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赶到门外的时候于凤玲已经哭的说不出话来了。满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被谷海琴和肖金芳掺着。
“咋弄的?”季海峰上前便问。
谷海琴道“刚才我们仨从农场那边往回来,走到半路了她想起来屋门没锁。我和小芳就在河沿边等他。谁知她回来的时候碰上一伙小流氓。跟她动手动脚的,三推两搡她就摔进了河里。”
“玛德,那伙人呢?”
“在河道那边。”
李太忠抄起镐把子程永革拿起扁担往院外去。没走几步就见这帮家伙大摇大摆的进了村大队的院子。为首的人正是当天在火车上斗狠的张涛几人。
张涛几人把于凤玲推下水,又见到长得不错的肖金芳和谷海琴。便起了调戏一番的兴致,一路跟了过来。
一进院子便看见已经抄起镐把子的李太忠和拿着扁担的程永革。藐视一笑道。“玛地,真特么的冤家路窄。”
张涛这帮人这半个多月四处乱串就想逮着火车上那几个小子。巧了今天正好碰上了。张涛将自己嘴里叼着的毛毛草吐了出去。“都给我上!”
李太忠和程永革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季海峰四下里寻了个耙子拿着也跟上了,几个女生忙着躲进了屋。刘东也闷头跟着女生进了屋。
两方面一照面张涛这伙人便吃了个小亏,李太忠勇猛无敌,镐把子轮的呼呼生风。老程的扁担乱轮没个章法,扁担钩子乱甩划的众人连连后退。季海峰的耙子也是瞎轮。一时间竟打出了势头。张涛这伙人都是些地痞流氓平时好争勇斗狠。但跟李太忠他们这种不要命的势头比起来可差的远了。
张涛见势头不好喊道,“玛地怕个吊,他们就仨人。”边说便顶着老程挥过来的扁担往前上。众人重燃士气朝着李太忠他们就压了过来。俗话说猛虎也怕群狼。逼的李太忠几人连连后退。
几个女生躲在屋子里朝外看着。谷海琴看着干着急,想着要出去帮忙的。却看见同样躲在屋里的刘东。
“你咋在这呢?”几个女生也被谷海琴的问话吸引了注意,都齐齐的看向刘东。
刘东哑口无言仍就辩解“我我”“我不是进来保护你们么?”
“哼,我们用你保护!”谷海琴一把推开挡在灶台旁的刘东“躲开,怂包,看着你就碍眼。”
刘东还想辩解的,只见谷海琴抄起菜板上的菜刀就冲了出去。
这时张涛朝着李太忠扑了上来,李太忠的镐把子猛的向他挥了过去。怎知张涛不过是做了个虚势,猛一闪身,调头奔向了章法已乱的季海峰。李太忠镐把子轮了个空。却也来不及跟上,只见张涛抽刀便刺,一刀便刺中了季海峰的大腿。季海峰一吃痛猛的一耙子将张涛打翻在地,三人眼见流血反倒势头更胜,季海峰也双眼血红不顾腿疼着张涛这帮人扑了过去。
张涛也吓了一跳,以前打架的时候一方见了血必然会怂的。可这三人正好相反。李太忠的镐把子掀翻了几个小子。
张涛本想重整旗鼓的,却在这时谷海琴冲了出来。手里的菜刀闪着亮光奔着张涛就去了。气势汹汹吓的这帮小流氓直往后撤。谷海琴作势挥刀,却不想没有握住,直接把菜刀丢了出去。这一刀整砍在一个后撤小子的屁股上。疼的他吱哇乱叫。张涛见这情景,心道这娘们疯了。忙着领着中人逃开。
李太忠和老程本想追出去的。季海峰去倒在地上。刚才激战中,也不觉疼痛。可这潮汐退去。突然这疼痛便涌了上来。李太忠和程永革忙着把他扶起来。搀着进了屋子,刀子扎的不深。李玉英学过包扎便过来帮着止血包扎。见无大碍李太忠和老程又冲出了门去。
李太忠和老程俩人冲到河岸那头四下望了望,早已不见了人影。
这时二虎子带着一帮孩子从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忠哥!你找啥呢?”
“看到一伙蹬洋车的人没。年龄跟我们差不多大的。”
“那伙人是下河村刚来的。”二虎身后的一个娃娃说道。
“知道怎么去下河村么?”
