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神之梦魇31
梦魇离开，但梦魇大蛇没有离开，而是亦步亦趋地来到他的身旁，缩小后的梦魇大蛇挥动着身后的羽毛翅膀，飞到他身前，一双金色的蛇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眼睛两边挂着小珍珠。
梦魇大蛇小心翼翼地飞到黎白城更近的位置，身体扭成一个s型，在空中对着他磕头一样的弯曲下蛇头，“嘶嘶。”
【谢谢您救出我的主人，按照之前的约定，您可以要求我为您做任何事，您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来自本系统的精准翻译。】
黎白城沉默片刻，语气难得认真：“现在倒是有一件。”
梦魇大蛇听见他的话，眨了眨眼睛，表情严肃起来：“嘶嘶？”什么事？
黎白城半笑不笑地勾着唇间，视线落在沈西遇消失的位置道：“劝你主人回来找我。”
梦魇大蛇歪了歪脑袋，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黎白城给自己的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等了两秒梦魇大蛇才试探性的「嘶嘶」两声。
“它刚刚带我穿越时间线，又受了伤，现在有多虚你还不知道？”黎白城坏心眼的捏了一把梦魇大蛇的脸，“在我身边，至少伤势能恢复快一点。”
梦魇大蛇一双金色的大眼睛瞬间开始掉小珍珠，眼泪刷刷地往下掉，甚至还用蛇头轻轻蹭了蹭黎白城的手指。
“去吧。”黎白城拍了拍梦魇大蛇的脑袋，声音柔和。
听见黎白城的话，梦魇大蛇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进入黑色阴影后身形消失了一多半后，它突然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探出一条蛇尾，对着黎白城挥了挥尾巴，这才追着沈西遇离开。
“老赵，我可能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中心城了。”
青涩的少年音处于变声期间，像鸭子一样的嗓音响起。
“我的污染指数已经超过百分之百了，你看我现在哪里还有一点人的样子？”小赵苦笑着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本该长腿的下半身没有腿，只有一节一节的如同蛆一样的身体，手臂也因为异化消失，“我这样子进了中心城都得被安全部当做污染物清理掉。”
“那我们就不去中心城，我们去荒野。”老赵一巴掌拍在小赵的脑袋上，笑骂道：“叫什么老赵？没大没小的。”
“……”小赵一愣，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那叫什么？”
温青笑了一声：“当然是叫爸啊，你不是一直都想让老赵做你的爸爸吗？”
足足等了三四秒钟，小赵才反应过来老赵是认他当儿子了，眼眶微微发红：“爸……”
“爸爸在。”老赵声音温柔，抱住小赵，连带着肩胛骨上多长出来的两只手也跟着拥抱住小赵。
想伸手去拥抱面前的中年男人，小赵却发现自己没有手，他都忘了，他的异化方向是蛆人，在寰宇制药里他见过太多梅丽莎蛆人，那是一群没有手脚，身体却和蛆虫一样的污染物。
从他记事开始他就是天命的一员，被当做杀手训练，每天不是在杀人就是被杀，他一直觉得自己早晚会死在任务中。直到一次意外的发生，那天他照常完成任务，只是任务目标所在的地方成了污染区域，而他好死不死遇见了那只污染物，好在那只污染物等级不算高，最终他拼死杀死了那只污染物。
可因为这个意外，他的暗杀任务失败，杀手组织对于暗杀失败的杀手只有一个处理方式，那就是死，而被派来杀他的就是老赵。
他还记得自己躲避天命的追杀，结果回家一打开门就看见老赵的那天——
“跑什么？”高大男人一只手捏着他的额头，将他整个都提到半空中。
“放开，放开我！”他太小了，手臂的距离甚至不到男人手臂的一半长度，只能在空中拳打脚踢。
“小屁孩还挺有精神。”老赵说着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小赵：“你，你找死！”
老赵无视小赵的话，单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对，这小子我要了。上面？你就告诉他们是我死亡仪葬说的，他们要是有任何问题就来找我，我保证不会给他们留全尸。”
小赵：？？？
从那天后，他就一直跟在老赵身边，男人看上去冰冰冷冷，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想如果他有爸爸，一定就像老赵这样吧。
想到这里，所有的委屈突然在这一瞬间爆发，小赵直接嚎啕大哭：“爸，我、我没有手，没有脚了……我变成怪物了……”
老赵这个老实男人显然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忙脚乱地抱着小赵安慰：“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
他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也知道污染不可逆转，小赵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被注入了大量梅丽莎虫卵的提取物，污染指数根据小赵异化的程度，显然已经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甚至是百分之百。
就在老赵绝望的时候，一只手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老赵抬头顺着手的方向看过去，那眼神仿佛在问手的主人有什么事情一样。
黎白城指了指空中越来越多的蝴蝶，“不用担心，能解决问题的污来了，倒是你这个手臂……要不要我帮你把这两只手切了？”
老赵一愣，显然没想到黎白城能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能解决问题的污？那是什么？”老赵看着越来越多的蝴蝶半信半疑地问道。
黎白城眯起眼睛，望向空中如同蝶潮一样的蝴蝶群，“当然是这次寰宇制药内污染的源头。”
顿了顿，黎白城接着道：“蝴蝶夫人。”
黎白城话音落下，空中蝴蝶聚拢，迅速堆叠，勾勒出一道人形——
那是一个长得极为漂亮的女人，紫色的长裙呈现出如同蝴蝶羽翼一样的裙摆。但那些裙摆又好像接连在她的身体上，就仿佛是从她身体上长出来的一样，她是一切美丽的代名词，与她形象不符的是她的后背。她的后背仿佛早已经腐朽沉入亡土，她的后背没有皮肤，露出漂亮的脊椎骨。但那脊椎骨和人类的脊椎骨略有不同，有种诡异的美感。
在看见女人的瞬间，傅雪瞳孔放大。因为她见过这个女人，在胃里蝴蝶事件中，莫塔尔曾拍摄到这只污染物的相关画面，也是因为这只污染物的出现导致了胃里蝴蝶污染事件。
女人脚尖落地，目光淡淡地扫过烛龙：“衡也，好久不见。”
女人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黎白城。
烛龙认识蝴蝶夫人他是知道的，他知道，只是看蝴蝶夫人这说话的态度，两人似乎还比较熟悉。
没等烛龙开口，蝶祈笑着看向烛龙，笑容中多少带着点挑衅的意味，“切我家小孩的翅膀玩，这多少有点不合适吧？”
烛龙：“……”
闻言，足足过了几秒钟，烛龙才轻描淡写地开口：“你的那些蝴蝶贴太近了，我不喜欢。”
蝶祈哼了一声，“又没有贴着你。”
蝶祈转眸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黎白城的身上，接着对他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蝶祈。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黎白城。”黎白城沉默了一瞬，伸手握住蝶祈的手。
蝶祈勾起唇角，笑得极为漂亮：“报了名字，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黎白城微愕，总觉得这话应该是他的台词才对。
不过黎白城错愕也只是一瞬的事情，很快他就调整好了思绪，脸皮很厚地说道：“既然是朋友，那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蝶祈似乎对于他的话并不意外，点点头：“当然可以。”
“你说。”蝶祈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黎白城指了指已经几乎蛆人化的小赵，问道：“他身上的污染，你能解决吗？”
蝶祈盯着小赵看了一会儿道：“他的污染指数很高，解决他身上的污染……你们人类的研究所都做不到逆转污染，我当然也不行，不过改变他的异化方向，我还是能做到的。”
“改变异化方向？”老赵皱了皱眉，狐疑地看向蝶祈。
蝶祈看向老赵，认真道，“至少能让他拥有手脚，而不是像只蛆。”
蝴蝶夫人话音一转，饶有兴味地打量着黎白城道。“作为朋友，你要我帮你，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啊？”
黎白城挑眉：“比如？”
蝴蝶夫人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我的项链有点旧了，需要换一条新的，你觉得呢？”
黎白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我需要一些新的珍珠，你有吗？有的话现在就可以给我了。”蝶祈笑吟吟地对着黎白城摊开手。
你别说，还真别说，他还真有珍珠！
海岛任务，他收拾美人鱼可搞了不少美人鱼落泪时的珍珠，黎白城立即让谢默星将海岛任务时从美人鱼那里收集到的珍珠眼泪拿过来全部给了蝶祈。
蝶祈收到珍珠慢悠悠地数了起来，数完扭头一脸真诚看向黎白城，并摊开手：“还少两颗。”
黎白城想了想，试探问道：“不能将就一下？项链长点短点没关系吧？”
“不行，”蝶祈坚定地摇了摇头，“少两颗会勒脖子，很不舒服。”
黎白城：“就不能商量一下？”
蝶祈摇头：“不能。”
黎白城嘴角抽了抽。
你别逼我，你要再逼我，我就去哭了！给你哭两颗珍珠！
要他黎白城卖眼泪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卖眼泪的！
……
两分钟后，黎白城黑着脸将最后两颗珍珠给了蝶祈。
黎白城注意到美人鱼的珍珠明显比他的珍珠大一圈。而他眼泪变成的珍珠和蝶祈脖子上那一串珍珠倒是差不多大。
黎白城突然想起烛龙说蝴蝶夫人盯着他，是为了找他———黎白城。
不会吧，不会吧！
蝴蝶夫人脖子上这条项链不会是他哭的吧？
[252]神之梦魇32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卖眼泪混饭吃吗？不丢人，反正也没人知道。
黎白城安慰好自己，视线直直落在蝶祈身上。
“要试试新的异化方向？”蝶祈收下珍珠，眸光落在小赵的身上，直截了当地道。
注意到小赵脸上的犹豫，蝶祈解释道：“寰宇制药内所有的污染物都是以我的基因为蓝本制作的，包括你们看见的蛆人和蜘蛛形克隆人。”
她说话的声音顿了顿，安慰道：“放心，不会把你异化成蜘蛛人的。”
小赵抬头和蝶祈对视，良久后才重重点头，算是答应。
老赵却没有就此相信蝶祈，而是警惕地挡在小赵身前，看向蝶祈皱眉：“寰宇制药内的那些污染物和你是什么关系？”
蝶祈耸耸肩，语气有些调侃道：“次类污染源是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次类污染源就是被污染源所污染的人类或者是动物变成的污染物，当然次类污染源离开主污染源后，就会变成一个新的污染源。】
【蝴蝶夫人的次类污染源你其实很早以前就见过一个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尽职尽责地解释道。
见过？
黎白城眉头微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曾经见过的两只污染物。
【没错，就是胃里蝴蝶事件中你见过的那两只污染物，它们就是蝴蝶夫人的一种次类污染物。而这次你在寰宇制药内见到的这些蛆人和蜘蛛人也是她的次类污染物。】
原来是这样。
黎白城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一旁的老赵点点头：“知道。”
“寰宇制药内，所有的污染物都是用我的次类污染物进行二次污染制造的，当然还有一些我的基因提取液，”蝶祈似乎心情不错，很耐心地解释道：“你儿子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的身体内被寰宇制药注入了我的基因，而我的基因和他本身的污染产生了融合。”
“寰宇制药为什么会有你的基因？”老赵微微眯起眼睛，他像是抓到重点一样，下意识询问道。
蝶祈轻笑了一声，道：“寰宇制药追杀我很多年了，而和他们战斗的时候，我难免会受伤，那些血肉都被他们拿去提取基因液，制造次类污染源了。”
老赵疑惑问：“他们为什么追杀你？”
蝶祈的答案言简意赅：“为了防污染药。”
“你的问题太多了。”蝶祈打断还想问什么的老赵道。
“……”
【蝴蝶夫人的次类污染源产生的卵通过提取后，可以制造防污染药，这就是寰宇制药一直想抓蝴蝶夫人的原因。】
【至于寰宇制药是怎么发现的，其实很简单，寰宇制药的一支小队误入蝶巢，蝴蝶夫人放他们离开后，他们中有人因为长期接触蝶巢内的污染源变成了次类污染物。寰宇制药的研究团队将这只次类污染物抓起来做了一些非人研究，然后就有了你们今天所看到的一切。】
【备注：好人都未必有好报，更何况是好污？不用觉得奇怪，这就是一个蛇与农夫的故事。】
脑袋里系统絮絮叨叨地科普起来，黎白城默默地听着。
而老赵听见蝶祈这么一说，安静下来思考片刻后让开一个身位，蝶祈没有任何动作。但原本随意飞舞的蝴蝶像是得到命令一样，陆续从四周飞来，落在小赵的身上。
先是一只，然后是两只，三只……
