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四月


    麟子自然一口答应!


    麟子在心里想,或许早些年自己这位婆婆也有一颗向往远方的心,就和自己前一段时间不想成亲一样。不同的是她留在宫里,自己无论别人说什么都不会留下!


    麟子和朱雄英同意后,常太后就开始收拾东西,甚至要把两个女儿也带上。


    她非常高兴,这正是出行的好时候,丈夫去世了,不需要自己侍奉。儿女都大了,不需要自己挂心。如今是她人生中最轻松的一段时光,她不必牵挂一切,可以说走就走。


    太后要和皇后远行的消息在下午就传到了朱元璋的耳朵里。


    朱元璋勃然大怒!


    谁家的寡妇往外跑?跟着儿媳妇也不行!


    要去他去,太后不许去!


    常太后听说顿时大哭,被自己公公气得数次哽咽,主要是老头说话太难听了,为什么非要提“寡妇”这两个字,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暗示自己守寡之后不安分吗?这比指着她鼻子骂都让她难受!


    升级的太上太皇不如狗,升级的太后权力大!


    常太后拉着朱雄英的手,哭着说:“你爷爷也太欺负人了!”


    朱雄英本来和麟子在龙门行宫度蜜月,两人日常就是蜜里调油,差点做连体婴儿,这会被喊回宫里处理爷爷和母亲之间的矛盾。他回来的时候还在想这两个人是怎么吵得起来的,按理说两人半年都未必能见一次面,难道是宫人在中间挑唆的?


    他从慈宁宫这里知道了经过后就去了西苑。


    朱雄英对朱元璋说:“您不能去,让我娘去吧!”


    朱元璋大怒!


    “你就是向着你娘,咱为什么不能去?咱非要去!”


    “爷爷,您都快七十岁了,您知道民间七十的老人有什么优待吗?他们对着县太爷骂都不能抓他们坐牢,那是因为他们快死了。孙儿说句不好听的,外面风高浪急,大船一去几个月甚至是一年,您万一在船上发生了意外驾崩了怎么办?”


    “让咱死外面!死了也不必准备葬礼,直接扔大海里就行。”


    “您说得好听!我们做晚辈的难道真的能把您喂鱼了?您要是想去看看大海,去山东那边转一圈,花上两三个月就能回来。但是去南海甚至是明州,想都别想!这事儿不单单是孙儿反对,叔叔们也反对!”


    “你这孩子是榆木脑袋啊!”朱元璋压低声音说:“你们既然成亲了,咱去看看怎么了?那早晚是咱家的家业。”


    朱雄英满脸不耐烦:“爷爷,您脑子天天想什么呢?”


    “你爷爷想错了吗?”


    “爷爷,我们都大了,知道该怎么办?您老人家歇着吧。”说完站起来就走。


    朱元璋一把拉着他:“银砂和半拉东国还有那什么真真国,旁边还是有个什么国来着,这是你媳妇的家业,日后也是你们孩子的。南海怎么说?他们那个南寨怎么说?还有明州怎么说?”


    朱雄英把手从朱元璋的手里抽出来,说道:“爷爷,您为什么当皇帝?那是你带着义军赶走了蒙古人,让咱们汉人重新做了中原之主,对不对?你这是有恩于天下,现在呢?咱们对外洋可有尺寸之恩?”


    说完拱手作揖后转身就走。


    朱元璋没说话,静静地坐着思考朱雄英的话。


    麟子陪着常太后在慈宁宫说话,看到朱雄英回来就问:“跟爷爷说好了?”