那个小孩见李太忠问他,有点怕便缩头缩脑的躲在二虎身后。
二虎本能的护住他道“忠哥,沿着这条河道往下游去临着咱村的就是下河村。”
李太忠和老程不由分说小跑着往下游去了。
二虎看着这俩人拿着家伙风风火火也知道是出了事情,嚷着让这帮娃娃散了。跑到桥底上了小船便追了过去。
南坪村虽然跟下河村相邻但也隔着好几十里地呢。要是真的跑着去没等到地方就累趴下了。好在二虎划着船赶上了。三人乘着小船顺溜而下。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下河村。
下河村跟南坪村差不多,村大队也把着东边河道。下了船整看见几台洋车明晃晃的停在大门口。三人便破门而入。
张涛几人落荒而逃,刚刚进了院子,便被李太忠三人追了上来。刚才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肯定不占优势,现在到了自家地头上这仗可算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了。
刚要发号施令,不成想李太忠的镐把子已经招呼过来。一下就把张涛掀翻在地。还没等其他几个人反应过来老程的扁担就轮了起来。这会老程也甩开了膀子,扁担钩子轮的嗖嗖直响。刚才一战张涛这帮人已然落了下风。这下猝不及防心下更生几分惧意。
旁边一个离得远的抄起身边的镰刀就冲了上来。还没上前几步脖颈一凉,一股大力直给他钉在了门板上。正是二虎的鱼叉。可说这二虎是一个扎鱼的好手。鱼叉的尖贴着这人的脖颈勾着这人的领子扎进了木门。这人当时下体失禁。李太忠自是勇猛无敌镐把子轮的众人不敢上前。老程扁担钩子上已然血迹斑斑,二虎更是林中之王,哪是这帮地痞能斗的。
张涛受了第一下重击刚刚回过神来。已见这满地狼藉。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李太忠见这边张涛回过神来。拎着镐把子又朝他招呼过来。张涛本能闭眼躲闪。岂不知李太忠并未打他,而是走到他身边揪住他的头发往门外拖拽。张涛一路鬼哭狼嚎。到了河岸边一脚给他踹到水里。等张涛爬上岸边一镐把子又给他抽进河里一连三次。直到张涛告饶。
“给他吗老子记住,再让我碰上准保打断你一条腿。”
这件事情之后消停了好久。县里过来了一伙放映电影的。就是在外面用大布搭一个大幕等到晚上放映电影。当时也没什么业余生活,大家也图个新鲜。村上不少男女老少都去。我们这帮知青也免不了俗。头一天就是《智取威虎山》《红色娘子军》《渡江侦察记》。看的是热火朝天。一直到半夜12点还没散场。
后来从村子那头传来了叫嚷声。众人才从电影中抽离出来,天色阴暗整看见村子那头泛起的火光。细细闻听才知道是有人在喊救火。看电影的人忙不迭的起身往村子跑。火势极旺整烧了一夜,第二日清晨才灭。好在没有烧到人。进了村大队院里。大队除了大队会议室被烟熏的却黑。剩下只烧了一间房子。就是我么住的知青宿舍。临着的几间房子都没大碍。唯独我们的屋子一片狼藉。
老田头自己嘟囔着,“哪来的煤油呢?”
这话一出李太忠和程永革心中咯噔想起了前几日被他们收拾的张涛。不由得火冒三丈。本想抄家伙再去教训他们一番。却被老程拦住。“忠子,别去。他烧了咱们的房子。肯定躲了起来。这时候咱们上哪找他。”
“那就这么认了?”
“山水有相逢。他们不可能躲一辈子。若是再见到他们必定卸他手脚。”
听罢也觉在理便压下心火,随着众人清理现场了。
烧了这间房子老田头到并不打紧,组织点人有半个月也就又搭起来了。可这八个男生女生安排在哪有成了仇。虽是可以先安排在农户家。却又不是长久之计。这帮娃娃素来不太好管。在农户家惹出乱子来也不好收场。思来想去就给他们送去了供销社的大农场。
这个农场距离南坪村五六里地。但不是归南坪村所管的。而且这个农场比南坪村的农场要大的多。南坪村和周边各村的村民都有过来帮工的。正好县农场有闲地方。又不差这几个人的伙食。也就给他们几个收了下来。
这回不用每天上工了,只是每天轮值喂喂牲口。平时基本都没啥闲事。我们这几个人也乐得清闲。没事爬爬草垛,逗逗鸡鸭。村里过来帮忙的人对这些活物可是上心。见我们整天稀里糊涂瞎玩,对我们便像对待阶级敌人似的,怕我们偷吃了这些鸡鸭。
一天夜里季海峰出去撒尿,蹭的串出个黄澄澄的东西来。吓的他一身冷汗。回了屋跟众人一说。老程和太忠俩人同时说道“你该不会是遇上了黄皮子了吧。”又听季海峰细细讲了讲。咋听咋像黄皮子。不由得起了抓黄皮子的心思。
第二天早上刘东出去弄了几个鼠夹子。可是光有鼠夹子有没了饵,咋引黄皮子上挂钩就是个难事。众人都知道这黄皮子好吃活鸡活鸭子。那也不能上农场里整只活鸡活鸭来抓它啊。不说有没有这活鸡活鸭就算有也不能便宜了这黄皮子啊。思来想去老程一拍大腿,道“这黄皮子不也吃老鼠吗,活鸡活鸭咱不敢动老鼠还不敢动吗?”
“对呀。整机个老鼠当饵不就完了么?”
