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太古蛮荒以来,龙之传说久存于世。言其能呼风唤雨、招雷引电。见其者无不呈祥纳瑞,富贵繁华。其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其形可大可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遮阳避日,小则隐于万物、幻化无形,升则翱翔于苍穹之上,奔腾于白云之间;隐则蛰伏于波涛之中,藏匿于寒谭之内。
此等传说自太古以来流传至今,不能辨其真伪。然世人皆好喜厌恶,求生避死。故将这等祥瑞之物雕刻作画于建筑之上,在世间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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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陈建朝初期,上者清政廉明,正大光明;下者民风淳朴,路不拾遗,好是一番盛世明治。可叹这人无千般好,花无百日红,历经六世(六百年),陈现已是日薄西山,每况愈下。朝中为官者结党营私,互利排他;朝外为民者强人作乱,百业俱废。神州大地国不将国,民不将民,江山社稷自然岌岌可危,翩那陈王却不自知,沉浸于长生丹药,不顾庙堂纷争,无暇江湖疾苦。
陈,寿福六三二年,节度使皇甫飞夜梦五爪金龙携旨而至,旨曰:"伐陈立皖"。
入秋,天灾地噩不绝,致秋收匮乏。一时间民不聊生,哀怨四起,皇甫飞顺天意揭竿而起,自立为主。常言道一山难容二虎,故神州内烽烟四起,战乱频发,以致于唉鸿遍野,赤地千里。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陈王借赋以官职要务,或是予以钱财实物,又或是许以重利攮得一批能人异士、鬼怪神灵。
却说这等奇人异士借助各般秘宝法器,引天地灵气,携万物精气,掌握强横实力,行云布雨不过小试牛刀,劈山断海亦是不在话下。
陈军有此神魔大军相助,自是士气高涨,气熖嚣张。如此一来却是苦了皇甫军,战况竟是节节败退。无奈之下皇甫飞只得广发英雄帖,拜访各路仙山道水,寻求帮助。自古有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大量仁人义士汇于皇甫军。历经五年,于寿福六三七年冬末灭陈建国,立国号皖,年号开元。为报梦中龙恩,立五爪金龙龙旗为国旗。自此五爪金龙为帝王之象,四爪银龙为诸王之象。
开元十年夏,涿鹿城。此刻虽是清晨,宫外却是热气逼人。有绯句为证:骄阳烈火浪滚滚,绿枊白杨灰欲成。官道无人马亦无,皆于茶栈把天怒。周天一片慵懒气,惟有金蝉震天鸣。
宫内虽有冬冰祛暑,清爽把凉,却不及殿中抑压之气。众臣额鼻间早已是汗珠丝丝,欲滴欲下,怎奈无人敢于伸手擦拭。
皇甫飞正坐殿上,虽未及不惑之年(40岁),但已满头银发,额生纹褶。看似苍老年迈,却身裹杀伐之气。虎目一扫殿前文武百臣,见重大臣唯唯喏喏,噤若寒蝉,由不得又是一怒,起身双臂一挥桌前餐饮,餐具俱应声而落,大声骂喝道:"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众臣皆同时跪下,齐声说道:"臣罪该万死。"
众所周知十年前皇甫飞梦中蒙金龙法旨"伐商立皖"成就天之骄子。现今再次夜梦金龙,梦境却是南辕北辙与上次大是不同。
原是昨日皇甫夜寝,夜半三更之迹,梦中神灵出窍,晴空万里之下见金龙戏珠之景。这本是一番喜庆之象,只是天有不测风云,未几便有四股黑云挟雷电之势围攻而来。瞬间天地突变阴霾,霎时雷鸣电闪,狂风骤雨,极招尽出,一时间天摇地震,如覆轻舟一般不能自己,好不恐怖。
随后风雨渐弱,天色稍明,云雨之中隐约可见一金四银五道微光,于空中翻腾争斗。只是终究有些雾里观花,未得其真。