    “糊弄住他了,要是不糊弄他,他肯定会到处添乱。人的年纪大了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刚愎自用到极点。


    朱雄英坐下后对常太后说:“娘,你放心,肯定让你带着妹妹们出门。”


    常太后高兴地在儿子脑门上轻轻的戳了几下:“还是你好,要是你老子还在,肯定也不同意我走。”


    朱雄英对着常太后笑了笑,他早几年的人生目标就是保护母亲和弟弟妹妹,如今做他们的依靠,他也很享受母亲对他的夸奖和给母亲妹妹撑腰的得意。


    麟子和朱雄英计划的是一个月后离开洛阳,朱雄英就很努力,这一个月来他的任务是要和麟子造人,盼着明年麟子能生下一男半女。


    对于麟子来说,这是难得的休闲假期,既然来到了龙门,不去看看大名鼎鼎的龙门石窟岂不是错过了。


    龙门行宫就在伊河东岸香山南麓,背山临河,符合风水学中的“负阴抱阳”格局,站在行宫能俯瞰整片石窟,到石窟那边步行也就是两刻钟。


    比起石窟,麟子更喜欢四五月的伊河,这里水流平静,风光旖旎,满目都是美景。而且四月牡丹正开花,在洛阳赏牡丹也是一种大众娱乐,街头妇女都簪牡丹花,一些人家的门口特意摆着牡丹花,很多人结伴去城外赏花,因此麟子和朱雄英的蜜月被安排得满满的,其中一半时间用来赏花。


    这一日从山中赏牡丹回来,麟子的头上横七竖八的插了一头牡丹,手里还拿着几枝大花朵。在车子里麟子抱怨:“看来看去也就这几种颜色,不过是些姚黄魏紫。我还以为山中有其他颜色呢,真的好失望啊!”


    “去山里是因为山里的花开的晚,那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出来玩儿。”


    麟子点点头。


    朱雄英看着麟子满头的花,连自己的束发金冠处都被她簪了一朵紫色的大牡丹,和他紫色袍服正相衬,笑着说:“你嘴里说失望,为什么脑袋上还戴了这么多?”


    麟子嘴硬:“来都来了,我不戴岂不是亏了。”


    朱雄英凑上去:“是吗?让我给你摘了吧,反正你不喜欢。”


    “放手放手,我要戴着。”


    两人在马车打闹起来,突然马车咔嚓一声,车里两个人因为惯性一下子扑倒在车板上。外面侍卫叫喊了几声,马车停了下来。


    朱雄英问:“怎么了?”


    外面侍卫回答:“回皇爷的话,车轴断了。臣等立即让人回去调派马车。”


    麟子说:“不如下去走走,透透气,在这里有点闷。”


    朱雄英扶着麟子下车,刚下车,就看到马车停在了伊水观门口。


    朱雄英的眼角瞬间带出几分杀意,一瞬间满脸冰霜。


    麟子手里拿着几朵花,头上顶着一头大花,歪头看了一下匾额,念道:“伊水观,说起来行宫附近都是些寺庙宫观啊。”


    朱雄英说:“自从开凿龙门石窟,这里就遍布佛寺。”严格说来,龙门行宫才是后来者。


    麟子点头:“说得也是。”


    朱雄英心里过了几遍说辞,搂着麟子说:“媳妇,我跟你说件事。”说完拉着麟子离开道观门前,往前走了一段,小声说:“媳妇,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麟子听了,问道:“你背着我做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不是,你想哪里了?就是这伊水观以前住着一个女冠,因为野祀被处死了。”


    麟子皱眉问:“那女冠是我祖祖你太姨婆的好友?”


    “也不是,她们都不认识。”


    “是谁啊?和我有关系?你倒是一口气说完啊,吞吞吐吐,我快被你急死了!”


    “是你妹妹,贾家的贾元春,去年过年前死的,就埋在这道观后院的菜地里。”


    麟子回头看了看道观,问道:“死了?”


    “嗯!”


    “谁让她来出家的?这里距离龙门行宫这么近,为什来这里出家?”麟子怀疑这是在盯自己男人!倒不是她满脑子娇妻思维,主要是上次王子腾送贾元春入宫,贾元春自己愿意啊!


