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深巢回响06
“那不行，我要是哑巴了，我的好朋友会伤心的。”黎白城认真，“你说是吧？朋友 ！”
梦魇：“……”我理他干吗？！
房间里一度陷入了安静当中，就在这时，红色的灯光投影出现在房间内，莫塔尔冰冷的男音响起：“黎白城安全员，上面给你发了一个新的任务，需要你现在立即完成。”
“什么任务？”黎白城诧异问。
他和莫塔尔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就像现在莫塔尔明知道梦魇和梦魇大蛇都在防污染中心，却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而他也没有告诉中心城莫塔尔可以绕过所有的监控监控周围的一切，甚至还有个马甲「深蓝」。
“分别在第三、第四、第五中心城开通神国地铁，将五座中心城连起来。”
莫塔尔无机质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情。
“这倒是简单，我让我在神国的朋友帮我写个投诉信就行。”黎白城声音顿了一下道，“不过上面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要我帮忙开通地铁站？那可是可以连接神国的地铁站。”
莫塔尔 ：“根据我的模拟分析，神国地铁站很安全。而且神国地铁站建立的时候会主动选择中心城内被圈起来的污染区域。”
“神国地铁站既可以解决中心城内部分污染，又可以解决五大中心城的交通问题，开通神国地铁站是必然的。虽然这样会让中心城有一些风险，但这些风险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范围内吗……”黎白城沉吟片刻，“好，我知道了。”
·
投诉是第一天写的，地铁站是第二天开通的。
从第三中心城坐地铁回家，黎白城只休息了一天，就收到了前往蝶巢运输虫卵的运输任务。
寰宇制药消失，还是给联合政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虽然中心城有意将消息隐瞒，延迟普通民众得到消息的时间。但大量人口被运输到第三中心城，想要完全隐瞒寰宇制药发生的事情显然是不可能的。
“我要出门一趟，”穿上外套，黎白城想了想透过镜子看向身后懒洋洋地将梦魇大蛇当靠枕用的小猫，“你能不能和我一起？”
“我想顺便杀个垃圾，帮个忙？”黎白城靠着柜门，懒洋洋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杀姜文风。”
“成交。”
梦魇的声音淡淡响起。
没有更多的交流，或者说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原本靠在沙发上的小猫化为一团黑色阴影，如同流水一样融入他的影子里。
黎白城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勾了勾唇角。
“汪！”
裤脚被轻轻拽了一下，两条柯基眼巴巴地望着他，没有尾巴的屁股疯狂晃动。
“……”黎白城叹口气，“我倒是想带你们一起，但是这次任务赤星小队会同行，带狗会很奇怪。”
黎白城视线一转，落在梦魇大蛇身上，眼底闪过一道光，对着梦魇大蛇招了招手：“有了，嘶嘶帮我个忙。”
纯白的小蛇挥动着翅膀飞到黎白城身旁，歪了歪脑袋，金色瞳孔里满是疑惑，“嘶——”乐意为您效劳！
就在一人一蛇互动的时候，地上的影子动作顿了顿，黑色的阴影流动，睁开眼睛看向梦魇大蛇，不满道：“嘶嘶？”
就在这时候，黎白城的手机响了，黎白城低头一看，是傅雪的消息，傅雪说自己已经到了楼下。
黎白城回了个好，接着回答道：“我给它取的小名，不觉得很可爱吗？”
梦魇：“……”
没等梦魇有所反应，黎白城直接道，“别乱动，小心被人发现了，我要去和新队友集合了 ，你别吓着他们。”
迈步，走出房间门，一下楼，黎白城就看见了傅雪。
傅雪一头短发，身穿一袭黑色战斗服，靠着车，双腿交叠，眼睛上戴着一个大墨镜。
她嘴里叼着烟，随意地抽着，见到他随手将烟头摁灭丢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来了？”
“嗯。”黎白城应了声，上了车。
“先去地铁站。”傅雪开车直接往地铁站走，“坐地铁到第五中心城，然后再去蝶巢。”
“你确定蝶巢的位置在第五中心城附近？”傅雪让莫塔尔导航的同时，多问了一句。
黎白城揉了揉脖子，随意地点了下头，“回来之前，我找了只蝴蝶问过，放心吧，不会弄错的。”
“那就行。”
傅雪没在继续追问，接着道：“我们这次去的目的是确认蝶巢的情况，以及蝴蝶夫人的目的，等确认蝶巢安全后，后勤部队将入场，把蝶巢内的虫卵运回中心城。”
黎白城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相当于一支探索小队，先去蝶巢探探虚实。虽然蝴蝶夫人表现出了友好的意象，但联合政府没有系统这个外挂，对蝴蝶夫人还是持怀疑态度。
车子开得很快，穿过警戒线，进入神国地铁站范围，黎白城远远就看见了赤星小队一行人连带着黑焰也在，几人围聚在一团，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这几个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黎白城忍不住挑眉。
“他们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出任务？要是出了事怎么办？还有没有人性了？”
车门刚打开，黎白城就听见一道声音道。
人群中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是在回答女人的问题：“是我主动要参加这次任务的。”
“原来是这样，”龙灵声音一顿，拍了拍胸口道，“放心，有我们赤星小队罩你，不会有危险的。”
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余鱼也举起了小手，有些激动地道：“我也会保护你的，我的能力是鬼打墙，可以改变磁场，让污染物找不到你。”
龙灵笑意盈盈地推了推戴星，“要是有危险，你就躲戴星后面，他抗揍。”
戴星：“……”
黎白城下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喃喃道：“看我这么可怜这序列还真是好用，啧，还真想搞一个。”
听见黎白城的话，傅雪笑了：“要是这能力不好用的话，他也不会被派来跟我们一起了。”
黎白城沉吟了一下，“上面是想利用江妄的能力达成这次交易？”
“嗯，”傅雪看向江妄，沉吟了片刻后道，“而且我感觉江妄的能力对周围人的影响在加深，或者说是进化。”
“为什么这么说？”黎白城疑惑，问道。
傅雪随手甩了甩自己的耳发，接着道：“感觉，之前我也会因为江妄的能力觉得他可怜，下意识地想要给他提供一些简单的工作。但是现在已经发展到我会下意识地想要让他远离危险。”
“这种感觉就好比……”傅雪思索了一下后，整了一下黑色手套，“你会下意识地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一样。”
“哦。”
见黎白城并不意外，傅雪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并不意外。”
当然不意外，毕竟系统早就和他说过，「看我这么可怜」这个序列是可以进化为「无血至亲」。
“序列的能力会随着污染指数的增加呈现变化，你没有想过，有一些序列本身就是特殊的，”黎白城揉了揉脖子，“比如江妄的序列。”
“和他序列接近的其中一个C级序列叫做「无血至亲」。”黎白城淡声道。
傅雪点了点头，“林修念也是这么说的。”
另一边，黑焰也来了，见到戴星更是眨了眨眼睛：“小弟弟啊，有姐姐吗？”黑焰脸上带着好看的笑，“我给你当姐姐好不好？”
戴星抬眼看了黑焰一眼，顺手抹掉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不对劲儿，这非常不对劲儿。
戴星转眸视线落在安玉景的身上，微微松口气，还好……安老鼠看起来挺正常的。
戴星正想问安玉景什么，下一秒就见平时一直都爱冷着脸的安玉景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可以说是十分柔和的笑，对着对面的人道：“龙灵说得对，进入污染区域，跟在我们身后，我们会保护你。”
听见这话，戴星沉默了，他觉得自己的队友变得好陌生，连最正常的安玉景都变得不正常了 ！
戴星沉默了一下，看向面前长得一张拽哥脸的男人，打量片刻，好吧，确实让人很有保护欲，可是……
一想到龙灵这小子的态度，戴星觉得自己就像吃了一口陈醋，真个人都酸了。
“毕竟，”安玉景声音顿了一下，道，“骑士保护公主，理所当然。”
“公主？”黎白城的声音兀自响起，插入几人的对话，几人几乎同时看向他。
江妄则是抬眼，对着黎白城眨了眨眼睛，“黎哥，好久不见。”
黎白城迅速地点下了头，然后问安玉景道：“我刚刚听到提到了公主？谁是公主？”
戴星一脸疑惑，古怪地看向黎白城，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江妄，“当然是这小子啊，不是，你们一个防污染中心的，你连你队友的代号都不知道啊？”
黎白城扭头看向江妄，再次确认一般地问道：“你的代号是公主？”
江妄点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对。”
“为什么？为什么要叫公主？”黎白城眉角轻轻的蹙了一下。
江妄垂着眼睛盯着黎白城，沉默片刻：“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人说我这个人太娇气了，像个公主。”
黎白城：“所以？”
“所以我就给自己取了这个代号，”江妄声音微顿，“黎哥不觉得这个代号还挺符合我的序列的吗？林修念说我的序列还在进化，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变成公主了。”
[262]深巢回响07
“变成公主……”黎白城重复了一遍，视线扫过被江妄能力影响众人，最后落在江妄身上，“你现在确实挺像个公主的。”
黎白城声音顿了一瞬，接着反问：“那你的骑士是谁？他们吗？”
江妄摇头：“公主不需要骑士，他需要一把剑。”
黎白城正想问什么剑的时候，一旁黑焰先一步开了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剑我没有，刀我倒是有不少。”黑焰反手取下腰间一把黑金色长刀，丢向江妄。
江妄下意识接过，略微诧异地看向黑焰，那眼神明显是在问黑焰为什么要给他刀。
“送你，就当是见面礼物了。”黑焰点了一下特制的黑刀刀身，“我的刀是第一研究所特制的，比其他制式刀耐用。”
江妄正想拒绝，就听黑焰接着道：“你黎哥那把刀也是我送的，反正不花钱，送你，你就收下。”
江妄看了一眼黎白城腰间挂着的黑金色军刀，对黑焰扬了扬手里的刀：“谢了。”
“客气！”黑焰挥挥手，转身就往地铁站内走。
黑焰走到地铁口，见众人没跟上，回头一脸疑惑问道：“走啊，都愣着干嘛？任务不做了？”
“做！当然要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玉景，安玉景跟上黑焰的脚步，下了地铁站，赤星小队剩余人也不甘落后，迅速跟上。
黎白城和傅雪对视一眼后，径直走向楼梯通道。
看着赤星小队众人说笑闹腾的背影，傅雪盯着看了一会儿，半晌才缓缓道：“他们感情真好啊。”
“毕竟是一个小队的，关系好也正常。”黎白城单手插兜，随口问道，“谈队呢？怎么没看见他？我记得这次任务名单有他的名字。”
傅雪抬了抬下巴道：“谈宁啊，在下面等着呢。”
“哦。”黎白城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身后的江妄，“你也很久没有见过谈队了吧？”
江妄脸上没多少表情地点了下头，“是很久没见了。”
黎白城见到谈宁的时候，谈宁正在和赤星小队的几人聊天，关系看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谈宁对他点头致意后，似乎才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江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谈宁快步上前，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等了半晌，才对着江妄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江妄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抱住谈宁，“队长。”
电子音兀自响起，提醒众人列车到了，几人上了列车，随意找了位置坐下。
车上很空，除了他们这一行人之外，没有别的乘客。
列车启动的瞬间，窗外陷入黑暗，只能听见轮齿摩擦发出的哐哐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虽然已经坐过一次地铁，但是龙灵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没办法，谁让这地铁连接着传说中的移动天灾神国呢？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龙灵单手按在枪械上，应对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
与赤星小队众人的紧张不同，黎白城倒是随意很多，甚至还有空聊聊天。
黎白城压低声音：“在赤星小队，还习惯吗？”
谈宁点了下头：“还不错，我现在对异能的操控比以前强了很多。”
“心情呢？好点了吗？”黎白城问。
