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大结局
开考当日,傅央神色自若,丝毫不像其他第一次考试的学子一样紧张,也不像考了几次没考过的学子一样忐忑。
她淡定的就像上街闲逛一样。
县试一共有一场正场,以及四场复试,每一场都会淘汰一批人,最终只有排名前五十的人才能进入府试。
一场又一场。
考完一场放榜一场,放榜一场接着考下一场。
前四场考试,放榜时只写号不写名,每一场都是天字房十一号头名。
与雷打不动的头名相似的,还有雷打不动的第二名,天字房七号。
一起科考的学子稍一打听,便知晓第一名第二名是谁,此二人皆出自关家族学。
傅央考完县试最后一场出考场时,她神色依旧淡然,与其他或开心或沮丧的学子很不一样。
“我的乖儿,这一场考得怎么样?”
在考场前等候多时的傅棠,一看到傅央的身影便开心的迎了上去。
“还行。”傅央淡淡道。
几年相处下来,傅棠早已摸透了傅央的性子,见她这么说,就知她考得极好。
“走走走,县试五场终于考完了,咱回家吃好吃的去,五粮液我可是酿出来了,咱娘俩今日不醉不归!”
傅央这几年忙着搞学业,傅棠则忙着搞事业。
有傅央脑子里的各种科技狠活在手,再加上傅棠的运作手段,又有着当朝亲王与叶世子这两座大靠山,傅家的事业可谓是高歌猛进,所向披靡。
“我还小,不宜饮酒。”傅央道。
“小什么小。”傅棠快速扫了眼傅央拔高不少的小身板,暗指傅央心里年龄可不小,“再说了,这可是咱家乡的酒,你不想尝尝?”
魂穿异世,除了来自同一个家乡的人,也就只有和家乡一样的东西,能让人怀念了。
她们喝的是酒吗?
不,她们喝的是乡愁。
傅央想了想,默默点头:“也是,喝。”
同样第一次考县试的关清宇,目送着傅央上了马车。
他神色也与往常无异,只有他自己知晓,第一次下场考科举,他内心是有些紧张的。
不知傅央淡定如常的外表下,内心是否也有一丝紧张?
关清宇望着傅家离去的马车,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
紧张与否又如何?
这县试最后一场,傅央考得必然也比他好。
同窗几年,他也早已熟悉傅央的性子,想来她是不紧张的,不论应对何事,从未见她紧张过。
县试长案放榜那日。
县衙门口一早就围满了人,待长案张贴在县衙外墙壁下,更是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榜下挤。
“案首是谁?先瞧瞧案首是谁。”
“案首还用瞧?想也是那位傅家子傅央,此子可是前四场的头名。”
“那是前四场,万一第五场她没考好呢?”
人头攒动的吵吵嚷嚷中,忽闻一声高呼:
“案首傅央!哈哈哈!我就知晓定是她!”
“关清宇又是第二名,啧啧啧,这关家子莫不是要当千年老二,被傅家子压在上头一辈子吧?”
……
热闹与喜庆是别人的,对傅央和关清宇来说,他们听到自己与对方的名次,表情如出一辙,那就是面无表情。
意料之中的事,能有何惊喜。
要说惊喜,那就非周九耿莫属了。
“我中了!最后一名也是中!哈哈哈!”
