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深巢回响16
【宿主，该说不说，还得是你！芙宁脸都绿了！】
黎白城：基操勿六。
[6]
就在黎白城和系统对话的时候，芙宁的声音再度响起。
“报警？”
芙宁挑眉，轻嗤一声，围绕在身体周围的金属刀分散在身体周围，指节开始迅速变形，变成刀刃的形状，“就算你报警又怎么样？它们还能飞过来抓我？”
芙宁丝毫不掩饰语气里的戏谑。
上次在寰宇制药的时候，她见过那支神国特警队，很强，其中每一个人的实力都很强。
但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就算黎白城报了警，她也不怕。毕竟荒野这么大，那群人就算是飞，也需要不少时间。
芙宁嘴角微挑，不紧不慢地走向黎白城，黑色刀片状的手指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你最好不要反抗，毕竟被我碰一下，是会死的。”
“一旦战斗起来，万一误伤了，就不好了，你说是吧？”芙宁眯了眯眼，望向黎白城，显然已经吃定了他。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警车警报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呜哇呜哇呜哇——”
芙宁下意识看向身后，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自天际边飞驰而来，在落日的余晖下，仿佛一副画。
看着这一幕芙宁的脸色瞬间一阵青一阵白。
芙宁停下脚步，满脸都写着震惊，喃喃道：“不可能，他们动作怎么可能这么快？荒野这么大……”
没等芙宁说完，黎白城直接打断，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怎么不可能？！”
芙宁看向黎白城，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黎白城：“我又没说我是刚才报的警。”
芙宁：“……”
江妄：“？”
黎白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来蝶巢之前，就已经报警了。”
芙宁脸色一冷，身体微颤，显然是被气急了，原本盘成圆形的尾巴瞬间如同开花一样展开，仿佛炸毛的猫。
下一瞬，芙宁脚下的地面顺便爆开，她脚下用力，整个人如同一道飞射而出的箭矢，直冲黎白城。
同一个瞬间，一把黑色的制式军刀斩出，刀身和芙宁的手指触碰的瞬间，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响起，橘色的火花擦着刀身闪过。
“反应倒是挺快。”芙宁诧异地扫了江妄一眼。
江妄没有说话，手中的刀速度很快，挡住芙宁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黎白城见江妄上前挡住芙宁的攻击，本来还有些担心江妄，随时准备出手，可等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出手的机会。
因为——
江妄，太强了。
不是说江妄所拥有的序列有多强，而是战斗意识！那是一种经历过成千上万次战斗，才能拥有的东西，这种战斗意识他只在第三中心城的杜五身上看见过！
但即便是杜五的战斗意识都不及江妄！
这小子，果然不对劲儿。
江妄身形一闪，手中的黑色军刀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刀身就撞在了芙宁的手上。
“铛——”
黎白城本以为江妄会被撞出去，可没想到飞出去的不是江妄，反而是芙宁。
芙宁飞出去连退了两步后，才稳住身形，眼底满是惊讶，“你的力气居然比我还强。”
“你真的是人吗？”芙宁上下打量江妄片刻，视线一转，淡淡瞥了一眼奔跑而来的黑色警犬，“没空和你们玩了。”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点，盘成尾巴的金属刀列阵一样展开，齐刷刷的立在她的周围，直直飞向江妄！
——
【QAQ】
【救救！】
面对芙宁的攻击，江妄没有躲，反而是提刀向前。
“找死！”芙宁冷哼一声，没有停下攻击。
“住手！”黎白城见状，急忙阻止，刚准备动手救下江妄，下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是一愣，和他一样愣住的还有芙宁，因为江妄不见了！准确的说是消失了。
两只黑色的手自空中兀自展开，一把黑色的长刀刺出，直指芙宁的面门！
芙宁的瞳孔骤然放大，下意识动用了身后那条尾巴。
“轰！”
黑色腔体完全被打开，江妄冷着脸扫了一眼挡在两人之间穿着特警服的男人。
“让开。”同样冷着脸的还有芙宁，芙宁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的这两个字，她是真打出火了。
脑子里系统仿佛受了刺激一样鸡叫，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祁队长出现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系统似乎松了口气。
黎白城强忍着不适感，看向轻描淡写地挡在芙宁和江妄中间的祁队长。
祁队长带着黑色半截手套的手轻轻捏住江妄的军刀，直接上演了一场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另一只手更是直接挡在了芙宁尾巴的攻击。
这么勇的吗？
想到芙宁的能力，黎白城眉头微微拧成了一个川字。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所在，祁队长的手其实并没有和芙宁的尾巴直接接触，他们中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空间屏障？不对，是空气，高度压缩后的空气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是这道空气墙挡住了芙宁的攻击。
“滚开！”芙宁怒目瞪了祁队长一眼。
然而她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突然收紧，将她整个人的四肢，连带着尾巴都被束缚在了一起，身上仿佛无形中多出了一条看不见的绳子。
“我们接到报警，女士，你已经严重违反神国法律法规，对神国公民的安全造成了严重危害，你涉的犯罪行为包括对我市公民人身威胁以及绑架未遂……”
祁队长看了芙宁一眼，继续道，“现依法将你逮捕，拘役十五天。”
芙宁听完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抓我，你们找死！”
“嗯，威胁警察……”祁队长沉眸，表情严肃，“再加十五天。”
芙宁疯狂挣扎，不用听内容，只看表情也知道骂的很脏了。
“对了，不用担心，我们会通知你的家人的。”祁队长淡淡道。
脚边的杜宾犬想靠近黎白城，被祁队长一个眼神制止。
顿时耷拉着脑袋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风压和其余几名神国警察也陆续过来。
其中一人轻打了一个响指，一面金色镜子兀自出现在虚空中，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就将芙宁直接拉进了镜面监狱当中。
镜子里的芙宁：……
做完这一切，祁队长这才转眸看向黎白城，“需要帮忙吗？”
“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黎白城道，“如果你们不忙的话，可以帮忙将虫卵运回中心城吗？这批虫卵很重要。”
“当然可以。”祁队长深深看了黎白城一眼，“为人民服务，是我们该做的。”
将拜托神国警察帮忙运输虫卵的事情，告诉了傅雪后，黎白城和江妄就在梦魇的帮助下到了百花餐厅。
黑色的领域展开，卸除防御，黎白城很快就进入了梦境，在梦中穿过了一条小巷后。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一座荒败的城市内，断壁残垣的建筑物上，黄色的眼睛转动，直直盯着他和江妄看，甚至眼神开始逐渐猥琐。
黎白城想也没想，直接给了那几只眼睛两刀，转眸看向被梦魇通过睡着的眼睛送来的江妄，江妄闭着眼，显然还没从梦中脱离，夕阳的余晖带着暖调勾勒出他那张拽拽的脸。
“这家伙，有点意思。”就在黎白城出神的时候，沈西遇梦魇的声音兀自响起。
“怎么了？”黎白城眉头一挑，问道。
梦魇此时已经脱离他的影子变成人形，整个人仿佛周围萦绕着看不见的黑色，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见声音：
“他和你一样，不受我能力的影响，不用我叫醒他，他也能自主脱离梦境。”
“他，要醒了。”沈西遇的声音很淡，没有太多的情绪。
江妄醒来，两人一污就直奔百花餐厅总部。
就在黎白城几人前往百花餐厅总部的路上，突然系统打出了一排的。
感知到系统的在脑袋里打出一串问号，黎白城微微挑起一边的眉头，直接在心中问道：怎么了？蓝眼睛的那几个属下已经决定出谁当老板了？
【不是。】
系统：【我好像终于知道为什么我对江妄不一样了。】
黎白城：为什么？
系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好像莫名的一直把他当儿子，你懂吗？】
【我对他的关注就像老父亲关注自己的孩子一样，无时无刻。与其说是他的序列影响了我，不如说我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自己自然会心疼。】
【这不合理，我可是黄花大闺统啊！】
黎白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黄花大闺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系统的话虽然值得吐槽，但是系统对江妄的态度确实很奇怪，黎白城忍不住皱眉，他之前一直以为是江妄序列对系统造成了影响，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刚才江妄和芙宁打起来的时候，系统更是一直鬼叫个不停。
把江妄当儿子吗？
黎白城摸摸下巴，转眸看向一旁安静跟在自己身后的江妄，他突然发现除了系统告诉他的东西，他对江妄其实谈不上了解。江妄其实一开始就很特殊，太多证据证明江妄的特别了。
系统「可怜」江妄，所以他救下江妄；
梦魇降临第二中心城，将所有人拉入梦中，程问雪和乔清阳没有进入沉睡是因为两人神国工作人员的身份，那江妄呢？江妄也没有入梦。
程问雪和江妄执行任务遭遇暴食，当时他还没太在意，可经过和陆白年的接触，以陆白年的能力不可能没发现两人在装睡，可是陆白年却放过了两人。怎么想怎么奇怪。
还有【父亲】【农场主】袭城的时候，江妄也和他一样发现了【父亲】的存在，完全没有受到认知干扰，就连【农场主】放出的那些小型污染物都对江妄表现出了极大的喜爱。
以及江妄那多到诡异的财富，也值得让人注意。
而密教的眼睛怪更是一整个直接爱上了……刚才还配合江妄战斗……
黎白城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拉开黑腔眼巴巴偷瞄江妄的眼睛怪，眉头微微皱起。
自己的预知可以和宿主对话，那绝对预知呢？
绝对预知很大可能也能和宿主对话，总不能上位序列还不如自己的下位序列吧？
而绝对预知的异能者出现的时间很早，那个时候江妄的年纪很小，假设江妄就是当初绝对预知的拥有者，那么绝对预知把江妄当孩子养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第272章 深巢回响17
预知作为绝对预知的下位序列，很有可能是从绝对预知中分离出来的，受绝对预知的影响，对江妄有天然的好感，甚至会下意识地将江妄当儿子，这也是为什么系统会对江妄这么好的原因。
那绝对预知被分离的另一部分呢？
黎白城想到这个问题的同时，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莫塔尔。
另一部分被用来制作成了莫塔尔，莫塔尔肯定不是纯机械造物，普通物理通讯在污染场域的干扰下根本无法通讯。
但莫塔尔却可以在高污染情况下作用，甚至还能抽出算力为深蓝保险搭一个能覆盖整个建荒野的即时通讯。
黎白城思考的同时，几人的队伍进入了城市的深处。
或许是因为梦魇在的缘故，城市内的污染物没有攻击他们。
反而全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沉眠状态，就连墙体上附着的目瘤也全都闭眼陷入睡梦当中，整个城市安静得只能听见污染物睡觉时的呼吸声。
街道上，一只污染物靠着墙体正在睡觉，嘴巴一张一闭打着呼噜，它身形像狗。
但偏偏长了一张人脸，光看一眼都让人觉得诡异，这种诡异感甚至比看见人头鱼还让人不舒服。
黎白城转眸看向这个破旧废弃的城市，本该昏暗的城市中心闪烁着彩色的霓虹灯，「百花餐厅」四个白色大字下面标写着一行拼音，蓝色的灯条顺着楼梯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将百花餐厅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当中。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餐厅门口，还没走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钻进鼻息之间，浓郁到让人想吐。
