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大英雄年代 > 四、什么神?
    “为何而笑?”冯凉把沾满污渍的毛巾折叠成方块,放在了一边。


    “冯大捕头到来,当值一笑。”


    冯凉不置可否。王尚压低了声音。“我听说过一个词,唤作‘刀下留人’。”


    冯凉仍旧面无表情,脸上阴沉的似乎能凝结出水。“让你失望了。”


    王尚微微一怔。“那大捕头······”


    王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心底却笑得更欢。


    “我给你讲个故事。”冯凉从饭盒里拿出一壶酒,到了两杯,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又倒满杯。


    “一个神的仆人,为了传播神的光明,坠落到人间。他本不想与这凡间有更多纠缠,但为了避人耳目融入这尘世,他娶了妻生了子,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像这尘世间的愚民。”


    冯凉举杯、仰头又喝干杯中酒。并再次迅速倒满。


    “大捕头来是给我这个将死之人讲故事的?”人之将死,何惧之有。那怕你是神佛仙主,我都要死了,还怕你作甚。


    冯凉没理会王尚的无理,王尚的无理本就正常。“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什么如果是你?


    王尚思虑了一会,想明白冯凉说的‘如果是你’,指的是如果你是这个神使。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


    王尚问的是冯凉,似乎问的也是自己。冯凉说起神,让王尚想起了他五岁时,一人泛舟湖上,晴朗的天空中突然乌云密布。在那乌云中,他隐约的看到了一个宽衣长袖之人,一剑劈在了一个似乎传说中的麒麟身上,麒麟中剑吐出一土黄色的圆珠,转身踏云逃离。那土黄色的珠子化作一道黄色的光芒向他掉落,然后······


    他昏迷了过去。醒来时,乌云已散去,天空是晴朗的,王尚没有感觉自己有其他异样。


    那场景似真似幻,这些年来,令王尚一直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碰上了仙人,还是在阳光下的小舟里做了一个仙梦。


    “有,神爱世人。”冯凉很坚决,仿佛他见过神明或者他接受过神明的恩惠。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王尚把冯凉的问题踢还给了冯凉。


    冯凉又喝干了杯子中的酒,拿着空酒杯痴痴的看着。“我会给孩子所有他想要的,我会比奴役奴仆还要苛刻的去奴役老婆。”


    “理由呢?”王尚拿起酒壶为冯凉手中的酒杯填满酒。


    “神使坠落这世间是为了使命,他不可能有机会看孩子成家立业,更不可能受牵绊于尘世间的愚情。何况孩子,老婆只是他为了完成使命的衍生物。”


    “这是哪家的道理?什么样的神?能让信奉自己的信民枉顾天伦。”王尚为冯凉手中酒杯倒满酒,与冯凉一样痴痴的望着泛着一圈圈涟漪的酒杯,消散了心中的窃喜,满脑子里都是冯凉口中的神,是一个怎样的神?一个怎样的神可以随意就让信奉自己的子民抛妻弃子。


    王尚那里能想到,一个虔诚的信徒,可以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冯凉叹了一口气,再一口喝光了杯子酒,也陷入了深思。好一会儿,这才发觉王尚刚才的话似乎对神明不敬。“大胆,你一愚民岂敢窥疑神之念。”


    王尚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道。“你的孩子和老婆呢?”


    都这个时候了,没必要遮着盖着。


    “红岩山。”冯凉把酒杯放回了饭盒里,站起了身,拍掉了粘在身上的枯草,仰着头看了一会儿牢房厚厚的顶棚,自言自语了一句。“要怪,就怪他们的命不好。”冯凉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几下,表情似乎有些怪异。


    王尚叹了口气陷入沉默中,他现在只能希望离开了丈夫的妻子和离开了父亲的孩子,能够好好的活下去。


    良久,冯凉长舒了一口气,抽出犹自带着他老婆和孩子血迹的腰刀,砍断了王尚身上的枷锁。“好了。我们该走了,救你就是我坠落凡尘的任务,现在我终于可以离开这污秽的尘世,回到神的怀抱。”


    王尚在冯凉的搀扶下,站起身。“为什么是我?为了救我,你抛弃了自己的家人,你觉得值得吗?”


    王尚不知道,他也想不到,冯凉起来救他不留下痕迹,在红岩山不顾老婆和亲生儿子的苦苦哀求,眼都没眨一刀一个杀害了两人。


    同样是杀了人,王尚就是当街杀人被捕的。但是如果王尚知道冯凉杀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王尚宁愿立即赶赴刑场,也不会接受冯凉的救助。


    那怕王尚知道这样会很得不偿失,不止只是他没命,还会有更多更多的损失,但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底线。


    “你亦是神的子民,现在是你回归神怀抱的时候了。”


    一阵嘈杂声在牢房顶响起,不一会一片阳光洒进了自从建造好后就从无照进过阳光的牢房,照在了已经一百一十四天没见过阳光的王尚身上。


    神有圣辉,王尚身上似乎也有了圣辉。


    紧接着一根绳索跟随照进牢房的阳光落进了牢房,冯凉把绳子系到王尚的腰上,然后轻轻的拽了拽绳索,飘忽的绳索慢慢变紧,随即王尚腾空升向房顶。


    房顶上有两个身穿与房顶青瓦一个颜色衣服的人,一个刚刚把王尚拽出牢房,一个拿着一件青衣立马就罩在已经由白衫染成红衫的王尚身上。


    两个青衣人没有和王尚说话,也没有征得王尚的同意。在为王尚披衣的那个青衣人的帮助下,借着绑在王尚腰间的绳索,王尚就被牢牢的绑在拽王尚出牢房的那个青衣人背上。


    两人没有去在意监狱瞭望塔里的狱卒会发现他们,不管不顾的只是带着王尚上墙爬屋的向最近的监狱高墙处狂奔。


    几个呼吸见,等瞭望塔里的狱卒发现并反应青天白日里真有人在劫狱,敲响警钟之时,王尚已被两个青衣人带上了三丈高的狱墙。


    在高墙上奔跑了三四十丈,等监狱里人杂乱的向他们追赶时,王尚被青衣人带离着跃下了高墙,骑上了早就在高墙外等候的骏马绝尘而去。


    只骑乘了一个时辰,三人就到了青田城东二十里宽广的弥河岸边,在一隐蔽处,三人两马踏过由两条小船和宽木板临时搭建的浮桥,登上了一艘大的货船。


    王尚被两人带进一间干净整洁的舱房,这才被青衣人从背上解下,没等王尚出言感谢,两个青衣人把王尚独自留在舱房,转身离去。


    舱房里有清水,有干净的毛巾。王尚没有去想是谁在他眼看就要被砍头前救了他,也不去想出舱房探一究竟,而是把干净毛巾湿润后,擦拭起因为活动而崩开的伤口流出的血。


    约一炷香的时间,木盆里的清水已经变得血红、血红,王尚的身上流出的鲜血却是更多。因为活动而崩开的伤口,已被王尚被擦拭干净,他现在在处理结痂在他伤痕里的破烂衣衫,这可比崩开的伤口流血多的多,一揭就连皮带肉,那鲜血是哗哗的流。


    应该换盆水了,看着越洗越红的毛巾,王尚正犹豫的要不要出舱门。舱门却‘吱扭’一声开了,率先进来的是衣衫上也沾满了鲜血的冯凉,随着冯凉进门的是一个挽着道髻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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