空中龙吟伴雷鸣,其声更唉。龙鳞随雨落,飘飘不断。皇甫是既惊又怒,欲对金龙施于援手,却是别无他法。如此过了一刻钟,黑云散去,银龙亦是遁去,空中再度红日高悬。可惜这金龙不复当初,金鳞脱落不知凡几,龙角亦折损一枝,周身更是伤痕累累,血迹遍身;此刻爬卧云端,进气少,出气多,怕是再无生机。正是:金龙戏珠本为喜,却逢银龙争抢夺。一番云空生死斗,终将富贵付东流。
为臣者知其者而不敢言。古人有云病从口入,祸从嘴出。一言不慎,惹怒皇威,危及身家性命不说,更会连累九族。方有揣明帝王家心思,才能活得长久,这就是为臣之道。
见右班中一人出列,俯首金殿,高擎牙笏道:"陛下,常言道事出有反必有妖,既现此等异象,必有大事将生。臣近日耳闻玄冥崆峒派天一生道长于此传道授业,何不请出这等世外高人来殿前卜上一卜,算上一算。"
"臣附议。"重大臣眼神为之一亮,彼此相互打样一眼,随后神情一松,异口同声道。显然为能躲避君怒,逃过一劫感到庆幸。
"哦,竟有这事,速去请道长。"皇甫飞一听连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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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贫道经梅花易数推演此乃大祸之兆。"天一生掐指后说道。
那天一生身长七尺有余,虽鹤发白眉,面色却是异常红润光泽,双目凝神,犹胜利剑尖枪。头顶五岳冠,身披双色袍,手持玉拂尘,脚蹬橝梆鞋,颌下雪白须,好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皇甫飞闻言脸色发白,慌乱坐下,手握椅托,指节之间绷得发白,两眼空洞无神,过了许久,这才颤声问道何故。
天一生手中拂尘一摆道:"世人皆知,十年前陛下授命于天,建皖立国。为感浩恩,以金龙为帝王之象,银龙为诸王之象宣告天下。江山对于陛下犹如龙珠对于金龙。而现今银龙夺珠,江山危矣。"
见皇甫飞尚无举动,天一生再道:"贫道本无心世俗,但目睹陛下多年如一日,殚精竭虑,操劳国事,使得国力昌盛。吾倍感圣恩,特此献上一枚长生丸,可延陛下百年寿辰,还望陛下收纳。"言毕从玉拂尘底部倾入一颗金色药丸,呼吸间一缕清香遍满堂,众人闻之精神为之一震,暗道一声好药,眼中神色怕是比那屋外烈日还要热辣几分。
自有管事下了金殿来取药丸,手刚欲触及药丸反被收回。天一生对那管事笑道:"该药丸已有延辰续命功效,也算踏入仙丹行列,非修行之人,不能径直触碰,不然药效锐减,你且去取个玉勺,将药丸倾入玉勺之中,如此方能护住药丸效果。"
直至退朝,朝中大臣皆是目瞪口呆,见皇甫飞那染雪白发渐渐黑亮,额头沟壑皱纹慢慢磨平。几乎盏茶时间,便是脱胎换骨,当真是返老还童。
亦或者皇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拉着天一生早早退朝。至于那五龙夺珠之事,想必他内心早有定论,只是缺少一个正当理由罢了,而今万事具备,惟欠东风。
"不知道长有何妙策可助我化险为夷。"摒退宫女黄门,皇甫飞急忙问道。
天一生端着茶盏不语,似乎茶盏之中另有乾坤玄机。
见道长如此作态,皇甫心中自是明朗,于天一生许诺道:"如能度过此劫,道长在朝中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令加封道长为护国国师,并封贵教为国教。"
见皇甫允了承诺,天一生放下茶盏,起身后撤数歩对皇甫飞抱拳道:"如此多谢陛下,其实要破此劫不难,待贫道略施小计,便可保大皖千年帝业。"
"道长有......何良计,快......快诉.......于寡人。"皇甫听罢,一时过于兴奋,言语之间断断续续,语不成文。
"杀—鸡—儆—猴,"这四字从天一生嘴中一字一字嘣出。说完后眼光再度盯着茶盏。
皇甫飞听后陷入沉思,过了许久这才传来一丝叹息。
"依道长之意,这鸡乃......?"