但餐厅内，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画面，几名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甚至还有几名客人正在吃饭，刚才被杀的服务员此时已经被大厨做成食物送上了餐桌。
吃饭的客人都很安静，有长着人身蛇尾的宛若神话中的女娲形象的污染物、有长着章鱼头的海鲜污染物、有长着六只手打着伞吃饭的污染物，甚至还有人头狗在餐厅内就餐，只是它们的动作都很轻，连手中的刀叉都用得很小心，生怕碰撞到餐盘发出声音，它们动作整齐划一，几乎都时不时偷看一眼坐在那最中间，慢悠悠吃着餐盘食物的中年男人。
悠扬的古典音乐回荡在餐厅里，唐医生正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餐盘里的食物，桌子上，巴掌大的小蘑菇乖巧地坐在另一个餐盘里，抱着触手切好的碎肉慢悠悠的吃着，显然被照顾得很好。
黎白城随意地走过去，在唐医生皱眉的表情下，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在唐医生吃饭的餐桌前坐下，垂眸看了一眼正抱着肉块吃的小蘑菇，黎白城看向唐冠：“你倒是过得挺悠闲的。”
“呵……”唐医生挑起一边的眉头看他，“你怎么敢来的？”
唐医生语气平静，但手中的刀叉却在它说话的同时直接被捏成了麻花，额头的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一样，虚空中的触手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消失不见踪影，显然是担心城门失火殃及触手。
“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唐医生将手放到包里，轻轻按在口袋里的手术刀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黎白城靠着椅背，淡淡道：“你不会的，要杀我你早就动手了。”
看了唐医生餐盘里的食物一眼，似乎是知道他的想法，系统直接响起：
【是一种污染物的肉，如果感兴趣，你也可以尝尝。】
“你的事办完了吗？”黎白城想了想问道。
唐医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黎白城：“你想让我回神国？”
“不，我只是随便问问。”黎白城没什表情重复问道，“所以你的事情办好了吗？”
“还没……”唐医生放下手里的刀叉，双手合十撑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黎白城，似有深意地道，“我的任务还多着呢。”
唐医生勾起一边的嘴角，好整以暇道：“想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黎白城：“不想。”
唐医生：“……”
虚空中触手兀自出现，轻轻揉着唐医生的眉心，甚至还拍了拍唐医生的背部，仿佛在无声地说「别气」。
趁着唐医生肉心口的时间，黎白城招来了餐厅的工作污，点了一份人类可以吃的食物后，对鱼头人道：“把你们餐厅能说上话的污叫过来，我要投诉。”
“经理他们在开会。”鱼头人想了想将打架争百花餐厅老板解释为开会后，歉然道，“可能不太方便出来见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你？”黎白城微微偏头，指了指正被一群污染物围着骚扰上下其手的江妄，“你确定你过去能解决那群骚扰我兄弟的污染物，而不是被它们当小零食？”
鱼头人顺着黎白城手指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刚才还都在餐桌上吃饭的众污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围在一个人类的身边，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可恶，这群混蛋，没看见那个人类已经不耐烦吗？他那么可怜，怎么可以这样！
在看见蛇女挽住江妄的瞬间，鱼头人原本呆滞的眼睛顿时瞳孔放大，手中的菜单夹板直接被捏得裂开。
“吃了吗？”
“想吃什么？我请客，你这孩子也太瘦了吧？是不是平时没好好吃饭？”
鱼头人想上前，但对比了一下武力值后，最终还是选择回去找了几位经理过来。
黎白城打量起漂亮蓝眼睛的几名眷属，这三个污染物的长相怎么说呢？
也算是……初具人形吧。
黎白城看了一眼三只污染物一眼，单手撑着下颚：“这个餐厅我要了。”
黎白城微微偏头，淡淡问道：“谁反对，谁赞成？”
听见这话，脸上长着两只手的污染物顿时张开了两只手露出手心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它举起手：“我赞成。”
“呱……”青蛙头闻言，一双原本就大得离谱的眼睛变得更大了，一双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后，赶忙举手，“我也赞成。”
人身蜈蚣尾的污染物则是深深看了一眼另外两只污染物后，直接对黎白城眨了眨眼睛，声音温柔：“什么赞成不赞成的，您本来就是我们的老板啊。”
这下黎白城愣了，按照他的计划，在他问出「谁反对，谁赞成」之后，这三只污染物对他动手。
然后他以物理的方式友好说服三污，结果这三只污染物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脑子里系统的声音给出了解释：
【或许你还记得你曾经冒充过的一个D级序列——危险预警。这个眼睛上长手的污染物拥有相关的污染序列——动物直觉。】
【在见到你的瞬间，它的序列就警铃大作，别说对你动手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它甚至能跪下叫你一声爸爸。】
【至于青蛙头和蜈蚣姐，不要问我它们为什么也投了赞成票！人都可以叫汪俊杰，污染物为什么不可以？你或许可以叫它们「蛙俊杰」和「蜈俊杰」。】
听着脑袋里系统的声音，黎白城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睛长手的污染物，这算什么，真假李逵吗？
他这个假冒的「危险预警」遇见真的了！
“算你们识趣……”黎白城想了想也没有为难三只污染物。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想经营百花餐厅，他摊开手直接道，“拿来吧。”
蛙俊杰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天真：“拿什么？”
黎白城直接道：“餐厅公章。”
蛙俊杰满是纠结地看了看黎白城摊开的手，在纠结了好一会儿后，才张大嘴巴，用舌头将公章取出来。
在黎白城的想象中，污染物的公章，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公章。
但百花餐厅的公章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那是一朵花，一朵白色的水仙花。
水仙花被取出来的瞬间，挥动着身上唯一的两片叶子对着蛙俊杰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两巴掌，然后叉腰，更是用其中一片叶子指着蛙俊杰，叭叭叭的不知道骂着什么。
似乎担心他听不到水仙花说了什么一样，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
【我脏了，我这么美，呜呜呜……yue，你到底吃了什么，嘴巴那么臭！你的脑子虽然长得像大肠，但不是真的用来给你装屎的啊！】
三只污染物显然能听懂水仙花的话，在水仙花骂完青蛙头后，另外两只污染物顿时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可没等两污高兴两秒，水仙花扭头就指着两污骂了起来。
【我光说它没说你们了是吧？我打过狂犬疫苗，你以为我会怕你们吗？现在说爱我，之前我被关保险箱的时候，你们在哪里？真当我花花傻吗！迟来的爱，比草都贱！】
听着水仙花怒骂三只污染物，黎白城嘴角抽了抽。
该说不说，这一幕还挺喜感的。
注意到黎白城的视线，水仙花不悦地歪了歪头，用叶片抹掉嘴角吐出来的水，扬起脑袋，气鼓鼓地指着黎白城。
【看什么看，没见过我漂亮花花吗！来自本系统精准翻译。】
黎白城用手戳了戳水仙花的花瓣，眼睫微垂，昏暗的餐厅里，他整个人半影藏在阴影里，好听的声音仿佛魅魔带着蛊惑的特性：“确实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花，你真好看。”
听见黎白城的话，刚刚还气鼓鼓的叉着腰的水仙花明显愣了一瞬，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原本绽放的花瓣瞬间收拢。
【哎呀，你这个人类还挺有眼光的嘛——】
脑子里系统翻译的同时，黎白城要了杯水推到水仙花公章面前，见水仙花茫然，黎白城解释道：“你不是怕脏吗？给你洗洗。”
水仙花：
黎白城靠着椅背：“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百花餐厅的新老板，也就是你的新主人。”
“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的，你只要每天晒晒太阳，发发呆就行。”黎白城对着水仙花伸手，“我保证不会把你关在保险箱那种不见阳光的地方。怎么样？要不要跟我？”
水仙花看看黎白城的脸：他懂我！
它发誓，它绝对不是被男人的脸帅到了！
而是这个男人懂它啊！
水仙花粉色的花白都染上了诡异的绯色，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刚刚洗干净的叶片，轻轻放在黎白城的指尖上。
【那、那就这么说好了哦！】
在水仙花叶片按在他指尖的瞬间，黎白城冥冥中发现自己和面前的这栋大楼多出了某种联系，不用问系统，就能清楚的知道百花餐厅内的一切事宜，就好像这是他的领地一样。
三污看着这一幕，对视了一眼，这还是它们认识的那个嘴臭水仙花吗？
要知道这水仙花就是因为嘴臭，才被蓝眼睛一直关在保险柜里的！
刚才这家伙也没少喷它们三个！
连带着祖宗十八代都被这嘴臭花问候了一遍！
可这嘴臭花现在居然在害羞！
第273章 深巢回响18
五分钟后，蛙俊杰作为拓展部经理很快就拿着百花餐厅开业情况书返回一楼大厅，殷勤递上相关的扩展计划。
黎白城接过计划书扫了一眼。
“你的工作做得很不到位啊，荒野这么大。除了这家总店之外，竟然连一家分店都没有？”黎白城挑眉问道，“你这个经理能不能做，不能做就换污做。”
听见黎白城的话，一旁跟着开会的几只污染物顿时面露喜色，显然已经跃跃欲试，想取蛙俊杰而代之。
见状，蛙俊杰狠狠瞪了几只污染物一眼，见几名服务员缩了缩脑袋后，这才扭头望向黎白城。
蛙俊杰一双蛙蛙泫然若泣，满是委屈地道：“老板，真不是我不努力啊，以前我们百花餐厅巅峰的时候，有上百家连锁店，都是我到当地招揽店员，一家家开起来的。蛙蛙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可是自从那只假兔子出现后，它不仅在我们餐厅吃霸王餐，连店员都吃，分店就这么一家家的破产了。”
蛙俊杰抹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我们拓展部开的分店，开一家，它就吃一家。”
“此前，就连我也差点惨遭它的毒手。要不是我跑得快，你就见不到我了！”
蛙俊杰偷瞄了一眼唐医生后，才接着道，“就连现在这个总店，都是我们拓展部新修的！”
蛙俊杰：“真的不是蛙蛙不想为公司做贡献，是蛙蛙我没办法啊。”
见蛙俊杰一副「请苍天，辨忠奸」的表情，黎白城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嘶，他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美丽蓝眼睛之所以破防，就是因为被兔子邮递员给吃破产了。
黎白城假装沉吟了一下后道：“兔子的事情，我会解决，你把分店开起来就行。”
解决，怎么解决？
蛙俊杰忍不住在心里想到，自从那神国兔子来餐厅吃霸王餐后，它们也不是没想过应对的方法。
比如将分店建在其他污染区域内，结果就是不仅分店里的食物、客人、店员被兔子吃了，连带着污染区域都被兔子给一锅端了。
它到现在都还记得那只兔子光临旧总店的那天，毛茸茸的爪子推开餐厅大门，一双兔耳朵垂落在两旁，像两根漂亮的麻花辫子，满脸都写着可爱。
可就这么一只兔子，皮套一脱，就跟地狱来的饿鬼一样……要不是蓝眼睛喜欢赌博，从山城那个老赌鬼那里买了不少门，它们这一帮子污染物早进那兔子肚子里。
要真能解决就好了。
蛙俊杰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有些苦涩。
一想到之前过的那日子，它甚至思考要不要辞职算了，有那只兔子在，就算得到了百花餐厅的所有权，餐厅也开不起来，而且还有被吃掉的风险。
就在蛙俊杰思索的时候，一旁黎白城拿出了手机，找到「兔子邮递员」的名字后，按下了拨号键。
荒野，近海岛城市。
一道白绿色的影子闪过，足有三层楼高的污染物宛若上古神话中的异兽直接被踹飞砸在城市内的高楼上，重重砸在楼体上，顺着楼体带着一道血痕滑落掉在地面上。
一只雪白的毛茸茸的兔子不悦地瞪了那只污染物一眼：“居然袭击兔兔！没看见兔兔在忙着去海岛送信吗！怎么可以打扰兔兔的工作！”
兔子还想说什么，突然手机响了，雪白兔子拿出手机，刚刚还气呼呼的脸上，瞬间露出一个甜美的兔兔笑。
就在它准备接电话的时候，一只巨大污染物突然袭击而来。
