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捕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不用多想,王尚完全可以认定,冯凉受伤定是为了救他出狱所致。王尚忍着疼痛快步的走到冯凉身边,欲搀扶冯凉上榻,为冯凉检查伤口。
“这是鸡血。”冯凉拒绝了王尚的好意,但他那阴沉的脸上终于消散了一些乌云,用老婆、孩子两条命还是能换回一些关切的。冯凉话语变得柔软了一些。“少主要见你,你去榻上躺下,让吴老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专业的就是专业。
只用了半个时辰,吴老就把王尚结痂在伤口上的破衣衫,把王尚已经化脓的伤口都清理一遍后上好了药。
期间,冯凉出过舱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并为王尚也找了一身青色衣衫,等吴老把王尚包扎成一个人形粽子后,让王尚穿上。
没有丝毫的逗留,冯凉携吴老拉着走势很奇怪的王尚出舱房。
不能让少主无谓的多等候那怕一丝丝的时间,那是一种罪。
王尚随冯凉上了甲板绕到了船头,只见一个身卓月白色绸缎长衫的少年坐在摇椅上正在认真的看书。
冯凉和吴老领王尚走到少年跟前三步远时停下脚步,垂手而站,静静等候。
一页书,少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这才把书放到了一旁的方木桌上。
看了一眼王尚。“他身体怎么样?”少年问询的却是吴老。
似乎能和少年对话,是一件很荣耀的事。见少年向自己问话,陈老上前跨了一小步,低头、垂手声音里略有激动的道。“回少主话,他身体无碍,只是轻微外伤,换五天药就可痊愈。”
“知道了,你下去吧!”少年摆手让吴老退下,见冯凉还杵在跟前,就又向冯凉摆了摆手。“冯教使,你也下去吧!”
冯凉向少年行礼后退了下去,只是他在转身前丢给了王尚一个眼神,意思很明显。小子,长点眼力劲。
“王尚?”
王尚点了点头。出门在外多看少说,王尚还是知道的。何况现在又是少主又是教使,只要脑子里没进水的人都能看出一些不寻常。
“今年十四?”
王尚又点了点头。
“京城人氏,老树胡同王记胭脂铺。七岁烧炭烧掉了自家铺子,逃出京城。八岁流落河东,九岁跑到泗水,十一来到历城。”
“冬碳有烟,我用枯木穿孔引烟屋外,谁知火也大。于是······就燃了!”
“在河东你状告了泼皮刘阳,为何走?”
“刘阳见我年幼好欺,欲将我致残,为其乞财。我告官却被呵斥,只好逃走。”
“泗水伴学为何走?”
“赵畅养我,想把我送城主,城主有龙阳之好,我只好再走。”
“青田为何留?”
“青田人厚物丰,多有慈悲心,能活人命,我联系了体残幼小四十人,替商铺跑跑腿,助助人气倒也能一天一顿干食。”
“为何当街杀周白书?”
“周白书不仅驱恶狗咬残田娃,还淹死我妹毛妮,当一命换一命。”
“你知道吗?冯教使为了救你,为了不留痕迹,他······杀了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少年说这话时,脸上不再是冷漠,而是充满了慈悲,就像是神俯视自己的子民。
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少年年轻的脸上,让人感觉很是有些怪异。
王尚愣了。
不是因为少年怪异的表情,而是为了冯凉,为了救他冯凉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杀了老婆孩子就是为了救他这么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什么样的人会这样做?
何况,在王尚看来,少年的能量很大,想要救他本不必弄得这么惊天动地,搞的青田城里人人皆知。依少年的能量,要救他,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他救出青田监狱,更不必牺牲冯凉的老婆和孩子。
王尚怒了。“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上世本就是教众,只是今世入轮回而不得知,不灌顶你如何醒悟。”
“冯凉杀老婆杀孩子就是让我灌顶,让我醒悟?我怎么不知,如早知这样,我宁愿受死。”这是王尚的真心话,他不能忍受为了救他,平白无故的牺牲了一个孩童一个妇人。这不应该,无论谁人的命都是命。
少年蔑视的看着愤慨的王尚。“众生皆平等,你杀的,为什么冯凉杀不得。更何况你杀周白书,业果报应周本善一家。冯凉杀老婆、孩子,业果在自身。”
王尚无语。少年说的对,自己杀了周白书,最难过的是周本善一家,冯凉杀了老婆、孩子,最难过的是他自己。
“神爱世人,芸芸众生皆是神的子民,本应平等相待,只是这尘世污浊不堪。今有我大自在神立宏愿渡众生,现在众人只能各领其命。周白书被你杀是命,冯凉杀老婆、孩子更是命。”
王尚低下了头。少年的邪理歪说没有蒙蔽王尚的心智,王尚只是觉得冯凉的老婆、孩子已经身死,无法改变,他不能让一对素昧平生的母子就这样因他而死,他要做点什么。
见王尚似乎被自己的言语打动,少年立时高呼。“王尚,还不醒来。”
王尚从恍惚中醒来,抬起了头,眼睛里渐渐冒出了炙热的光芒。“公子,我的使命是什么?”
“不急,不急。冯教使是你的指引人,你先去冯教使处领会神的教义。”
“少主,我想跟随你身边,每日聆听你的教诲。”
少年奇怪的看了一眼王尚,不再理会王尚转身几步就跨出船头,仿佛虚空中有隐形的阶梯,他漫步走到河面,踏波而去。
飞······
少主这就飞走了?
难道这世间真有神仙?
王尚望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深思了好大一会儿,悻悻的向船舱走回。
既然不能接近公子,王尚只能去找冯凉。
虽然从少年口中得知,冯凉为了救他而手刃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后,王尚恨冯凉恨的是牙根都痒痒,恨不得能像杀周白书一样,一刀把这两条腿走路的畜生替天收掉。
至于他有没有能力替天收冯凉,他到没有去多想,因为他一直坚信邪不能压正。
可现在还不到时候,他还需要冯凉引路。
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不能半途而废。
不能让已经牺牲的白白牺牲。
何况王尚还要看看,到底是怎样的教义,可以让一个人,不顾天伦无情的杀死自己的老婆和孩子。
以前听人说,虎毒不食子。是什么样的教义,可以让一个人比虎狼还要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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