密密麻麻的蝴蝶堆叠在一起，将小赵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蝴蝶身上的花纹繁复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有韵律的图形，只是那图形密集到让人感到不适。
大概几分钟后，蝴蝶散开，飞回到蝶祈的身边，露出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蛹。
半透明的蛹没有任何遮挡，可以让人很轻易的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纯白的蛹内保留着心脏等人类重要脏器，但却唯独没有人，看上去诡异非常。
见到这个蛹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包括黎白城。只不过比起其他人黎白城稍微好点，因为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系统语气调侃：【你知道吗？毛毛虫想要变成蝴蝶得先在蛹内溶解掉自己，把自己变成一团高蛋白浓汤。然后在两周内重新长出新的器官、躯体、翅膀，最终破茧成蝶。】
【你猜小赵需要几天？】
我猜一个小时或者更短。
黎白城平静地给出自己的答案，他并不是无的放矢，他之所以这么回答是因为他看见纯白的蛹内已经长出了类似于骨架一样的东西，红色的血管在短短几秒后遍布整个蛹，构筑出人形的轮廓。
【没错，准确来说小赵需要半小时就能从里面出来。】
黎白城眼睛扫过蝶祈，在心中问系统道：小赵会异化成什么？像蝴蝶夫人那样？
【和蝴蝶夫人稍微有点差别，等下你就知道了。】
蝉蛹内血肉疯长，只是眨眼的功夫，原本透明的蝉蛹就勾勒出一道人形。
等待蝉蛹破茧的间隙，蝶祈先是到寰宇制药地下去了一趟，她下去得快回来得也快，随着她从洞口回来，密密麻麻的蝴蝶跟着飞了出来，只是那些蝴蝶很快就顺着一个方向飞走了。
这些蝴蝶该不会是用小赵的那些虫卵孵化出来的吧？
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想到。
【没错，炸弹爆炸的时候，烛龙创建了一个正方体空间，将爆炸全部压缩在了这个正方体空间内，寰宇制药地下那些虫卵并没有被破毁掉，蝴蝶夫人改变了虫卵的异化方向并且加速了它们的孵化。】
注意到黎白城的视线，蝶祈主动解释道：“蝶巢需要一批新员工，它们刚好合适。”
“黎白城。”
“嗯？”
“要不要来我家？就是我刚才提到的蝶巢，我有点东西想给你，”蝶祈声音顿了一下，“而且蝶巢内有中心城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所以你来吗？”
没等黎白城开口询问，汪俊杰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插过话头问道：“什么东西？”
蝶祈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虫卵」。
虫卵的确是中心城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寰宇制药被毁，短时间来看或许没什么问题，但时间一旦长了，肯定会出问题。
失去寰宇制药这个稳定的防污染药剂供应源，仅靠从防污染中心流出的那些防污染药，根本无法满足整个中心城防污染药剂的需求量。除非研究所能找出更快更好的制造防污染药剂的方法，否则各大中心城早晚出问题。
好在林修念早就攻破用污染物虫卵制作药剂的方法，只要有足够的虫卵，应该能够坚持一段时间。
“去，我一定去，”黎白城想了想，问蝶祈道，“要不你给我留个地址，等这边解决了我直接过来找你。”
蝶祈摇头：“不用那么麻烦，你想来蝶巢找我，随便找一只蝴蝶就可以，告诉它你是我的朋友，它会为你带路的。”
黎白城点点头，其实就算不问蝴蝶他也能找到蝶祈，只要填写一张送货单就行。
突然原本安静的蝉蛹表面薄膜破开一个洞，透明的液体顺着破洞往外流淌，带着一股诡异的腥臭味。
少年钻出蛹，像一只破茧的蝴蝶，事实上小赵也确实变成了半人半蝶的模样。除了人类的身体之外，他的后背上多出了两对蝴蝶一样的翅膀，整个人看上和西方神话故事里的长着翅膀的精灵差不多。
或许是因为刚破茧出来，小赵浑身瘫软无力地倒在那一滩高蛋白浓汤内。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向老赵，见老赵走过来，他白皙细弱的指节轻轻颤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侃侃将手抬起来一些触碰到老赵的手指。
“爸！”他轻声喊道。
老赵应了一声，“我在。”
小赵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他一直都很想要一个父亲，和老赵相处得越久，他就越觉得父亲就应该是老赵这样的。
而今天他终于有爸爸了，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也有亲人，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即便没有血缘他们也是最亲的亲人。
“爸！”
“我在。”
“爸爸——”
“我在！”
似乎是叫不够，小赵叫了老赵很多声爸爸，老赵也回了很多声。
蝶祈看了两人一眼，转眸看向黎白城：“既然问题解决了，我也该走了。”
顿了顿，蝶祈似乎是担心黎白城忘了约定，再次提醒道：“我等你来蝶巢找我。”
“好。”黎白城点头。
蝶祈离开，走出一段距离后，芙宁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跟上，疑惑问：“就这么走了？你确定那个骗子会来找你？”
“他会来的，就算是为了那些虫卵他也会来。”蝶祈道。
芙宁摆摆手，回头看向黎白城所在的方向：“骗子的话不能信，你要是喜欢那个骗子，我这就去把他抓到蝶巢给你当压寨夫人！不对，他是男的，而且我们没有寨，只有巢，他不能叫压寨夫人。”
芙宁纠结了一下，在自己有限的认知里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词，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词语。
“应该是压巢丈夫！”
蝶祈：“……”
[253]神之梦魇33
看着满脸写着「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去抓人」的芙宁，蝶祈失笑在芙宁的脑袋上弹了一下：“你啊，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你前脚抓人，烛龙后脚就能把蝶巢给掀了，”蝶祈淡淡道，“你活够了，我可还没活够，我可不想死在烛龙的手里。”
芙宁连忙用手捂住蝶祈的嘴：“呸呸呸。说的什么话啊，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能死，你要长命百岁。”
芙宁表情认真，连带着长在黑色手臂上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身后顺着尾椎长出来的黑红色圆环左右摆动：“祈姐，我会保护你的，烛龙要是敢动你，我就杀了他！”
蝶祈在芙宁脑袋上又弹了一下，哼笑着懒懒道：“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喊打喊杀的，烛龙虽然讨厌我，但也不至于对我动手，而且我也不想看见你受伤。”
两污说话之间，一只蝴蝶翩然落下，轻轻落在蝶祈的指尖，似乎在说着什么。
芙宁本还想说什么，见蝶祈闭上了眼睛，正在用蝶巢意识和蝴蝶交流，治好默默等待。
只是少女有些不服地转身看向了寰宇制药的方向，翻了白眼，她伸出手指，指尖特殊的黑红骨刺凸显而出，她扫了一眼还在通过蝶巢意识交流的蝶祈，喃喃自语：“烛龙……人类第一强者吗？敢阻拦我抓那个骗子的话，就算是人类第一强者，我也会杀给你看的。”
想到黎白城，芙宁撇了撇嘴，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按照人类的审美，黎白城这厮长得的确很不错，这混蛋肯定是用那张脸骗了祈姐。要不然祈姐也不会三十年如一日的构建蝶巢，发展眷属，就为了在这种时候给中心城那些人提供足够的虫卵作为防污染药剂的原材料。
芙宁说着，耳畔响起一道嘶吼声，一只污染物从天空中俯冲而来，芙宁连眼皮子都没有抬，只是随意的伸出指尖轻轻在那只污染物的身上碰了一下，指尖划破污染物的皮肤，那只飞行类污染物瞬间失去生命的特征。
和秦千声身上的毒不同，芙宁的能力更像是一种规则，只用一击就杀死了这只生命力强大的污染物。
“你刚才在说什么？”
蝶祈结束和蝴蝶的对话，但依稀之间有听见芙宁在说什么，疑惑问道。
芙宁摇头，双眼弯弯，心虚否认：“没什么！”
其实沉默的不仅是蝶祈，还包括黎白城，芙宁和蝶祈的对话被系统全程直播给了黎白城，「压巢相公」四个字算是给他雷得个外焦里嫩。
“芙宁的序列是什么？”
黎白城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是因为这个叫芙宁的蝴蝶夫人的追随者对烛龙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她说话的语气似乎是真有把握能杀了烛龙。
要知道别说是普通异能者了，就算是暴食、梦魇、红衣暴君这样的顶级污染物对上烛龙都要暂避锋芒。
系统的声音响起：【很简单，别看芙宁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但好歹也是S级污染物，还是很厉害的那种。】
S级，这倒是出乎了黎白城的预料，到现在为止他所知道的S级异能者和污染物不超过十个。
S-01绝对预知，持有者未知。
S-02烛龙日夜，空间序列最强天赋序列，持有者烛龙。
S-03湮灭，时间序列最强天赋序列，持有者陆泽。
S-04死亡领域，死亡类污染序列，持有者亡天使。
S-06饕餮，可以融合吞噬其他序列，持有者陆白年。
S-07神之梦魇，梦境序列最强污染序列，持有者沈西遇。
S-09红衣暴君，可以瞬间让人陷入暴怒情绪的情绪类序列，持有者林绵。
S-012预知，可以一定程度上预知未来，并且对大部分过去都变现出了全知的状态，持有者则是他本人。
黎白城几乎是瞬间将S级序列通通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事实上序列之间的排名并不代表绝对的强弱顺序，比如暴食的饕餮。虽然排名在第六，但谁也不敢说暴食就比前面几人弱。
这个芙宁居然也是S级，就是不知道具体的序列是什么，黎白城想到这里，脑袋里系统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冰冷的如同谷歌语音的声音接着响起：
【芙宁，S级污染物，污染序列S-14：一击必杀。一个光看名字就知道很强的序列。至于为什么排在我后面？排在我后面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可是唯一一个能和人交流的序列，排在它前面怎么了？！】
【一个只听名字就知道具体能力的序列，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能杀死任何人，不要问我为什么。毕竟她是规则系的，规则系的不归牛顿、爱因斯坦管，毕竟那是神明的领域。】
【千万不要被它手和身后的尾巴碰到，那是她使用能力的媒介。如果真要和她战斗，我的建议是砍断她的手脚以及身后的尾巴。】
【备注：是姐妹还是女同，我自有分辨。】
无视系统对自己的挽尊，黎白城微微蹙眉，芙宁要是真想对他动手，以对方的能力的确很麻烦，不过问题不大，总有办法解决。
让他黎白城当压巢相公是不可能当压巢相公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当压巢相公。
第三中心城的清理小队入场，清理很快就完成了，只是堆积如山的梅丽莎尸体让清理者小队犯了难，爆炸被烛龙控制住。虽然大部分梅丽莎尸体都在爆炸中被破坏。但是即便被破坏，还是残留下了大量的血肉，这些血肉都具有一定的污染性，虽然污染指数不算很高。
就在众人犯难的时候，黎白城看着眼馋地兔子给出了建议，让众人将尸体收拾堆积在一起后，由他来处理。
第三中心城的负责人虽然奇怪，但是有傅雪保证，那名负责人还是带着大部队离开寰宇制药基地，只留下小部分人做最后的收尾，其中就包括那名光头可以在影子里穿梭的异能者和北极熊，以及他的一位熟人———美人。
“好久不见。”黎白城对着美人挥了挥手，“你这是——”
黎白城故意声音顿了一下道，“改行了，从检测员转安全部了？”
看见黎白城，美人嘴角抽了抽，上次被傅雪叫过去对男人使用美人计，结果被对方嘲讽业务不熟练的画面历历在目，那是她人生第一次滑铁卢！
“什么叫转行，我本来……”想到上次的事情，美人就没来由的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傅部长额外给了她一千万安慰她弱小的心灵。但是不代表她美人就可以任人挖苦不反驳。
“咳咳。”傅雪的咳嗽声响起，硬生生地打断了美人就要脱口而出的话。
“每天都有污染发生，作为最前线的工作人员，检测员觉醒天赋序列成为异能者不是很正常吗？”傅雪微笑着插过话头对黎白城道。
“新人啊，那可以要向我这个老前辈多学习。”黎白城笑了一下道。
“新人？我新人？”美人听见黎白城的话顿时炸毛，“我美人……”
“一千万。”傅雪的声音短促，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一千万就是张纸一样。
“…………”美人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知道傅雪是倒贴钱到防污染中上班的。但没想到是这样豪横地倒贴钱上班。
“我美人当然是新人需要和老钱辈您多学习！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钱辈您处理的污染事件逐一学习一遍！”
美人的声音转了个调，又拐了个弯。因为钱，她现在看黎白城的眼神都柔和起来了。没办法，她就见了黎白城两次，她就赚了两千万，眼神很难不柔和。