然而雪白的兔子看都没看那只污染物一眼，只是一脚就把污染物踹飞出去。
那只污染物仿佛一颗保龄球，而周围的建筑物则是保龄球瓶，瞬间被撞得七零八落。
被踹飞出去的污染物发出凄厉的哀嚎声，那哀嚎声几乎能刺破人的耳膜。
雪白兔子身影一闪，一个巴掌将那只刚刚还在哀嚎的污染物一颗脑袋直接拍进地里，“闭嘴啊！没看见黎先生给我打电话了吗！”
雪白兔子接通电话，“黎先生……”
“轰轰轰——”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建筑物散架掉落下来，重重砸在地面上，部分钢铁结构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听见电话那头重物砸落的声音，黎白城想了想问道。
兔子连连摇头，两根可爱的大耳朵跟着甩了甩：“没有，没有，我不忙！黎先生找我，我总是有空的。”
“是需要我帮您送什么东西吗？”兔子歪了歪脑袋，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周围瑟瑟发抖的污染物，做了个噤声大动作。
黎白城：“不是，我只是想送你一张卡。”
“一张卡？”兔子愣了一瞬，显然有些茫然，“什么卡啊？”
黎白城解释道：“百花餐厅vip卡，我把百花餐厅收购了，以后你可以凭这张卡在百花餐厅免费就餐。”
听见黎白城的话，兔子眼睛瞬间亮了亮，声音里满是惊喜：“免费就餐，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我吃得有点多。”
“没什么不好的……”黎白城大手一挥，十分霸道总裁地说道，“店里的食物和客人随便吃！至于服务员就别吃了，餐厅没有它们就运转不下去了。”
客人随便吃？
蛙俊杰和另外两污同时瞪大了眼睛，并且缓缓打出一个“？”不是，客人是能吃的吗？
算了，不重要，吃客人总比吃它们好！
三污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竖起耳朵等待对面兔子的回应。
下一秒，三污喜极而泣！
兔兔它答应了！
叮嘱兔子邮递员不要吃餐厅员工后，黎白城又给三污安排了百花餐厅扩建任务，要求三污争取一个月能，在每一座城市开一家百花餐厅。
“您这就要走了？”蛙俊杰疑惑问道。
“嗯，我还有事，我不在的时候，餐厅的事情就交给你了……”黎白城想了想道，“我会派人给你们送三部手机，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联系你们。”
解决完百花餐厅的事情，黎白城就离开了百花餐厅，在离开百花餐厅前，黎白城把蝶祈送的蛹衣拿了出来，让唐医生帮忙研究了一下蛹衣的作用以及用法，不是他不相信蝴蝶夫人，但小心点总没错。
“老唐，帮个忙呗。”黎白城对着唐冠眨了眨眼。
唐医生挑起一边的眉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唉，我的市民云好像该更新了……”
见黎白城作势要拿手机，下一秒，一根触手迅速卷走了装着蛹衣的透明试管，唐医生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啧了一声，“这东西，有点意思。”
“怎么了？”黎白城问。
“衣服。”唐医生语气淡漠道，“这玩意很有意思，理论上人类穿上这件蛹衣，完全可以假装成一只污染物。很精妙的设计。”
黎白城闻言皱眉，又将蝶祈告知的蛹衣作用说了出来。
“转变污染物的异化方向吗？”唐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沉吟了一下道，“理论上的确可以，可惜只是一个一次性的消耗品，不过功能上应该还能再改进一下。”
黎白城问道：“还能改进？”
对上黎白城熠熠发光的双眸，唐医生白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我会帮你改进这玩意吧？做梦！”
黎白城拍了拍唐医生的肩膀，叹口气道：“说什么不帮我改进，不行就说自己不行呗，我又不会嘲笑你，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唐医生：“……”
唐医生都要气笑了，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的情绪，戏谑道：“别以为用激将法就能让我帮你的忙，我告诉你，没用。”
黎白城撇撇嘴：“啧，学聪明了，居然都不上当了！”
唐医生扬了扬脖子，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可唐医生刚高兴没几秒，就听见对面人说：“唉，让我搜搜看，也不知道按照神国法律无证行医，医生会被关多久。”
听见黎白城的话，唐医生脸上的笑容一僵，空气中握着透明试管的触手气得差点把试管捏碎。
唐医生眼神仿佛要杀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到底还要用这件事威胁我多少久！”
黎白城对唐医生眨了眨眼睛，说了三个字：“一辈子。”
唐医生：“？”
唐医生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看向黎白城再度开口问道：“你觉得你刚才说的是人话吗？”
“当然。”
唐医生捂住了心口：“……”
……
看着唐医生离开的背影，黎白城叹了口气，“唐医生的身体素质不行啊，作为污染物居然还会心绞痛。”
送别唐医生，黎白城转眸，思索起下一步该做什么。
运输虫卵有祁队长帮忙，用不着他操心，他那个赌鬼爹的事暂时也不急，反正有系统，想找总是能找到的；
现在暴食和红衣暴君被困8号房，反而是个杀姜文风帮梦魇报仇的好机会，这也是他当初答应梦魇的。
“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黎白城对梦魇道，“走吧，该去找姜文风了。”
梦魇愣了一瞬，语气古怪道：“我还以为你在骗我……”
黎白城轻笑一声，道：“我怎么可能骗你？要不是回来后你就被寰宇制药抓了，现在你仇人的头七都过了。”
注意到黎白城的视线，没等黎白城开口，江妄就直接道：“我不回去，我和你们一起去，我可以帮忙。”
黎白城正想说什么，江妄眼神示意眼睛怪，一双黑色的手兀自出现，在空中撕开一道黑腔。
黎白城看了一眼和江妄默契十足的眼睛怪，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密教知道你在外面兼职的事吗？
等等，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来百花餐厅的时候，他怎么就忘了还有眼睛怪这个二五仔，还让梦魇送他过来？
这眼睛怪虽然没什么战斗力，但作为交通工具好用到没话说！
惯性思维果然要不得！
黎白城看看眼睛怪又看看江妄，摸了摸下巴，得找个机会，把江妄卖个好价钱。
比如让眼睛怪随叫随到、为中心城服务什么的！
【呜呜呜，你怎么忍心，妄崽对你这么好，你居然想卖他！】
“那就一起吧。”黎白城无视脑袋里系统心疼儿子的哭声，略微思考了一下后，对江妄点了点头。
第274章 深巢回响19
走进黑腔，黎白城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起这个空间，眼睛怪所打开的黑色腔体和他想象中的不同，这个黑色腔体与其说是空间通道，不如说是一个空间中转站，这片中转站内放了不少眼睛怪偷来的东西。
等梦魇说出姜文风的位置后，眼睛怪扫了一眼，确认人都齐了，它双手对空间一撕，裂隙之间是一座荒芜到极致的城市。
“走吧。”
穿过通道，黎白城看了一下自己距离地面的距离，一百米的距离不算高，想了想迈步走了出去，利用掌上木偶的能力稳住身形，黎白城很顺利就落在了最近的一栋建筑物上。
至于梦魇则直接化成黑色阴影状态跟着来到了建筑物上，而江妄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两人，直接站在眼睛怪掌心上，被轻轻放了下来，手掌贴在地面上，他只是一个迈步走下。
见到这一幕，黎白城衣服口袋里探头探脑的水仙花指着眼睛怪就开骂：
“能直接把我们放下来，你为什么不早说！嘴巴是个好东西……不对，你没有嘴巴，你甚至还没有脑子……”
和水仙花签订契约后，就算没有系统的翻译，黎白城也能听懂花花的话，嘴臭花花名不虚传。
“嘘——”江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城市周围的墙体，黎白城这才注意到大楼周围远处几只正在天空上飞行巡视的污染物。
姜文风从哪找来这么多能飞的低等级污染物？
黎白城心中疑惑，能飞的污染物不少。但大部分都没有意识，只有进食的欲望，类人型的污染物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姜文风还在人类联合政府工作的时候，有一个跟了他很久的助手叫做白鸽，那名助手的异化方向是飞行，这些污染物都是它的次类污染物。】
【这些污染物的制造原理就和中心城内的污染事件一样，污染物诞生的同时会展开自己的污染区域，将周围的人类异化成自己的次级污染源。】
【这些污染物就是姜文风利用白鸽污染批量制造的。】
【哦，顺便说一句，当初在寰宇制药从赤星小队手中救下秦千声的就是白鸽。】
就在几只污染物飞过来的时候，眼睛怪再次撕开空间，几人迅速躲进了空间中，而赶来的飞行污染物则直接扑了个空。
那只污染物落地后，对着空无一人地楼顶找了一圈又一圈，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有一个，整个污都不好了。
难道是它用眼时间太长，以至于产生幻觉了？它用长满羽毛的翅膀挠了挠脑门，露出一个迷茫的神色。
黑腔内，避开巡视的几人打量起眼睛怪撕开的空间裂隙，金属质的长廊上安静得不可思议，惨白的灯光下，金属长廊反射着淡淡的寒光。
“距离过远的时候，它定位会出现一定的偏差，需要二次开启空间裂隙进行传输。”江妄指了指空中的眼睛怪解释道。
黎白城点点头，视线落在姜文风的实验室内，这个实验室很大，大到甚至有些不合理，这个实验室内的机械化程度比起中心城内研究所的实验室都不差，人工的痕迹太多了，这显然不是姜文风一个人能做到的。
比如人类生活中的钉子，光是想要制造一颗钉子就需要经过11个步骤，其中包括挖矿、选矿、高炉炼铁、电炉炼钢、连铸、盘条、酸洗、拉丝、冷镦成型、后处理、检验，经过这11个步骤后，才能制作完成的一颗成品钉子。
而一座实验室的修建需要的步骤显然不止这些。
中心城内有人在帮他。
当初姜文风的人体实验被发现的时候，联合政府就分为两派。一部分支持，一部分反对，显然支持姜文风的这部分人一直没有放弃对姜文风的扶持，当年姜文风被判处死刑，暴食突然出现救下姜文风和这部分人脱不开关系。
【聪明，你猜得没错，中心城的确有人在帮他。除了研究所的人，还有联合政府内的某些高层以及商人。】
【不用觉得奇怪，他们没有背叛人类，只是赌一个可能，赌一个姜文风能拯救世界的可能。】
【研究所提供技术，高层提供便利，商人提供资金。姜文风虽然坏事做尽，但别忘了，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人类。】
【备注：决定一个人是人还是污染物的从来都不是外表，而是他的精神意志。】
黎白城没有说话，而是跨步迈过黑腔，进入长廊内，长廊两侧，是一个个实验舱体，舱体内装着浅橘色的液体，液体内则是一个个实验体。
见状黎白城微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注意到黎白城的表情，梦魇疑惑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黎白城皱眉，“你觉不觉得这些橘色液体和寰宇制药内的有些像？”
“确实。”梦魇点头。
黎白城心里生出一个猜测，姜文风和寰宇制药也有联系，姜文风很有可能认识秦千声，这也是寰宇制药破灭时白鸽出现救下秦千声的原因。
……
实验室内惨白的灯光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姜文风站在实验室内，隔着实验舱凝视着里面的实验体。
那是一个肉球一样的污染物，男女老少，猪头，豹尾，象鼻，不同种类的污染物在肉球上不断涌现出又消失。
它是一也是全，是森罗，是万象，是一切物质的融合，是初始也是结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本不是情绪波动大的人，此时也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这个实验体是他利用暴食的能力制造的，通过暴食的饕餮盛宴吞噬污染物然后不断融合制造而成。
收集了这么多年，他终于要收集齐所有类型的污染序列以及天赋序列。
可惜还是有一个序列至今暴食也没能为他收集到。
他的实验也就卡在了这一步。
时间序列。
因为当初的迷雾之墙，现在整个地球上已知的时间序列拥有者就只有梦魇和时天使。
等暴食将时天使带回来，实验就能进入最后一环——让暴食穿上他制造的衣服，成为神！
“距离成功就要不远了，裴离，最终还是我先你一步拯救这个世界，预言算什么东西！如果人无法拯救世界，那就造神，制造一个听从人类命令的神。”
姜文风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想说给谁听，又仿佛只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呓语。
“这是什么？”秦千声看着眼前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她的眼里没有对怪物恐惧，只有对未知的好奇。
“衣服……”姜文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一件神的衣服。”