挤在榜下看名的周九耿,从榜首看到末尾,终于在最后一个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当即激动地挥舞双手狂欢。
府试时。
傅央依旧是第一名。
第二名依然是关清宇。
周九耿再一次的吊车尾考上了。
院试时。
第一名,傅央。
第二名,关清宇。
最后一名,周九耿。
傅央对于自己和关清宇的名次,纯属意料之中,倒是周九耿让她有些意外。
三次吊车过线,这小子的运气着实有些不错。
考乡试时,傅央十三岁。
她一举考中解元。
第二名依然是关清宇。
最后一名,诡异的依旧是周九耿。
会试需入京考。
傅央、关清宇和周九耿结伴入京。
一番考核,放榜后。
会元,傅央。
第二名,关清宇。
最后一名,不认识。
周九耿落榜了。
殿试。
状元,傅央。
榜眼,关清宇。
一路头名考到殿前的傅央,一时间风光无两。
状元按惯例是要入翰林院任职的,但傅央因殿试中惊世绝伦的强国策论,周帝看出她在军事上极有天赋,再三思量后,将她钦点入兵部任职。
入兵部,傅央乐意之至。
与傅央一样风头无两的,还有傅棠的事业,背靠怀王的她,一路干成了皇商。
傅棠为贺傅央考上了状元,大手一挥,傅氏商号旗下的傅氏书斋、傅氏酒楼等等产业,消费一律八八折,狂欢时限长达一个月。
为此,傅氏商号在京中又掀起一波热潮,在商界也如状元般火热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傅央入兵部任职的第一日,受到了兵部尚书的热情招待。
袁尚书亲自领着她,在兵部衙门各处转悠了一圈,熟悉衙门业务的同时,并为她介绍相遇的各个同僚。
这日夜里。
周帝的贴身大太监不当值,他刚躺下不久,突的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急匆匆的套上衣物就火急火燎的往勤政殿赶。
刚批完奏折的周帝,正准备去歇下,就见一向严谨的方大太监,神色慌张的进入勤政殿,二话不说噗通就跪了下去。
周帝暗暗挑眉。
姓方的干坏事了,且事还不小?
“陛、陛下……”方大太监确实慌,但干坏事的人可
不是他,可他还是慌,还是担心自己人头不保。
“说。”屁股刚离开龙椅没几息的周帝,复又坐了回去。
“陛下,奴才第一次见状元郎时,便觉他与陛下长得相似,且她眉梢眼角间偶有一个眼神,奴才更觉酷似陛下年轻时的模样。”
方大太监缓了缓心神,神色镇定了些。
“嗯。”周帝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不只你一人觉得她像朕。”
几乎所有见过傅央之人,都觉此子长相似他。
更有人怀疑周帝是因傅央长得像他,才点她为状元的。
但有此疑心之人,在看过傅央的殿试策论之后,便再无二话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但没有人怀疑傅央这个状元郎的水平。
状元,她当之无愧。
“陛下……”方大太监见周帝并未多想的样子,颤巍巍道,“陛下可曾记得十六年前,陛下还是太子时去微服私访,途径流州府时宠幸了一位女子?”
周帝微微蹙眉。
身为太子时,他时常微服私访,但民间女子他一般不碰。
又但是,经由方大太监这么一提醒,他久远的记忆隐约想起,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那是他唯一一次宠幸外边的女子,其余他宠幸过的女子,全纳进了后宫。
“你想说什么?”
方大太监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且他前一句提到了傅央,这让周帝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应该才对。
那女子,应该早就死了。
且傅央的年岁对不上,若那女子怀有龙嗣,孩子应当是十六岁,而傅央只有今岁十四。
“陛下,虽然傅状元非流州府人士,年岁也对不上,但她实在太像陛下了,奴才觉着,再派人暗中查一查为好,陛下的龙嗣若遗留在外,兹事体大……”
正是因为傅央的籍贯和年岁对不上,方大太监才觉更有查的必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傅央非皇家子嗣,暗中查了她也无人知晓。
若傅央当真是龙子,他便算是大功一件。
且方大太监记得很清楚,当年一案,那位女子确实是死了,可死的意外,且全身烧得焦黑,当年匆匆结案,死的到底是不是那女子,谁敢确保?
因着傅央的出现,方大太监越想,越觉当年那场大火实在是太意外了,更似刻意为之。
周帝沉吟片刻,道:“查也无妨。”
他唤来暗卫,秘密调查此事。
被周帝暗中调查身世一事,傅央和傅棠无从知晓。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傅央因着长相在周帝这边出了漏子,此乃暗处之事。
与此同时,傅棠也因着自己的长相,被李家人盯上了,此乃明处之事。
因为李家人很快找上了门。
李侍郎眉目沉沉的踏入傅氏酒楼,目光扫视一圈后,目标明确的落在酒楼掌柜妖艳貌美的面容上。
像。
太像了。
虽十几年未见。
但他几乎一眼就认出,这长相妖艳的女子是他堂妹,李芫。
傅棠低着头,手指翻飞的拨弄着算盘,敏感察觉到一道视线凝在她身上,下意识抬眸看去。
她的嘴角也同时扬起,正准备招呼客人,突的发现对方的眼神……不太对劲。
似来者不善,又不太似,总之暗沉又带着探究的复杂目光,怎么看都不像来酒楼消费的客人。
傅棠飞快将对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身穿华服,贵客,不差钱。
“大人,楼上请。”
她当即热情的迎出来,暂且当他是普通食客。
李侍郎未多言,跟着傅棠上了楼。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连侍从都没带。
三楼雅间。
傅棠唾沫横飞的介绍着自家招牌菜,李侍郎却像是没听一样,只那一双眸子打量她。
傅棠当然知道他没在听,但她依旧热情的招待着贵客。
“大人,傅氏酒楼的这些招牌菜,可有大人喜欢的?”