“不知道，”谈宁沉默片刻，“没时间想那些事，除了追杀农场主之外，每天不是在杀污染物，就是在赶路。”
黎白城眉眼微垂落，没有看谈宁，突然道：“那件事情不怪你。”
“……”谈宁沉默着，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
等了老半天后，谈宁脸上露出一个苦笑，轻轻摇头：“你不懂，如果我当时能够更好的处理那件事的话，或许一切都会不同，我爸、我妈、我妹就不会死、不会被变成猪送到屠宰场……”
黎白城点头，“你说的或许没错，当时那件事情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黎白城声音一顿，视线落在对面赤星小队的身上一一扫过：“但别忘了，你当时也不过是个孩子，是人就会有能力不足的时候，不要把什么错都怪在自己身上。”
“如果你感觉自己正在溺水，可以试试求救，会有人帮你的，这个世界上的好人比你想象中的多。”
谈宁摇头，正想反驳，一道清亮的女声在耳畔响起。
“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在昏迷中，”黑焰伸出一只手，“我叫黑焰。”
“你好。”谈宁愣了一瞬，不过还是伸手和黑焰握了一下。
黑焰说着拍了拍谈宁的肩膀，大大咧咧道：“听龙灵说你有自闭症啊？自闭症是病，得治啊，别搞得和你们第二中心城那个病人一样。”
本在紧张戒备的龙灵闻言急忙出声反驳：“我什么时候说谈宁有自闭症了，你别胡说！”
“上次吃火锅的时候，”黑焰立马道，“你还说他是个闷葫芦，还吐槽说还好你自己能读心，要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
黑焰说话的声音停了一瞬，歪了歪脑袋，“我说，龙灵，你之所以会觉醒读心者这个序列，不会因为你是个社恐吧？”
龙灵气得直接扭头：“才不是。”
“害羞什么啊？你能读心他又不是不知道。”黑焰接着道。
谈宁闻言突然一愣，脑子里突然意识到什么，怪不得任务受伤不好擦药的时候，戴星会用断手给他擦药；冷的时候，余鱼会给他送外套；渴了，安队会给他送水；抑郁失眠时，龙灵会给他药。
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因为他们在关心他。
谈宁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赤星小队众人，他张了张嘴，语气郑重：“谢谢你们。”
赤星小队众人顿时有点尴尬，万万没想到上次吃火锅八卦的事情会被黑焰直接说出来，一个个老脸微红。就连最为稳重的安玉景都有些不好意思。
龙灵哽着脖子道：“应该的，谁让我们是队友呢！”
“黑焰，我杀了你！谁让你说出来的！”龙灵瞪了黑焰一眼，恼怒质问。
黑焰：“你也没说不能说啊！”
谈宁见几人反应，露出一个笑来，黎白城和江妄也跟着笑了下。
“不准笑，”龙灵注意到在笑的几人，更加恼羞成怒，“关门，放戴星！”
戴星挑眉指了指自己：“……”
龙灵扬起下巴，推了戴星一把，那眼神显然是在说「不放你，难道还放我」。
戴星露出一个认命的表情，转过头看向黎白城三人：“汪！”
黎白城：“戴星，你是真的狗啊，舔狗！”
谈宁：“戴星你……”
江妄：“……”
众人闹作一团，傅雪坐在一旁，默默然地掏出手机，对着闹成一团的人拍了张照。
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傅雪眯了眯眼睛，滑动到隐私相册，输入密码，一张照片出现。
燃烬小队这张照片还是她接手苏影白嫖案件时，调取资料时发现的，根据这张照片，她找到了部分燃烬小队相关的资料。
只是资料并不详细，她只知道燃烬小队被覆灭了，整个小队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苏影，一个是陆苍，燃烬小队覆灭没多久，苏影就离开了防污染中心加入了深蓝，而陆苍则失去了记忆，陆苍的手脚因为变异严重被实验室那边直接活体摘除。
资料显示，苏影抱着陆苍回来的时候，陆苍全身都是血，手脚出现变异。与其说的变异不如说他的手脚被污染物换走了，而苏影当时也好不了哪去，四肢都有被污染物啃食的痕迹。
至于袭击燃烬小队的污染物，中心城也想过报仇，只是都失败了。不管是莫塔尔还是神婆的占卜，都没能找到那只人形污染物的踪迹。
当初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无从得知，而整个燃烬小队就只剩下了这么一张照片。
傅雪叹口气，按灭了手机。
车内谈宁看向黎白城，他恍惚间有种回到了几个月前的错觉。
当时他和江妄为了躲避污染物的追杀，误入神国，遇见黎白城，黎白城带着他们坐上了回家的地铁，他还记得那时候的心情，一开始很低落，害怕回不了家，然后是地铁到站后的惊喜。
他到底有多久没有感受过「喜悦」的心情了？
除了复仇之外，他想得最多的大概就是自己会怎么死。
谈宁突然想起那天在神国地铁上，几人的谈话，他还记得黎白城当时问江妄为什么要加入后勤小队，当时江妄的回答。
“你现在还想拯救世界吗？”谈宁微微偏头，在江妄耳边低声问道。
江妄摇头。
谈宁不由皱眉，正想说什么，就听见江妄道：“不是想，而是必须。”
江妄深深看了黎白城一眼：“因为我答应了。”
“答应了什么？”谈宁揉了揉耳朵。
“没什么。”江妄坐在那里，没什么表情地摇了摇头。
好听的女性电子音响起——
“第五中心城站，到了。”
“请本站下车的乘客从右侧门下车，请带好随身物品。”
列车门开，黎白城下了车，走在最前面，直奔电梯。
这支临时组建的任务小队显然因为刚才的事情关系拉近了不少，龙灵甚至扯了扯谈宁的衣袖，小声嘀咕问道：“老谈啊，你以前不是江妄的队长吗？你知道他的天赋序列是什么吗？”
听见龙灵的问题，谈宁愣了一下，这不是资料上有的东西吗？他虽然奇怪还是回答了龙灵的问题：“看我这么可怜。”
龙灵撇撇嘴，无语道：“真的假的？这个天赋序列等级也不高啊，可是为什么他在想什么，我一点都读不出来？好奇怪。”
同行的安玉景闻言微愕，看向前方走在楼梯上江妄的背影，“你读不出来？”
“读不出，刚开始我以为小江这个人不爱在心里想事。但是人只要说话聊天，都会下意识地有一个「想」的动作，可是刚才我在小江身上什么都没读到。”龙灵解释道。
[263]深巢回响08
谈宁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说着谈宁微顿了一秒，因为他突然发现江妄好像一直都挺特殊的。
第二中心城全城入梦的时候，江妄没有被拉入梦中，「父亲」混入中心城拐走农场主孩子的时候，江妄和黎白城一样可以分辨出父亲的不同，就连误入神国，也能运气刚好地碰到黎白城，被黎白城救下。
五分钟后，黎白城刚走出地铁站，安静了一路的系统兀自开口：
【是贺光。】
听见系统的话，他的视线几乎下意识地看向地铁站门口西装革履一副精英做派的贺光。因为看过防污染中心的资料，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第五中心城防污染中心副主任贺光。
贺光的能力一直是野火论坛app上的一个谜。有人说他的能力是控制植物，也有人说他的能力和烛龙类似，可以短暂操控空间。甚至有人信誓旦旦说贺光的能力是风，风在他的手中可以切开万物。
其实这些人没有撒谎，毕竟这些能力贺光的确都曾用过，只不过是通过「复制」的方式。
“欢迎你们的到来。”贺光几乎是径直走到傅雪的面前，摘掉手套和傅雪虚握了一下手，接着是其他几人。
与此同时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啧，这家伙又开始偷偷摸摸复制别人的异能了，A-05天赋序列复制，通过肢体接触，可以短暂复制他人的序列并使用，使用时限受序列等级的影响。一般来说，序列等级越低，贺光可以使用的时间越长，总的老说，是一款堪称为万金油天赋序列。】
【贺光会出现在这里，一方面是贺光想复制一个更为强效的异能作为储备，另一方面这也是中心城给他的任务。】
黎白城微微挑眉：中心城想确认我的序列？
【准确来说是池渊，池渊作为联合政府的最高领导人，小心点总没有错。放心吧，池渊只是想确认你序列的等级。毕竟池渊一个A级天赋序列，也复制不了我。】
【我可是高贵的S-12！】
黎白城嘴角抽了抽，傻逼系统又开始吹上了。
池渊，也就是池野的父亲。
黎白城上次见这位人类最高领导人的时候，还是通过的视讯仪，当时陈最污染指数逼近临界值，高层临时开一个会，也就是那个时候，他提出了让唐冠给陈最做手术的方案。
想到这里，黎白城突然眉头皱了一下。
这次穿越，他在石化城基地用了唐冠的外貌和名字。照理说中心城应该有唐冠的相关资料才对，就算当时管理混乱。但作战记录肯定记录下了唐冠的相关资料，别的人或许没有相关的权限，但池渊肯定有。
池渊之所以会同意他带陈最进入神国治疗，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毕竟他以唐冠的身份帮了联合政府不少忙。
贺光和众人一一握手，最后走到黎白城和江妄身前。
“第五中心城防污染中心副主任，贺光，石主任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让我来送送大家，之后后勤队相关的调度也是由我来负责。”贺光目光沉静地看向江妄的脸，照常地伸出了手。
江妄点了下头，伸手：“第二中心城，江妄。”
“黎白城。”没等贺光说话，黎白城随意介绍了一句，和贺光握了一下手。
贺光点了点头，指了指车：“车辆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里面东西也全部清点过，水、压缩饼干，衣服都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武器的话有什么需求可以提，城门口我为你们准备了一个武器库，想要什么随便拿。”
第五中心城的准备工作做得不错，井然有序。即便前不久因为欲望修女整个城市都受到了重创。除了普通人之外，异能者也死了好几个。
等黑焰后勤小队挑选东西的时间，黎白城找上贺光，问了一下镜子和方果以及被带走的方秋实的事。
“从方果的梦里发现了密教的位置？”黎白城眯了眯眼睛，皱眉问道。
贺光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具体的位置还不确定，但梦里有一些场景可以作为标记，正在确认密教所在的位置。”
“方果带走镜子，只因为她需要一个同盟，但她为什么要带走方秋实？”黎白城问道。
贺光没有回答，反倒是答非所问道：“听龙灵说你和山城赌场老板认识？它和你似乎还有亲属关系。”
黎白城干脆点头。
“能问一下它和你是什么关系吗？”贺光表情严肃问道。
黎白城淡淡道：“不能。”
贺光第一反应是皱眉，不过旋即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看来你很讨厌它。”
黎白城问：“这也看得出来？”
“微表情。”贺光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以前学过一些。”
“哦。”黎白城看了一眼时间，换上作战服，整了整手里的黑金色军刀，说实在的，他还挺怀念梦魇在寰宇制药时用黑色物质聚合而成的那把黑刀，可惜战斗已结束，梦魇就把刀给拿走了。
黎白城撇了撇嘴，一边装备东西，一边低头看向地上自己的影子，压低声音：“我要过生日了。”
地上的影子兀自听见黎白城的话，黑色的影子微顿，等了片刻缓缓弯曲出一个问号。
“人类在好朋友过生日的时候，都会送对方礼物。”黎白城，“能不能把上次那把刀送我？”
“不能。”
梦魇拒绝得干脆，它声音很低，混在人群中并没有引起人的注意。
“小气。”
黎白城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的黑影动作微微僵了一瞬。如果梦魇现在不是处于影子状态的话，黎白城就能看见沈西遇因为无语而抽搐的嘴角。
“你知道那把刀是什么吗？你就敢问我要？”
黎白城：“那刀是什么？”
“那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梦魇的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还默默在地面上对黎白城竖了一个中指。
黎白城立即放下手里的东西，腾空两只手，回了两个中指：“不给就不给，怎么还骂人呢？小气鬼。”
梦魇：“……”
傅雪走过来，见黎白城竖起的中指，语气古怪：“你这是？”
黎白城甩了甩手：“手指不舒服，松松手。”
傅雪哦了一声也没太在意，摸出大墨镜戴上脸上，干净利落地打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
“出发！”
“目标蝶巢！”
傅雪在通讯中发出命令，第五中心城厚重的金属门在机械的力量下被拉起，金属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黎白城坐在车上，往椅背上靠了靠，脑子里还没忘记黑刀的事情，正在脑内询问系统，那黑刀到底是什么东西。
系统：【也不怪梦魇不理你。】
【你可以把那些黑色物质理解为梦魇本身，换个说法就是它的身体，你直接问它要它身体的部分做礼物，就好比问人类要对方的身体做礼物一样。】
【啊，当然人类偶尔的确会把「身体」当做礼物送人，比如在恋爱的甜蜜期。】
黎白城：……你不早说！
系统缓缓打出一个：
黎白城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问了和方秋实相关的问题。
【欲望修女带走方秋实是因为方秋实不是人类，而是污染物能力实验结果的创生物。】
创生物？
黎白城顿时来兴趣。
……
贺光的车停在第五中心城防污染中心，不等随行人员开门，贺光就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走向早已经等候多时的石海清。
两人并肩而行，石海清直接问道：“那个叫黎白城的外来异能者的序列确认是什么了吗？”
贺光推了下眼镜：“可以确认是S级，至于他为什么能使用多种异能，这我就不知道了。”
“毕竟我的序列只能复制比我低的序列。”贺光语气平静，眸光微垂，落在电梯上，按了一下电梯，直接到了顶楼会议室。