“老鼠也不好逮啊,你以为你是猫哇。说逮耗子就能逮到啊。”刘东没好气的说。
“哎,我到是有个法子逮老鼠。”几人一听便有了性质。跟着李太忠就往外走。
李太忠让东子和老程俩在院子里找老鼠洞。尽量找有几个算几个。海峰和他往旱井上皆管子。又和了一堆泥巴。
“我说忠子!你整这一大堆你把干啥啊。”老程过来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
李太忠又找了几个纱网,编了三个网兜。又让海峰、东子、老程用泥巴把院里稍偏些的老鼠洞用泥巴堵上,只剩下四个。他们仨人一人一个网兜堵住洞口。李太忠用管子皆另一个洞口开始压水。这时几人也知道了忠子的意图。这是要水淹耗子洞。
老程在那边嚷嚷道“忠子,你这招挺损呐!”
“瞧好吧。”
对屋的女生也不知道这几个小子在忙活啥。开始的时候只是在窗户里往外瞅。后来出于好奇也都出了门来。
“你们干啥呢?”
“玩呗!”季海峰笑着道。
“我们能玩么?”
“你们看着吧!”
忠子压的水流很快就泳了出来。过不多时,从季海峰那个洞里串出个大耗子。吓的这帮女生哇哇直叫。
“妈呀!你们玩啥不好,怎么就抓上了耗子!”几个女生忙不迭的躲进了屋子里。
老程和刘东还欲取笑又听噌的一下有出来一只。老程猝不及防差点窑到的舌头。没过多一会便抓了四五只大耗子。女生们紧锁着门时不长的从门缝看一眼。又好奇又害怕的。
黄皮子这东西精的很。有一点不对劲他都不上钩。老程到食堂偷了一小勺的猪油抿在了这几只耗子身上。道就不信它不馋。“听我姥姥说,黄皮子闻到肉香眼睛放光。给让抹点猪油看他馋不馋。”
夹子设好就等黄皮子上钩了。可是一连三日却不见这黄皮子。连这几只被抓来的老鼠都奄奄一息了。我们几个小子这几天晚上为了等这黄皮子好几宿都没睡好了。也都有点卸气了。谁知这第四天晚上,还真有了动静,听得夹子啪啪响。老程第一个坐了起来忙活弄几个小子。刘东一听有动静直接串腾起来。刚到门外刘东咣当就倒在地上了。海峰和老程见刘东不明缘由倒在地上就不敢上前。
“都说这黄皮子密人,不会是真的吧。”老程道
海峰心里不信却也不敢上前。
李太忠随手抄起一根秸秆。划着了洋火点上。火一着就往外走,口中还说老程“你他娘的都学傻了。啥东西不怕火啊,看我烧了他。”走到外面就着火光定睛一看。好大一只黄皮子。这东西见了火身体乱挣。显然是怕火怕的紧。李太忠不由分说抽刀便结果了这东西。见忠子没事。老程和海峰俩也仗着胆子出了门。
“没事不怕,已经死了。”李太忠回头说。
老程忙着扶起倒在地上的刘东,探探鼻息毫无异常,猛地晃了晃去没有知觉。
“东子,东子!醒醒啊东子。”
摇了半天还是没有醒过来。海峰走到忠子进前用手电照了一下。着实吓了一跳“真特么大!”
“忠子咋整哇,东子咋不醒呢。”老程道。
李太忠走到水缸欠崴了一瓢凉水猛的泼在刘东脸上。刘东忽然激灵一下子醒了过来。“他这是被黄皮子的屁给熏到了。俗称密人。”
刘东醒了之后便无大碍,只是记不得出门时到底怎么回事就摔了。
女生那边也被这边的动静惊醒了。谷海琴披着衣服出来。没好气的说“你们干啥呢大半夜的不睡觉?”
老程一指材火垛上刚被我们几个逮到的黄皮子说“哝!有这个大家伙在,能睡着了么?”
谷海琴吓了一跳。却也没惊出声来。
第二天早上众人也没有声张,却又为这东西如何处置范了难。好歹是块肉埋了可惜了。但一闻它身上的味,再想起那几只被他吃下去的耗子,也就没了食欲。
到了晚上老程有了主意。
老程把众人召集齐连女生也都叫了过来。小声的说“咱们这个事,有意识的缩小一下范围。”
“啥事你快说啊。”因为有张涛的事在前头。女生们对男生这边也没了反感。
“我说可是说,但有一点,同意还则罢了,不同意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你就说吧!咋这么费劲腻!”季海峰有点不耐烦了。
“咱们这么办!”
“好主意!”季海峰一拍大腿赞道“你这眼镜真不是白代的,这主意真鬼!”
女生中互相嘀咕着拿不定主意。李玉英说“能行吗,要是被逮到了可咋办啊?”
季海峰一耸肩道“我们干坏事,想瞒别人肯定没问题,可咱们邻居住着想瞒你们可就难了。可有一点事出了我们兜着,跟你们不挨着。我们担心的是你们出去告发。这一点我们可真受不了。”
“你们拿我们当什么了?”谷海琴忙瞪了眼睛。
“哎哎哎!别急眼啊,瞧我这嘴,说的话不中听了。咱们都是阶级战友。肯定是一个战壕里的。只是我们犯了事不想牵连几位姐姐。几位姐姐只要装着不知道就成。这好处嘛当然每人有份的。”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虽不出声。几个男生也看出了她们默许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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