念完菜单,傅棠询问道。
她心中了然,今日这人不像来吃饭的,然而李侍郎开口第一句话,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李、芫。”
李侍郎盯着她,一字一顿。
什么?
傅棠美眉微皱,他说什么?
李什么东西?
“大人何意?”
打开门做生意,上门即是客,傅棠依旧客气。
“李芫,你更名换姓我能理解,但我既找上你,你在我面前就没必要再掩饰了吧?”
李侍郎自认为自己在打直球,上来就切入主题,一点弯路不走。
但他的直球在傅棠这里一点也不直,甚至弯路无数。
虽弯路无数,但傅棠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她和傅央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找上门来相认,她都快忘记,这世上可能会有人认识以前的她了。
但这人是谁?
听这语气,很相熟的样子
傅棠心下一紧,猛然想到了什么。
该不会是傅央那早死的或该死的亲爹,她那抛妻弃女的奸夫吧?
这等渣男可千万不能相认!
“大人在说什么?民妇着实听不懂。”傅棠微皱的眉头一抬,面带霸气,底气十足的说道,“民妇姓傅名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不认识什么李芫。”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侍郎差点被理直气壮的傅棠唬住,但看着傅棠那张脸,他面色一冷。
“哼!李芫,你我兄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纵然十几年未见,你以为你死不承认就能骗得过我?不只骗不过我,李家随便拉一个人出来,谁不认识你?祖母尚在人世,要不要我将祖母从祖宅请到京中来,让祖母亲自指认你是李芫?”
李侍郎一顿输出,他很气愤,傅棠则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她只在心里愣,面上依旧是那副不认识你,不管理直不直,反正气很壮的神情。
此时此刻,傅棠的心里百转千回。
原来不是渣男,是本家亲人?
这就有点麻烦了。
渣男还能死不相认,亲人不少且还都认得她这张脸的话,就有点难搞了。
“这位大人,民妇着实不知李芫是何人,许是长相相似,大人思妹心切民妇能理解,可也不能随便乱认亲吧?”
傅棠稳住心神,面色如常的解释道。
事情没彻底弄清楚前,反正什么亲都不能认。
她和傅央成流民一日三餐食不果腹的时候,没见这位衣着光鲜亮丽的兄长来认亲,现在她都成为皇商,一路干成大周首富了,这时候跑出来认亲,摆明了占便宜的。
“本官焉能不认识自己的妹妹?且本官可不屑乱认亲!”
李侍郎本以为抬出‘本官’二字,傅棠会服软。
毕竟他打听过,傅棠并未嫁人,和傅央孤儿寡母的,现如今他调回京中任职,正好能成为傅棠的依靠。
否则单凭傅棠一介妇人,傅氏商号这偌大的家业,早晚在京中被人吞吃的骨头都不剩,届时傅氏商号再赚钱也守不住。
傅棠若是识趣,就该早早认祖归宗,主动让李家庇佑她。
“大人不屑乱认亲,民妇同样也不会乱认亲,这事想来有误会。”
傅棠微笑着死不松口。
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让李侍郎明白,不把证据摆到她面前,她是不会认账的。
李侍郎见她这样,倒也没有当日便硬认亲。
他今日来,本也只是确认傅棠便是李芫,他的堂妹。
既已确认,纵然傅棠不认,待他回去从长计议,她不认也得认。
入夜。
和叶世景用完晚膳回来的傅央,刚跨进家门,就被傅棠火急火燎的拉到书房。
“娘,何事这么急?”
傅央很少看到傅棠这般急切的模样,颇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事,竟能让傅棠露出此种神情。
“大事!”傅棠反手关上书房门,急声道:“我们不是孤儿寡母!”