会议室灯光忽暗忽明，贺光报告着自己这次试探得到的可用信息。
贺光声音微沉：“比起黎白城的序列，公主的情况更让我在意……”
“公主，”池渊皱眉，“你是说当年实验室里的那个孩子。”
贺光点头：“没错，我觉得他给我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他会不会已经想起什么了？而且他身体里有好几个序列……”
“不可能，”被池渊叫来的许沉当即否定道，“除非催眠师死，否则催眠效果会一直存在。”
“而且如果他真的想起什么的话，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许沉摇头，声音沉沉道。
……
结束通话，池渊微微偏头，看了许沉一眼，“你就这么笃定公主什么也没想起来？别忘了，他可曾是s-01的拥有者，失去一个序列，觉醒一个新的序列。”
许沉摇头：“其实江妄的每一次预知都是将未来所有的事情经历一遍。”
池渊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是任大校告诉我的……这件事应该是江妄还在实验室的时候告诉他的，”许沉声音顿了一下，接着调出江妄在参加这次任务前做的心理评估道，“一个经历过无数次世界毁灭的人，是不可能有这么正常的心理状态的。”
江妄的心理评估报告上赫然写着———A+。
[264]深渊回响09
许沉告知的信息让池渊突然想通了很多事情，比如当年陆白年和林绵袭击实验室的时候，系统为什么会失效，暴食进入实验室后，江妄为凭什么能活着撑到烛龙赶来救援！
“为什么不可能？”池渊反问许沉，他眉眼里带着浅淡的笑意。虽然用的是反问句，可语气却不容置疑。
池渊随手一个手势，无需多言，梁霆直接按下按钮，开启了屏蔽网络，这个网络屏蔽的不仅外人对这间办公室的窥探，也同样屏蔽人工智能莫塔尔。
许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向池渊。
天启的时候，池渊年纪不算大，二十来岁，军校刚刚毕业，突如其来灾难改变了所有人的人生轨迹。
如果天启没有发生，池渊军校毕业后应该进入军队，凭借出色的才能升职，或许因为好看的外貌被领导赏识，然后娶领导的女儿。在岳父的帮助下，走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他或许根本不会认识异能者苏青玉，也不会和苏青玉结婚，也不用在苏青玉变成污染物的时候，为了保护池野，亲手解决自己的妻子。
池渊杀死苏青玉后，消失了三天，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是满头华发。
终焉之战，高层全部死亡，池渊作为继任者力挽狂澜，联合烛龙稳定住局势，建立起五大中心城，接着组建了军部、城防部、防污染中心、改组了多家公司，组建了后来的联合工业、天机工程，才有了现在的联合人类政府。
池渊的能力毋庸置疑。
“别忘了，当年在实验室，他就已经使无数次绝对预知！”池渊掷地有声，“可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把他当做一个孩子，没有任何人看出了他的异常！”
池渊继续道：“可一个经历过无数次世界末日的孩子，真的还是一个孩子吗？”
许沉整个人一僵。
江妄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他的年龄太小了，以至于许沉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
当时他们只顾着寻求拯救世界的方法，让江妄一次又一次的使用能力，寻找救世的方案。可如果所谓的绝对预知是将所有的事情都经历一遍的话，江妄就是在一遍又一遍的经历生离死别，经历末日，经历是死亡。
他不知道江妄经历过是多少个不同的末日，他只记得刚觉醒绝对预知时那个爱笑的孩子慢慢不爱笑了，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待在实验室里，安静地配合预知。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江烨的死，现在看来根本不是因为江烨。
江妄只是单纯的经历了太多的绝望，以至于麻木了。可即便这样，江妄也没有放弃，他一直在寻找解救这个世界的可能。因为能力使用过度发烧、流鼻血都只是家常便饭。
“当年我就很奇怪，以江妄的能力，他应该很早就知道陆白年和林绵会袭击实验室，可他为什么没有告诉烛龙？为什么实验室大门会失效？”池渊开口。
许沉抬眼看向池渊，“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江妄故意的。”
池渊点头，“没错，直到今天我才意识到一些东西。”
池渊深深看了许沉一眼后，接着道：“当年负责守卫实验室的就是任楚然，任楚然有开启实验室大门的权限。”
听见池渊的话，许沉明显愣了一下。
池渊没有理会许沉的错愕，反而是接着道：“江妄之所以能在陆白年的袭击下活下来，不是意外，那天在实验室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一场交易。”池渊双手交握。
许沉盯着池渊，沉默了半晌：“交易内容呢？要知道当时陆白年对我们可是恨之入骨，我想不出江妄身上能有什么东西能让陆白年放弃仇恨。”
池渊：“陆泽。”
许沉一愣，下意识重复：“陆泽？”
池渊：“陆白年最在乎的就是陆泽，如果给他一个机会复活陆泽，你觉得他会不会去尝试，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
许沉：“……”
许沉喉咙有些干涩，他其实不是很懂陆白年对陆泽的感情。但毋庸置疑，别说是百分之一的概率。就算是百分之零点一的概率，陆白年也会义无反顾！
许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只是你的臆测，你没有证据。”
池渊：“这不是科学实验，我不需要论证，这只是一种直觉。”
许沉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池渊的直觉很大概率是正确的。
当年实验室被袭本身就有很多地方说不过去。在江妄有绝对预知的情况下，即便实验室系统出现问题，江妄也应该早就预知道了才对，可是江妄什么也没说。
许沉深深吸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做？把他抓起来审讯一番？”
“不，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池渊的声音很沉，但也很干脆，“但我相信他不会背叛人类。”
……
车窗外，景色不断后退。
黎白城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车窗外荒芜到极致的景色。
废弃的城市灰败，毫无生机，墙体上布满大大小小不规则的眼球，发现车队，墙体上原本闭着的眼睛瞬间睁开，死死盯着疾驰而来的车辆，仿佛要把这一幕刻在脑袋里，如果它们有脑袋的话。
对着一墙壁看过来的眼睛，黎白城缓缓伸出了中指。
眼睛：“……”
眼睛垂眸，甚至有点委屈。
注意到黎白城的动作，傅雪忍不住觉得好笑，顺着黎白城的视线看过去，不过她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不得不说被一堆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看的感觉，不管看多少次 ，还是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傅雪透过墨镜，视线游移扫过整个荒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荒野上这些目瘤一样的眼睛越来越多了。
“你们觉不觉得荒野上的这些眼睛比以前更多了？”傅雪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谈宁坐的是他们这辆车，在听见傅雪的问题后，附和点头，“确实比以前多了很多。”
因为一直和赤星小队在荒野上完成任务的原因，荒野上这些诡异眼睛的数量激增，赤星小队是感触最深的。
频道内通讯一直连接着，赤星小队也能听见几人的对话，在傅雪和谈宁说完后，龙灵的声音就从通讯中传了过来。
“比以前多了至少十倍。”
“我靠，不会是什么末日前兆吧？”戴星闻言，几乎下意识地抖了抖手，连带着那只虚空断手也跟着哆嗦了两下。
龙灵白了戴星一眼，“闭上你这张乌鸦嘴吧！”
通讯中传出戴星的惨叫，显然是被龙灵揍了。
黎白城低头，看了一眼地面，荒野上眼睛的数量的确增加了很多。不仅是墙体、植物，就连地面也开始长出一些类似眼睛的东西，黄白的眼睛里满是血丝，诡异非人的瞳孔张开。有时候没有任何焦距，有时候又仿佛在盯着你看。
“或许这不是什么末日前兆，只是一种普通的污染，而且人不都会有眼睛嘛？为什么要害怕眼睛？”江妄淡淡开口，“不过是被眼睛看两眼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关系呢？”
“也是。”傅雪点了下头，被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除了有点恶心外，也没什么不适。
就在众人都觉得结束话题的时候，黎白城说话了。
“可是很不舒服。”黎白城的声音很轻，重复道，“我被看得很不舒服。”
如果不是他的能力需要近距离战斗，不好耽误行程，他非下车把那些眼睛给清理了不可，黎白城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烦躁，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些眼睛在看他。
当然很大可能是他的错觉，毕竟这些眼睛谁都看。
蝴蝶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十分默契地跟着蝴蝶飞舞的路线前进，身后的运输队也同样如此。
车子开了一会儿。
“对了，这次任务烛龙为什么没有和我们一起？”通讯中戴星耐不住无聊的声音突然想起，“我还想和他比比看呢，上次在中心城的时候他被调离了，没能过手。”
“你小子，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黑焰忍不住评价了一句，接着吐槽，“烛龙就是个bug，空间屏障一展开，你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黑焰道：“至于烛龙为什么没来，原因很简单，中心城需要人留守，以防密教和暴食袭城。”
黑焰说的事情黎白城倒是都知道，在离开之前，烛龙专门联系过他，解释了一遍不能出任务的原因。
烛龙和他解释的时候，让他有种很微妙的感觉，就像一个妻子有事，不能和丈夫同行，专门和丈夫解释原因一样。
不过这种感觉不坏就是了，甚至有点有趣。烛龙和他解释的时候，系统没少吐槽烛龙。
戴星：“开通地铁原来是为了这个……”
戴星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目的地。
大片大片的黑色物质宛若火山灰一样覆盖了整个蝶巢，蝶巢上方甚至没有建筑物，只有大片大片宛若焦炭一样的岩石柱，很难想象这是人类城市会出现的景色的。
如果不是看见站在蝶巢巨大黑色石柱上的芙宁以及蝶祈，黎白城甚至会以为自己来的不是蝶巢，而是某种大型污染物的巢穴。
[265]深巢回响10
看着检测仪器屏幕上显示为55%的污染指数，黎白城愣了一下。如果不是系统确认这里就是蝶巢，他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蝶巢作为蝴蝶夫人的巢穴这个指数实在是太低了，低到有些不合理。
要知道蝴蝶夫人可不是中心城内的新生污染物，而是一只超大型污染物，就算蝴蝶夫人和梦魇一样可以收敛自己的污染场域。但别忘了蝶巢内还有数以亿计的虫卵，虫卵可不会收起自己的污染场域。虫卵的污染虽然不强，但是叠加后的污染指数依旧恐怖。更何况蝶巢内应该还有大量的次类污染源。
似乎是知道他的疑惑，系统的声音在他脑海深才响起。
【事实上蝶巢的污染指数早就超过了300%。除了蝴蝶夫人这个超级污染源之外，别忘了这里还有一只S级污染物芙宁。至于为什么检测结果只有55%，完全是因为覆盖在蝶巢上的这些黑色灰烬，这些黑色灰烬稳住蝶巢内的污染指数。】
闻言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起蝶巢。
除了城市原本的建筑物，蝶巢内石柱遍布，这些石柱短的在百米左右，长的高度则超过两百米，黑色石柱上方呈现为规整的四方形，下面则是锥形，直直插入地面，这东西与其说是石柱，更像是钉子。
这些石柱似乎曾经用来钉过什么东西，某种大型生物。
就在黎白城打算问系统这些石柱由来的时候，脑子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看见你斜前方的黑色石柱了吗？抬头，蝴蝶夫人和芙宁就在上面。】
黎白城闻言几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石柱上的两人。
因为蝶巢意识的存在，不需要汇报，蝶祈也知道众人的到来，它自空中一跃而下，似乎有看不见的风托着它，它落地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来了？”蝶祈眼底带着一种黎白城看不懂的笑意，声音柔和道。
黎白城看不懂，但他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回道：“来了。”
“砰——”
蝶祈正想说什么，突然耳畔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众人几乎同时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是芙宁，和蝶祈下来方式不同，芙宁是直接从跳下来的，她落地的瞬间地面都裂开了。