“神的衣服？”秦千声眉头微蹙，疑惑反问。
伴随着怪物的哀嚎声，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三十三年前，那两道巨大身影出现，人类第一次见到了神，或者说是高维生物。”
“祂们死亡后，留下的血液在地球上下了足足七天，无数污染源就此诞生，同时出现的还有异能者。”
“江妄的绝对预知，衡也的烛龙日夜，陆泽的湮灭，陆白年的饕餮，林绵的暴怒，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人类自以为是命名，这些序列曾都属于那两道巨大阴影。”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祂们死后，诞生了这么多种类不同的序列，那如果我们将所有类型的序列融合起来会发生什么？”
秦千声收回实验体上的视线，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既然神死后分形成了序列，那反过来收集所有的序列融合后，就能融合成神？”
姜文风摇摇头，连带着身后的蛇头也跟着摇了摇脑袋，他继续道：“理论上的确如此，我曾试过，但很遗憾，没有人能在融合所有序列后还能保持意识的清醒，就算是号称最稳定的烛龙也不行。”
“陆白年这些年吞噬了很多污染序列。但这些污染序列大部分都被他剥离出来，这也是他至今还能保持人类的意识的原因。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失控过几次，其中一次为了阻止失控的暴食，林绵受了很重的伤，那道伤口至今还留在林绵的灵魂上。”
“被污染的，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最终都会变成污染物，而所有污染物。即便一开始能保持人类意识，最终意识都会出现偏移，成为可怜的疯子。”
姜文风抬手，指节点在透明玻璃上，盯着自己的造物道：“更何况想要制造一个融合所有序列的神，那就意味整个地球上所有的生命体的死亡，那样的人造神对人类而言毫无意义。”
姜文风的声音有些干涩道：“根据预言，当所有序列再度融合的时候，就是祂复活的时候，用这种方法造神只会让人类灭绝得更快。”
秦千声略带疑惑地看向姜文风，低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造这个东西？”
“因为这只是一件衣服，一件用来欺骗所有序列的衣服……”姜文风笑了一声，“如果人注定不能成为神，那是否能伪装神呢？穿上一件神的衣服。”
“当暴食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以他融合序列的能力，那一瞬他就是神……”
姜文风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过于苦涩的词，最后还是吐了出来，“一个伪神。”
姜文风低声说道：“但那也足够了，足够拯救人类了。”
实验室内安静了一瞬，半晌后秦千声打破了沉默，“有意思，所以你救我，就是想让我帮你完成这个实验？”
“嗯……”姜文风毫不犹豫地点头，“据我所知，寰宇制药对于意识的研究很有一套，我需要你帮我固定住陆白年人类意识，至少在他穿上衣服的瞬间，保证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这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否则我们制造出来的就不是救世的神，而是一个毁灭世界的怪物。”
“对于是拯救还是毁灭这个世界我没任何兴趣。但对于这个实验我很感兴趣，以人类之躯制造神明，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吧！”秦千声对姜文风伸出一只手，带着浅淡的笑意，“合作愉快！”
姜文风点了下头：“合作愉快。”
简单握手后，秦千声拿出消毒液擦了擦手才问出一个心中的疑惑，“不过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我和你之前都没有见过！”
姜文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淡道：“我看过你的资料。”
他的声音一顿，接着道：“寰宇制药里的人大部分都是唯利是图的垃圾。但不可否认，他们中也有很小一部分人是真心想用制造的药物救人的，他们中有人给了我你的资料。”
秦千声：“原来是这样。”
秦千声话音落下的同时，姜文风的瞳孔猛地收缩，鼻翼微动，猛地看向实验室长廊的方向，“是……梦魇、江妄……还有一个是我不认识的人……”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啦，晚安……
第275章 深巢回响20
这也能闻到？
秦千声诧异了一秒后，又深深看了一眼连接着姜文风身体的那条眼镜蛇，是因为这条蛇。
所以可以分辨空气中多出来的气味，还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做了改造？
姜文风眉头紧皱，“他们来了……”
他话音一落，一道黑色腔体出现在空中，空气仿佛都被人撕裂了一样，幽暗的黑色空间中传出哒哒的脚步声，紧接着A区实验室内就多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算是他的老熟人了，至于另一个。
在看见男人外貌的瞬间，他就认了出来，皱眉念出了男人的名字：“黎、白、城。”
黎白城挑眉：“你认识我？”
黎白城说话的同时利用掌上木偶的能力，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姜文风的身边，手中的刀直直斩向姜文风的脑袋。
黎白城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即便姜文风做出了反应。但还是没能避开这一刀，被刀刃擦破了脖子，木偶师的能力发动。
“噗通——”
姜文风的头径直掉落在地上，以至于实验室内所有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了。
这就死了？
秦千声皱眉，可还没等她动作，一道诡异的身影突然闪现出在实验室内，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抱住了姜文风摇摇欲坠的尸体。
下一秒，就闪现出现在了另一个位置。
然后那只污染物就迅速拉着姜文风的尸体和敌人拉开了距离。
“两级置换？不对，好像还有点不一样，没有置换物，距离也比两级置换差远了。”
【是短距离穿梭，暴食偶然获得的一个序列。因为穿梭的距离只有五米，所以被暴食舍弃了，而暴食将这个序列剥离后，这个序列就被姜文风融合在了这只污染物的身上。】
闻言黎白城眼睛一亮，这个能力其实很不错。不仅可以救人，甚至还能在关键的时候阴人一把，配合他的掌上木偶更是有奇效，想一想敌人正和自己拼的难舍难分，结果自己突然闪现过去，斩出一刀，配合掌上木偶只要触碰就能断人脑袋的能力，这能力越想越有搞头啊。
【别高兴太早，别说统统我没提醒你，姜文风还没死。】
听见系统的话，黎白城几乎下意识看向姜文风的尸体。
蓦地，只见那具被转移过去的无头男尸突然动了，从脖颈的断裂处裂开了，没错就是裂开了，人裂开了。
姜文风的尸体裂开了，从裂开的身体中间，一个新生的姜文风慢慢挤了出来，这画面就好像蛇蜕皮一样，只是这层皮换成了人类的身体，而姜文风就这么重新完好无损的钻了出来。
“上来就直接动手，我一时都不知道该夸你的习惯好，还是该说你没礼貌了。”
姜文风甩了甩身体上因为蛇蜕留下的粘液，随手将地人皮上的白大褂脱下来穿在赤|裸的身体上，连接着尾椎的眼镜蛇头甚至不忘用嘴巴将眼镜叼起来，递到姜文风的手边。
姜文风接过眼镜戴上，轻轻推了推，像背书一样，说了黎白城从加入防污染中心的一些列事迹。
他一边说一边慢悠悠地按下了实验舱的开关键。
除了关着「衣服」的实验舱，所有实验体舱门都在同一瞬间被打开，橘黄色的污染抑制液顺着哗啦一声流出来，实验体们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
姜文风继续道：“黎先生，我注意你很久了，说实话我很欣赏你。”
“那我是不是还该说一声谢谢？”黎白城偏了偏头，挑衅道，“不过你的习惯似乎不太好，你一直都这么喜欢和人废话的吗？”
姜文风脸上没什么表情，对于黎白城的嘲讽全然不在意，身上的白大褂染着刚才身体裂开沾染的血迹：“不，这不是废话，我只是认为，我们没必要刀剑相见。”
“黎先生……”姜文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你知道人类还剩下多少时间吗？”
没等黎白城回答这个问题，姜文风扫一眼江妄，就自顾自地说道：“不足三年。”
“按照当年001的预知结果来看，这个世界最多撑不过三年，三年后人类就会灭绝。然后是污染物，最后是整个地球上所有的生命体。”
黎白城没有说话，而是避开几只污染物的攻击，手中刀刃直指姜文风的脖子，可惜这一次攻击他没能如愿，秦千声按住他的刀刃，就像高强度的腐蚀酸一样，直接留下了五根手指印。
“又是你。”黎白城挑眉看向秦千声，“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你可以试试。”秦千声冷声说话的同时，伸手冲向黎白城。
黎白城迅速退开，避开秦千声的手。与此同时，一道黑色阴影自黎白城的脚底展开，黑色镰刀无视秦千声的毒，直直砍在了秦千声的手腕上，秦千声的右手手掌直接落地。
秦千声吃痛，丢出毒雾的后撤的同时掏出一支再生药剂注射进入身体内，断掉的手就这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这女人，居然还有再生药剂，她到底抽了老赵多少血？
就在黎白城疑惑的时候，姜文风在那只可以短距离穿梭的实验体守护下不断穿梭，保持着和黎白城三人的距离，他的声音再度响起，劝到：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黎先生。加入我吧，我们可以一起拯救人类。你、我还有暴食合作，一定可以完成我的造神计划！”
“配合我的实验，如果能弄明白你身上的污染为什么能这么稳定，或许就能帮暴食穿上衣服。”
姜文风礼貌地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瞧我这记性，抱歉，忘了向你介绍我的造神计划了，你听不懂也很正常……”
“不就是融合所有类型的污染，制造一件衣服吗？有什么听不懂的。”
黎白城斩掉一只污染物的脑袋后挑眉，淡淡说出核心的内容。
姜文风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你居然知道，是你的异能？你的异能是什么？信息读取？”
黎白城挑眉：“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向自己敌人解释自己的能力……”
姜文风：“……”
黎白城想了想，对江妄道，“江妄，你拦住那些实验体，我和梦魇杀了姜文风和秦千声就来帮你。”
江妄点点头，直接和那群实验体打了起来，他的刀很快，几乎是瞬间就砍掉了其中一个实验体的头颅。
黎白城和梦魇对视了一眼，同时动手。
入梦！
秦千声冷笑，“想拖我入睡，做……”
然而没等她把「梦」字说完，一股睡意瞬间袭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咬破舌尖，血腥味炸开。然而睡意还是在不断侵蚀她的意志。
黎白城嗤笑一声，“你不会真以为寰宇制药的战力能抓到梦魇吧？如果不是它受伤，你们算什么东西？”
黎白城一个纵身冲向秦千声。
与此同时，秦千声十分干脆扣住自己的手腕，轻轻一拧，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因为吃痛，她一张脸瞬间惨白，意识瞬间清醒，她以最快的速度调动异能，毒雾瞬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够果断。”
不仅是黎白城，几乎有人都惊叹于秦千声的果断。
就在毒雾即将黎白城淹没的瞬间，黎白城迅速拉开了和秦千声的距离，他盯着毒雾的方向，嘴角抽了抽：“上次也是用这招跑路，你就没点新鲜的？”
“有用不就行了。”秦千声的声音自毒雾中淡淡响起。
隔着雾，双方对视，这时姜文风再度开口。
“黎白城……”姜文风望向黎白城，不赞同地摇摇头，“我们应该是同行者，而不是敌人。”
黎白城站在实验室苍白的灯光下，黑色的刀发出冰冷的寒意，对躲在远处的姜文风冷冷道：
“我和你可不是什么同行者，你不用试图通过救世的那套言论来说服我，我没那么大的理想，我来这里，只是作为朋友来帮自己的好友复仇而已。”
姜文风淡淡扫了梦魇一眼，眼神淡漠的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他语气平淡：“朋友，你居然把它当朋友？它不过是我的一个失败品罢了。”
“失败品？”梦魇冷笑出声，“原来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失败品。”
“不然呢？”姜文风平静摇头，“当初我制造你就是想利用你的能力让神、污染、异能陷入沉睡，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可惜这个救世计划失败了。”
