的残夜,重新带好面纱,回头诡异的看少年一眼,没有搭理他,这一眼却让少年的脊背僵硬,冷汗如柱。


    喝下金蛋的蛋液,黑衣蒙面人恢复些许实力,扛起将已经凉透了的尸体,留下已经被惊吓地丢掉三分魂魄的少年,遁出悬崖而去。


    实力太低都不值得黑衣蒙面人瞄上一眼,就像大象走路的时候,那里会估计脚下的蚂蚁。少年劫后余生的侥幸心里又泛起一种被蔑视的酸楚。


    山坡上只留下暖洋洋的阳光,已经被冷汗打湿衣襟的少年和一只已经变成一团肉泥的金羽云雀。


    肉泥也是肉。


    想起乾坤袋中,乏味的馒头,干巴巴的苦咸菜,还有几个表皮一起起皱的酸涩苹果,少年当然无比的怀念,在家中饭来张口,大鱼大肉的阔少的滋润生活。在家百事好,出门万事难,现在连解决肚子的问题,都变得棘手。


    除了肉泥,金爪金喙还都完整这呢,金色的羽毛,洗干净血污应该也依旧光鲜亮丽。他跑过去,蹲下麻利的将能够收起的东西全部收起,正要直起腰,离开这片阳光灿烂的山坡。


    金色的影子,快如闪电,防护躲避全都来不及,撞在少年的后背上。


    猝不及防的少年,直接扑倒先前刚刚清理干净的一片血污之中,前衣紧贴在一片血壤之中。


    后背没长眼睛,少年也知道那道急不可耐,形同拼命而来的金色影子是谁。一定是那回家的金羽云雀,那只公的。


    少年一骨碌地翻身,单膝跪起,弯曲的飞剑横在胸前做戒备状,但摔倒在三步之外的金羽云雀,两只金爪后蹬,翘着屁股趴在地上,它的金喙却是向上的,眼睛对着少年。


    半晌,少年才回过神,金羽云雀的脖子已经被扭转一百八十度。是那位黑衣蒙面人做的,金羽云雀在下落的时候就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难道是那位喝下金蛋宝液的黑衣蒙面人投桃报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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