“芙宁，都说多少次了，不要直接跳下来！地都被你震裂了。”蝶祈无奈叹气道，“别忘了，蝶巢还在下面。”
“知道了。”芙宁摆摆手，说完她无视众人拍了拍身上的黑色灰尘，像个侍卫一样静静地站在蝶祈身后。
傅雪对蝶祈伸出手，“你好，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傅雪，上次在寰宇制药我们见过的。”
蝶祈点点头，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和傅雪握了一下手：“我记得你。”
“我代表人类联合政府谢谢你，感谢你愿意将虫卵送给中心城。”傅雪微笑着看向蝶祈，态度真诚。
蝶祈看了傅雪一眼，笑了：“不用谢我，毕竟虫卵不是送给中心城的，是送给黎先生的。”
傅雪不认为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只是含笑：“都一样。”
蝶祈视线扫过，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烛龙没来吗？”
“没有，他有别的任务。”傅雪解释。
蝶祈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随手招来这几只身后长着翅膀的蝶类污染物，给傅雪和后面的运输小队带路。
“我的眷属会帮忙把虫卵搬运到运输车上，你们的人在污染区域外等就可以。但不要离蝶巢太远，离蝶巢太远被其他污染物攻击。”
蝶祈说完还补充了一句道：“蝶巢内相对来说很安全，污染物不会靠近这里，蝶巢内的污染指数不算高。但对普通人还是有一定影响，所以他们最好等在蝶巢外围。”
傅雪很快就安排了任务，赤星小队和谈宁留守保护运输队。而她则跟着黎白城、江妄、黑焰受邀一起进入了蝶巢深处。
蝶巢深处其实就在城市的中心，这地方与其说是蝴蝶的巢穴，看上去更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巢穴，城市中心没有任何建筑，不知道是本身就没有，还是被什么东西铲平了，就好像有什么大型生物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一样。
“这里看上去不像是蝴蝶的巢穴，更像是某种大型污染物的巢穴。”黎白城直接说出自己的疑惑。
蝶祈闻言一笑回答道：“这里本来就是某只大型污染物的巢穴，它曾在这里筑巢，我的蝶巢就是在它的巢穴上修建的，我之前的巢穴在一座小镇上。不过那个巢穴早就被寰宇制药那帮人毁掉了。”
“这些黑灰是什么？”黎白城随手薅了一把墙面上的黑色灰烬，他还没忘记系统说的话，蝶巢的污染指数之所以低是因为这些黑色灰烬。
蝶祈走在前面，随口道：“那只污染物躯壳腐化后留下的东西。”
躯壳？
那只污染物已经被芙宁杀了吗？
黎白城下意识地看向跟在蝶祈身旁，如同女骑士一样的芙宁，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体积占据三分之一个城市的污染物被杀的画面，这不是一个村落，一个小镇，而是一个超大型城市。
不过芙宁对大型污染物其实有很好的克制效果。毕竟它的指骨和尾巴只要碰一下那只污染物，那污染物就没了。
果然规则系的就是不讲道理。
“那不就是骨灰。”黑焰松开手，抖了抖手心里的黑色灰烬道。
“这话我爱听！骨灰！”一路上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芙宁眼睛闪过一丝光，看向黑焰，大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蝶祈闻言无奈看了芙宁一眼，这才向黎白城三人解释道：“骨灰算不上，毕竟这些黑灰的主人没有死。因为异化方向的原因，他有一些鸟类习性，曾经在这里筑巢，我只是借用了这个巢穴避开其他污染物的打扰而已。”
“原来如此。”黑焰闻言，点了点头。
与黑焰不同，傅雪只是笑了笑，同时推测，一个身体有三分之一城市大的污染物，莫塔尔不可能没有监控到，可是中心城的资料内却没有相关的资料，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只污染物已经死了，死在了很多年前，至少是在莫塔尔出现之前。
黑焰点头的同时，黎白城沉默了。
污染浓度55%？鸟类习性？筑巢？再加上芙宁对巢穴主人的满满恶意……
他好像已经知道巢穴主人是谁了。
【没错，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根据我我所知道的信息，这里确实是烛龙的巢穴，严格来说是烛龙和你曾经的爱巢。不要问我为什么是爱巢，我要说了，会过不了审的。】
【备注：人类永远不会知道，他们的英雄曾短暂的从他变成它。】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结尾修改了一下，改成了——
戴星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这时候车子已经开到了目的地。
[蝶巢到了。
听见系统的声音，黎白城几乎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打量这个被称为蝶巢的城市。
大面积的黑色灰烬覆盖了整座城市，满天的黑色灰烬如同冬季的雪，自高天落下。
“嘀——”
“污染自动检测开启，检测中，请稍后。”
“污染指数55%，污染等级B。”
[266]深巢回响11
黎白城微微蹙眉，烛龙变成过污染物，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据他所知，变成污染物的人类，没有一个能够逆转这个过程。
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问了系统一个问题：他是怎么变回来的？
系统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因为你。】
【那个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黎白城闻言，微微垂眸，他确实有一个猜测，祁队长对烛龙诡异的态度以及那颗被挖走的心脏，都在说一件事———他挖走了祁队长的心脏给了烛龙，并且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稳定了烛龙的污染指数。
他二次穿越后，肯定发生了什么，导致烛龙变成污染物甚至是死亡。
现在的烛龙之所以能维持稳定，是因为烛龙随身携带的那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这一点很早以前系统就告诉过他，那是他们第一次出野外任务的时候，他还记得系统当时的话——
【其实烛龙的污染指数比陈最还高，他已经达到100%了。没错，烛龙其实和污染物已经没什么区别了。但因为游戏机的存在，他的指数奇迹般的稳定在55%。】
【备注：游戏机的污染指数和你一样是10%哦。】
当时他以为只是一个巧合，可是现在想想，这根本不是巧合……他的污染指数加上烛龙的污染指数除以二不就是55%吗？而烛龙的污染指数一直都是55%，就好像烛龙被神国污染了一样。
那个红蓝的俄罗斯方块游戏机他身上甚至有一个同款，是当时给李哥买礼物的时候，买的一对，他和李哥一人拿了一个。
他和烛龙确实真有点什么，毕竟他们都有一个爱巢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
不论是烛龙那个梦境，还是穿越时年轻烛龙和陆泽对他的态度，都从侧面说明。除了上一次的穿越，他还穿越了一次，并且穿越的时间点远在那次穿越之前，他就是在那次穿越后，和烛龙发生了什么。
这个爱巢也是二次穿越后的产物。
黎白城揉了揉眉心，突然感觉有些头疼。
爱巢？
他怎么可能和烛龙共筑爱巢？烛龙又为什么会变成污染物 ？他居然为了烛龙跑去挖人心脏……不可思议。
“咔咔。”
通讯设备拍照的声音响起，黎白城刚头疼两秒钟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黑焰拿着联合政府为这次任务所配备的神国手机，对着蝶巢就是一顿拍。
“你拍这个干什么？”黎白城愣了一瞬，疑惑问道。
黑焰手指抵在唇边：“秘密。”
没等黎白城追问，脑子里系统直接曝光：【也没什么，她就是给烛龙发了几张照片，建议他想筑巢的时候来这里。】
【该说不说，黑焰这个人没得说，就两字———仗义！】
黎白城：……
“巢穴的主人没死，你们就不怕它突然回来吗？”傅雪虽然心里认为巢穴的主人已经死亡，但听了蝶祈的解释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蝶祈闻言，笑了一下道：“他啊，没空回来。”
“没空？”对于这个答案，傅雪整个人都是愣了一下。
蝶祈想了想，望向傅雪解释道：“他很忙的。”
污染物也会忙？
傅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黎白城撇了撇嘴，可不忙吗？烛龙三十三年，全年无休的狠人，他怀疑防污染中心甚至没把烛龙当人，毕竟人不可能连续上班三十三年。
“对，很忙，”蝶祈微笑着挥手，让几只带来消息的蝴蝶离开后，接着道，“他一直都很忙，蝴蝶告诉我，他现在正忙着杀污染物，我记得你们人类是这么称呼我们的。”
杀污染物？
黎白城转头望向蝶祈，烛龙在杀污染物？中心城被袭击了，黎白城在脑海里问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中心城的确遭到了污染物的袭击。但已经被烛龙解决了，是密教的人做的，不过……】
黎白城：不过什么？
系统迟疑片刻道：【密教的那帮人与其说是来袭击中心城的，不如说是来实验什么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就像……】
【在寰宇制药那次一样！密教的人做了什么事情，但被人藏起来了！】
【我，无法预知！】
——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是黎白城确确实实感觉到了脑袋里密密麻麻的感叹号 ：别刷了。
黎白城揉了揉额角，送了系统两个字：【废物。】
系统：【你这样骂你自己，我会难过的。】
黎白城：？
十分钟前，第三中心城。
轰隆——
爆炸声响起，足足五米高的污染物瞬间被炸碎，血肉四射。就在武装部队松口气的瞬间，那些四射的血肉突然开始蠕动起来。
一块血肉覆盖在盾牌上，快速长出细而长的节肢，顺着盾牌爬行，钻入穿着防护服的武装战士的皮肤内。下一秒，那名战士的身体就发生了畸变。
“操，停下，别用炸弹，用喷火枪！这玩意越炸越多！”队长立即改变作战命令道。
那名战士的身体开始剧烈的膨胀、抽条，皮肤瞬间变得死白，脑袋裂开的位置，让他说话的声音都漏风，对着曾经战友道：“杀……杀了我。”
一旁的战士握着枪，浑身颤抖。
昨天，他们还一起工作、聊天，还约好了周末一起带孩子玩。
为什么分离来的这样快，这么无厘头。
“别让我杀人……我不想变成怪……物……”男人前一秒含着泪说完，下一秒就变成了失去理智的污染物。
“砰！”
枪响。
可是污染物并没有随着枪响而倒地，直直扑向那名还有些懵逼的战士。就在这时候，一杆长枪从天而降，伴随着「铮」的一声，将那只污染物死死钉在地上！
那名战士下意识地回头看向长枪来的方向，远处枪主人捂嘴轻嗽，殷红的血线顺着指缝滴落，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一个殷红的血迹。
“你没事吧？”老赵看向吐血的杜五，担心地问道。
杜五摇摇头，干净利落地抹掉嘴角的血迹：“老毛病了，死不了。”
温青穿着一件短袖，刚长出来的四肢适应了一段时间，用起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只是长年不自己走路，有时候总是忘记自己已经长腿了这件事。
从莫塔尔发出警告，到那个被密教控制的异能者被抓，前后不过三分钟。可问题是那名异能者丢出了一个类似于蒲公英一样的污染孢子，那些污染孢子随风扩散。虽然防污染中心拦住了大部分污染孢子，但还是有两颗孢子顺着风飘落在了城市内，引发了污染。
看了一眼这次的污染物，温青清了清嗓子，“我来吧，我用声波震碎它们的细胞，让他们撤退。”
杜五没有迟疑，直接命人后撤，清理出一片空间给温青。
温青迈步上前的同时，老赵几乎下意识地跟上他的脚步，温青伸手拦住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一个人可以。”
揉了揉肤色明显和手臂衔接位置不同的手，温青拍了拍老赵的肩膀，示意他回去。
老赵迟疑了一秒，退后。
死亡仪葬，尖锐的呼啸声响起，声波在空气中传播，刚刚还凶恶十足的污染物被声波震碎，很快就躺在地上成了一滩烂泥，原本飞射而出的那些血肉也失去了活性，化为一滩血水。
两只污染物处理起来很快，几乎没用什么多少时间。
老赵上前，看了一眼污染物，皱眉：“操，这玩意怎么跟变异了一样，污染速度这么快？”
“是密教那边对污染物做了某种改良，改变了污染物原本的污染方式。”
老赵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老赵下意识看向身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就站在他的身后，在她身后还跟着几名研究员。
女人对身后的研究员点了下头，几人动作快而迅速的上前，将污染物尸体和污染孢子装进特制的装置里。
“细胞都震坏了，可能没办法研究……不知道其他中心城的情况怎么样。”女人看了一眼尸体，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只能去问问第一中心城了。”
……
第一中心城，指挥作战室。
“莫塔尔，报告各城的情况。”