“1131，你应该感谢我，是我制造了你。否则你连出生在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姜文风看向梦魇像在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我现在不过是将我曾经给予你的东西收回而已，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呢？如果不是你的怯懦，世界或许早就得救了。”
不等梦魇开口，黎白城都气笑了，握着刀的指节微微发白：“他不叫1131，他有名字，他叫沈西遇！”
听见黎白城的话，黑色阴影里，梦魇深深地看了黎白城一眼，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挑起一个弧度。
“名字？一个连父母都没有的人，要名字有什么用？”姜文风接着道，“克隆人没有身份证，没有父母，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他们生在培养舱，死在解剖台，连名字都只有一个冰冷的编号。”
姜文风摇头否定梦魇人的身份，道：“在我制造它之前，它甚至只是一堆化学元素，连人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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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更了，明天再修（捂脸笑哭）
第276章 深巢回响21
“而它梦魇，不过是比其它克隆人幸运一点，成功容纳了白日梦和一点时间，它从本质上和那些死在手术台的克隆体没有任何区别。”
姜文风声音顿了顿，淡淡道，“而且想要拯救这个世界，总要有人被牺牲，历史从来都是如此。”
刀光划过，实验体的喉管被切开，头颅应声掉落的同时，黎白城终于再度开口：“总要有人被牺牲？”
黎白城侧头越过毒雾看向姜文风，没好气道：“那为什么被牺牲的那个人不能是你？”
姜文风表情不变，只是遗憾地摇头：“如果牺牲我就可以拯救这个世界的话，我愿意为人类、为族群献上我的生命。”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因为他知道——姜文风说的是真的。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姜文风，但他听得出男人语气里的真诚和遗憾。
如果真的能用他的命拯救世界，他愿意。
【姜文风虽然是疯子，但这的确是他的真心话。如果有那么一天，用他的命拯救可以这个世界，他会如陆泽、商遥、荣成一样，毫不犹豫地献上自己的生命。】
【备注：不用任何人来告诉我，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一个罪人。可当罪行导致善行，那就是最大的救赎。?】
冰冷的机械音带着无机质感的冷调响起，透着些许的唏嘘。
没有等黎白城开口，姜文风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个绝望的时代，不知道个人在群体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牺牲少数，拯救多数，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学题。”
“牺牲少数，拯救多数？”黎白城穿过眼睛怪展开的黑腔，身形如鬼魅一样来到姜文风的面前，手中刀锋直直斩向姜文风的头颅，“少在那里pua了。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你算什么东西，妄自决定他人的生死？”
姜文风瞳孔骤然放大，不过他很快就有了应对的办法，抬手用手臂的位置挡住了黎白城的这一刀，刀身没入姜文风的手臂，却没有将姜文风的手砍断。
“果然如此……”姜文风看了一眼手臂上已经开始融合的伤口，“这是木偶师的能力，你果然吸收了木偶师的污染序列，你用刀代替了自己的手，很不错的想法。”
“我越来越好奇你的序列是什么了！”姜文风看黎白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莫塔尔没有你的任何信息，荒野上我也打听了，根本没有你这样一个人……”
姜文风双眼微眯，他没有远离黎白城，“你不会是从神国出来的吧？”
黎白城：“……”
黎白城没有说话，用刀继续攻击姜文风，利用木偶师的能力，避开姜文风蛇头的攻击，一把刀直冲向姜文风。
姜文风利用尾巴强行转变身形，堪堪躲开了黎白城的攻击，脸上的笑意消失：“既然你不愿意加入我，那就和梦魇一起死吧！”
姜文风对秦千声道：“他的刀只有砍在人关节上的时候，才能触发「斩切」的效果。只要不让他的刀触碰你的关节处，那把刀就和普通军刀没有任何区别。”
“还有，之前我就想说，你对异能的使用缺少变通。既然你身体所能容纳的毒雾最多就只有这么多，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毒雾密度降低，扩大毒雾的范围。”
“你完全可以将毒雾当做你的污染区域来使用，再配合一些热武器作为补充的攻击手段。”
秦千声垂眸，似乎在思索姜文风的建议，不过她显然很快就有了结论。
“啪！”
一个响指响起。
秦千声周围宛若实质的毒雾瞬间展开，弥漫在空气中，几个实验体在触及毒雾的瞬间，身体表面瞬间腐烂，实验室内的金属和玻璃器材虽然没有直接融化，但也宛若热化的塑料一样慢慢软了下来。
黎白城瞳孔微震，下一秒一个黑色腔体出现在他的左侧方，一只手节骨分明的手几乎是瞬间将他拉了进去。
“这就跑了？”
秦千声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美眸扫过四周：“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打算放过我吗？”
实验体的身体不断被毒雾腐蚀又再生，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这种仿佛凌迟一样的死法。
即便是怪物也受不了，但它们却怎么也死不了。
因为身体内融合的治愈正在不断的修复它们的身体。
然而秦千声并没有将毒雾收起，而是任由几个实验体哀嚎，直至体内的营养物消耗得一干二净，无法支持身体的自我修复。
一开始皮肤消融，接着是皮肤下的脂肪和血肉。然后是内脏，当实验体身体上血肉全部消融后，啪嗒一声，散落的骨架砸在了地上。
空间中转站内，被江妄带进眼睛怪家中的黎白城有些头疼。
诚然他很讨厌秦千声，但不可否认秦千声是个难缠的敌人，在发现自己无法依靠药物抵御梦魇的催眠后，秦千声就干脆利落的折断了自己的手腕，这份果决即便是他也很难做到，可秦千声做到了。
而刚才，她更是在姜文风的几句话后，就找到了更加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如果不是有眼睛怪，他们现在别说是杀姜文风了，说不定还得逃命。当然其实也不一定需要跑路，毕竟他可以凭借「急速再生」强行和秦千声战斗。
“这女人……”黎白城揉了揉眉心，“真麻烦。”
“我可以和小眼配合，杀了她。”江妄开口，“我的能力会让她无法第一时间攻击我，或许……”
“不，不用……”黎白城摇头，“进入那片毒雾，你人不死也残，就算她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你，你也会受很重的伤。”
“我有防污染中心给的特效再生药剂。”江妄理所当然道。
黎白城再次摇头，否决了江妄的想法，这件事本来就和江妄没关系。就算是冒险也轮不到江妄来，这是他对梦魇的承诺，不是江妄的。
“不用，我有办法。”黎白城摇摇头。
梦魇闻言诧异扭头看向黎白城：“什么办法？”
……
实验室内，毒雾中秦千声控制着毒雾远离身旁的姜文风，环视四周，接着道，“看样子那三人是跑了。”
姜文风刚想点头，就听见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兀自在实验室内响起——
“谁说我跑了？”
姜文风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黎白城、梦魇、江妄三人正站在装着「衣服」的实验舱前。
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他的眼皮就跳了跳，有种不好预感。
“别动！不然我杀了它！”蛛丝密密麻麻地包裹在实验舱上，白炽灯勾勒出蛛丝的轮廓，黎白城只是轻轻用力，舱体的玻璃就留下道道划痕。
姜文风：“……”
秦千声：“……”
“你也不想你的造神计划流产吧？”
伴随着黎白城说话的声音，姜文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
“别冲动！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姜文风生怕黎白城动手，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从容和风度。
黎白城理所当然道：“那你自杀吧。”
姜文风：“……”
这次不仅是姜文风沉默了，就连一旁的梦魇也沉默了，并且深深看了黎白城一眼。
一张英俊的脸上眉头微挑，那的表情显然在说「这就是你的办法」？
注意到梦魇的视线，黎白城扬了扬下巴「我厉害吧」。
梦魇：“……”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宿主，还得是你，在不做人这方面，我愿称之为世界最强！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第277章 深巢回响22
实验室内，姜文风都要气疯了。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黎白城现在都死了一百次了。
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种人！他刚才都说得那么清楚了，「神之衣」可是救世计划的关键！
这个人怎么敢的！居然想毁掉「神之衣」！
不是，防污染中心怎么会有这种脏东西，还想想用「神之衣」反过来威胁他，张嘴就要他自杀！
如果不是担心秦千声的毒雾溶解玻璃将「神之衣」放出来，导致更大麻烦，他也不会让秦千声避开装着神之衣的实验舱。
黎白城：“说了什么都答应我，结果叫你自杀又不同意！”
听见黎白城的话，姜文风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破防的表情，眼神复杂地看向黎白城：
听听，这是人话吗？
姜文风思绪到此，突然只见黎白城的手指轻轻一动，蛛丝拉紧，伴随着「咔」的一声，装着「神之衣」实验舱玻璃裂开，压制污染物的抑制液顺着蛛丝割裂的缝隙股股渗出。
姜文风：！！
姜文风的心脏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要，不要动它！”
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过，即便他当初做人体实验被联合政府发现的时候，他都没有这样失态过，执法队找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的让所有人继续实验，然后简单安排任务后，才从容不迫地跟着执法队离开。
“住手，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姜文风举起双手，就像一个被绑架犯用孩子威胁的可怜父亲，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都在颤抖，吞噎着口水道，“它是人类唯一的希……”
最后一个「望」字，还没说出来，下一秒姜文风瞳孔骤然放大，因为——
黎?绑架犯?白城就直接捏碎了整个实验舱。
姜文风额角的青筋暴起，一张脸上原本的从容淡漠消失，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怎么敢的？！
即便只是用低位序列融合而成的「伪神」，那也是融合了多种序列的污染物。
即便是他这个创造者，也只有在暴食和红衣在实验室的时候才敢将「神之衣」取出来。
即便如此，在做融合实验的时候，他也只敢在充满抑制药剂的环境下进行。
可是这个人居然毁了「神之衣」的实验舱，将神之衣直接从里面放了出来！
完了。
这下他的造神计划真的要完了！
他甚至没有再造一个「神之衣」的机会。
因为融合了上百种污染序列的神之衣污染展开的瞬间，他们所有人都会瞬间变成污染物，失去人类意识！
下一瞬，一股阴冷的感觉自「神之衣」展开，姜文风整个人都是一僵，本想离开的身形顿时僵在了原地。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那股恐怖的不适感消失了，就好像一切都是只是他的幻觉一样。
姜文风疑惑扭头看向「神之衣」的所在，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穿着黑衣的青年微微弓腰，单手捏住暴走的「神之衣」。然而就在男人手指接触的瞬间，「神之衣」上不断涌现的万象瞬间停止，固定成了一张人类的脸。
肉球上固定的人脸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一双眼睛正偷偷盯着男人看。
黎白城像提小鸡仔一样提着「神之衣」，瞪了肉球一眼：“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你眼珠子！”
「神之衣」上的人脸愣了一瞬，然后十分乖巧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转而观察起实验室内的其他人。
见到这一幕，姜文风整个人都懵了！
要知道「神之衣」可是他仿造神制造的。