“这些污染物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赤星小队的人并没有离开，安玉景见黎白城将尸体收集起来，忍不住皱眉问道，污染物的尸体堆积起来污染会形成一定程度的叠加，比单独的污染物尸体更危险。
黎白城没有回答安玉景的问题，而是侧头看向烛龙。
“知道了。”烛龙看向黎白城，视线落在黎白城的脸上。
几分钟后，更多的污染物尸体被放置到尸体堆前，烛龙就像一个刚刚出门狩猎回来的捕猎者，满载着猎物回来，污染物死亡后流出的血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一条血色的小溪，殷红的血液将地面染成深红色。
兔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一切，粉红色的三掰嘴忍不住轻轻动了动，从嘴角流出一道可疑的液体。
“吃吧，这些都是你的，”黎白城笑了笑，“麻烦你跑过来一趟了。”
兔兔双手捏着自己的邮递员帽子，露出一个甜甜的兔兔笑：“不麻烦，一点也不麻烦。”
“我这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吃掉，看起来就很好吃。”邮递员兔兔认真道。
……
“我们为什么要背对着那只兔子？”戴星站在黎白城身旁，身体像是没骨头一样压在自己的大刀上，表情疑惑问道。
黎白城挑眉，露出一副看变态的表情回答道：“因为兔子吃东西的时候要脱衣服，看别人脱衣服，多冒昧啊。”
戴星：？？？
一兔子 ，脱了外面的邮差衣服不还有一身毛吗？
戴星正想扭头，耳畔响起黎白城的声音：“不想死的，别偷看。”
两分钟后，兔子打着饱嗝的声音响起：“我吃好了！”
送走兔子，黎白城左看右看，确定兔子离开后，一个转身摸到一栋建筑物上，将上面的石块搬开，露出碎了一地的通讯设备。
黎白城抬头看向兔兔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刚刚还可可爱爱地让他摸手手，一口一个黎先生，一会儿一个甜美兔兔笑，转头就这么冷漠无情地踩碎他从其汪俊杰那里搞来的监控设备，想看一下兔子皮下面的兔兔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干嘛呢？”戴星见黎白城的异样，好奇地跟过来，“你的？”
“不是，”黎白城收回视线，“是小汪的。”
戴星挑眉：“那你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
黎白城：“你不懂我。”
戴星：“？”
戴星觉得自己要是能懂黎白城，估计自己离疯差不多了。
戴星刚想到这里，耳畔黎白城的声音再度响起打断他的思绪，黎白城叫了他的名字「戴星」。
“干嘛？”戴星不耐烦地歪头看向黎白城。
黎白城：“对不起。”
戴星猛地扭头抓住一旁的龙灵，“龙灵你掐我一下，我刚刚好像幻听了，姓黎的和我说对不起。”
龙灵：“……”
“你没幻听。”
戴星一副见鬼的表情，警惕地看向黎白城：“不是，你别吓我，你有话直接说，你突然莫名其妙地向我道歉，我害怕，你不会是想把我也喂兔子吧？”
“暂时没这个想法，”黎白城摇头，好笑地看了戴星一眼，接着解释道，“和你道歉……是因为在第一中心城的那次战斗，那天我砍了你手脚很多次……”
“……”黎白城沉默一瞬，“痛吗？”
戴星闻言，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半晌，戴星语气淡淡，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道：“没事，我早习惯了。”
黎白城没有接话，只是深深看了戴星一眼。
痛久了，就习惯了吗？
人不应该习惯这种东西。
响起系统告诉他的有关戴星的经历，黎白城眯了眯眼睛，他终有有一点明白为什么戴星会愿意为了任楚然拼命。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被当做人体器官移植库，被人不断割掉身体内的脏器 、抽取血液，每天睁开眼睛就在实验室内，等他的只有一次又一次被人切掉身体内的器官的摘除手术。
直到任楚然带着军队踹开非法人体交易场所的大门，把所有参与者绳之以法，将这个十岁的孩子从冰冷的手术台救下。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没有对错之分，只是站的角度不同而已。
站在戴星的角度，为了任楚然和整个中心城为敌，他没有错，龙灵也没有错……
[254]神之梦魇34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黎白城开口再度打破沉默。
黎白城的目光扫过赤星小队四人，问了一个问题。
“谈宁呢？”
戴星撇嘴，整个人半靠在自己的大砍刀上，懒懒道：“他受了点伤，现在正在第三中心城的防污染中心接受治疗。”
【别看戴星一脸懒懒散散的样子，看上去有点装逼，你要是绕到背后看，你就会发现戴星正在抠脚。】
【别问我他为什么可以站着抠脚，虚空断手除了可以在战斗中阴人之外，抠痒痒也是一把好手，各种意义上的好手。】
听着脑袋里系统的话，黎白城故意往侧边的方向走了两步，不出所料地看见了戴星那只缠满绷带的虚空断手，断手正默默地给戴星挠着痒痒。
似乎有所感一样，虚空断手动作微顿，左右晃动了一下，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这才继续抠脚。
黎白城：……
这辈子，他都不要和戴星握手！他发誓！
黎白城刚想到这里，只见刚刚还在抠脚的虚空断手突然手指一顿，下一秒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地抖了抖，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等黎白城再看见那只虚空断手的时候，虚空断手正被一只狗爪死死踩在脚下，狗爪主人的狗嘴上戴着止咬器，无法一口咬住那只手，为此黑色的杜宾犬甚至委屈的呜咽了几声。
听见狗叫，众人的视线同时转移，落在兀自出现的杜宾犬身上。
这只杜宾犬穿着世界毁灭前特有的黑色特警制服，嘴巴上戴着止咬器，身上每一处肌肉线条都恰到好处，黎白城还是第一次从一条狗的身上感觉到了「帅」这个字。
黑色杜宾犬的狗爪死死踩在虚空断手上。然而戴星的手被踩的同时反手在黑色杜宾犬的狗爪上摸了一把，黎白城表情复杂地看了看戴星的手，又看了看面前制服上写着「神国特警」的杜宾犬。
别踩了，我真怕你把这傻逼毛绒控给踩爽了。
看见黑色杜宾犬的瞬间，龙灵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死死盯着面前的狗以及随狗一起出现的狗主人。
七人全都身穿特警制服，半张脸隐入制服内，看不清全貌。
在看清几人穿着打扮的时候，龙灵就已经确认七人的身份。
神国特警，来自神国警察，或者说是污染物，至少在看过第五中心城录制的七人在山城战斗的画面后，她并不认为这几人会是人类。
至少人类不可能只一个眼神就让污染物浑身的骨架寸寸崩裂，不可能瞬间让污染物如同一张抹布一样被扭断浑身的骨头挤出血肉，更不可能让一座城市的污染物全部化为白色灰烬。
安玉景紧盯着七人，沉默之间，一滴水落在了下来。
雨水滴落，落在寰宇制药的金属大门上，瞬间出现一个个肉眼可见的小坑。
“不用这么紧张。”牵着狗穿着特警制服高挑男人盯着天空下起的细雨。下一秒，本来还在往下滴落的雨水以一种不符合常理地状态停滞在空中，接着雨丝开始倒流。
仿佛一段下雨的视频被倒放一般。
看见这一幕，安玉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这样的画面他曾经见过。
在第一中心城和烛龙对峙的那天，他抽天对天，用全城人的性命威胁烛龙放了老任，也就是那天，雨水被第一中心城内的神秘水系异能者控制倒流回天上，老任自杀。
那名水系异能者在控制液体的能力上远超他。所以可以让雨水倒流，和现在的情况还是有所不同。与其说对方在操控这些雨，不如说对方是在操控重力。
和谈宁的能力很像，但操控的手法远超谈宁。
虽然早就从联合政府那边提供的资料里知道神国特警的能力。但安玉景的眼皮还是忍不住跳了跳。
为首的高挑男人看了一眼倒流的雨水，慢悠悠地收回视线，他视线转移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黎白城的身上，无视众人的错愕，语气柔和道：“我是来找黎先生的。”
“找我？”黎白城指了指自己，表情有些古怪。
不会是神国看他老不回去，想让神国警察把他抓回去吧？
离开自己常住城市，应该不算犯法吧？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黎白城想了想，直接问道。
祁队长盯着黎白城看了一会儿，扯扯看见黎白城就想贴过去的狗。仿佛没事人一样地将黑色杜宾犬强制拉回，“我是神国特警队队长，你可以叫我祁队长，我们过来通知你一些事。”
“前段时间，我市公安局接到举报，有部分不法分子公然在山城内开办赌场、巨资赌博，秉承着有毒必抓，有赌必罚的原则，我市将联合第五中心城一起实行了抓捕行动。但在行动中，因为我属下的一些疏忽，导致赌场老板逃脱。”
黎白城视线扫过2号，其实他很高兴2号放了黎青，这个世界上他讨厌的人和污很多。如果可以，他很乐意借别人的手杀死那些污染物或者是人，但唯有黎青他想亲手动手。
黎白城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所以？”
“根据我们的调查，赌场老板和您为直系亲属关系，希望你……”
没等祁队长说完，黎白城一言难尽地打断道：“放心，我要见到它一定大义灭亲。”
不仅要大义灭亲，骨灰都给它扬了。
“那就好。”祁队长点头，面上没多少表情地道。
黎白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按照神国的诡异逻辑，他杀了那人渣不会也算违法吧？
“……”黎白城看向祁队长，真诚发问，“我要是杀了它，应该不算违法吧？”
祁队长闻言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笑了一声：“当然不算。”
祁队长垂眸看他，眼神颇为玩味道：“你这顶多是算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黎白城抬眸，“那有见义勇为奖嘛？”
“……”祁队长对上黎白城的眼睛，四目相对，片刻后，祁队长促狭地笑了声，仿佛意有所指一样地道——“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有。”
黎白城点点头，旋即又问了一个问题：“对了，我之前就想问了，要是有人攻击我，我能报警吗？”
祁队长：“当然，这是你作为神国公民的权利。”
黎白城「哦」了一声，“打110就行吗？”
祁队长轻笑，对着黎白城伸出手。
黎白城不明所以。
祁队长解释道：“打110还需要转线，手机给我，我把电话存你手机上。”
黎白城点头，直接将手机给了祁队长。在祁队长输入电话的同时，黎白城打量起面前的人。
他还记得系统对祁队长的评价——
【一个物理意义上没有心的男人。】
【神国战斗力第二。】
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视线下移，落在祁队长心脏的位置。虽然穿着厚重的衣服，但隐约还是能看出一点轮廓，这位祁队长确实没有心脏。
“好奇我的心脏在什么地方？”祁队长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直截了当地问他。
黎白城不假思索点头。
祁队长扯了下唇角，目光轻扫过烛龙，接着毫不在意道：“它啊，被人挖走了，现在正在某个本该死掉的人身体内跳动。”
[255]神之梦魇35
“在别人的身体里跳动？”黎白城重复一遍，说话间他眉心忍不住跟着一跳。
祁队长轻轻点了下下巴，算是回应。
黎白城沉吟片刻，想了想问：“既然你的心脏还在，那你就没想过把心脏抢回来？”
祁队长垂眸看他，不置可否：“当然想过。”
黎白城略微疑惑，指了指祁队长心口的位置：“既然想过，那你这里为什么还是空的？”
“……”祁队长半晌才从鼻腔轻笑一声，等了几秒才开口：“我能有什么办法？打不过啊。”
顿了顿，祁队长又道：“我打得过那个用我心脏的，可我打不过那个挖我心脏的。”
“我倒是想把心脏抢回来，”祁队长贴近黎白城耳侧，自嘲道，“可我怕会被那人再挖一次。”
黎白城眉眼微挑：“这么凶？”
“就是这么凶，”祁队长慢悠悠地开口，紧紧盯着黎白城，语调略微拉长，“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个疯劲儿，三百万次，他杀了我足足三百万次，最后掏走我的心脏，给了别人。”
祁队长说话的声音很平静，语气里没有对挖心者的愤怒，黎白城反而从中听出高傲者被折服后表现出的绝对臣服。
就在黎白城失神的瞬间，祁队长再度开口。
“不过无所谓，我又不是那种没有心脏就会死的弱小生物，”祁队长站在阴影里扭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烛龙心口的位置，表情玩味：“你说是吧？人类第一强者。”
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祁队长加重了语气——“烛、龙。”
听见祁队长的问题，烛龙却没有回答而是上前拉开黎白城，挡在祁队长和黎白城中间，冷冷道：“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祁队长扯了下唇角：“倒是还有点事儿。”
“2号。”祁队长的声音响起，穿着特警制服的2号上前，祁队长简单解释了一下抓捕过程后，“就是因为他的失误，导致了赌场老板的逃离。”
黎白城瞥了2号一眼 ，看着面前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的2号，别说，2号这样子和第五中心城发给他的监控中的模样反差也太明显了。
但如果不是2号，他可能还没机会亲自动手。
想到这里，黎白城唇角溢出一丝笑：“工作中有点失误，难免的，放心，如果有黎青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的。”