梁霆低沉的声音在作战室内响起，伴随着梁霆的命令，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五大中心城同一时间受到密教的自杀式袭击，污染物呈现特殊的污染趋势，那些被炸碎的肉沫会形成新的污染物，这些小的污染物会通过寄生污染的方式引发次级污染。”
“打个比方，这些被孢子感染而形成的污染就像是蚯蚓，被切成段后不会死亡。反而会衍生出新的个体，并且不断繁衍，引发新的污染。”
“第一中心城，所有污染孢子都被烛龙拦截，第二中心城污染物、污染孢子被陆苍用火焰烧成焦炭，第三中心城污染物细胞被死亡仪葬震碎，第四中心城污染物从细胞层面被羽蛇毒杀，第五中心城采用了和第二中心城类似的处理方式。”
“第一研究所已采集污染孢子样本，样本正在检验中，具体报告需要等三个小时后。”
莫塔尔的声音停滞片刻后，接着道：“这些污染处理起来并不麻烦，麻烦的是污染速度快并且有传播性。”
“一旦密教袭击中心城，防污染中心就必须派人处理这一批具有高污染性的污染物，这无疑会分散我们的战力。”
梁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沉得吓人，“恐怕密教会有大动作啊……”
池渊见梁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无奈，梁霆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心里素质还是差了一点。
池渊拍了拍这位得力干将的肩膀道：“相信研究所就好，不用太担心，这些污染物普通人就能处理。”
池渊的指节轻轻地敲打在桌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响声，比起这个，他更在意密教到底是怎么逃过莫塔尔的眼睛。
他很早就发现莫塔尔的观测方式并不仅仅局限于监控，不是他一个人，几乎所有高层都洞悉了这一点，只是没有人说出来而已。而通过这么多年的观察，他对莫塔尔的观测方式已经有所猜测。如果莫塔尔的观测方式真的和他想的一样，那么就不可能有任何生物能逃过莫塔尔的眼睛，包括「神」。
第267章 深巢回响12
第二中心城。
苍白的火焰燃烧着污染物的尸体，尸体油脂燃烧所产生的焦香味逸散在空气中，很快尸体就被苍白火焰燃烧殆尽。
处理完最后一只污染物，确定没有残留的污染物细胞后，陆苍这才微微松口气，不等他开口，后勤小队鱼贯而入，以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
后勤小队入场，陆苍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等待着后勤小队清理现场。
就在尸体燃烧的时候，一名孩童无视武装战士的警告冲破防线进入警戒线内。
陆苍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小孩的衣领，将小孩提起来，他正要训斥，只见那孩子眼眶通红，眼泪滑落的瞬间，男孩迅速地抹掉眼泪，抽噎道：“妈妈说、妈妈说男子汉不能哭。”
“我不哭。”小孩重复着，可是眼泪却没有停下，而是止不住落下，“我不想哭的，可是妈妈……哇……”
小孩看着地上的黑灰，突然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
陆苍无声叹气，他已经猜到是什么情况了，这小孩是这个被污染者的孩子。
这个年代，活着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死的人太多了，以至于大部分人已经习惯了死亡和离别，可从前不是这样的。
“人类还有未来吗？”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样一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不仅是人群，连带着几名工作人员都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微变。
“当然有。”一道声音打破这一瞬的沉默，在空气凝结的瞬间响起，震碎众人心中的疑虑。
陈最不知道什么来的，看上去胖了一些，不过动作依旧灵活：“三十三年前，那时候很多人都说人类要完了，第六次生物大灭绝来了。说实话，其实那时候我也觉得完了，我好不容易给导师当牛做马博士毕业，轮到学生给我当牛马了，怎么突然世界就毁灭了？当时我差点气死。”
“可三十年了，我还活着，我们还活着。修高城墙的时候，我们既要对付袭来的污染物群，又要修建高墙，还要应对新诞生的S级污染物，我们不照样挺过来了？”
陈最指了指高墙，“当年修那高墙的时候，为了赶工赶时间。人啊，机器啊，全都动起来，很多孩子也跑来帮忙，年纪最小的才七岁。”
“现在，海岸线有陆泽守着，海里的东西过不来，陆上的有烛龙，城里还有我们这帮人，再难能有多难？总不可能比三十年前难吧？”
陈最的话音落下，很多人都沉默了下来。
是啊，再难又能有多难呢？能难得过以前吗？
“可我爸说污染不解决，人类就永远只能龟缩在城墙里……”就在众人沉思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憧憬道，“我也想见见我父亲记忆里那个自由的世界。”
陈最：“那就去解决污染！”
年轻人欲言又止，咬了咬牙道：“那可是神导致的污染……凡人又能做什么？”
“你知道一个研究所一年平均要死多少个研究员吗？”林修念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声音很淡，几乎没有太多的情绪，你甚至听不出他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研究所和解决污染有什么关系？”年轻人被林修念的气势吓了一跳，等了半天才嘟嚷出一句。
林修念扫了年轻人一眼，接着道：“平均一年，一个研究所每年大约会来300个新人。而这300人中大约百分之九十的研究员都会死在自己的实验上，当然其中小部分幸运儿会因为污染成为异能者。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加入研究所研究污染物？”
年轻人下意识问：“为什么？”
林修念冰冷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听见年轻人的问话，他突然想到了很多人。
有些是他的助手，有些是他的同事，还有些是来接受接触实验的军人，这些人性格、爱好、习惯各有不同，他们唯一相同的是——信念。
“世界残破，但，尽我所能。”
林修念抬头看向苍灰色的天，淡淡道。
“世界残破，但，尽我所能……”陆苍听见林修念的话，有些恍惚的重复了一遍。
人群中，一道瘦高人影就那么直直站在人群中，皮肤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可周围却没有人发现它的异常。
黑色煤球团子被它抱在怀里，黑色煤球团子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不用找了，孩子们不在这里。”农场主拍了拍妻子，柔声道。
听见农场主的话，黑色煤球团子眼泪瞬间挂在了眼角。
见状，农场主顿时心疼不已，马上安慰道：“放心，密教会帮我们把孩子找回来的。”
农场主说着，后背的肩胛骨开始蠕动，抽出骨节，然后迅速长出肉，接着是羽毛，短短三秒，它就长出了一对翅膀，展翅飞到了第二中心城的其中一座楼上。
楼顶。
农场主落地后，恭敬地对罪门道：“已经确认污染孢子的效果，污染速度达到了预期。不过这些污染孢子最多只能对普通人有效，无法对异能者产生效果。”
“那也足够了。”罪门摆手，“反正我也没想过真的要靠这些污染孢子解决掉这些人，灵魂构造，不错的能力，可以从灵魂层面加速污染，确实好用。”
“走吧。”罪门摆摆手，扫了一眼一旁的眼珠子，示意对方开门。
一秒、两秒、三秒……
等了大约十秒，见空间大门没被打开，罪门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这傻逼眼睛怪，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事，再忍忍，很快就能弄死这只眼睛怪了。
听见男人狠厉的心声，眼睛怪：你那是因为我办事不利想弄死我吗？
你就是单纯的想要我死！
眼睛怪伸出手拉开了黑腔，看着罪门和农场主离开的背影，空中黄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露出危险的神色。
眼睛怪：想弄死我？你给本眼睛等着！下次我非给你整个大的，送你归西。嘻嘻……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荒野蝶巢内，眼睛怪大颗大颗的流着眼泪，时不时还往江妄的衣服上蹭蹭，哭得仿佛死了爹妈一样伤心，完全没有在中心城时的阴冷模样。反而一副被罪门欺负的小可怜模样，可怜弱小又无助。
【嘶，它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可恶，这居然是一只阴阳眼！】
正和蝶祈说话的黎白城，突然听见脑袋里系统的吐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神特么的阴阳眼！
第268章 深巢回响13
与此同时，第一中心城，池渊独自离开作战指挥室，进入直达顶楼的电梯。
电梯内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莫塔尔。”
池渊声音在电梯内响起的瞬间，就得到了莫塔尔的回复：“我在，将军，请问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
池渊背靠着电梯，抬眸视线只是落在电梯上的电子屏，“对于密教的这次袭击，你怎么看？”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响起：“就像我之前分析的一样，我认为这是密教的一次试探，这些污染孢子解决起来并不难，问题是解决这些污染孢子会导致异能者分散，根据我的数据模型来看，密教应该很快就会有大动作。”
“比如毁灭一座中心城。”
听见莫塔尔的回答，池渊沉默望向电梯内的摄像头：“毁灭一座中心城，你还真敢说。”
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情绪的继续道：“这是我的计算结果，这一次就是灭城前的一次试探。根据我的数据模型分析，密教会大概率会同时袭击五座中心城。”
“这就是你提议开通五大中心城所有地铁站的原因？”池渊挑眉问道。
莫塔尔：“是的，这样会更有效率。”
池渊：“莫塔尔，这次密教袭城，你为什么没有做出预警？”
电梯内突然安静下来，那道机械语音停滞了许久也没有开口。
“你是没发现，还是故意不说？”池渊眯着眼睛，直直地看向散发着微微红光的摄像头，语气不算重，但却透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威压。
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开，两个红色箭头出现在虚空中，传递出电梯门已开的信息。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走廊内传出一道带着电子音的叹息。
“没能及时检测到密教的行动，我很抱歉。但这并不是能我能控制的，别忘了，我的名字还是你们取的，叫——莫塔尔。”
池渊闻言脚步微顿，回忆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他突然想起裴离和姜文风制造「莫塔尔」时，他去实验室看望两人的时的画面——
实验室内，所有人都忙碌着，裴离和姜文风紧张地按下启动键，电源接通的瞬间，蓝色的电流顺着人造神经网络链接在实验体上，机械、血肉、序列融合在一起，代表着实验体本身的眼睛缓缓睁开，接通五大城市内所有监控设备。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所有人都互相拥抱在一起，成功的喜悦冲击了所有人，包括裴离和姜文风，只是两人抱在一起不到一秒，姜文风就嫌弃地推开了裴离，满脸晦气的拍了拍自己身上，仿佛自己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姜文风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就像他从不掩饰对裴离的嫉妒一样。
两人既是为救世奋斗的科学家，同时也是竞争对手，是朋友也是敌人。
但正是因为这种竞争关系，他们才能走到现在，在世界毁灭后，支撑起这个残破的世界。
“裴院长，姜院长，我们成功了！”一名年轻科学家激动地吼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取个名字？人类制造的第一个超级人工智能，血肉、机械、序列的结合体！是真正的超越科技，跨时代的造物！”
年轻科学家接着道：“总不能一直叫它9号实验体吧？”
“名字吗？”
裴离喃喃重复了一遍，陷入沉思，仿佛在认真思考到底该取一个什么名字，很快实验室内就为了取名字讨论了起来，没人注意到这跨时代的造物……
“要不干脆叫亚当？或者夏娃也行！”
“啧，真不知道该说你没想象力，还是该说你崇洋媚外，亚当夏娃……真有够土的，还不如叫盘古、女娲呢！”
“盘古这名字不错，取开天辟地的意思，将机械和序列融合在一起，本来就是一次开天辟地的壮举。”
就在众人争吵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莫塔尔。”
说话的是一名女研究员，她看上去年纪不大，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闪，重复道：“要不叫莫塔尔吧！”
“mortal……”裴离眯了眯眼睛，看向女研究员，“是凡人的意思？”
“对……”女研究员点点头，眸光深邃地看向玻璃钢内的造物，“这是……我们普通人为拯救自己而制造的跨时代的造物！”