作为「神之衣」的制造者，他很清楚「神之衣」上的万象是没有任何意识的，准确来说是无法保持清醒的意识。
可现在他看见了什么？「神之衣」在被黎白城威胁后，居然真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这意味着「神之衣」有了自己的意识，一个清醒的意识。
不可思议！
他虽然对黎白城的稳定早有耳闻，但他万万没想到黎白城居然能稳定成这样，黎白城自身展开的污染区域甚至能污染「神之衣」，让「神之衣」处于一种稳定的状态！
黎白城当然不知道姜文风在想什么，他嘴角微微上扬，把刀放在「神之衣」的人脸上，冷冷道：“既然你不愿意自杀，那就别怪我了。”
就在黎白城准备动手的时候：
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个坏消息我必须要告诉你。】
【暴食和红衣暴君脱离8号房间回来了！！】
【它们开门回来了！没错，是物理意义上的开门！】
不是，这合理吗？
这两污就这么回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就算暴食和红衣从8号房间脱离出来，想回这里，至少也需要半天时间，足够他们解决姜文风和秦千声了，大不了他用急速再生顶着毒雾，把人杀了就跑，反正跑路有眼睛怪在，问题不大。
黎白城刚想到这里——
“咔……”
实验室的门开了。
黎白城看向门被打开的方向，缓缓打出一个“？”黎白城表情一僵：你说的不会是这个门吧？
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然呢？】
看着踱步走进来的暴食和红衣，黎白城扯了扯嘴角，不是……这两人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里？
海岛距离这里至少有三百公里！
暴食就算是长翅膀飞回来也至少要两小时吧？
还有他们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系统的声音响起解释道：【是陆泽，他从过去邮寄了一把8号房间的钥匙给暴食，那把钥匙打开门的瞬间，他们就出现在了这里。】
黎白城整个人都是一愣，思绪万千。
8号房间是陆泽创造的，这一点他很早就从系统那里知道了，可陆泽为什么会邮寄过来这样一把钥匙？
他早就知道暴食会被困在8号房间？
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为什么这把钥匙打开8号房间门后，暴食会直接返回实验室！
如果陆泽只是想救暴食，至少不需要邮寄这样一把可以跨越空间的钥匙给暴食。
是为了……
黎白城的视线一转，落在了手中的「神之衣」上。
黎白城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陆泽不想让他杀了「神之衣」。
……
“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陆白年没什么表情地道。
“什么正是时候？”
林绵跟着走进来，红裙下的手比起之前更多了，略带疑惑地问了一句，注意到实验室的黎白城几人，她声音一顿，“原来是有客人来访啊。”
“咦……”林绵诧异的咦了一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黎白城，“你居然可以让「万象」维持稳定？”
第278章 深巢回响23
听见林绵的话，暴食挑眉看向黎白城手里停止涌现的「神之衣」，「神之衣」上的人脸盯着即将落在自己身上的刀，满脸都写着恐惧，一张人脸上竟然流下了眼泪。
“居然哭了？”
“是出现了意识吗？”暴食喃喃道，说着，下一秒它就动了，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距离黎白城不到一米的位置，它伸手抓向黎白城的身体。
可惜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发生，男人很轻易的就避开了它的攻击。
黎白城避开攻击的同时挥刀斩出，就在刀即将斩在暴食的关节处时，暴食手关节上浮现出一张嘴，嘴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一口咬在了黑色刀的刀身上。
只听见「铛」的一声，手中的刀就断了。
暴食手臂上的嘴咬断军刀后，没有吐掉军刀。
反而如同吃小零食一样一口一口的将刀尖吃了进去，甚至还打了个嗝。
这牙口……是真的好啊。
在折叠深渊的时候，镜子污染物和夜雨居然是对着这样一个怪物拖了那么长时间吗？那镜子果然很强。
黎白城忍不住在心中感叹，那镜子污染物、夜雨、熊孩子现在还在那块地图碎片里面，得找个机会把污骗出来才行，他现在更想得到镜子污染物的污染序列了。
“唰——”
一道空气刀凭空出。
看着被空气刀直接切成两段的玻璃，黎白城瞳孔骤然放大，躲避空气刀的同时，将「神之衣」举到了面前，当挡箭牌。
见状暴食眉头紧皱，手中的动作微顿，将其中一个实验体直接丢到了「神之衣」之前，挡住了攻击。
只一瞬间，黎白城手中的刀快如闪电，挥刀直斩暴食的脖颈。
暴食轻嗤了一声：“用一把破刀就想杀了我？你也太小看我了。”
就在暴食说话的同时，它的脖子上裂开一条缝隙，然后就这样，一张嘴巴长了出来。
“铛！”
牙齿和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漆黑的嘴巴迅速将刀的一节吃到肚子里，吃完后还不忘呸了一声，吐出一块金属掉落在地上：“难吃！”
“脖子上居然也能长嘴？”黎白城诧异，但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止。
暴食没有回答黎白城的问题，反而是盯着黎白城打量了好一会儿：“可以一刀斩断人的关节，你这个能力看着有点眼熟啊。”
“让我想想，你是谁……”暴食露出一个沉思的表情，似乎在翻阅自己的记忆。
突然暴食猛地看向黎白城，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吐出一个名字——
“唐冠？”
暴食露出一个明悟的表情，它终于知道在看见对方用「神之衣」当肉盾的时候，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啊。”暴食冷冷看了黎白城一眼。
黎白城则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直接否认：“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唐冠是谁，不过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认错人了。我黎白城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可别认错人了。”
黎白城说完，速度更快了几分，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
将掌上木偶用到了极致，一刀接着一刀的攻击。
可惜每当他手中的刀即将落在暴食身上的时候，暴食被砍的位置就会长出一张嘴，稳稳咬住他的刀，原本一米多的直刀被咬的七零八碎，左一个缺口右一个缺口，现在看上去根本不像一把刀，更像是垃圾桶里的可回收垃圾。
对付暴食用刀果然不行，想到这里，黎白城随手将手中刀丢到一旁，抽回缠绕在实验舱上的蛛丝，蛛丝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过来，透明的蛛丝化作利刃飞出。
“控制丝线战斗？有点意思。”暴食冷笑，“唐冠，你不用否认，我是不会认错的。”
“毕竟像你这么讨厌的人，可不多见。”暴食挑眉看向黎白城，语气笃定。
系统的声音兀自响起，声音戏谑：【宿主，它在骂你！】
黎白城闻言不爽，暗暗在心里反驳：它骂的是唐医生，关我黎白城什么事？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弱。”暴食语气淡漠，仿佛猫逗老鼠一样，“你不会以为我还和以前一样，被你玩弄于鼓掌间吧？”
“没有陆泽，你算什么东西，威胁我？我有一百种方法杀了你。”暴食的声音阴冷，看黎白城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黎白城挑衅道：“所以其实你之所以身上会长嘴，是因为你是话痨吗？废话这么多？”
说话的同时，蛛丝游动，一根根蛛丝仿佛有了生命一样。冲向暴食。
暴食淡淡扫了一眼宛若游丝的细线，只是轻轻一个响指，坚韧到可以切割金属的蛛丝上就燃烧起了炫彩到瑰丽的彩色火焰，原本坚韧的蛛丝在高温火焰的燃烧下迅速崩坏，消解！
黎白城眼神变了变，除了用刀之外，他用得比较多的就是这根汪俊杰从蜘蛛污染物那里摸来的蛛丝，他现在主要的战斗力就是掌上木偶。除了掌上木偶之外，他拥有几个序列，但那几个序列更偏辅助。
对上一般的污染物，掌上木偶完全够用了，可是对上暴食……他所拥有的序列明显不够用了。
暴食吞噬了那么多污染物，所拥有的序列数量完全不是他可以比拟的，暴食除了自身拥有的吞噬能力之外，还能用各种不同的能力，比如之前的空气刃、以及现在的火焰。
你异能种类多，你了不起！
打不赢。
黎白城思索了一下，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现在暴食还没使用饥饿的力量，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看戏的林绵……在没有烛龙的情况下和暴食战斗，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真是麻烦。”黎白城忍不住皱眉，又看了眼手中的「万象」，本来按照他的想法是直接一刀就给这玩意嘎了一了百了。
但想到陆泽，黎白城略微思索了一下，没有直接弄死「万象」。
“我身上的异能多到你想象不到……”暴食嗤笑，嘲弄道，“我总能找到对应的序列克制你。”
就在暴食说话的同时，下一秒，江妄冲到了暴食的面前，手中的刀很快，直刀闪过，只留下一道残影，直直地砍向暴食的手。
看清江妄的脸，愣了一瞬，不过也就很短的一个瞬间，暴食用了置换，转移了自己的位置。
可是即便如此，江妄的刀还是落在了暴食的身上，刚好避开每一张咬过来的嘴。
与其说江妄在砍暴食，不如说他是在剐暴食的肉，那些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嘴巴发出痛苦的哀鸣。
“痛，好痛，嘴巴痛！”
“杀了他！杀了他！”
就在嘴巴怨毒地说着要杀了江妄的话时。
下一刻，那嘴巴突然一顿：“他看上去好可怜，我怎么能想杀了他！我可太坏了！”
暴食：“……”
就在江妄还想要攻击的时候，一道声音自脑海内兀自响起。
“让眼睛怪开门，打不过，先走！”
江妄愣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黎白城在和自己说话，对黎白城点了下头。
就在他叫出眼睛怪开门的瞬间，暴食发出了一声冷笑，“磁场干扰，有点意思，你拥有的序列居然也不止一种。”
“想跑……”暴食拉长了声音，“做梦！红衣别看戏了，动手！”
“哦……”穿着红衣的林绵耸耸肩，迈步上前，刚要动手，一股黑色力量展开，将她笼罩在其中。
“又想拉我入梦？”红衣挑眉，面上的表情透着不悦，“可惜我这次是真的不能划水了，万象不能出问题。”
看着周围漆黑的一片，林绵歪了歪头，火焰就在梦境中烧了起来，然后愈演愈烈，像择人而噬的怪兽，将黑色的梦境全部燃烧殆尽。
正在和黎白城战斗的暴食，身上突然长出无数张嘴，手臂上裂开一条条缝隙，一张张嘴巴密密麻麻地浮现在他的手臂上。
暴食身上的嘴巴说话的声音黏腻而兴奋，带着多重叠音，发出诡异的怪笑——
“找到你了，小梦魇。”
“嘿嘿，是梦魇，想吃。”
无数张嘴巴同时舔了一下嘴唇，“这次你逃不掉了。”
暴食看向黎白城，脸上挂着属于胜利者的笑容：“你也是。”
“哦，是吗？”黎白城站在蛛丝上，歪歪偏头，握着「万象」的手，一根根的松开。
下一秒，完全脱离了黎白城的「神之衣」身上开始不断涌现，男女老少、牛头、鹿首、石头、金属、钻石一切的一切同时出现，肉球不断被拉扯、延伸、扩大，那些污染物嘶吼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中走出。
肉球落在地上，就像一个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膨胀。
就在肉球完全挡住暴食的视线之前，越过肉球膨胀的对面，一个黑色腔体展开，男人踱步迈入的同时，背对着它，伸出右手，然后竖了个中指。
暴食：“……”
这混蛋，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暴食没有追，而是对付起暴走的「神之衣」，神之衣不断膨胀，上面的污染物甚至已经能攻击人了，一个个污染区域不断展开叠加在一起。
红衣烧掉梦境回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暴食和神之衣战斗的画面。
红衣挑眉：“咦，人呢？”
“跑了。”暴食淡淡道。
红衣一愣：“这么快？从我进入梦境到出来才不到十秒。”
“需要我去追吗？”红衣想了想问。
“不用，他们跑不远，我丢了标记在他们身上，可以感知他们的位置。”暴食摇头，“你先过来帮我对付万象，我来把它丢进抑制液里。”
红衣懒洋洋地点了下头，红色的裙子下，黑白二色的手伸出将疯狂膨胀的万象按住，就像搓面团一样将它不断压实、变小。
就在两污合力将「神之衣」放入新的实验舱的下一瞬，暴食动作一滞，表情古怪地看向西南的某个方向。
见暴食异常，红衣疑惑问：“怎么了？”
“我在他们身上留下的标记……不见了。”暴食脸色难看道。