傅央面无表情的看着傅棠。
她们都当多少年的孤
儿寡母了,怎就不是孤儿寡母了?
“今日有个人非说我是她妹妹,他走后我立马派人去打听,那人叫李越,是刚调任回京的户部侍郎,他有个堂妹叫李芫。”
傅棠急得走了两步,又回头指着自己的脸,对傅央道:“他说我叫李芫!”
傅央眉心微跳,瞬间明白过来,敢情是原身的亲人找上门了。
“然后呢?”傅央淡定反问。
如果只是简单的认亲找上门,傅棠不可能是这种急切反应。
“李芫早就死了!”傅棠急得一跺脚。
“不止李芫,李芫的爹和娘,还有李芫的亲弟弟全死了!你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李芫的爹是知县,犯了罪,一家子全被砍了头!”
皇权社会,皇帝一言堂说杀就杀,傅棠急得是,李越一口咬定她是李芫,万一她真被证实就是李芫,狗皇帝要秋后算账继续砍她脑袋怎么办?
“一家子全被砍了头,为何你的脑袋还在?”傅央的视线落在傅棠脖子上,“一,你不是李芫;二,当年的事没牵扯到李芫;三,李芫当年逃脱了罪名。”
“我的儿啊!我有预感,我就是李芫!且全家都死了李芫怎么可能无罪?”傅棠哭丧着脸道,“不管当年她怎么逃脱的罪名,关键现在李家找上了门。”
“李家十之八九是冲着咱们傅家的金山银山来的,万一他们得不到就毁灭,把我李芫的身份捅出去,杀千刀的狗皇帝要砍我脑袋怎么办?”
傅央沉吟几息,便弄明白了李家的动机,也明白傅棠的急切。
李家找上门想要钱,傅棠不想凭白给李家分钱,又怕李家破罐子破摔捅穿李芫身份,反正不让傅棠独吞傅家家产。
“先别慌。”傅央安抚着傅棠,继续道,“娘,你说,李家人知不知晓你当年生的是女娃娃?”
“……”傅棠一愣,脸色顷刻间变得精彩无比,“我的儿啊,我把这茬忘了,你还是个女娃呢!我也不确定李家人知不知道你女扮男装。”
“李侍郎半点没提这个是吧。”傅央道。
“没有,一点没提。”傅棠坚定摇头,也明白过来,“所以李家人可能真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否则都揭穿我身份了,怎么可能不提你非男儿身,这也是一个威胁我们的把柄。”
“先别急,会有办法的。”傅央全程很淡定,“娘你当年犯了欺君之罪,我是现在犯了欺君之罪,退一万步讲,我们娘俩都该死,若真该死,再慌也没用。”
傅棠见傅央这么淡定,她心境一转也瞬间平复了:“你说得对。”
确实,船到桥头自然直,若真就该死要被砍头,真他娘的慌也没用。
傅央和傅棠谈完后,刚回府没多久的她,转身又出了府。
她去找叶世景了。
她没跟傅棠说的是,叶世景已知晓她是女儿身。
傅央让傅棠别担心,但暗地里她借用镇南王府的力量,也去调查当年李家之事了。
约莫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
李家人三天两头就去傅氏茶楼,美其名曰喝茶用膳,实则是去看傅棠,但他们也只是看,并没有打扰傅棠。
傅棠打听到,李家人之所以盯着她却又按兵不动,是在等李家老祖宗进京,也就是李芫的祖母。
李越那厮,竟真的让一把老骨头的祖母入京指认傅棠。
李家老祖宗入京后第一件事,很客气的发了张帖子,邀请傅棠去李府做客。
傅棠自然不会去。
李家也没强求,待李家老祖宗休整了两日后,一把老骨头的李家老祖宗,被李侍郎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进了傅氏茶楼的大门。
约莫一个时辰后。
李家老祖宗似被气得不轻,离开茶楼时脸色很不好。
傅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还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第二日。
朝堂上就有人状告新科状元郎傅央,告她欺君罔上,女扮男装考科举,罪无可恕。
欺君之罪,该杀。
百官震惊于傅央的女儿身,纷纷朝她看过去,打量与探究的眼神仿佛要将傅央盯出一个窟窿来。
傅央是女子?