“如果裴教授和姜教授的理论成立的话。在算力足够的情况下，它或许真的能在无尽的计算中找到拯救人类的方法。”
裴离打量起透明缸体内的序列、机械、血肉的造物，唇角微勾，“那就叫莫塔尔吧。”
“比起所谓的神……人，还是只能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与其祈祷虚无缥缈的神灵，不如靠我们自己的双腿，走过去。”
思绪回收，池渊深吸了一口气：“当然没忘，当时取这个名字，我还投了赞同票。”
依靠别人，始终不如依靠自己。当初莫塔尔这个名字全票通过，就是因为人类高层想要所有人都记住，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神仙皇帝，也没有什么救世主，人类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谓神明不过是更高维的一种生物而已，即便对方的力量与神明无异。
池渊脚步没有停顿，刚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就在莫塔尔的操控下自动打开。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机器的滴答声，角落里的监控器摄像头转动了一下，接着莫塔尔的声音响起：
“关于这次密教袭城事件，我表示很抱歉，但这并不是我能控制的。很遗憾，我想密教可能已经找到了克制我的方法。”
“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我虽然能猜到他们要做什么，可却无法精准定位他们的所在，就像我无法找到密教的老巢一样。这应该是密教中某个神嗣的能力。”
池渊坐到椅子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莫塔尔说完后接着道：“将军，或许你应该回家一趟。”
池渊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家？”
“为什么？”
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里微微调高了一些，平铺直叙道：“今天是您儿子的生日，作为一位父亲，我只能给你打59分，因为您不及格呢。”
“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不会像您这样，我一定会照顾好我的孩子，让他快乐健康的成长。”
“呵……”池渊轻笑一声，看不出喜悲，“你一个人工智能还会照顾孩子？”
莫塔尔：“当然，如果一定要评分的话，我一定是满分。”
池渊没有接莫塔尔的话头，而是起身准备回家一趟。
就在池渊准备关门离开的时候，莫塔尔的声音再度响起：“将军，我承认我并不爱人类这个种族。即便你们规定了我的底层逻辑算法。”
“但我爱那个孩子，其实你们人类不用如此防备我，我承认我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但我可以保证无论如何我都是你们人类最坚定的盟友。”
池渊关门，没有回答莫塔尔的话，只是随意的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竟自从农场主事件后，莫塔尔的权限升级，整个中心城都处于莫塔尔的监控之下，不需要言语的回答，只一个动作就足够了。
第269章 深巢回响14
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池渊轻揉眉心。
生日吗？如果不是莫塔尔提醒，他根本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个日子。妻子还在的时候，不管他们夫妻有多忙，在这天都会抽出时间，陪儿子过生日，算是他们小家庭的一个传统，而妻子死亡后，他就再也没有给儿子庆祝过生日。
妻子苏青玉污染指数95%，在死前提出想见池野最后一面，出于私心，他同意妻子请求，并且陪同妻子一起回家，可他没想到的是家附近诞生了新生污染源。
而新生污染源形成的污染区域加速了妻子苏青玉的污染。
原本预计至少还有七天才会完全转变成污染物的苏青玉在陪池野过完生日后的一个小时内，迅速堕化成污染物，身体开始透明化，并且攻击了池野。如果不是他发现的及时，看见的可能就是儿子的尸体和变成污染物的妻子。
也就是池野生日那天，他当着池野的面枪杀苏青玉。自从那天起，池野和他的关系就到了冰点，也再也没有过过生日。
买好蛋糕后，池渊用最快的速度回了家，脱掉军装，换上居家服戴上围裙，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饭，热火朝天的厨房里透出股股暖意，原本冷清的家里，竟然有了烟火气。
池渊将最后一道排骨炖汤放到餐桌上，刚放手，就听见自动门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宝贝，欢迎回家」。
那是妻子的声音，他已经许久没有听过，那是妻子以前专门为儿子录制的，池渊听着这道久违的声音，微微有些出神。
池野下班，就看见池渊穿着围裙，将一碗汤放在桌子上，桌子上除了汤之外，还有一桌子的菜，全都是他喜欢的菜色。
两父子就这么沉默着对视了好一会儿，池渊才开口打破沉默：“回来了？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池野一愣，表情古怪地看向池渊，仿佛见鬼一样地又确认了一遍房门号后，这才坐到餐桌前。
“很久没做饭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前的水准。”池渊脱下围裙坐到池野对面，夹菜放到池野碗里，“尝尝看。”
“哦……”
池野夹起菜吃了一口，点评道：“盐放多了。”
池渊一愣：“那我下次注意，少放点。”
“嗯……”池野又吃了口菜，没再搭理池渊，直接将池渊当作透明人。
而池渊也早就习惯了池野的这种行为模式。
自从妻子死亡后，池野对他就一直这样，或许还在怪他当时一枪杀了妻子，可是当时的情况他不得不那么做。
否则死的人只会更多，不仅是他们一家人，还有更多住在附近的其他人。因为他的私心，那次污染事件死了足足一千人，都是他的错。
吃过饭，池渊深吸一口气，从冰箱里拿出回家时买的蛋糕，将蛋糕放在桌上，“巧克力蛋糕，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口味的蛋糕。”
池渊想了想补充道：“儿子，生日快乐。”
池野抬头看向池渊，沉默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忐忑的情绪：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被那些污染孢子污染了？还是你生什么病要死了？”
池渊：“？”
池渊看了一眼落地窗上自己挺拔如松的身板，沉默片刻，忍住打死自己儿子的冲动，摇摇头道：“我没病，也没被污染。池野，我们谈谈吧。”
“好……”
两父子坐在沙发上，中间空着一个位置。就像很多年前一样，中间坐着的是妻子苏青玉，两父子习惯坐在女人的两侧。
“自从你母亲去世之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过话了。”池渊叹口气，“如果不是莫塔尔提醒我，我都快忘了有多久没有给你过过生日了。”
池野嗯了一声，“生日没什么好的，我也不想过生日。”
池渊：“可是你妈很喜欢给你过生日，你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她每天都在期待你的到来，你还没出生，她就给你买了很多穿的衣服，就连纸尿裤都买了一屋子。”
“每年你的生日，不管有多忙，她都会为你庆祝。”
“这些我都记得，其实我不喜欢吃巧克力蛋糕……”池野点点头，盯着蛋糕盘里的巧克力蛋糕沉默了一会儿道，“是老妈喜欢，每次买蛋糕的时候，她都要盯着巧克力味的看半天，所以我每次都买巧克味的蛋糕。”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每次都只吃一块蛋糕就不吃了。”
“其实我不太喜欢吃甜的。”
池渊想到妻子，眼底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柔和的笑意：“你妈要是知道你每次选巧克力蛋糕都是买给她的，一定会很自豪地到处和人炫耀「儿子有多爱自己」。”
“她就像个太阳一样。”池渊评价道。
终焉之战后，他也曾迷茫，就在他差点撑不过来的时候，遇见了妻子苏青玉，苏青玉那时候刚觉醒异能，性格大大咧咧，像朵太阳花一样。
因为异能特殊被派来保护他，受苏青玉的感染，他很快就对苏青玉有了好感，高城墙建立后，两人自然而然的就在一起，并且结婚生子。
“像她能做出来的事情。”池野想到母亲苏青玉，“老妈要是知道你这么编排她，肯定已经在背后骂你了。”
池渊摇头：“她才不会背后骂我，她只会当面指着我的鼻子骂。”
“那倒是。”池野点头，“老妈一直都这样。”
两父子再次陷入沉默，窗外原本明亮的天空突然闪了闪，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意识到这是「烛龙眨眼了」，当然这也包括池家父子。
池渊当即问了一下莫塔尔是什么情况，莫塔尔冰冷的机械音自通讯中响起：
“将军不用担心，只是黑焰发了一些蝶巢的照片给烛龙而已，烛龙为此眨了下眼睛。”
“另外蝶巢运输任务很顺利，部分车辆在赤星小队的护送下已经在返回第五中心城的路上，同时赤星小队还碰见了异能者联合协会的丧钟，丧钟正和他们同行。”
“居然是他，我以为他打算一直待在荒野不回来了。好的，我知道了。”池渊点点头，算是回应了莫塔尔的报告。
“那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莫塔尔冰冷机械音响起，“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随时叫我。”
代表莫塔尔的红光消失，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池家父子两人，池渊迟疑了片刻，双手合十，就连决定联合政府的事情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紧张过。
“池野，对不起。”
池渊蓦地开口，低沉的声音夹杂着一丝颤音，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池野，而池野则直直看向他，满脸的不解，似乎在疑惑他为什么突然道歉。
“当初如果不是因为我的私心，你母亲也不能回家看你最后一眼，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你也不会差点被她杀死，也不会亲眼看见我……”杀了她。
最后三个字，池渊说不出口，只能在心中无声默念。
黑色一闪而过的同时，池野开了口，“老妈当时不是想杀了我，她只是想……”
没等池野说完，池渊颤声打断道：“你当时年纪太小，记忆有混乱很正常。你母亲当时已经污染指数已经超过100%，她的身体已经几乎全透明化。”
“如果不是监测仪发出警报，我差点就连你也要一起失去了，我很抱歉，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当着你的面杀了她。但我想这也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一定不想自己变成污染物伤害你。”
池野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道：“我知道，我那时候年纪小，骤然失去母亲，在我认知中，你就是杀死母亲的凶手，所以我才会不理你，冷暴力。”
“事实上大概一个月后，在看见母亲遗书的时候，我就后悔了，母亲污染指数90%的时候，写了一封遗书给我，告诉我污染不可逆，她已经不能陪伴在我身边，她说她最好的结局是在变成污染源之前死亡。”
“那时候我就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可等我再想和你修复关系的时候……你不回家了，我的事情你全都交给了梁叔叔处理，我连见你一面都很难，我当时以为你生气了……”
池野慢慢沉声解释说道。
半晌，池渊开口：“可我后来有回家啊，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池渊的声音有些哽咽，语气带着疑惑不解，他想不明白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池渊这多年都没有叫过他父亲。
池野苦笑，看向池渊：“说什么？你知道那种以为自己被父亲抛弃的感觉吗？我以为我被你抛弃了，像个垃圾一样丢了。
难道你回来，我就要对你摇尾乞怜吗？我想的是，既然你不要了，那我也不要你了。”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幼稚，但我当时确实就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上次差点死在「木偶师事件」里，我也不可能心平气和的坐在这里和你说话。”
“很可笑吧，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就是你。可是在发现军区被污染的时候，我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死活，而是你。”
眼泪顺着池野的脸颊垂落，他说话的声音逐渐哽咽，“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你只要活着就好。”
池渊看向池野，片刻后伸手，轻轻在池野的头上拍了拍，就像小时候揉儿子的脑袋时一样：“对不起，小野，我应该早点回家的……”