在它死后。
黎白城默默在心里补充道。
就在几人说话之间，穿着特警制服的杜宾犬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后，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下的四只狗爪，主动脱掉脑袋上的狗绳，干净利落地扑向黎白城，就要贴到黎白城脚边的时候，风形成的看不见的压强直接挡在了它的身前。
黑色杜宾犬看向2号，整个狗发出呜的一声，委屈急了。
2号一把将黑色杜宾犬拖走，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想靠他近一点，但是现在不是时候。”
“我们还要追捕犯人，先走一步。”祁队长盯着黎白城，含笑，“下次见。”
“好。”
看着神国众人离开，以及那条一步三回头的黑色杜宾犬，龙灵陷入了深深的沉默。虽然她听不见神国特警的心声，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群人过来这一趟就是专门向黎白城做解释说明的。
“对了……刚刚我听那个神国警察说你是神国公民？”龙灵抓着重点，直接来到黎白城面前问道，“你不应该解释一下？”
对上龙灵质问的眼神，黎白城唇角一勾，“哦，那是因为我在神国的时候补办了身份证。”
“身份证？”龙灵嘴角抽了抽，“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黎白城挑眉。
龙灵有些茫然，不过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到脑后，问了下一个问题。
“那个赌场老板又是怎么回事？”龙灵盯着黎白城的脸，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他刚才说赌场老板是你的直系亲属。”
黎白城嘴角勾起一抹笑，只是笑不达眼底：“它啊？”
“谁还没个垃圾亲戚？”
顿了顿，黎白城接着道：“放心，我会解决的。”
“走吧。”黎白城用手指敲了敲战斗记录仪上的时间，淡淡道，“时间也不早了。”
跟上大部分，黎白城先是帮赵铭泽摘除了多余的两条手臂，然后又找傅雪搞了一些修复药剂给温青。虽然效果不如秦千声利用老赵的血液提取出来的细胞提取液好，但也有一定的效果。
看着自己将摘下来被放到特殊材料回收袋内的手臂，老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显然在想些什么。
傅雪见状，担心老赵误会，主动开口解释道：“放心，联合政府绝对不会拿你做实验。之所以将手臂收集起来，主要是研究所那边想要，我想这个东西你留着应该也没什么用。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把手臂还给你。”
老赵瞥了傅雪一眼，半晌问了一个问题：“中心城的研究所那边的技术可以提取出细胞再生液吗？”
“当然可以。”傅雪点点头，“这个技术并不难，而且很早以前就有人试过。”
傅雪的视线扫过远处正在休息的戴星，此时戴星正和从寰宇制药内逃出来的克隆人梅丽莎聊天，梅丽莎似乎听不太懂人类的语言，只是安静地听戴星说话，时不时露出一个笑脸。
赵铭泽顺着傅雪的视线看过去，深深看了戴星一眼后，迅速收回视线，沉吟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我想让研究所抽我的血，提取并制作一些细胞再生液。”
“可以。”傅雪直截了当地点头，视线扫过正和黎白城说话的温青，“给温先生的吧？我这边会帮你联系研究所，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告诉研究所的研究员。”
赵铭泽缄默片刻，看向傅雪表情严肃又认真：“谢谢。”
傅雪笑了笑，本就柔和的眉眼看上去毫无攻击力，“不用客气。”
“上车！”
修整时间结束得很快，伴随着通讯中传来的声音，所有人迅速整装待发，坐上回城的车。不仅是克隆人梅丽莎，寰宇制药中大部分员工都没有离开过公司，外面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充满了新奇。
“中心城是什么样子的？”
“就和旧世界毁灭前的城市一样，没什么区别。”
“中心城的人都需要上班吗？”
“这个不一定，我家那口子就没有上班，我的工资足够养活我们一家人了。”
一名寰宇制药的员工满是担忧地问道：“怎么办，我什么也不会，就只会做实验，等到了中心城我还能找到工作吗？”
“当然可以。”没等那名军人回答对方的问题，傅雪插过话头，“中心城就需要你们这样的科研人才。”
汽车开得不算快，途中有污染物袭击，都被随行的异能者解决了，那些污染物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就直接被切成碎片。
返回第三中心城的路况不算很快，应该是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地上到底都是泥巴坑，车子开过，泥水被带起，溅射在车身上，留下黑泥土的痕迹。
随着中心城众人离开，原本热闹的寰宇制药静了下来。
直到一阵脚步声打碎这片寂静。
那是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男人，他左手领着一个公文包一样的东西，右手抱着花，慢条斯理地走到寰宇制药被撕裂的大门前。
唐医生视线微垂，落在寰宇制药空荡荡的地下大楼上，看了很久很久。
白大褂包裹出他瘦削挺拔的身形，手中的花素白，唐冠在大门前站了很久很久，才蹲身将手中的花放在地面之上。
白色大褂上，一朵彩色蘑菇死死抓着衣服包的位置，仰着脑袋盯着一言不发的唐医生。
就在这时候，几道人影从旁边的建筑物偷偷摸摸地爬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西装，脖子上带着挂着工牌，工作牌上写着他员工编号，其中最让人在意的大概员工编号上那个大大的A，显然这是一名寰宇制药的A级员工。
“有人。”其中一个年轻的出声提醒道，他说话的同时压了压枪。
中年男人闻言眉头一皱，问道：“是我们的人吗？”
“不知道，对方穿一件白大褂，很有可能是公司研究员研究员。但是公司里的研究员我认识得不多，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一名武装人员利用手中的玻璃碎片趴在墙体上，看了一眼道。
中年男人皱眉，“那就再等等，等他离开再说。”
“等拿到我偷藏起来的那批药，我们分了，”中年男人压低声音，说道，“现在寰宇制药刚被毁，防污染药并不会立即出现短缺现象，等过段时间，把这些药卖了，足够我们在中心城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武装人员点头，声音却微微发沉：“我也不求一辈子衣食无忧，只希望我家里人能过得好就行，有了这笔钱至少他们不用那么辛苦。”
武装人员说着，视线转移落在一旁的玻璃碎片上，他身形一滞，猛地探出头，只见寰宇制药大门前哪还有什么人影，鬼都没有一个！
肩头突然被人轻轻一拍，那种感觉和人手的触感不同，更像是被什么柔软的触手拍了一下。
“你是在找我吗？”
男人低沉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那是一种中年男人特有的嗓音，低沉中透着一种绝对的上位者的气势。
武装人员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却并不在他身后，反而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
那他是怎么拍的自己的肩？
“是他？”看清唐医生的脸，A级员工中年男人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武装人员和两名异能者几乎同时看向中年男人，那眼神不言而喻都在说「他是谁」。
“你们知道唐济吧？”中年男人声音微沉，“当年唐济反叛后，其实没有死，他被人救走了。”
“救他的就是这个人。”A级员工中年男人解释的同时，打量起唐医生，当年他还只是一个B级员工，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刚好见证了面前这人救下唐济的那一幕。
当时唐济其实是有余力反扑的，唐济的能力很特殊，任何东西都无法束缚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的能力比徐寂还麻烦。如果不是利用唐济的家人作为筹码，公司连杀死唐济都费劲儿，更不要说是活捉了。
唐济为了家人束手就擒，结果上面的人将欺骗唐济，将唐济的家人尽数杀死，还做成了营养剂，美其名曰不浪费任何原材料。
就在公司要处决唐济的时候，就是他眼前这个人出现在公司内并救走了唐济。
“唐济呢？”中年男人环顾四周，“还不出来吗？”
等了一会儿，周围并没有反应，中年男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一样 ，嗤笑一声：“异能者再强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群和污染做斗争的可怜虫，不是变成污染物，就是被同伴杀死。”
“我猜他被你杀了，毕竟他那么一个理想主义的人，应该不想看着自己变成污染物，”中年男人声音一顿道，“我猜对了吗？”
唐医生双眼微阖，没有回答中年男人的问题。
见唐医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中年男人也不恼怒，而是接着问道，“你来寰宇是来看笑话的还是来复仇的？如果是来复仇的话，恐怕你要失望了，公司高层当年的那些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我是来祭拜的，当然我不介意顺便帮他复个仇。”唐医生低沉的笑了一声，声音闷在嗓子里。
中年男人闻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命令另外三人：“杀了他！”
武装人员和另外两名异能者对视一眼，三人倏然开枪。
火舌炸裂，枪响的声音震得人耳膜疼。
唐医生看着蓦然飞来的子弹，面上没有什么表情，面对那些子弹他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伸出带着半截黑色手套的手，子弹在接触他的手指的瞬间消散了。
他在枪林弹雨中漫步，一只手握在机枪上，机枪寸寸崩坏，瞬间被分解。
寰宇制药几人顿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两名异能者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直接攻击，裹着风的拳头猛地冲过来。但那拳头在触碰到唐医生之前就像之前那把枪一样分解消失了。
“你，你到底是谁？唐济的序列为什么会在你身上？”中年男人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唐医生。
唐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反手按在中年男人的额头上，“你的问题太多了。”
下一秒，男人的身体开始崩坏，宛若尘埃一样消失，男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声音：“S级序列……造物。”
顷刻之间，四人瞬间消散，唐医生这才慢悠悠地整理手中的黑色手套，嫌恶地摘下手套丢到半空中，虚空中透明的触手立即将黑色手套接过，小心翼翼收起来，然后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出一副新的手套递到唐医生的面前。
“吼。”
黑色的阴影闪过，唐医生抬头。
空中一只飞行类污染物快速划过，在没人注意的翅膀上，一张女人脸浮现，一只眼睛睁开。在看见下方情况的瞬间，女人脸上的眼睛瞬间瞪大，死死盯着下方的污染。
女人脸移动着，很快就取代了污染物原本的脸，接着被控制的污染物一个俯冲，不管不顾地冲向了下方的唐医生。
对于来自空中的袭击，唐医生甚至没有回头，他的身后巨大的触手死死将那只污染物缠绕，触手收紧，紧紧一秒，那只飞行类污染物瞬间死亡。
“唐冠，终于找到了你！”
身后传来一道女性的声音，唐冠略带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
污染物身上的女人脸显然不是污染物本体，而是某种入侵在对方身上的污染，对上女人脸狰狞的表情，唐冠皱眉，片刻后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你……谁？”
方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果眼神可以杀的人话，唐医生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唐冠，等我来找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女人的声音响起，宛若毒蛇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唐医生没有说话，衣服口袋里的彩色蘑菇小坏动了动，对着已经半死不活的污染物吹了一口气，看不见的蘑菇孢子落在污染物的身体上，很快落地生根，顺着毛孔钻出一朵朵细小的蘑菇。
一些蘑菇直接从女人脸的嘴里长出来，很快女人脸就没了动静。
“还不松手？不要什么脏东西都碰。”唐医生嫌恶地看了一眼长满蘑菇的污染物尸体，忍不住皱眉道。
听见唐医生的话，触手迅速松开自己的小手。
……
荒野，旧世界某建筑内。
女人猛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握拳，骨头咯咯作响，她咬牙切齿：“唐冠！你才是脏东西，你才是！你给我等着！”