女子!
告傅央的是一名御史,并非李越本人。
但傅央被当朝状告,他嘴角含笑,显然是他在背后搞鬼。
傅央脊背笔挺的立于百官中,低眉敛眸的她一点也不慌,瞧着还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她朝李越的方向轻飘飘的瞟了一眼,没人发现这一眼暗含杀气。
李家人,该死。
朝李越飞去一记肃杀眼刀的还有一人,是叶世景。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臣们在震惊过后,紧接着就交头接耳,有怀疑傅央是否当真女儿身的,也有气得吹胡子瞪眼断定傅央欺君,扬言要砍头的。
吵吵闹闹的朝堂中,周帝泰然自若的端坐于龙椅上。
对于傅央是女儿身一事,倒瞧不出他有多震惊的样子,反倒是眉梢眼角间多了一丝不耐。
特别是他看向状告傅央的御史时,那眼神更像是嫌弃他多事。
窃窃私语的热闹中,第一个站出来大声反对的人,是傅央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
“皇上!不能杀傅央!傅央乃百年难一遇的天才,得她乃我大周之幸,千万不能杀!”
兵部尚书护短,他看重傅央的才华,更看重她在兵事上的天赋,仅犹豫了几息,便不管傅央到底是不是女儿身,第一个出声抗议了。
就算傅央是女子,可她的天赋却是男子也比不上的。
“傅央犯了欺君之罪!女扮男装考科举,如此藐视天威,罪大恶极!她若不死,皇家颜面何在?让天下人如何看待皇上!”
一力状告傅央的何御史,再次扬声道。
紧接着又陆续站出来几人力挺何御史,以皇家威严不可侵犯为由,极力主张治傅央的罪。
兵部尚书身后也有力挺他的一拨官员,有的惜才,有的是不信傅央是女儿身。
两拨人很快就吵起来,音量一波高过一波。
整个局势也很快就分明了。
主张治罪傅央的官员多,力挺傅央的少,还有一拨人则在观望,坚持要验明正身,确定傅央就是女儿身再表立场。
周帝看着吵得热火朝天的一众朝臣,阴沉着脸并不言语。
他倒要看看,是那几个不长眼的非要傅央死。
李越眼见支持何御史的人站多数,他心满意足的往前跨一步,正想再添一把火。
奈何有一人速度比他更快,直接将他的火给堵了回去。
只见刚继承王位的镇南王叶世景淡定出列,风华潋滟的清冷嗓音,掷地有声:
“陛下!臣已与兵部侍郎傅央私定终身,她是臣未过门的妻子,若定傅央死罪,臣自请株连九族给她陪葬!”
刹那间,满朝寂静。
百官再次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色。
镇南王何时知晓傅央是女儿身?还私定了终身?
下手这么快!
傅央眉心微动,她看向叶世景的眼神,同样闪过一丝震惊。
未过门的妻子?
她?
叶世景可没告诉她,以这种方式解决她的女儿身问题。
傅央看着叶世景坚定不渝的身影,此时此刻,她明白了叶世景的心意。
叶世景竟对她有这种心思,何时有的?
连她都不知晓。
傅央轻轻叹息,在心里暗道了一声‘老狐狸’。
年纪不大,老谋深算,藏得这么深。
针落可闻的死寂中,一直未言语的周帝,也微微惊愕。
惊愕过后,周帝猛地拍桌而起。
“好你个叶世景!你竟敢偷偷摸摸拐骗朕的女儿!”
周帝暴怒。
怒到激动到想砍叶世景的脑袋。
他的女儿,他还没想到要如何相认,被人捅破女儿身就算了 ,现在竟然得知,他的好女儿被人给拐走私定终身了?
简直岂有此理!
这一下
朝堂死寂一片。
接连被震惊了一遭又一遭的朝臣们,无一例外的都瞪大眼睛。
百官很懵,非常懵。
陛下刚才在说什么?
叶世景也是眉心狠狠一颤,陛下的女儿?傅央?
长久的寂静中,百官心思百转千回。
所以,今科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傅央,不仅是女扮男装的女儿身,还与镇南王私定终身,是未来的镇南王妃?
不止如此。
女儿身的状元郎傅央,不仅是未来的镇南王妃,还是……陛下的女儿?