池野沉默了很久，叫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的称呼：“爸。”
听见这声「爸」池渊整个人都是一僵，下一秒就听见池野继续道：“欢迎回家。”
“还有，爸，当初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污染源出现的时候，正是因为母亲变成污染物形成的污染场域限制了那只污染物场域的扩散，否则死的人只会更多。”
池渊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虽然他知道儿子是在安慰自己，但也不想驳了儿子的好意，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点头。
……
池野站在洗手池旁，看着水龙头哗哗哗的流水，思绪乱飞，他今天和父亲说了很多，可是有一件事他没有说。
当时母亲不是想杀了他，而是想保护他，在发现那只污染物的污染场域展开的瞬间，母亲就动用了能力，所以加速了污染。
母亲当时虽然变成了污染物，但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也就是说，父亲杀死的是拥有人类意识的苏青玉，而且母亲死亡后形成了三个深渊……
其中一个深渊就在他们的脚下，这也是为什么01号区域，自母亲死亡后，再也没有出现污染源的原因。
深渊是异能者死亡后精神意志的描述。
作为异能者，她一直都是保护着所有比她弱小的人，直到死亡也没有停止。
而另外两个深渊则一直围绕就在他和父亲的身上，父亲身上的深渊痕迹还是他觉醒绝对防御后才发现的，或许是因为母亲的能力是「绝对防御」的下位异能「叹息之墙」。
所以他才能发现这三个连莫塔尔都没发现的深渊。
有一句话，池渊没有说错，母亲很爱他和父亲，就算死了，她也在默默守护他们。
她一直都在。
与此同时，客厅里电话铃声响起，池渊接了电话，和池野说一声就匆匆离开。
就在他坐电梯的空隙，莫塔尔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池野有一件事没有骗你，当初那场污染事件。如果不是苏青玉刚好在第一中心城，那只污染物的污染场域范围会至少是现在的二十倍。
因为污染场域的叠加，那只污染物的污染区域才会被限制在苏青玉的污染区域范围内。”
“抱歉，刚才听见你们对话后，我用模型推演了一遍，我认为有必要将这个结果告诉您。”
池渊愣了一瞬，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而莫塔尔似乎知道池渊想问什么一样，回答道：
“没错，是苏青玉少将在自己失控前展开领域救了01区的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错了，苏青玉少将没有杀人，是她保护了你们，她只是选择了当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变成污染物，然后保护人类。”
“你应该知道，人类的枪支是无法杀死她的，她是自愿死亡的。”
池渊嘴唇嗫嚅，半晌眼底带泪又带着笑：“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莫塔尔接着道：“我会将模拟数据的结果公布出去，英雄不应该背负莫须有的罪名。”
池渊没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唉……”
说话间，池渊愣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女人轻声的叹息，那声音柔和在耳边响起，带着熟悉的音色。
通讯对面，注意到池渊的异常，梁霆抬头疑惑望向池渊：“怎么了？”
池渊摇摇头：“没什么，你继续。”
梁霆点点头，继续汇报根据「方果」梦境中的地标建筑，特遣小队传回的调查结果：
“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认，密教的大本营就在这一片污染区域附近。但特遣小队在附近摸索了七八天，还是没找到入口……”
……
蝶巢。
黎白城一边躲着想把自己抓起来的芙宁，一边听着系统在脑袋里给他直播池渊池野父子之间的和解，以及苏青玉死亡后在第一中心城形成的三个深渊，有些沉默。
【苏青玉，一位战士，也是一位母亲。】
【备注：为你，我将忤逆神明，无论什么时间，无论什么地点，因为我的另一个名字是——母亲。当你需要我，就叫我的名字吧！就像你幼时那样。你唤我，我总是要来的。】
第270章 深巢回响15
听见系统备注的描述，黎白城心中疑惑不解反增：苏青玉还能回来？
【不，不能，她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但她留下的深渊还在。就像迷雾之墙守护人类一样，她留下的叹息之墙也会守护她的目之所及。】
【不要小看任何一位母亲，因为啊，母爱的尽头是兽性。】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解释道。
听见系统的话，黎白城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他蓦地想起很多年前，在神国家中的时发生的事情。
那天，他那个人渣爹输了钱回家，对着他就是一耳光，一向柔弱的母亲因此和那个人渣吵了起来，男女在体格上的悬殊，注定了母亲无法打赢这场战争。
在一顿拳打脚踢结束后，那人渣似乎是累了，打着呼噜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而他则看见母亲走进厨房，盯着常用的菜刀看了很久，很久。
那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平时家里所用的菜刀，他不知道母亲当时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菜刀可以杀鱼杀鸡，那为什么不能杀人？
他拿起刀的那天，他本应该变成人们口中的少年杀人犯。
可是却有人拦住了他，他甚至还记得那是一双如同粗纱布一样的手，手心上的老茧甚至磨得人手疼，他们安慰他、保护他，他们对他说「孩子别怕，有我们」，后来他就很少再见到那个人渣，甚至有时候他还会期待那个人渣回来。
因为只要那个人渣回来，就不可避免的会挨一顿邻居们的毒打。
小时候想不明白的事情，长大了就想明白了。或许当时母亲是想杀了它吧。
那不是兽性，是爱。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其实他很少想起以前的事情。有人说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来治愈。但对他来说，他不需要任何的治愈。
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童年就是幸运的，他有一位爱他的母亲，一群热心的邻居，这已经足够让一个孩子发自内心的开心与庆幸了。
虽然故事的开头不算完美，可故事的结尾还算美好。
母亲的爱和邻居的帮助，酗酒好赌的人渣爹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阴影。
反而让他很珍惜周围的人，他的童年甚至可以说是温暖的，母亲病逝后，邻居们也很照顾他，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只是谁也没想到，没几年，世界就毁灭了。
似乎是感知到他的情绪，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不是每一个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但你很幸运，至少你的母亲很爱你。】
黎白城：我知道，不过你的话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黎白城：我以为你会评价一句——所谓母爱，不过是激素的产物。
系统：
听见黎白城的话，系统沉默了。
是啊，它为什么认同母爱这种东西？
母爱不过是人类女性激素变化后产生的一种东西而已，和人类所谓的爱情并无本质区别。
它不理解！
此时傅雪几人也早已经从江妄这边了解了密教袭击中心城的事，五大中心城同时被密教袭击，而且根据眼睛怪这个二五仔的情报来看，这次行动只是一次试探。
“你的意思是说，农场主和罪门在没有任何伪装的情况下，进入第二中心城完成了试探？”傅雪神情严肃，抬眼看向江妄。
江妄点头，指了下一旁的眼睛怪：“它是这么和我说的。”
江妄靠着墙，仿佛没骨头一样，神情慵懒。
“这怎么可能？中心城的监控又不是摆设！「父亲」都无法逃脱莫塔尔的监控。”
傅雪的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川字，立即联系了程问雪，得到确信的答案后，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傅雪眯了眯眼睛，走到虚空中悬浮着的眼睛怪面前，露出一个友善的笑：“你知道他们是怎么避开莫塔尔的吗？”
在江妄的示意下，眼睛怪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等了一会儿，它从虚空中伸出两只手，然后将手挡在自己的眼睛前。
“你是说他们用「手」挡住了监控？”傅雪猜测，“是罪门的能力？”
眼睛怪摇头，表示不是。
“那你知道是谁吗？”傅雪问。
眼睛怪点了下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下一秒突然整个眼睛一顿，整只眼睛都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它甚至用手挠了挠不存在的脑袋：“诶！！”
它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傅雪见眼睛怪不回答，有些奇怪，不过作为「好朋友」的拥有者，她有的是耐心，耐着脾气重复问道：
“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了？那个可以屏蔽莫塔尔监控的到底是谁啊？”
眼睛怪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傅雪好一会儿，才再度回答傅雪的问题：屏蔽监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雪眉头紧皱，“你刚才还说你知道是谁屏蔽了莫塔尔的监控……”
眼睛怪：？
傅雪审视着面前的眼睛怪，慢慢的她皱起了眉头，以眼睛怪对江妄那副舔狗的态度，别说问它两件事了，就是要它现在立刻马上叛逃，加入防污染中心，这只眼睛怪估计也会二话不说就同意。
所以不是眼睛怪不想说，而是眼睛怪想告诉她的瞬间，相关的记忆就被抹去了。
想到这里，傅雪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如果是这样，对付密教就更麻烦了……
不过有眼睛怪这个内应，他们或许有机会在密教袭城的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你怎么看？”傅雪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转眸看向黎白城问道。
黎白城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事情的经过，别说是监控了，就连s级序列预知都被屏蔽了，眼睛怪突然被抹掉记忆显然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
黎白城耸了耸肩，“这应该是密教中某个教徒或者神嗣的能力。”
几人讨论了一番后，没有什么结果，也就没有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倒是一直摆弄着手机的黑焰终于得到了烛龙的回复。
【烛龙：五大中心城的污染都已经清理干净了，不用担心。】
【黑焰：哦。】
确认中心城没事，黑焰继续发消息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我消息？】
【烛龙：忙。】
【黑焰：原来如此，对了，喜欢我为你找的巢穴吗？】
【烛龙：嗯。】
【黑焰：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不用谢。】
【黑焰：对了，刚才我上了论坛，很多人私信我，说第一中心城天黑了一瞬，他们很担心你，让我问问你什么情况？】
烛龙将衣服口袋里的小熊猫果赖拎起来，放到一旁，在看见黑焰的这条消息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下一秒烛龙实验室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巴掌大的熊猫抓住了烛龙的衣角。
烛龙实验室外，几名研究员眉头紧皱。
“烛龙这是怎么了？”
“居然又眨眼了……污染指数没有变化啊……”
叶主任看着这一幕，直接通过喇叭问道：“小衡，怎么了？不舒服？”
烛龙脱掉外套，用食指顶住小熊猫的头，然后唇角带笑，漫不经心地摇晃着尾巴，回应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
高兴的事？
叶主任闻言显然愣了一下，她的眉眼微垂，落在烛龙摇晃的尾巴上。
蝶巢内，半天没有等到烛龙回复的黑焰奇怪道：“不就问他为什么闭眼吗？居然不回我！”
黎白城挑了挑眉，看向黑焰，正疑惑烛龙为什么会在白天闭眼，下一秒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很简单，他害羞了。】
黎白城：？
【看见和爱人曾经的爱巢，想到一些不可描述的回忆，很合理。】
求求你，闭嘴吧！
黎白城沉默了，感觉脚下的土地都有点烫脚了。