就在方果狂怒的时候，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大人，主教大人的实验数据已经被我们的人发送过来了，很快就可以着手一比一完成复刻实验。”来人声音很轻地说道。
方果闻言，也顾不上生气，直接来到实验室查看实验。
她看不懂实验数据，但看得懂结果。
在密教的时候，她留下了不少欲望之虫，被她污染的密教成员不少，其中就有很多科研人员，窃取终焉大主教裴离的实验结果对她来说易如反掌。
“奇怪。”一名研究员盯着实验皱眉。
她说话的声音落在方果的耳里，方果瞬间被吸引过去：“什么奇怪？”
研究员闻言，拿出手里的平板，指了指道：“主教一直在为「至高」培育容器，但是在研究容器之外，他还做了很多其他研究。”
“比如这几个实验，都和容器无关，但是主教在这上面花费了大量时间。”
方果缄默片刻，点了点头：“你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几个实验的实验内容各有不同，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研究员解释道，“那就是这几个实验体污染物都保留了人类的智慧，而且研究时间很长，短的一年，长得甚至长达五年……与其说是实验，不如说主教在观察它们。”
“而且主教还有一个秘密实验室，”研究员沉默一瞬接着道，“里面所有的实验都没有数据记录。”
方果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勾，喃喃道：“背着「至高」组建的秘密实验室，看来我们这位终焉大主教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老实啊。”
[256]深巢回响01
“盯着他的实验室，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数秒后，方果用手敲了敲屏幕道。
“明白！”研究员表情肃穆道，接着她声音再度响起。
方果靠在椅背上，拿着平板随意地翻看实验室内的研究资料，“我交给你们的实验材料怎么样了？”
“实验材料？”研究员等了一秒才回过味来，“基因测序还在继续，不过据目前测序出的结果来看，他和人类的基因序列偏差很严重。”
方果挑眉：“说人话。”
研究员想了想用更为通俗的语言回答道：“简单来说他和人类不是一个物种，按照基因的序列，他不应该长得和人类一样，狗的基因序列都比他和人类的更为接近。”
“还真是让我捡到了个宝。”方果单手撑着下颚，饶有兴趣地看向方秋实的相关实验记录，眯了眯眼睛，“哥哥，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带着一个容器走了进来，将容器小心放置在一旁，容器内一只蝴蝶停靠在容器壁内。仿佛对自己被抓的事实无知无觉，正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伸长了小脑袋环顾四周。
“蝴蝶，这东西现在居然还有，我还以为这东西早就灭绝了。”另一名研究员看见蝴蝶，惊奇道。
“你是不是好几年没有离开过研究所去荒野了，这种蝴蝶以前确实不多。不过这几年多了不少，挺常见的，”抓蝴蝶的研究员用手指敲了敲玻璃罐，接着解释道，“而且严格来说这玩意也不是真的蝴蝶。”
抓蝴蝶的研究员将蝴蝶从罐子里取出来，摘掉翅膀，而被摘掉翅膀的蝴蝶，很快就长出了一对新翅膀。
“三秒，”研究员看了眼表，“旧世界的蝴蝶可没有这样强大的治愈能力，在三秒内长出新的翅膀。”
演示完，那名研究员将蝴蝶放回到玻璃罐内，蝴蝶停靠在玻璃壁上，盯着实验室内的一切。仿佛要将这一切都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一样。
……
数小时后。
一辆辆军用装甲车行驶在前往第三中心的路上，远远的甚至能看见第三中心城的轮廓，巨大的建筑群高耸入云，在建筑群外则是几十米高的城墙。
比起第三中心城更为惹眼的是第三中心城外的巨大白骨骨架。
那副骨架很大，约莫二十米高，两边生有骨翼，身体很长但无法确认这东西本来的样子，看上去与其说是像某种动物，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神话生物。
巨大的身体上挂着三颗蛇一样的头颅，巨大的脊背垂落在地面之上，放入一座巨大的白骨拱门。
【曾经差一点毁灭第三中心城的A级污染物。不过很可惜它遇见了来出差的核平鸽和烛龙，我想它出门那天一定没看黄历，没看黄历的代价就是被人做成白骨拱门，成为第三中心城的标志性建筑。】
【因为这只污的骨架严格来说还挺帅的，很多异能者到第三中心城都会来这里打开，是名副其实的网红打卡点。】
黎白城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淡淡地打量起面前的白骨拱门，车子慢慢驶入，穿过白骨拱门，黎白城微微侧头，瞳孔微微放大。
因为这只污染物的白骨上———长满了人类的手骨和头骨，仿佛是真的有人正努力从骨头里钻出来一样，只是他们无法挣脱。
几人穿过，突然前方车队猛地停了下来，通讯传出声音：“报告，报告，前方有污染物群！”
黎白城皱眉，抽出梦魇给的黑刀，站起来正要动身，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黎白城侧头看向一旁的烛龙，疑惑地歪了下头：“嗯？”
烛龙抬了抬下巴，身后的尾巴从背后抬起，指向第三中心城大门的方向。
黎白城顺着烛龙尾巴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第三中心城大门前污染物兽群上方，一道黑色人影从天而降，手中黑色的长枪伴随着他的重力直直刺入正下方的污染物，将那只污染物直接钉死在地上，长枪因为重力的原因弯曲到变形，黑色人影反手借着反弹的力量直接一脚踹在袭来的污染物身上，接着那只长着六只手的污染物瞬间被踹飞重重砸出十几米远。
长枪划过一只污染物的脖子被直接割喉，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长枪|刺入污染物的脑袋，瞬间将污染物的脑袋捅穿。
殷红的血浆被扬起，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染上了一层红色！
几只污染物对视一眼，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黑衣人，黑衣人抬手，将手中的长枪往前一掷，黑衣人的力量很重。因为那被丢出去的长枪隐约带着破空声，直接在那只袭击的污染物刺穿，钉死在高城墙上，黑衣人助跑借力，拔下城墙上的长枪，一个低腰手中玩过一个花枪一枪直接将两只污染物串在半空中！
抽回长枪，黑衣人随手甩了甩枪身上的血痕。
黑衣人停下动作，黎白城这才看清楚黑衣人身上的衣服，不是作战服，更像是作战服的改良款式。虽然也是一身的黑色，但却有种古韵的意味，黑衣人的衣服显然和烛龙的衣服一样都是后勤部特制的。
“好帅！”汪俊杰瞪大了双眼，喃喃道。
“那当然，”会影子穿梭的异能者光头闻言翻了白眼道，“那可是我们杜主任！”
“杜主任？”听见光头的话，戴星停下擦刀的动作，像是确认一样吐出一个名字：“自然门杜五？”
光头点头：“不然还能是谁？”
一旁的北极熊跟着点头附和，一双熊眼略带鄙视地看了戴星一眼。
“他的枪法很厉害，不知道和我的刀相比怎么样？”戴星看向前杜五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是想和杜五切磋一下。
龙灵闻言，一把按住戴星，对着想要提刀冲过去的戴星摇了摇头，“别去。”
戴星低头疑惑看向龙灵抓着自己的手，“为什么不行？我就只是想和这位传奇人物切磋一下。”
“你们就不好奇他个人实力到底有多强吗？仅凭一个D级天赋序列巨力，他居然能力压一群A级B级异能者，成为一座中心城的负责人。”戴星凝视着前方一人挑了整个污染物群的杜五，满脸都是好奇。
“戴星，你要是想打可以找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安玉景睁开眼睛，淡淡扫了戴星一眼后说道。
戴星闻言嘴角抽了抽道：“和你打？你不用能力还差不多。”
想到安玉景每次用能力后自己身体被雨刀穿透的感觉，戴星忍不住嘀咕道：“我又不是受虐狂。”
不用问任何人杜五的信息，因为脑袋里系统正在给黎白城做人物介绍：
【自然门杜五，第三中心城，防污染中心主任，天赋序列D-87：巨力。一个听上去就很普通的异能，事实上它也的确很普通。拥有巨力序列的人太多了，比如你在训练营时的同期同学张毅飞，比如送了你刀的黑焰，你的好朋友梦魇，想给你做男朋友的烛龙，他们大多都有这个序列。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小看了杜五，他很强！】
【D级只是天赋序列的等级，而不是个人能力的评级。如果你只使用掌上木偶不使用其他能力的情况下，你和戴星加起来都碰不到他的衣角，没错他就是这么强，毕竟真男人靠从来都不是序列。】
【备注：D级只是天赋序列巨力的上限，不是杜五的。】
车子停在第三中心城大门口，满地都是污染物的尸体，黎白城正好奇后勤队什么时候来处理尸体的时，一道人影慢悠悠穿过大门走了出来，来人的手腕上戴着一串佛珠，腰间横着三把唐刀。
来人抽出腰间的黑金色长刀一把插在尸体上，下一秒黑色的火焰顺着她掌心燃烧。黑色的火焰滴落在污染物尸体上，黑色的火焰很快就将地上的污染物吞噬。
“黑焰。”黎白城下车，略有些疑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黑焰抽回刀，指了指自己胸口写着「第三防污染中心安全部部长」的牌子道：“我被调过来了，现在是第三防污染中心安全部部长。”
“这么突然？”黎白城皱眉道。
“也不算很突然，”黑焰挠挠头，“之前上面就有这个想法了，只不过这段时间调令才下来。”
黎白城皱眉，他记得第三中心城安全部是有自己的部长的。而且最近也没听说第三中心城有出什么重大污染事故，有人死亡的消息。如果黑焰过来接任了安全部部长，那第三防污染中心原本的安全部部长呢？
【放心，那人没死，上面之所以把黑焰调过来是为了让黑焰继任防污染中心主任的位置。】
听见系统的解释，黎白城愣了一秒，视线转移落在杜五的身上。
【没错，问题就出在杜五的身上，唉，你马上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系统没有多说，但黎白城确实很快就知道联合政府为什么要把黑焰调到第三中心城。
“你就是黎白城，”杜五向后见面看了一眼，他显然是从上面知道黎白城这次任务内容的，“你救出你的朋友了吗？”
“救出来了，他不在车队里面，”黎白城想了想解释道，伸手以示友好：“这次麻烦您了，杜主任。”
杜五伸手，没等他开口，他猛地一咳……
一口殷红的血液就顺着他的五指缝隙流了出来。
黎白城：？
【杜五的身体快到极限了，别看他打污染物的时候这么猛。实际上他现在每次战斗完都得吐两口。这都是和暴食战斗后留下的后遗症，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脑袋里系统再度开口解释道。
“咳咳，让你见笑了。”杜五咳嗽着，血液顺着手指的缝隙渗出。仿佛要把自己的肺全都咳出来一样。
黑焰连忙扶住杜五，无奈道：“我都说这些污染物让我来解决了，你非要出手，你这身体……”
“如果可以，我不想死在病床上。”杜五咳了口血，血浆几乎覆盖了他大半张脸，过了一会儿杜五才停下咳嗽，扫了一眼地上渣都不剩的污染物，对黑焰道，“你这能力还真省事，这么多污染物的尸体一下就烧光了。”
黑焰深深看了杜五一眼，顺着杜五岔开的话题道：“我说老杜……你把我调过来，不会是想把我当免费焚化炉帮你处理污染物尸体的吧？”
听见这话，黑焰后勤小队几人对视了一眼，笑得很命苦的样子。要是杜五真把黑焰调过来当焚化炉就算了。可黑焰明显是来接任第三中心城防污染中心主任这个位置的。
一想到黑焰公费点男模上新闻头条的画面，黑焰后勤小队队长就有种想死的冲动，他公关的时候到底应该怎么狡辩才能糊弄过去啊！
救命，好崩溃，好想辞职。
[257]深巢回响02
杜五没有回答黑焰的话，视线一转落在烛龙的身上，和烛龙对视一眼后，声音很轻地喊一句：“队长。”
烛龙颔首不语，只是安静地站在黎白城的身侧。
【不用觉得奇怪，烛龙作为人类第一强者，带过的异能者小队数不胜数，杜五只是其中一个比较强也活得比较久的而已。】
脑袋里系统解释道。
穿过高城墙，半小时后，第三中心城防污染中心，观察中心内。
黎白城将手放在桌子上，伴随着仪器咔嚓一声脆响，血液取样完毕。
第三中心城的检测员熟练的将采集到的血液放到便携检测仪内，很快检测结果就出来了。
“黎先生，你的污染指数为百分之十，是我见过最低的异能者！”
“恭喜你。”
黎白城：“……”
总觉得这一幕很熟悉呢？
黎白城揉了揉眉心走出检测室，戴星显然早就检测完，正站在检测室门口，等待正在里面做检测的龙灵，随身携带的那把大刀被工作人员暂时收了起来，虚空断手立在半空中拿着手机，手指在手机上轻快跃动。
手指的速度很快，显然是在和谁发消息，黎白城微微愣了一下，主要是龙灵正在里面做检查，显然没时间回戴星的消息，所以这是在和谁发消息呢？
【是第三中心城的那只北极熊，当然严格来说他们两不是在聊天，而是戴星在单方面骚扰熊熊。】
黎白城表情古怪地看了戴星一眼，觉得有些荒诞，可是一想到戴星在寰宇制药偷摸狗脚的画面，又觉得这并不荒诞，这很合理。
毕竟这死毛绒控第一次见到血狗和不可定义的时候，就问他要狗崽。要不是他拦着血狗，戴星的坟头草都该有人高了。
黎白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烛龙所在的位置，烛龙正在做检查，房间里杜五也在。
注意到他，烛龙微微偏头，对着他做了个口型，好看的唇形一张一合：“等我。”
黎白城点下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正无聊，就看见汪俊杰苦着一张脸，仿佛死了爹妈的表情，身后还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黎白城见状疑惑，声音略带迟疑地询问：“你这是？”
“呜呜呜，黎哥，救我！”汪俊杰一把鼻涕一把泪，突然猛地一把抱住他的脚，“我不去第五中心城！我不去！”
黎白城一下给弄懵了，“不是，你有话好好说啊，哭什么？”