陛下的女儿不就是皇家公主?
状元郎是公主?
百官们内心无比震惊。
上个朝而已。
这么多的惊天大秘密,就在这短短的一天中全暴露了出来?
就连傅央本人,连叶世景说她是未婚妻时,她也只是微惊了一下。
但此刻,她抬眸望着上首龙椅前的周帝,她惊到杏眼睁得溜圆。
一副见到鬼还百思不得其解的小模样。
周帝脑子没病吧?
她是周帝的女儿?
开什么玩笑。
叶世景也一脸错愕的看着周帝。
怎么回事?
他未婚妻怎么就变成陛下的女儿了?
叶世景朝傅央看去,想寻求一个答案,却见傅央和他一样惊讶又茫然。
心思一转间,叶世景怀疑周帝是和他一样,为了保住傅央而找的借口。
可他都站出来拿九族保傅央了,周帝不想要傅央的命,顺势而为就行了,用不着再找这么一个借口吧。
“陛……陛下?”
有朝臣颤颤巍巍的开口,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事关皇室血统,兹事体大,可不能开玩笑。
周帝没理会旁人,只面色沉沉的盯着叶世景:“你小子给朕到御书房来!”
周帝说完就走,看背影怒火不小。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任谁都没想到,周帝就这么走了。
他丢下一头雾水满脸震惊的大臣们,就这样……一走了之了。
“退朝!”
方大太监见周帝都走了,也不管众朝臣怎么想,大喊一声退朝就紧跟着周帝离去。
傅央与叶世景交换了一个眼神,双方都还算淡定。
满朝文武,就连傅央这个当事人,都被留下,唯有叶世景一人朝御书房而去。
出宫时,许多官员朝傅央打听。
问她到底是不是女儿身?
到底是否是陛下的女儿?
前一个问题,傅央无可奉告。
后一个问题,傅央自己也不知晓。
所以她一路紧抿着唇,愣是一个字也没说的离开了皇宫。
傅央回到家时,傅棠并不在家,
待傅棠急匆匆赶回家,她还没来得及和傅央说上两句话,后脚就一道圣旨砸了下来。
待宣旨太监离开,手捧圣旨的傅棠都还是懵的。
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傅央,良久,爆出一句惊呼:
“傅央你什么时候成了皇帝的女儿!”
傅棠有一种自己辛苦辛苦养娃种瓜,瓜好不容易结了个果实,却被人捷足先登摘走了果子的震惊及愤怒。
傅央被封了公主不说。
更让她愤怒的是,她连周帝的面都没见过,竟然还被册封了个贵妃?
渣男有问过她愿不愿意吗?
问都不问就封妃,她想掀桌子。
她可不想进宫!
更不想失去自由!
傅央虽提前知晓了此事,但她和傅棠一样懵,无辜道:
“问你呀,当年和你共度良宵的男人是皇帝?”
“我哪儿知道!我没有原身记忆,鬼知道她当年睡的野男人是谁!”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真相是什么,她们是真不知道。
但周帝都说傅央是他女儿了,母女俩思来想去,觉得不太可能是假的。
因为周帝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随着傅央从兵部侍郎到大周公主的身份转变,不论百官心里如何想,朝堂上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再嚷嚷要治傅央的欺君之罪。
周帝态度如此鲜明坚定,圣旨都下了,谁还敢再质疑什么。
公主身份不敢质疑,但傅央变成公主后,兵部侍郎的官职并未被卸下。
有朝臣以女子不能入朝为官为由,上奏周帝卸了傅央的侍郎一职。
周帝没听,傅央继续日日上朝,当她的兵部侍郎。
朝臣震惊周帝为傅央破例至此,以至于傅棠被封妃却迟迟不入住皇宫一事,都成了不足挂齿的一桩小事。
一个月后。
周帝在认真询问过傅央的意见后,给她和叶世景赐婚了。
三年后。
傅央和叶世景大婚,小两口携手并肩共进退,为大周的盛世奠定牢固基础。
而挂着妃位头衔的傅棠,在周帝亲自出宫和她长谈了一次后,她一次皇宫都没进过。
她住在一人独大的傅府,满脑子都是天下第一富商的事业,什么妃?不知道!
没有的事不要瞎说!
全文完。【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