红衣咦了一声：“不见了？对了，上次我们追杀梦魇是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听见红衣的话，暴食沉默了。
脑子里回忆起此前追杀梦魇时的场景——当时它利用姜文风当诱饵，重伤梦魇，明明已经把梦魇逼到了绝境。
可就在它要找到梦魇的时候，它留在梦魇身上的标记不见了，当时它只当是梦魇用了什么方法抹掉了自己留下的痕迹，现在看来……
“又是你！”暴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接连戏弄后的暴怒，“混蛋啊！早晚杀了你！”
顺利收容「神之衣」后，红衣这才有空问暴食问题：“你说陆哥为什么会邮寄这把钥匙给你？”
红衣的声音微顿，接着道：“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会被困在8号房间了？”
暴食沉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默默吃着糖，那是陆泽从过去邮寄给它的糖。
很甜。
像小时候的味道。
从海岛进入8号房间后，它第一时间确认了烛龙的状态，在发现烛龙没有攻击自己的复制体后，它也很谨慎的没有杀死自己的复制体，而烛龙消失后，它始终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
直到神国的那只假兔子送来一封信……
而它在看见兔子的瞬间，就确定了一件事，陆泽收到了它的信。
可是——
历史并未因此有任何改变，迷雾之墙依旧存在，陆泽的死亡依旧是既定的事实，那个男人依旧选择了守护人类，做人类和污染物之间的第一道防线。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暴食低声喃喃自语。
第279章 深巢回响24
荒野，周围的污染物全部都陷入了沉睡。
黎白城站在夜幕中，任由风吹过他的头发。
“这次杀姜文风失败，就只有等下次暴食不在的时候了。”黎白城有些无奈看向梦魇，“这次可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暴食和红衣回来的确实不是时候。”
“我知道。”梦魇声音顿了一下，疑惑问道，“不过它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实验室，就好像是凭空回来的一样。”
黎白城摇头，立即将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信息分享给梦魇和江妄，包括陆泽让兔子送钥匙的事情，以及自己关于「神之衣」的猜测。
“这些都是……”听完黎白城的话，梦魇眉眼微垂，指了指脑袋，“那东西告诉你的？”
黎白城点头：“陆泽的序列是时间，我怀疑他应该是看见了什么。”
江妄站在一旁，瘦削的身影被裹在夜色里，那张拽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也许不是陆泽看见了什么，而是有人让他这么做的。”
“姜文风……虽然是个疯子……”江妄深吸一口气，面露回忆，“但不可否认，他和裴离都是科学界独一无二的天才，而他的造神理论听起来确实有一定的可行性。”
“如果他的造神计划成功，即便只成功一瞬，那个瞬间也足以改变这个世界。”
江妄的声音渐渐小了，同时在心里默念——足以让人类的灭亡延迟二十年。
这是他曾预知过的一条时间线，在那条时间线上，姜文风的造神计划成功了，当然实施计划的载体不是暴食而是他。
在计划成功的一瞬，他的确得到了改变世界的伟力，可他也只是延迟了人类的灭亡。
黎白城诧异问：“有人让他这么做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直觉。”
江妄看他，修长的手指握着刀，轻声道。
梦魇闻言抬眼看了江妄一眼，忽然摇摇头：“算了，杀姜文风的事情下次再说。”
梦魇看向黎白城，想了想道：“你之前不是说想让我帮你杀人吗？现在去？”
“去！”黎白城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
梦魇踱步向前，整个人都落入了阴影当中，扭头看向黎白城，歪了歪头，“走吧，陪你杀人。”
江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拿着军刀，没有一句废话道：“我也去。”
黎白城无奈看江妄一眼，耸耸肩，“随你。”
……
“警报，警报！实验室遭遇入侵！”
红色的警报灯伴随着广播警告声响起，黎白城刚到欲望修女的地下实验室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刺耳的电子警告声不断响起。
除了地下实验室自带的防御系统发出的警报声之外，这地方早已经人去楼空。
实验室里甚至还有一杯冒着热烟的咖啡，显然人刚走不久，甚至可能就在几分钟前。
黎白城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地下实验室，实验室分了ABC三个区域，其中A区是实验区，B区则放置了一些欲望修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的污染物，C区则是工作人员的生活区。
AB区域几乎没有打斗的痕迹，但里面人却都不见了，连带着A区里的实验体也不见了。
A区实验区。
“黎哥，你看这个。”江妄指了指其中一个实验舱上贴着的标签。
黎白城走近，垂眸看了一眼标签上的字，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因为标签上写着六个字——1号创生物-方秋实。
黎白城继续往后面走，查看实验舱上的标签，2号、3号、4号、5号……
标签的数字一直到9号才停止，黎白城深吸一口气，“这两人凑到一起，还真弄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又是克隆人实验体？”梦魇看着实验舱上的标号，皱眉问道。
黎白城摇头，“不是克隆人，是创生物……”
黎白城指了指那个原本关着方秋实的实验舱解释道：“方治在儿子死后的一次任务中，偶然遇见了山城赌场的老板，以生命为赌注和赌场老板对赌，并且在对赌中获胜，许愿复活了自己的儿子。但就在方治复活自己儿子的当天，方治所有亲人全部暴毙而亡。”
“那个被复活的孩子就是1号创生物方秋实。”
黎白城沉吟了一会儿，接着道：“至于剩下的这些创生物多半是赌场老板和欲望修女通过卡bug的方式制造的实验体。”
“复活死人？”梦魇敛容，“这也行？”
黎白城慢慢地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认为复活过来东西真的是死掉的那个人，它们更像是拥有死者记忆的次类污染物。”
“只是这种次类污染物很特别，因为它们是凭空被创造出来的。”
“……”梦魇点点头，扫了一眼实验室内的情况，看向黎白城问道：“所以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觉得是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跑了，还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袭击了这里？”
没等黎白城开口，江妄就回答了这个问题：“是有人袭击了这里。”
“袭击的人当中应该有精神系异能者，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在进入实验室的瞬间控制了所有实验人员，所以这里才没有打斗的痕迹。”
三人穿过ABC区，一直到其中一个宽阔的大厅内，才找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金属墙体上立着三张与之格格不入的木门。
“那家伙制造的木门，是用赌场的门跑掉了吗？”
黎白城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在心里问系统道：所以他们人呢？
脑袋里系统的声音没有立即响起，而是等了好一会儿，系统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语气里甚至有些委屈：【我不知道。】
【和之前中心城被袭的时候一样，我的观测被屏蔽了。】
黎白城挑眉：“又是那只可以屏蔽预知的污染物吗？”
找到监控室，黎白城直接打开监控看了起来，可惜实验室被袭的时候，监控就已经失去了效果，不过实验室内的监控还是让三人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监控画面内，欲望修女快步穿过大厅的位置，找到了被关在实验舱内的方秋实。
她似乎是异化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原本应该是人类皮肤位置上长出了一圈又一圈的绒毛，让她看上去就像个毛人。
伴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绒毛就簌簌飞出掉落在地上墙面上，掉在金属前面的绒毛没有就此消失，反而是附着在金属上继续生长。
看着这一幕，黎白城愣了一瞬，这绒毛的质地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他刚想到这里，脑袋里系统的声音响起：【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欲望修女把唐医生当成是你，不断污染其他污染物追杀唐医生，结果被唐医生利用小蘑菇的污染给反向污染了。】
黎白城：“……”
黎白城沉默了一瞬，继续看下面的内容。
欲望修女在发现药物无效后，和之前一样，选择了换一具身体。
而被她换掉身体的正是地下实验室里的一名女研究员。
至于「方果」那具长满毛的身体自然就被她抛弃了，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五分钟，监控中再次传来欲望修女抓狂的尖叫声。
“唐冠，我要你死！”
哗啦，东西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顺着声音看去，穿着白色大褂的欲望修女神情冰冷地看着手臂上长出来密密麻麻的绒毛，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着唐冠的名字，眼睛里的恨意仿佛都成了实质。
黎白城：剐了唐医生，可就不能剐我了。
感知到系统在他的脑袋里刷的问号，黎白城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他打不赢暴食那个挂逼，还打不赢一个密教走狗？
监控还在继续——
欲望修女在换了个好几个躯体发现最后身体都会长毛后，最终将视线转移到了「创生物」上。
欲望修女来到A区找到了方秋实，放出来的污染种子几乎爬满了方秋实的身体，但方秋实的身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污染不了，这个也污染不了！”欲望修女又试了其他所有实验体，污染全部以失败告终。
就在欲望修女烦躁的时候，一直安静任由欲望修女用欲望之虫污染的方秋实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冷，几乎没有任何温度可言：“你换身体了？”
方秋实看向欲望修女，冷脸问道：“我妹呢？”
听见方秋实的话，欲望修女头也不回道：“妹妹？她和你连血缘关系都没有，你们算什么兄妹？哦，你倒是自以为自己是她的哥哥，可惜了，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
“告诉我，她在哪？你杀了她？”方秋实没有理会欲望修女的话，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
欲望修女扭头看向方秋实，脚步顿了顿，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走到方秋实面前，居高临下伸手捏住他的下颚，恶劣道：“方秋实要不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方秋实一愣，疑惑问道。
“你放弃抵挡，把身体给我，我就把那个女人还给你，反正她的身体我拿着也没用。”
欲望修女说话的同时饶有兴趣地盯着方秋实的脸，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方秋实，捕捉着他脸上的情绪。
你不是把她当妹妹吗？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为了她真的可以什么都放弃！包括自己的命！
“好！”
欲望修女刚想到这里，耳畔就响起方秋实的回答。
欲望修女猛地看向方秋实，脸上戏谑的表情直接僵在了脸上，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好，我答应你……”方秋实淡淡道，“放了我妹妹，让她离开这里，我的身体归你。”
“为什么？”欲望修女忽然愣在了原地，她完全无法理解方秋实的做法，“被我占据身体，你可是会死的，她又不是你的亲妹妹……”
方秋实却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抵抗，任由污染种子进入自己的身体，感知到污染入侵成功的瞬间，欲望修女愣了一瞬：“你就不怕我拿了你身体，不放人？”
“你会吗？”方秋实问。
他问完这句话后接着又道：“你不会。”
那是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欲望修女忽然不说话了。