“我不去！”汪俊杰哭着，强行甩开身后的工作人员。
“汪安全员，这是任务。”
“汪安全员，第五中心城需要你！”
“汪安全员，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这是上面的命令！”
一众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抓住汪俊杰，将人往外拖。
汪俊杰甩开众人的手，干脆坐在地上声泪控诉道：“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第五中心城的异能者现在有一半的人都怀上了！我才不要去抓那个异能者！鬼知道他是怎么让人怀孕的！我要是怀孕了怎么办？我汪俊杰还混不混了？”
其中一名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安慰道：“汪安全员放心吧，如果你怀孕了，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好的医疗条件，最完备的月子服务中心，一定会保证你们父子平安的！”
听见这话，汪俊杰没有被安慰到，反而哭得更大声了，“去你的父子平安，老子不去，这任务谁爱去去，反正我汪俊杰不去！”
“黎哥，救我！”
汪俊杰一把抱着黎白城的脚，眼泪婆娑地像条小狗。
别的任务也就算了，这个任务他是真就接不了，防污染中心的想法是没错，他的能力确实很适合用来找出这个可以让人怀孕的异能者。可是鬼知道对方的让人受孕的方式是什么？他可不想出个任务还怀个孩子回家。
野火论坛上都传开了，第五中心城安全部的异能者有一半的人怀了孩子，最早怀孕的那几个普通人孩子都生出来了。
想想就吓人！
黎白城听汪俊杰和几名工作人员的对话，很快就品出味儿来了。
应该是第五中心城出现了一个可以让人怀孕的异能者，并且第五中心城有一半的异能者都怀上了。
黎白城立即问系统是什么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第五中心城有人觉醒了一个异能，你可以将这个异能的理解为「瞪谁谁怀孕」，只要他瞪谁一眼，谁就会怀孕。为了躲避第五中心城的追捕，他现在正窝在家里当死宅。】
黎白城：不是，这么离谱？
【不要和我说这不科学！要是科学的话，天空不会像玻璃球一样碎掉，人的脑袋不会裂开，烛龙的眼睛也不会控制昼夜。】
【备注：感而受孕这种东西方神话都曾出现过的故事情节，出现在在现实生活中很合理吧？】
黎白城：被瞪生下的孩子是那名异能者的孩子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白城：好奇。
【不是，你可以把这种生殖行为理解为孤雌生殖，只不过主体从动植物换成了人类。】
黎白城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末日流「送子观音」吗？这人躲什么，有什么好躲的？直接去医院，挂牌专治不孕不育，看病的人门栏都给他踩断。以后不孕不育的都不用拜送子观音像了，直接拜他。
脑袋里系统先是缓缓弹出一个省略号，片刻后，系统的机械音才再度响起——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没回答系统的话，黎白城视线垂落落在地上哭得一把涕一把泪的汪俊杰，将汪俊杰从地上扶起来，接着道：“行了，起来吧，有什么好哭的，我有办法。”
听见黎白城的话停止哭声，汪俊杰顿时来了精神，连带着几名工作人员都期待地将视线看向他，异口同声问道：“什么办法？”
黎白城摸了摸鼻子道：“很简单，先让莫塔尔发布一个公告，让那名让人怀孕的异能者自首，并且告诉他会为他保密身份。如果有必要可以帮他换一座城市生活，他现在不敢出来，主要还是怕被怀孕的那群异能者报复，只要能保证他的安全，他肯定会主动出来的。”
第五中心城，防污染中心。
贺光揉着额角，最近第五中心城实在是多事之秋，先是方果叛逃抓走方秋实、带走囚禁着赌场老板的镜子，接着是异能者怀孕。
最初怀孕的那几名士兵甚至已经顺利生产，从怀孕到生产总共也就五天时间，他怀疑让人怀孕的就是最初接触过方果的士兵。虽然有怀疑对象，可始终无法确认目标。
贺光正想着，突然接到莫塔尔的提示：“贺部长，有一个通讯请求接入。”
看见通讯上人的名字，贺光直接让莫塔尔通过了通讯请求，“怎么样？联系上「玩家」了吗？”
“我们已经找到「玩家」汪俊杰安全员。”工作人员回答道。
“那还等什么？立刻带他回第五中心城，找出那名异能者。”贺光急切道，他的属下现在有四分之一的人怀着孕，还有四分之一的人刚生完。
“我们找到了一个新的解决方法。”
工作人员推了推黎白城，让黎白城将自己的方案说了一遍。
贺光闻言迟疑了一瞬道：“这能行吗？”
“至少我认为可以试试。”黎白城淡淡道，“如果到时候还不行的话，汪俊杰再过去也一样。”
贺光盯着黎白城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下头，试试就试试吧。反正死马当活马医，就在贺光打算挂断通讯让莫塔尔发通告的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打断了他的动作。
“对了，贺部长，等你还可以给他安排一份医院专家的工作，专治不孕不育的那种，他这能力不用可惜了。”黎白城认真建议道。
贺光嘴角抽了抽，想想还是点了下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的。”
挂断和贺光的通讯，杜五和烛龙的谈话似乎也结束了，杜五看见他，对他礼貌地点了下头后，转身离开。至于烛龙则是略带好奇的看向黎白城：“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黎白城简单解释了一下第五中心城的发生的事情，以及贺光想让汪俊杰到第五中心城抓那名可以让人怀孕的异能者的事。
“可以让人怀孕的异能者……”烛龙点了下头，摸了摸下巴，突然问：“你想要孩子吗？”
“我？”黎白城思索了一下道，“还是算了吧。”
听见他的回答，烛龙低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就在黎白城思索要不要说点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腰间被烛龙黑色的尾巴缠绕，将他整个人都往怀里拉了拉，他整个人直接半靠在了烛龙的怀里。
“干嘛？”黎白城挑眉。
烛龙伸手指了指他身后抬着仪器的工作人员，“你挡住门了。”
“哦。”黎白城撇了撇嘴，正想往后退，身后被尾巴按了一下，再次被按入烛龙的怀里。
两人贴得很近，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黎白城一只手捏住烛龙的尾巴，盯着烛龙的眼睛，说话的每个字都很慢，质问的意思很明显了：“刚才是因为我挡门了，这次又是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烛龙歪着脑袋，无辜道：“我快到筑巢期了吧。”
似乎是怕他听不懂筑巢期是什么意思一样，系统尖锐的声音响起：
【筑巢期是指鸟类为繁殖后代而建造巢穴的一段时期。】
[258]深巢回响03
“知道什么是筑巢期吗？”烛龙的尾巴压在他的腰上，两人的距离更近，接着问道。
“……”黎白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烛龙。
“进入筑巢期的鸟类会为了繁衍筑巢，接着在交|配的季节和自己的配偶一起共筑爱巢。”烛龙靠得很近，嘴唇几乎擦着黎白城的耳廓。
黎白城微微向后仰，手指轻点在烛龙心脏的位置，将人往后推：“所以？”
烛龙被黎白城推开，也不管黎白城平淡的表情，接着道：“研究所的人说我有一些鸟类的习性，比如看见喜欢的人会进入筑巢期，会想和他筑巢。看见他和别的人靠太近，会想把人抓进自己的巢穴。”
烛龙唇角一勾，勾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你猜我现在想——”
砰！观察中心城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重重砸在墙面上，然后回弹，一道人影随着门出现在观察中心城内。
众人几乎同时看向门口的位置，一袭黑衣脖子上挂着佛珠的女人正一脸惊奇地看向烛龙。
“筑巢？”黑焰似乎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脸八卦地看向烛龙道，“卧槽，烛龙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烛龙！你的异化方向居然会让你想筑巢？”
“我能看看你的巢穴吗？”
“还是说烛龙研究所就是你的巢穴啊？”
“烛龙，你以前筑过巢吗？”
烛龙：“……”
黎白城：“……”
黑焰走进观察中心，看了一眼房间里刚刚检测完污染指数的异能者后，脸上带笑热情道：“怎么样，晚上要不要一起吃火锅？我请客。”
龙灵刚好检查完出来，闻言点了下头：“好啊，不过为什么是你请客，傅岑付钱？”
“对了，傅岑是谁？”龙灵疑惑问道。
“靠，忘了龙灵能听见心声了。”黑焰嘴角抽了抽，无奈耸耸肩坦白道，“是傅雪的哥哥，其实这次是他请客。”
“傅雪的哥哥？”龙灵眯了眯眼睛，似乎是知道傅岑是谁，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后道，“那我要吃贵的！”
戴星举手附和：“我也是！”
“傅部长的哥哥是谁啊？很有钱吗？”汪俊杰疑惑问道。
谢默星跟在黑焰后面进来，扫了汪俊杰一眼，用一种看白痴的表情道：“傅雪的哥哥是天机工程的执行官，你说有没有钱？”
汪俊杰迟疑了一瞬：“你们说的是修建了高城墙的那个天机工程？”
谢默星：“不然呢？”
汪俊杰：“富婆就在我身边？”
众人很快就在黑焰的带领下到了防污染中心其中一层楼，开放式的花园内，早已摆放好了桌椅板凳，第三中心城的美人、光头、北极熊几名异能者早已经落座。
北极熊正坐在一个满是冰块的泳池内。而池子上漂浮着的餐盘内放着各种各样的海鲜，刚刚还享受着的北极熊听见声音摘下墨镜扫了一眼几人，在看见戴星的时候皱了下眉头，直接背过身看向城市内的夜景。
除了第三中心城的几名正在观察期的异能者之外，黎白城看了一圈，没有看见傅雪和杜五，疑惑问道：“傅部长和杜主任不来吗？”
黑焰闻言，拉着黎白城落座的同时干咳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那两人忙着抢人，怕是还要等一会儿了。”
“抢人？”黎白城愣了一瞬。
“抢那个背棺材和棺材里面的那个。”黑焰笑着解释道，同时道，“不用管他们，我们先吃！”
几人吃饭，过了一会儿，傅雪和杜五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赵铭泽、小赵、温青，显然抢人有了结果，杜五满面春风，而傅雪全程就在翻白眼。
显然是他们第二中心城在这场抢人比赛中输了。
温青显然已经注射过用赵铭泽血液制造的再生细胞液，长出了新的四肢，他四肢的颜色和身上皮肤的颜色几乎没有差别，可能是因为再次靠自己的手脚走路，他心情不错，见到黎白城甚至十分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九十九分先生，这火锅好吃吗？”
“……”黎白城嘴角微微抽了抽，点了下头，“还不错，很正宗。”
“九十九分先生？”汪俊杰吃了一口肉，满嘴油地看向黎白城，“黎哥，他为什么叫你九十九分先生啊？”
温青嘴角勾了勾，对着黎白城眨了下眼睛，“当然是因为黎先生是九十九分大……”
黎白城猛地捂住温青的嘴，然而下一秒小赵接过了话头，少年变音器的声音带着公鸭嗓的味道：“大帅比。”
“……”黎白城扶额，面对众人投来地视线，无奈解释道，“就是个代号而已，没别的意思，绝对不是说我自己长得帅……”
“哈哈哈哈哈，解释什么？显得你很心虚啊。”戴星乐呵呵说道，说话的同时虚空断手正默默地将一盘菜丢进火锅里，“我说，姓黎的，你干脆换个代号叫自恋狂吧！”
“九十九分大帅比，你怎么想出来的？”戴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就像旧世界的损友，听见朋友的糗事，无情发出嘲笑的声音。
黎白城一字一顿：“你闭嘴吧！”
说完，黎白城不再理戴星，走向正靠着栏杆抽烟的傅雪。
“为什么没抢到人？”黎白城疑惑问道，“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一定要把人留在第二中心城吗？”
傅雪抖了抖烟，向后看了一眼和众人一起吃饭的杜五，接着收回视线道：“我倒是想啊，本来条件我都和老赵他们谈好了，结果被杜五给截胡了，我一说人是我们第三中心城的，他就在旁边吐血。”
“这姓杜的，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他一样，我真是服了！”傅雪没忍住住，吐槽道。
两人说着话，开放式花园门被人推开，男人一袭西装走进来，一开始表情倒是挺平淡的，只是淡淡扫过众人，在扫过烛龙的时候眼神明显停了好一会儿。
傅雪回头背靠着栏杆看向男人，微微点了下头，“哥。”
傅岑也对傅雪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黎白城的视线扫过两人，觉得有趣。
这两兄妹还真有点意思，看上去很不熟的样子。
【这你就想错了，傅家这两兄妹的感情很好，傅岑虽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脑袋很好，商业能力更是一流。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成为天机工程的执行官。】
回到位置上，众人吃着饭，傅雪坐在傅岑的身边。
兄妹两人交谈倒也不避着众人，众人也就跟着大大方方地听。
“其他几家的人没给你使绊子吧？”傅雪轻声问道。
傅岑摘掉手表，将手表放在桌子上，淡淡道：“他们算什么东西，就算他们想要执行官的身份，也要有这个本事才行。”
“我接任天机工程之后，赚的钱每年增加百分之二十，想动我？股东第一个不答应。”
“哦。”傅雪点头，迟疑了一下道，“可我听妈说，你和几个高层闹得很不愉快，又是怎么回事儿？”