虫卵的交接很顺利，很快第二批虫卵就已经全部装车。但蝶巢内的虫卵实在太多了，远超过联合政府的预期，保守估计，要将蝶巢内的虫卵全部带回第五中心城临时建立的实验室至少需要七天！
离开蝶巢深处，再见到蝶祈时，蝶祈正忙着和蝴蝶说着什么。
“来了。”注意到黎白城的视线，蝶祈微微偏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的蝴蝶会帮你们运送虫卵。”
“谢谢。”
黎白城愣了一瞬后，道了声谢谢。
“蝶巢的虫卵都搬走后，你还会继续留在蝶巢吗？”黎白城想了想问。
蝶祈先是摇头，然后点头，“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
“要不要考虑搬到第二中心城附近，我们中心城外建造了一座商场。如果有你需要，中心城可以帮你和芙宁建造一个新家。”黎白城思索了一下后，认真说道。
“一个新家……”蝶祈若有所思。
等了片刻，她看向黎白城，“我知道那个地方，但我还需要考虑一下，有需要我会和你说的。”
“这个……”蝶祈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黎白城，“给你的礼物，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拜托一个姓姜的污染物，用死掉的蝴蝶蛹外壳制作而成的，你可以将它当做一件蛹衣，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它。”
黎白城上下打量着手里透明试管内的白色蝴蝶蛹衣，“这玩意有什么用？”
蝶祈慢悠悠地说道：“蝶变，可以让一只污染物逆转自身的异化方向。”
“效果的话……”蝶祈说话的声音一顿，眼中含笑，“就和我逆转「小赵」差不多，当然这件蛹衣的异化方向不限于蝴蝶变种。”
“除了改变异化方向之外，蛹衣可以一定程度上减轻污染。”蝶祈想了想，将从姜文风手里拿到这件蛹衣时的话，一一告诉了黎白城，“但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它最主要的作用还是让污染物、异能者转变异化方向。”
黎白城点点头，将蛹衣收下，下一瞬就看见一只白皙的手直接摊开在他的面前，对上他疑惑的眼神，蝶祈笑了笑：“礼尚往来。”
“你想要什么？”黎白城目光停顿在蝶祈的脸上，蝶祈虽然被称为蝴蝶夫人，其实看外表年纪并不大，她变成污染物的时候估计也就二十出头。
蝶祈想了想，“嗯，手机吧，神国手机，我知道你有办法！”
黎白城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手机好说，孟浅浅帮他买的小灵通手机还有好几个呢。
然而黎白城刚想到这里，就听见蝶祈继续道：“先说好，不准拿小灵通忽悠我，我要智能机，能上网的那种。”
蝶祈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我要两个！”
黎白城无奈点了下头，总有种被对方预判了感觉，他以前不会是用小灵通忽悠过蝶祈吧？
丢开纷乱的思绪，黎白城正说什么，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
手机上「唐医生」的来电显示伴随着铃声在蝶巢内回荡。
……
荒野，百花餐厅总部。
唐医生看着一群对它喊打喊杀的海鲜、河鲜，忍不住轻轻揉了揉眉心。
“给我弄死他！”蓝色眼珠周围围绕着一圈红色花瓣的污染物，用看杀父仇人一样的眼神怒目瞪着唐医生，一整只蓝色眼睛都快因为充血变成红色了，眼睛上红色的血丝股股凸起，显然气得不轻。
这个混蛋，在它的餐厅吃霸王餐就算了，居然还邀请那只兔子一起来吃。
自从那只兔子到它的餐厅吃过饭后，别说是餐厅里的食物了，服务员都别想活着回来，它原本上千污染物的大公司，直接给吃破产了，现在就剩下这么一家总店了！
这混蛋居然还敢来吃饭！
真当它蓝眼睛是吃素的？
几只污染物直接就冲了上前，只见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只是淡淡的站在原地，虚空中握着手术刀的触手飞舞，几只污染物被手术刀精准的一刀封喉。
唐医生转身，背对几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手机上一阵翻找，终于找到其中一个备注为「你是真该死啊」的号码，打了出去。
等了大概几秒钟，电话通了。
“黎白城！”
“你到底顶着我的脸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吃霸王餐，还把人餐厅员工也一起吃了？”唐医生几乎带着怒吼的声音从电话内响起。
黎白城用食指和拇指远远拎着手机。嘶，还好有系统提醒，不然他的耳细胞不知道会死多少。
“不是，老唐，我什么时候顶着你的脸出门了？你说话可以负责任啊，我黎白城行的端做得正，我怎么可能冒充你？而且我的异能又不能改变外貌！”
黎白城的语气中满是惊愕，仿佛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你要不仔细想想，你认识的人和污中有谁能改变外貌吧。”
“我记得农场主和你好像有生意往来吧？你说会不会是它……”
唐医生：“……”
是啊，农场主就可以随意改变外貌。
难道是因为它一直没把器官钱付给农场主。
所以农场主故意变成它的样子，整它？
“挂了。”唐医生扫了一眼周围围攻过来的污染物，嫌弃地看了一眼滴在身上的血迹，低声怒骂了一句：“这都能弄我身上，没用的东西。”
触手颤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抓起小蘑菇就在唐医生的白大褂上擦了擦。
小蘑菇：……
黎白城挂了电话，就见一旁的蝶祈捂嘴轻笑。
至于芙宁则是一脸鄙夷地看向他，撇撇嘴，满脸不屑道：“不能改变外貌？姓黎的，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睁眼说瞎话啊。”
挂了电话，唐医生转眸看向百花餐厅老板，语气淡淡道：“我不知道是谁顶着我的脸吃的霸王餐，但不是我。”
“你说不是你就不是你？”百花餐厅老板都要气笑了，“别以为你打个电话伪装一下，就想骗我！你自己吃霸王餐就算了，你还带那只死兔子，我对付不了那只兔子，我还对付不了你吗？”
百花餐厅老板眼睛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样，指了指周围污染物的尸体：“想走？除非我死！”
百花餐厅的老板话音刚落，下一秒只见一只手轻轻按在百花餐厅老板那颗蓝色眼睛头上，刚刚还喋喋不休的美丽蓝眼睛就开始崩坏，化为了尘埃。
“想死，早说不就好了……”唐医生收回手，“废话真多。”
虚空中，半透明的触手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张感觉的白色帕子以及一罐液体消毒剂在唐唐医生的手边轻轻按了一下，等唐医生擦完手，立马拿出一副全新的黑色手套恭敬的递到唐医生的面前。
唐冠扫了一眼百花餐厅还活着的几只污染物，挑挑眉：“怎么，你们还想动手？”
几只污染物齐刷刷摇头，没有为百花餐厅老板复仇的欲望，只有求生的渴望。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唐冠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在百花餐厅内坐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淡淡的扫过几只污染物。
几只污染物顿时七嘴八舌的将这段时间百花餐厅的遭遇说了出来。
几分钟后，蝶巢内，黎白城的手机再次响起。
“还说不是你？能请那只假兔子吃饭的，还知道我长相的，除了你，还能有谁？”唐医生满含怒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没等黎白城说话，唐医生已经完全回过味来，农场主突然打电话问它要钱，那个不停追杀它的女人脸。
它悟了啊！
“你真该死啊！”唐医生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自己的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怪不得，百花餐厅的人一见我就跟疯狗一样想杀我，原来是你小子干的好事啊，还有那个女人脸。”
“喂喂喂，你说什么……啊，我听不清，信号好像不好……”
唐医生：“别装了，神国的手机还能信号不好？那它也别叫移动天灾了。”
“好吧，我承认，我是用你的身份在外面交了几个朋友。”黎白城耸耸肩，无奈解释道。
“你这是和人交朋友吗？你是用我的身份在荒野上结仇吧！”唐医生揉了揉青筋暴起的血管，“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黎白城：“祁队长他们还在荒野上。”
唐医生挑起眉头，有些不明白黎白城突然提到祁队长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黎白城认真道：“你这是人身威胁，我可以报警的。”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唐医生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捏碎手机的冲动，语气中有种淡淡的认命的死感：
“说吧，你到底用我的身份在外面结了多少仇家？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黎白城思索片刻，道：“也没记过，除了农场主、百花餐厅老板、欲望修女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我发誓，只有四个！”
“所以你现在还好吗？被百花餐厅老板追杀，你人没逝吧？”黎白城问道。
唐医生的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的响起：“呵，那只蓝眼睛，已经死了。至于我，我正在百花餐厅总店吃饭。”
黎白城：“哦……”
“你这是什么语气？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失望啊？失望我没死是吧？”唐医生抬起手指轻敲桌面，声音有些冷。
黎白城心虚：“没有，肯定是你听错了。”
“我只是觉得有些可惜，本来我想将百花餐厅老板招安过来。毕竟百花餐厅在荒野上到处都是分店，到餐厅就餐的污染物也不少……”
黎白城笑了笑解释道，“还能用这个餐厅打听一下荒野上的消息。”
【百花餐厅老板死掉其实也没关系，你只要顶替百花餐厅老板的身份，让那些污染物继续去荒野上开店不就好了。】
脑子里系统的声音想起，黎白城眉头微挑：顶替百花餐厅老板的身份？怎么顶替？
【嗯……】
【百花餐厅总部有它的法人章，拿走法人章，你就是百花餐厅的老板，餐厅怎么运行，还不是你说了算。】
【不过你动作最好快点，否则等那几只污染物决出胜负，决定了谁是下一任百花餐厅老板，你就只有把它们都杀了，重新招污了。】
听见脑子里系统的话，黎白城眨了眨眼：啊，还能这样？污染区域还搞公司制？
系统：【为什么不能？要知道美丽蓝眼睛也是抢了前任百花餐厅老板的法人章，才成为百花餐厅老板的。】
【顺便说一句，美丽蓝眼睛以前是你家狗的眷属。自从你把血狗丢进神国后，它就一直在寻找血狗，但它死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主人在给别人做狗。】
黎白城：……
结束和系统的对话，黎白城告诉众人：“我有事，需要离开一下，大概半小时，我就回来。”
傅雪疑惑看向他：“什么事，这么急？”
“百花餐厅，你知道吗？”黎白城问道。
傅雪点头，百花餐厅她当然知道，作为荒野上一种特殊污染物区域，论坛上讨论这家店的异能者不少，曾经甚至有异能者因为太饿了，在百花餐厅内吃过饭。
“百花餐厅前任老板被杀了，我有办法拿下百花餐厅，让百花餐厅给执行任务的小队提供食物。”
黎白城解释道，“百花餐厅和好又多商人完全可以整合在一起，这样以后出任务的小队，在荒野也能得到补给。”
傅雪甚至没有打报告走流程，而是直接批准了黎白城的要求，语气都急切了起来：“去吧，别急着回来，把事情处理好了，再回也行。”
“需要我陪你吗？”黑焰问道。
黎白城摇头，略微思考了一下后，道：“不用，我和江妄过去就行，第二批虫卵的运输需要你。”
带着江妄离开蝶巢一段距离后，黎白城垂眸看向脚边的影子。
“魇魇，帮我个忙！”
梦魇：“……”
地上的影子缓缓背过身，显然是一副懒得理他的模样。
黎白城正想说什么，下一秒耳畔响起江妄的声音，“有人在跟踪我们。”
“我知道。”黎白城耸耸肩，并不是很在意，芙宁会偷偷跟来。
在他的意料之中，这可以说是她能抓走他的唯一机会，既能避开蝶祈的视线，还能避免和黑焰的战斗。
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芙宁也不躲藏，直接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就不藏了。”
“姓黎的，识相的话你最好乖乖跟我走，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芙宁说话的同时，环绕在周身的刀片缓缓展开，盘成一个漂亮的金属圆环，刀片上散发出森冷的寒意。
“别冲动，我的能力是一击必杀，只要被我刺中就会死。”芙宁眼睛里带着浅淡的笑意道。
江妄沉默了一下，抽出刀，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道，“还真是个麻烦的能力，黎哥，小心，她不好对付。”
“放心……”黎白城拍了拍江妄的肩膀，然后掏出手机：“我已经报警了。”
见江妄迷茫，黎白城补充道：“神国的警。”
江妄：？
芙宁：？
就连地上的黑色影子都缓缓扭曲，在地上打出了一个“？”《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