欲望修女按照约定，让人将方果带了过来，然后又安排了一名异能者将方果送回去。
看着两个哭成泪人的方果和方秋实，欲望修女沉默了很久。
直到方果离开，她要正式占据方秋实身体的时候，她才再次开口：“其实我以前也有一个哥哥。”
方秋实一愣：“他人呢？”
“死了。”欲望修女淡淡道，“我杀的，因为我不喜欢他。”
就在欲望修女说自己杀了自己哥哥后，监控的画面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黎白城看了一眼监控的时间，“监控画面刚好到十分钟之前……”
“密教的人这么厉害？十分钟就把黎青和欲望修女弄死了？”黎白城皱眉。
十分钟前——
实验室内，方秋实垂眸，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做一个听众。
欲望修女继续道：“世界毁灭之前，我家很有钱，我是家里的女儿，父母对我很好，要钱给钱，我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他们给了我很多人都没有的东西。”
“听上去你父母对你不错。”方秋实垂眸看向欲望修女道。
沉默了片刻，欲望修女接着道：“或许看上去的确如此，但我能感觉到他们对我和哥哥始终不一样。”
“他们给了我宠爱，可却没有给我权利。”欲望修女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哥哥做什么都不行，读书他读书不行；管理分公司，公司一年能亏损五个亿。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以为我也有机会管理一家分公司，可他们没有让我进公司，而是对我说，希望我不要太累，做个快乐的小公主就行。”
“听听，他们说的话说得多好听啊。”欲望修女面露回忆道，“好听到我都要信以为真了，他们不让我进公司，我就自己投资开了一家公司，我想只要我证明了我自己的能力，或许他们就会把家里的公司交给我。
可事实上是——女儿做得再好，她也只是女儿。他们只会感叹一句「你要是儿子就好了」，然后转头把家业全都交给儿子。”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权利、财产只能由儿子继承？女儿就只能做联姻的工具？我只是想要一个同等的机会而已，我有什么错？嘴上说着爱我，可他们的爱永远偏颇。”
“爱吗？我想他们或许是爱我的，但是那种爱更像是一种对宠物的爱。喜欢吗？喜欢的。但没有人会把家产留给自己的宠物。”
欲望修女垂眸继续道：“如果当初不是世界毁灭了，或许我现在早就被他们嫁给谁谁谁，成了谁谁的妻子，谁谁的老婆。”
“其实我一开始想要的并不多，并不像现在一样欲壑难填，那个时候我想要的只是……”公平而已。
欲望修女没有继续说，就在这时候空气中响起「啪啪啪」的鼓掌声音，一道低沉的男声兀自响起：“多么感人的故事啊，没想到修女小姐你还有过这样的经历。”
欲望修女一愣，看向说话的声音方向，瞳孔骤然放大，惊怒交加：“神下七骑士？你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让我想想……”男人单手撑着下颚，似笑非笑道，“大概是从你说杀了你哥哥开始。”
第280章 深巢回响25
孤星笑了笑，随意地整了整有些皱的衣服，一头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一张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的脸上表情始终淡然，显然他并没有把欲望修女放在眼里。
看见孤星，欲望修女的心就沉了下来。
如果只是拼战力，孤星不是她的对手，可问题是孤星那诡异到让人恶心的异能。
——盗取。
这种盗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偷窃，打个比方，在战斗时候他能突然偷走你的武器，让你原本的攻击落空不说，还能反手用你的武器对你进行攻击；
这都不是最恶心的，这个男人甚至可以盗取「想法」，这种盗取并不是读心，而是让你的脑袋突然一片空白，强行打断你的战斗思路。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孤星从不单独行动。
欲望修女想到这里，几乎是下意识地注意起周围的情况，无数的污染种子掉落在地上，迅速变成黑色的欲望之虫，朝着周围爬行，寻找其余的神下七骑士。
“你对我的能力很了解啊。”
孤星见状，扬了扬下巴，声音柔和，“是那些被你污染的教徒告诉你的？看来你早就想背叛那位了啊。”
“……”欲望修女没有回答孤星的问题，而是加速了对周围的污染，只一瞬间，实验室内。
除了已经被半污染的方秋实之外，另外几名研究员几乎在瞬间被欲望修女控制，原本的脸被欲望修女的脸取代。
孤星眯了眯眼，打量起欲望修女，“增加同类体的数量，以这种方法来应对我的能力吗？”
“可惜，没用。”孤星摇摇头，戏谑道，“我所能盗取「想法」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孤星说到这里，脚在地上一蹬，化为一道黑影，直冲欲望修女的面门，在进攻的同时盗取了欲望修女所有同类体的「想法」。
然而欲望修女动作很快，整个人向后一退，没有任何思绪受阻的情况出现，精准的避开了孤星的攻击，同时反手就给了孤星一拳。
在巨力的加持下，孤星整个人倒飞出去，连退好几步才站稳脚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痕。
“不对，我明明盗取了你的想法，为什么你完全不受影响？”孤星疑惑。
“你猜。”欲望修女挑起一边的嘴角，黑色风衣衣角随着她的动作扬起，没有多的废话，在和孤星短暂的碰撞后，她再次发起进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她没有选择用自己常用的匕首作为武器，她可不想刚近身到男人的面前，手里的匕首不见了，反而成为孤星捅自己一刀的利器。
孤星再次被击中，砸到金属墙体上，在金属墙面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凹陷，将手脚从金属墙上强行扯下来，他缓缓说道：“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战斗。”
孤星的脚落下，刚想抬脚，突然发现了一些不对经儿，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铺满了整个实验室，顺着他的脚就在往上爬。
“什么时候……”
孤星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什么，转眸，刚才被欲望修女转换为同类体的研究员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裂开，化为了一只只欲望之虫。
见到这一幕，孤星的脸色有些难看，倒不是担心自己会输。毕竟他还有同伴，主要是这画面有点恶心。
然而就在孤星以为欲望修女要趁势进攻的时候，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欲望修女转身跑了……
没错就是跑了。
原本封闭的大厅内，金属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道木质的大门，黑色的欲望之虫汇集在一起，握住门把手，只听见「咔」的一声，门开了，而欲望修女此时距离木门只有不到3米的距离。
“你这个人，刚才还和我战斗，怎么转身就跑？”孤星无奈摇头，满脸无奈。
不跑，等死吗？
欲望修女翻了白眼，她丢出的欲望之虫已经确认了，实验室内至少还有两名骑士，一对一，她有信心打赢孤星，但一对三，拜托，她又不傻。
还好提前让那家伙准备了前往赌场的门，不然这次还真不一定跑得掉。
将欲望修女要跑，孤星站在原地没有动，不过只一瞬间，原本牢牢抓着他脚的欲望之虫突然就想失去了目标一样没头乱串，松开了孤星的脚，刚才还直奔「木门」的欲望修女突然脚步一顿，面露疑惑之色。
诶，我刚刚要干什么来着？
就在欲望修女思索的时候，孤星嘴角上扬，好听的声音响起：“用虫子记下自己的想法……很聪明的应对方法，不过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能盗取的「想法」远比你想象中的多。”
孤星站在远处，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身上的虫子，望着远处的欲望修女，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听见孤星的话，欲望修女原本被盗取的「想法」瞬间回笼，只是当她再想通过「木门」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一道黑影兀自出现，黑影的手臂化为刀刃，将距离她最近的一道木门一分为二。
黑影站在门前，眸光淡淡地看向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女人一头黑发及腰，皮肤白色有些病态，嘴唇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满脸都写着阴郁，而她手中的刀竟然不是一把利刃，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断刃。
“锈刃。”
欲望修女瞳孔微微震动，喃喃自语一样的吐出对方的名字，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对方的能力。可是那个「想法」刚刚浮现，下一秒就凭空消失。
然后欲望修女再次看向锈刃，脑子里关于对方的信息浮现-消失-浮现-消失，不断轮回。
“混蛋！”欲望修女很快发现自己的状态不对劲儿，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着一个被窃取。
如果不是自己的肌肉记忆，她现在可能早已经死在对方手里了。
又一个想法被盗取的瞬间，一段锈迹斑斑地断刃就直接迎面冲向她的面门，一道急切的男声蓦地响起：“左边！”
欲望修女一愣，控制着身体转向左边。虽然没有避开锈刃的刀，但至少没有被一刀穿心。
不仅是欲望修女，就连一旁的插着裤兜好整以暇看热闹的孤星也愣了一下，诧异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男人，男人站在实验室内，完全不受周围污染物的影响。
“奇怪，我居然盗取不了这个实验体的想法。”孤星摸了摸下巴，他转眸看向欲望修女，“怪不得那几位大人要我来抓你，你还真弄出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欲望修女没有说话，咬牙躲避锈刃的攻击。
在想要去第二道门的时候，脑子里的「想法」再次被盗取，方秋实再次开口，提醒道：“门，离开。”
欲望修女看了方秋实一眼，就见方秋实突然动了，猛地冲向她，动作快如闪电，将锈刃直接撞了出去，下一秒方秋实就对欲望修女伸出了手。
“跟我走。”
欲望修女沉默了一瞬，伸手，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大门。可是就在这时候，一把刀从后背直刺入欲望修女的身体，殷红的血液瞬间顺着刀渗透而出，被锈刃刺中的位置开始迅速腐坏衰败，长出古怪的红色锈迹，就好像人都生锈了一样。
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让欲望修女的瞳孔骤然收缩，就在欲望修女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拉着她手的男人直截了当道：“转移到我的身体里。”
欲望修女不可思议地看向方秋实，接着下一秒女人脸开始移动，从脸上一直移动到方秋实的手背上。
“吱呀——”
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在黑色蠕虫的帮助下关上。
等锈刃再次打开门的时候，对面的空间已经消失。
“跑了？”锈刃歪了歪头，有些呆呆地道。
她回头看向孤星，指了指门：“怎么办？”
“要追吗？”锈刃挠挠头，问道。
孤星摇头：“不用，比起追杀他们，不如先把这些实验体带回去，叛徒什么时候杀都不晚，不过教会里被她控制污染的人还真不少，我和你的情报，她居然一清二楚。”
“判骸，该上班了。”孤星对黑暗深处道。
“来了来了。”一道懒洋洋地声音自黑暗中响起，下一秒无数条树木藤蔓伸出，将剩下的实验体，连带着还活着的研究人员全部抓了起来。
被叫做判骸的男人打着哈切，眼睛下挂着深深的黑眼圈，满脸都是睡不醒的暴躁，“我好不容易睡着，非要叫我起来当搬运工……”
……
荒野，某污染区内。
欲望修女不解的声音自方秋实的手上响起：“为什么要帮我？你完全可以毁约，不把身体给我。”
方秋实观察着这个污染区域的污染逻辑，平静地说道，“你好歹也做过我几天妹妹，既然我答应了会把身体给你，自然要说到做到，不过看样子。就算你寄生在我的身体里，也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方秋实垂眸看向手上的欲望修女，声音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任由密教的人杀了你，我也会跟着倒霉，我可不想成为密教的实验体，我不想杀人。”
方秋实随手杀了一只污染物后，幽幽问道：“你把门安装在这里，应该知道怎么离开这个污染区域吧？”
欲望修女闻言眯了眯眼睛，没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