傅岑眯了眯眼睛：“没事，这事儿我能处理，你不用管。”
傅岑刚说话，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傅岑起身接了个电话，皱了下眉头，对众人道：“你们吃，全部算我账上，我还有点事……”
说完傅岑又看了傅雪一眼，道：“先走了。”
“好。”
离开防污染中心，坐上车，傅岑坐在椅子上，通讯中传出一道声音——
“老板，已经确认，任大校就是二十四人之一，顺着任大校的联系人，我这边确定了……联合工业的薛声也是二十四人之一，任大校和污染物的交易……天机工程、联合工业、研究所、军方都有人参与。”
傅岑听见通讯内的话，只是点点头：“果然。”
“二十四人议会包含军政商科研各大领域的顶尖人才，不对，除了这四大领域，应该还有异能者辅助……难道是……”
傅岑皱眉，半晌吐出两个字：“深蓝？”
对面人没有听傅岑的自语，而是问道：“老板，你为什么要调查这个二十四人会议？”
傅岑抬头，看向窗户外的高楼：“我就想知道我赚的钱到底都被他们花到什么地方了，把我当赚钱工具，我总应该有知情权吧？我家里的老头子就是二十四人之一。”
傅岑说着，突然被打断——
“老板，薛声收到一条匿名消息，今晚开会！”
虚拟会议。
黑色罗马数字虚立在半空中，每一个数字亮起，就代表一个人参会。
二十四个罗马数字只有十一个数字被点亮，等了很久也没有其他数字被点亮。
Ⅱ：拯救这个残破世界的志同道合的人越来越少了。
Ⅶ：病死的病死，自杀的自杀，能有这么多人就不错了。
Ⅸ：对了，天机工程最近是什么情况？钱一直没打过来，我这边真的很急。
Ⅴ：不好意思，孩子到了叛逆期，我会把钱打过去的。
Ⅸ：那就好。
XIII：我听说老傅你的孙子在查我们？要不要我帮你给他个教训？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
XXI：查我们？他以为他是谁？能查到我们的身份？就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V：我家的孩子，我自己会管教，不用你们操心。
XXII：所以这次开会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几人讨论的时候，突然众人都是一愣。因为23、24号罗马数字被点亮了。他们虽然被称为24人会议，但实际上会议只有22人，23和24一直都保持着空缺状态。
“这是有新人加入的意思？”
有人自言自语道。
“没错。”无机质的机械音兀自在响起。
“这次开会就是为各位介绍两位新人，23号新人，代号「怪物」。”机械音简单介绍道，“荒野上的问题，可以交给她。”
深蓝安保，苏影在听见怪物两个字的时候，抬头看向玻璃上长出四个角的自己，现在的自己的确像个怪物。
机械音说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众人疑惑，“你还没介绍24号。”
“他？”机械音带着一点笑意地说道，“不用管他。”
机械音道：“你们可以开始汇报了。”
“任楚然被抓，牵连了天机工程和联合工业。”
“但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老傅家的小屁孩，不拨钱，想调查我们。”
机械音闻言，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24号，听了这么久，你就不打算说两句话吗？”
“——傅岑。”
一直在监听的傅岑突然啊被点名，整个人都是一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的？”
“从一开始。”
……
几分钟后，第二中心城，某房间内。
催眠师依靠着门，看着开完会的人，笑眯眯问道：“结束了？”
“嗯。”男人点点头，随手揉了一把自己额前的头发，表情有些不耐烦道：“你唤醒我的记忆，就是为了开会？”
“当然不是，我是想问你女王怎么办……她的异化已经很严重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送她离开？”催眠师沉着脸问道。
“不用管她，她很快就会有机会离开第二中心城。”江妄反手插入头发，将头发往后一拨。
就在江妄和催眠师对话的同时，一只眼睛悄咪咪的出现在房间里，缓缓睁开，黑黄的眼睛盯着江妄，直接笑出了弯弯月牙，看得出来很喜欢了。
“又来偷看我？”江妄伸手捏住虚空中的眼珠子。
眼珠子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有点害羞。
江妄盯着看了一会儿道，起身整了整衣服，“那以后就跟着我吧，还算有点用。”
江妄语调快速而平淡地命令道：“莫塔尔，规划狩猎，我要吸收所有和我天赋序列同类型的污染，把「看我这么可怜」进化为「无血至亲」。”
“是！主人！”
“已标注所有和您同类型的污染序列。”
江妄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标记点，斜着眼瞥了一眼眼睛怪，声音冷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命令得理所当然，就好像本就应该这样：“开门。”
三个小时后……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内。
男人白色的衬衣上满是血痕，地上一把军刀立在地板上，被深深刺入地板内，血正慢慢顺着刀刃滴落，男人双手合十撑着下巴。
似乎是有点累，男人坐了一会儿，将手中军刀一丢，整个人反身躺倒在床上，柔软的床深深凹陷下去。
“他的下一个任务是什么？”
黑暗中江妄问道。
红色的灯光闪烁，冰冷的机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响起：“是蝶巢的运输任务。”
[259]深巢回响04
……
第三中心城。
防污染中心食堂。
【烛龙为什么没出现在食堂？好问题。】
【杜五正拉着烛龙开会，烛龙好不容易来一趟，薅一把龙鳞不是很正常吗？周围的污染物也该清理一下了！】
黎白城挑眉，我问了吗？
黎白城吐槽的同时，食堂内，电视新闻传出一道清朗好听的男声：“各位观众早上好，这里是中心城晨间快速为您播报最新资讯。”
“昨日，烛龙完成污染物清理任务返回，确切消息指出烛龙此时正在第三中心城内，第三中心城市民如发现昼夜变化有异，请勿惊慌。”
“第五中心城怀孕事件已完满解决，系普通人孟某无意中觉醒异能造成的群体性怀孕，联合政府可为受孕者免费人流手术或产检服务。”
“前几日，就第二中心城被袭击一事，第二中心城将再次开展一次全城自检，势必放过任何一个污染源，请民众积极配合，有线索者可直接联系防污染联络中心。”
“今日凌晨，精神系异能者红心A已确认死亡，多次使用天赋序列「强制共情」逃离追捕，被发现时已死亡，呈现非自然死亡状态，具体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中。”
“第四中心城，精神系污染源-死亡回环确认消失。”
黎白城慢悠悠地吃着早饭，听着快讯。
“死亡回环决然被解决了？”傅雪剥了一个鸡蛋，听见死亡回环的新闻，下意识抬头看了正在播放新闻的光幕一眼。
“谁解决的？”
“第四中心城出息了啊，有谁认识第四中心城的，打电话去问问！”
看着一群人掏出手机打电话的动作，黎白城微微愣了一瞬。
似乎是知道他可能不太清楚死亡回环是什么，坐在对面的傅雪解释道，“死亡回环是一名死囚变成污染物后形成的污染区域，两年前防污染中心也不是没试着解决这个污染源。但防污染中心派进去的所有安全员、后勤员都在进入污染区域后失踪了。”
“直到一名后勤员从里面出来，我们才知道死亡回环内的情况。”
傅雪说话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才接着道：“准确来说不是那名后勤员从里面出来，而是被污染区域内的污染物放出来的。”
“那名死囚变成污染物之前，会伪装成完美恋人接近受害者，等受害者上钩后，就以各种理由将受害者带到家中，将受害者虐杀。”
“他第二次犯案时，被莫塔尔和警方抓捕关入监狱内，就在他准备执行死刑的前一个月，污染爆发，他从人类迅速变成污染物，并形成死亡回环。”
“根据我们的分析，那只污染物的污染序列应该是精神系A级序列「认知植入」，那是一种可以任意修改人认知的序列，这也是为什么进入死亡回环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回来的原因。”
“被放回来的那名后勤员出现了严重的认知障碍，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变态的虐杀者，最终因为精神崩溃跳楼自杀。”
黎白城单手撑着下颌，“上面就没想过派烛龙进去试试？”
没等傅雪开口，戴星接过话头道：“当然想过，不过经莫塔尔的评估，烛龙进入其中，认知被修改的风险超过百分之六十。”
戴星诚恳道：“一旦烛龙的认知被修改，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黎白城放下手里的筷子，“所以上面觉得放弃这个污染区域，直接将污染区域隔离？”
“没错。”戴星耸耸肩道。
汪俊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回来，一副八卦的架势，说道：“联系上第四中心城的人了，说是不知道是谁解决的，第四中心城内官方和非官方的异能者都说不是自己。”
“初步怀疑是非官方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对方估计和第一中心城里面那个可以操控液体的神秘异能者一样不想被打扰。”汪俊杰自顾自地说道。
神秘异能者？
准确点应该叫是神秘异能狗才对。
联想到在过去时间线看见的红发少年血之君王，黎白城用力揉了揉眉心，怎么就从人变成狗了呢？
【不是你和梦魇做的局吗？】
黎白城立即在心里反驳：我不是，我没有！我只是让梦魇把它送进了神国，别的我可什么都没做。
系统：
说到这里，黎白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梦魇和梦魇大蛇到底什么情况了。
【梦魇正在以「王强东、袁杰」「温青、赵铭泽」为样本，研究到底怎么才能算得上是朋友。简单来说它正在学习如何做你的好朋友。】
【这两个都是很好的样本，袁杰为王强东逆行，温青为赵铭泽失去四肢，赵铭泽就背着他走了一辈子。好朋友不就是这样吗？为你两肋插刀！】
【备注：在这个末日的世界里，值得被歌颂的不只是爱情还有友情。如果两肋不够，那就加上眼睛、嘴巴、耳朵、四肢。因为———我是你的朋友，好朋友！】
系统的声音顿了一下，笑嘻嘻道：【至于梦魇大蛇，你很快就会见到它了。】
【备注：一条忠心耿耿的狗狗蛇，只要能让主人能活下，狗狗蛇可以做任何事！】
戴星拿着手机，给北极熊发了几条「吃了吗？」「喝奶茶吗？」「我好想你」之类的垃圾骚扰短信，看着骚扰信息后面的红色感叹号，难过了三秒后，转头点开另一个聊天界面，复制粘贴一气呵成地发给了果赖。
发完信息，戴星撇撇嘴道：“不想被发现？也不问问防污染中心答不答应，那神秘异能者的污染指数肯定不低，这要是变成污染物……”
戴星后面的话没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戴星的意思，异能者污染指数一旦超过临界值就会变成污染物，陈最当初都差点被执行死刑，更何况是一名野生异能者。
“我倒是对那名异能者很感兴趣。”安玉景难得加入他们的话题，认真地说道，“他对液体控制的理解远超过我，要是能跟他学习对液体的操控，我的化雨为刀一定会更进一步。”
见安玉景满脸的期待，黎白城想象了一下一只翘屁股柯基给安玉景当老师的画面。
画面真的太美，他不敢看。
“……”黎白城收回打量安玉景的视线，思索了一下道：“我倒是认识一个控制液体的异能者，能力和这位神秘异能者差不多，它也能控制人体内的血液，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黎白城话音刚落，手被人一把抓住。
“真的？”
黎白城看着死死拽着自己双手，双眼放光和平时冷静自持完全不同的安玉景，沉默了片刻，点头：“真的，不过它在荒野上，不在中心城，你确定要向它学习对液体的操控？”
“确定，”安玉景干脆道，“只有继续变强，我才能杀更多的污染物，中心城也更安全。”
“你的污染指数也会涨。”黎白城泼冷水道。
安玉景表情认真地道：“总比中心城需要我保护的时候，我没能力保护它好吧？”
“……”对上安玉景认真的视线，黎白城向椅背后靠了靠，吐出一句话：“知道了，我会帮你问的。”
……
吃过早餐，诚如系统所言，他很快就见到了梦魇大蛇。
纯白的小蛇从房间的死角内探出蛇头，金色的眼睛眨吧眨吧。在看见他的瞬间，瞬间露出一个笑脸，黎白城也不知道一条蛇为什么能笑，甚至还能笑得有点甜。
在看见他的瞬间，纯白小蛇先是蹭了蹭他的手指，“嘶嘶！”
“它的伤怎么样了？”看见梦魇大蛇，黎白城随手摸了一把蛇头问道。
梦魇大蛇煽动着翅膀，努力挤了挤眼泪：“嘶嘶！”超级无敌严重，要在待在你身边才能好！
黑暗中的梦魇一手扶额，它的伤势哪有那么严重，明明在黎白城的祝愿下已经好七七八八了，这死蛇：……
“这么严重？”黎白城表情认真，“你就不知道多劝一劝它？虽然暴食现在被困在了8号房间，但别忘了还有密教的人。”
梦魇大蛇点头如捣蒜：“嘶嘶！”我也是这么说的！
黎白城：“你再多劝劝它，告诉它，它的朋友我啊很担心它。”
黎白城说着，房间里，一道声音响起，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鄙视：“别演了，我知道你知道我在。”
梦魇的声音响起，不冷不淡道：“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你的天赋序列送货单可以追踪收件人这件事，我还记得。”
黎白城闻言讪讪地耸了耸肩，“哈哈，被你发现了。”
梦魇说话的同时，梦魇大蛇一骨碌飞到死角的位置，用白色的蛇尾死命的从黑色死角往外拉，最开始是梦魇的指节。然后是梦魇的手，黎白城伸手顺着梦魇大蛇的蛇尾，抓住梦魇的手，往外一拉。
梦魇被拽出来转身想走，黎白城一手强行搂住梦魇的肩膀，笑嘻嘻道：“走什么走啊？我当时不也是看你装小猫咪担心你尴尬才没拆穿你吗？你怎么还生气了？”