"凿齿城主南宫闲云。"
皇甫听罢有些惴惴不安,随后言道:"可这南方自古多蛮夷,一旦凿齿城主南宫被灭,南部无主,蛮夷势必会北上涿鹿。到时中原怕又是一片生灵涂炭。"。
皇甫适才在天一生道完,就已开始对号入座。其他三个王爷他都有所考虑,唯独没有考虑到南宫闲云。一来有他所说的成份所在。二来他和他......
"陛下,臣之认为现今世道大昌,万族臣服,蛮夷之辈必不敢贸然北上。此外,蛮夷居住南部之极南,若想北上必然要穿过远古密林和湿地沼泽。丛林里不仅多毒障迷雾,常人沾之即亡。还有洪荒遗种,纵是我等修仙练气之人,也不敢贸然前行。还有那湿地沼泽更是恐怖,表面绿草丛荫,生机盎然,实则暗流涌动,凶险万分,噬人于无形。"
"可是......"皇甫飞面色苍白,还想说些什么。
天一生打断皇甫飞,抢先说道:"陛下,当断不断,必遭其乱。"
"可......"
"陛下若信得过贫道,崆峒愿迁往南部为陛下分忧解难,此外若我崆峒存于世间一日,必可保陛下红尘一天。"
皇甫内里心跳异常,激动万分,起茶润喉假做掩饰。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那颤栗双手早已暴露了他内心的澎湃激荡。
友情也好,亲情也罢,在不朽生命面前一切皆为浮云,显得那么脆弱,那么不堪一击。
残阳已是落幕,夜色悄悄降临,空中玉盘高挂,繁星在旁点硕,宫灯也燃上蜡烛,绚丽非常。
天一生正坐主位,桌上新泡一壶蓬莱雀舌,茶桌摆放三套茶具。香炉里燃着瀛州檀木,散发淡淡檀香。
"道长端是好能耐,竟能入人梦境,大肆改梦造梦,鬼儿佩服佩服。"人未至,声先达,似柔似媚之音钻入天一生脑海。
天一生正欲开口,那叫鬼儿的女子又惊呼道:"这气味?是瀛州龙檀木。看来那皇甫飞已完全信任道长。小女子在此恭喜道爷早日心想事成。"
瀛州乃归虚海外仙岛,与岱舆,员峤、方壶,蓬莱合称归虚五岛,岛上灵气异常,常驻仙人,于此修道参仙。而这龙檀木更为瀛州独有,世间难寻。如此可见皇甫对天一生之信任。
"既然来了,何不已真面目见人,再言之你我皆打算携手,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阴阳那老鬼怎未来?"天一生呷了一口雀舌,双目盯着对面面庞披纱女子道。一副气定神闲的做派。
"哎哟,瞧道长说得,我俩还不都是半斤八两,正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若舍弃那西漠太阴真水所塑假身,我自会露出真容。"
"至于阴阳那老鬼最近可不得安腾,门下阴,阳两宗相互斗狠,为这些宵小琐事早己忙得焦头烂额。最近怕是帮不了任何忙了。"鬼儿说完咯咯的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玲珑,如黄鹂鸣春,彩凤啼音,透入骨髓,深入灵魂。常人听上怕是骨头都要轻上几分。天一生听后却感觉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内心惊讶此女子的修为。
"今夜唤你前来想必你也明了,计划顺利进行,东海那边也可以实施了。我起先打算让阴阳那老鬼前去,谁知他那出了这档子破事。如今我又离不开身,再者门下又没有你这般修为之人。不知你"
"蓬莱雀舌果真妙哉,不但清喉解润,提神醒气,还能除困消乏,真乃异物。"鬼儿轻饮一口道,眼神极是挑逗。
"东海那不去个修为高深之人,怕是震不住那些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鲛人。到时出了乱子于你我都不利。"天一生看了一眼正在把玩茶盏的鬼儿说道。
"道长既然如此重视于我,那小女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事成之后希望道长尊守我们事先的约定,不然我不介意让道长门下生灵涂炭。咯...咯..."
尚不待天一生回复,身影一闪,不见了身迹,留下一缕淡淡体香。
"一个蛮族丫头,怎识得瀛州龙檀木及那蓬莱雀舌茶?这其中定有原由。"天一生注视空茶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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