沈西遇沉着脸：“你可以选择不救。”
黎白城摇头：“那不行，我们可是朋友！”
“对了，你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来点再生细胞液？”
“放心，不行我去求求老赵，让他抽点血，他要不同意，我就去找戴星。”
沈西遇看了黎白城一眼，淡淡道：“我没事……最多两三天就能恢复。”
“那就好。”黎白城认真道，“对了，上次你不在，有蝴蝶找你……”
沈西遇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黎白城随口问道：“蝶祈告诉你了什么？”
沈西遇淡淡道：“姜文风的位置。”
“要帮忙吗？”黎白城思索了一下问道，姜文风不仅是梦魇的仇人，其实也是中心城的追捕目标之一，和裴离一样。
梦魇淡声道：“没有暴食，对我来说，它不算什么。”
“那万一暴食突然回来怎么办？我总觉得暴食不会就这么被困在8号房间，我有种预感，它早晚会回来。”黎白城皱眉道，“你要去找它，记得叫上我。”
“有人帮忙总比一个人好吧？”黎白城想了想补充道。
一旁的梦魇大蛇跟着点脑袋，黎白城垂眸看向梦魇大蛇，“你也这么觉得吧？”
梦魇大蛇疯狂点头：“嘶嘶！”是的是的！
梦魇白了一人一蛇一眼，强行转移自己的视线，冷着一张脸，不咸不淡道：“随你。”
手机音乐蓦然响起。
黎白城看了一眼陌生的号码，想了想接起了电话。
“黎先生您好，我是第二中心城宠物医院的医生，您在我院预约的猫咪绝育套餐已经到最后期限，您什么时候带家里的猫来做绝育啊？”
“什么绝育套餐？我没买！别胡说！”黎白城猛地一把挂断电话。
对上梦魇漆黑的脸，黎白城沉默了一瞬道：“我说是医院打错了，你信吗？”
梦魇：“……”
下一瞬，刚刚还在自己面前的梦魇顺着黑色的人影消失，没入黑暗。
“等等，给我个狡辩的机会！”
黎白城急忙道。
地上黑色影子身形一顿，默默然地伸出一只手，缓缓竖起了中指。
黎白城给了自己的嘴一下，连忙对地上的人影，双手合十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当时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
“魇魇，魇哥，别不理人啊，你说句话啊！”
“……”与此同时，第二中心城，宠物医院。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年轻医生掏出登记信息上的电话号码认真核对了几遍，挠了挠头，“不是，我这也没打错啊！”
——作者有话说——
梦魇：【白眼】
[260]深巢回响05
第二中心城，深蓝实验室。
实验室负责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着实验室最深处的金属大门：“陆安全员，就是这里了，我就不陪您进入实验室了。”
似乎是怕来人不理解，实验室负责人微笑着补充道：“不怕你笑话，我这个人意志不够坚定，容易受女王能力的影响。”
“好。”陆苍点头，接过实验室负责人递过来的开门卡，顺着长廊走近实验室深处。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派他来查看深蓝保险女王的情况。如果说是担心苏影污染指数过高要处理掉苏影，怎么说也该多给他派几个人吧？
实验舱内，女人坐姿随意地坐在沙发上，头发随意散开如同乌黑的海藻。
似乎是深蓝提醒她有人来了，苏影抬头看向单面玻璃的方向。
打开门，走进实验室内。
“居然是你。”苏影放下手里的书，单手撑着下颚好整以暇地看向陆苍。
“是我，”陆苍瞪着苏影，想到苏影白嫖防污染中心的事情，脸上的线条都硬了几分，“有问题？”
苏影摆手道：“不，没有。”
陆苍没有废话，而是干净利落地拿出污染检测设备，对苏影摊开手，示意苏影把手给自己：“伸手。”
“你转行当检测员的工作？”苏影嗤笑一声，伸出手任由陆苍采样将样本放入检测设备内。
陆苍没有理会苏影的调侃而是看了一眼检测数据，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沉声：“你的污染指数已经到临界值了。”
“按照法律，我有权处决你。”陆苍敲了敲桌面，认真道。
苏影闻言却不在意，随口问道：“你杀过超过临界值的同伴吗？”
陆苍原本有些冷的脸上更冷了几分，没有回答苏影的问题，而是默默将仪器装进箱子里。
“我杀过。”苏影自言自语道，“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是同一期培训的学员，培训结束后，我们到了同一支小队，我们同吃同睡同住。与其说是同事，不如说我们是无话不谈的闺蜜。”
“在某次清理任务的时候，她的污染指数越过临界值，”苏影脸上没什么情绪，慢悠悠地说道，“她的身体开裂，腹部长出无数人类的手和脚，她求我杀了她。”
“然后呢？”陆苍问。
苏影按住陆苍的手，陆苍手中银色的手枪在白色灯光下散发出冷硬的冷色调：“然后我亲手杀了她，我知道我当时的选择没有错。但直到现在，只要一想到她，我就会难受。”
苏影指了指心口的位置，“你真的做好了杀人的准备了吗？”
陆苍：“……”
苏影：“有女朋友吗？”
陆苍愣了一瞬，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看样子是没有，”苏影挑眉，“那我换个问法，你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陆苍摇头，“我们这种人找人谈情说爱也不合适吧？说不定那天就被污染物杀了，或者死在任务里。”
苏影点头：“对啊，我们这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可是我有，我喜欢过一个人，很喜欢。”
听见这话，陆苍动作一顿，“你看上去不像……”
“你是想说我看上去不像会谈恋爱的人？”苏影反问道。
陆苍：“嗯。”
“……”苏影叹口气，喃喃道：“我当时也这么想，可是喜欢一个人是很难藏得住的。”
陆苍想了想道：“你知道你要死了吗？”
苏影：“？”
陆苍：“趁着还没被处决，见一面吧。”
“那倒不用。”苏影向后靠了靠，靠在沙发上，唇角微牵道。
陆苍疑惑：“为什么？”
苏影沉默了一会儿，盯着陆苍道：“我和他分手了。”
“你不是说很喜欢他吗？”
陆苍整个人都懵了，他是没谈过恋爱，可是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现实中他见到的腻歪的小情侣不计其数，他声音顿了顿接着道，“为什么分手？”
“对每个人来说，总有一些东西，比爱情重要。”苏影敲了敲从陆苍身上顺来的银色手枪道。
陆苍：“对方家里人不同意？”
苏影猛地抬头看向陆苍，忍不住笑道，“是啊，对方父母不同意。”
“枪还我。”陆苍伸手，同时随口问道，“根据你的口供记录，你白嫖过我的小队给你打工，所以我们以前见过？”
“废话，”苏影笑了笑，反手捏住陆苍的下巴，“我们见过不止一次。”
陆苍皱眉，想说什么，但最终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只是临走前提醒苏影道：“你的污染指数就要到临界值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是关心我？”苏影靠坐着沙发上，随手将手中的枪放在陆苍的手心里，手指划过陆苍的手心。
陆苍抽回手，如避蛇蝎，扭头就走，看都没看苏影一眼。
看着陆苍离开的背影，苏影的指节轻点，喃喃道：“是人都会死……只是时间长短而已。”
苏影打开书，书里卡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六个年轻男女，穿着防污染中心才安全部职员才会穿的作战制服，几人显然是刚完成工作，在观察中心庆祝，桌子上摆着一个蛋糕，同时看着镜头，脸上露着笑。
照片上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字：
燃烬小队，一周年快乐！
——新历31年6月12日
照片里，陆苍的脸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稚嫩，约莫十七八岁，眼睛里带着笑，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的方向。
苏影垂眸手指轻轻点在照片上青年男女的脸，声音难得柔和：“队长，小墨，老刘，青月……”
苏影的声音顿了顿，抬头看向单面玻璃上自己的影子，拉开衣袖，露出已经开始白化的皮肤，“我快不行了，异化已经很严重了，如果不是深蓝一直给我注射药物 ，我恐怕早就变成污染物了，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那只杀害你们的污染物的下落……”
“我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为你们报仇，你们不会怪我没用吧？”
“陆苍过得很好，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
第一中心城，B区花店。
店内，长相温润的青年穿着一件白色衬衣粉色围裙，正慢悠悠地浇着花，浇完花青年往沙发上一靠，默默然地掏出了手机，点开了一个叫野火的app。
野火app上，除了前两天官方公布的有关「典狱长」这只S级污染物的信息之外，就是今天早上的突然新闻，所有人都在讨论到底是谁解决了「死亡回环」以及「红心A」是怎么死的，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
花开四季百无聊赖地翻阅着，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臂上如同枯木一样的皮肤。虽然说是枯木，但仔细看上面还冒出了些许的嫩芽。
翻着消息，花开四季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聊，突然手里动作一顿。
【家里猫生气了，哄不好了，怎么办？】
看着帖子上的标题，花开四季揉了揉眼睛盯着app的名字看了几秒钟，他也没点错app啊！居然有人在野火上发这种求助帖？
野生异能者：如题，不小心把家里的猫惹生气了，现在完全不理我了，怎么办？
1L：这还不简单？直接把它抱在怀里，给它喂猫条，如果一根不够，就两根！
2L：我觉得楼主说的可能不是真的猫。
双面人：管他真猫假猫？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只要你够脸皮厚，你就是无敌的！它生气了不理你，你理它不就行了？
野生异能者：@双面人，可我现在找不到它，它跑了，不在家里。
双面人：你就不能去找它吗？你的脚长来干什么的？拿来当摆设的吗？
这是他想找就能找的吗？黎白城揉了下眉心，他现在能明确的确认梦魇不在中心城内，就算系统告诉他梦魇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没用，等他找过去，梦魇早离开了。
早知道就不该订什么绝育套餐，这下好了，刚刚哄好，又给弄生气了。
是北极熊啊：【送礼物】jpg.
不死者：这我懂！我来翻译：熊哥的意思是说送礼物给你的猫！
不死者：@是北极熊啊，为什么拉黑我？我刚刚去你的房间找你，房间里也没人，你在哪啊？
是北极熊啊：【莫挨老子】jpg.【死变态】jpg.
果赖：@是北极熊啊 【支持】jpg.
是北极熊啊：@果赖【私聊】jpg.
不死者：别私聊啊？私聊也行，你们两个带上我啊！
花开四季：其实大白说得也没错，送礼物是个不错的方法，没有人会不喜欢花！送花！来我的花店，一律九九折！
双面人：花开……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抠搜。
花开四季：总比有些人认污作父的好。
看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回复，黎白城叹口气，觉得自己是真的病急乱投医，居然会在这破app上寻求帮助，他真是疯了。
就在黎白城无力吐槽的时候，又出现了一个新的回复，对方的ID引起了黎白城的注意。
公主：楼主不用担心，我有预感，你的猫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公主？这个ID是巧合还是什么情况？
在时间长河的时候，系统评价陆泽的时候，他记得它提到过「公主」。
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对方的账号。
居然是个新号？
黎白城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是他想多了吗？
就在黎白城思索的时候，突然整个人都是一愣。因为他感觉到梦魇回来了，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某个方向，纯白的蛇头从黑影中钻出，叼着小猫轻轻放在沙发上。
小猫看见黎白城后，扭转身子，背对着黎白城。甚至人模人样地抄起了手，一副我很生气的模样。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黎白城轻咳一声，伸手拽住猫爪，问道。
没等梦魇回答，梦魇大蛇直接缩小身体，改变形态飞到黎白城身侧：“嘶嘶！”饿啊，主人很久没吃东西了！
梦魇不满地侧头，瞪了梦魇大蛇一眼。
梦魇大蛇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躲在黎白城的身后，只探出一颗小脑袋，偷看梦魇。
“想吃什么？”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我给你买？魇魇？魇哥！”
似乎是被他弄烦了，梦魇终于开口，只是语气不好：“看见你就饱了。”
“我懂，我是个九十九分的大帅比，”看着小猫翻白眼，黎白城也不恼，微微一笑，声调轻慢拉长道，“长得也确实是秀色可餐，你看见我就饱了也是正常的。”
梦魇：“……”
小猫扶额。
半晌，一道声音自房间里响起：“黎白城，你为什么不能是个哑巴？”《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