    “她自己出家的,贾琏说本来想给她找人家发嫁的,但是好人家找不到,次一等的又看不上,就落下了个高不成低不就的结局,然后她自请出家做女冠,荣国府还给她疏通关系,找清虚观的一个老道弄到了这片地方,建造了这处道观。”朱雄英说完搂着麟子问:“不会生气了吧?怎么说她也是你妹妹。”


    “不会,生死有命,但凡她抗争了,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结局。”


    麟子因为得知贾元春的死讯心里有几分惆怅,贾元春和她并非是真正的陌生人。麟子说:“我这个妹妹啊,又聪明又蠢。说她聪明,她什么都知道,看得比一些男人还长远还清楚,而且是荣国府醉生梦死泥潭里很清醒的那个。说她蠢,她总是犹豫不决,被情绪左右,每次选择都能精准地选到错误的那条路。不为其他,只为自己痛快,从不理智考虑事情,只会让情绪左右自己的选择。”


    罢了,人死如灯灭。


    麟子说:“于她而言,这也是个好结局。”她的死没牵连到家族,贾元春在地下应该是放心的。


    这时候新马车送来了,朱雄英搂着她说:“要进去看看吗?”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贾元春。


    麟子摇头:“看什么?她姓贾,我姓郑!”说完拉着朱雄英上车。


    晚上朱雄英的两个妹妹江都公主和宜伦公主来到了行宫,给麟子带来了一只胖嘟嘟的小狗。据说这小狗是训练好的,江都公主拿着吃的对小狗说:“打滚。”


    小狗摇着尾巴在地上滚了一圈。


    麟子和宜伦公主高兴地鼓掌,江都公主拿一块鸡蛋白递给麟子:“嫂子,你来试试,它还会作揖呢。”


    麟子说:“作揖。”


    小狗立即用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像是在作揖。


    一群宫女侍女们和主子一起叫好。


    朱雄英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眼,问车大蓬:“宋忠来了吗?”


    车大蓬回话:“来了!”


    朱雄英抬腿出去,锦衣卫指挥使宋忠在等着朱雄英,听到脚步声赶紧拜见。


    朱雄英说:“你查的是真的?”


    宋忠说道:“荣国府二房的那个小儿子出生的时候真的是口含美玉,臣再三确认,那美玉不是妇人为了争宠在孩子出生后塞进孩子嘴里的,是那孩子出生时候就带着的。”


    朱雄英听了走了几步,他承认,有一股奇人异士要搞事,从这几年出现的频率来看,似乎贾家是中心,一切都是围绕着贾家来办的。


    特别是麟子入梦化龙,贾宝玉生而带玉,似乎贾家这个家族有几分不正常。特别是在对待麟子和贾元春的问题上,贾家对麟子过于冷酷了!而对贾元春,过于偏爱了!


    麟子的化龙,已经证明她有帝王之姿,贾宝玉又有哪些神异?


    朱雄英说:“盯紧荣国府,他家二房那边,派人让贾珠去世。要一步步把暗处的那些人逼出来!”


    “是。”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42章 梦破


    晚上下了一场雨,体感非常凉爽,麟子被朱雄英抱在怀里睡的非常舒服,一夜到天亮都没做梦,起来后朱雄英不在身边,麟子打着哈欠起床坐在台前让宫女给自己梳妆的时候看到朱雄英穿着一身短打进来,他的手里提着一柄宝剑。


    麟子问:“出去活动筋骨了?”


    “嗯,”朱雄英把宝剑放在桌子上,坐下后说:“上午我要回宫里一趟,你跟着回去吗?”


    “算了,我上午也有一摊事儿要处理呢,昨日我的人送来一堆奏报,我半个月没理事了,堆成小山,今儿必要办了。中午还回来吃饭吗?”


    “必然是要赶回来吃饭的,”朱雄英站起来,看着宫女已经给麟子挽好发髻,说到:“你等下,我去给你摘朵花。”


    麟子站起来跟着出去:“我要亲自选,你选的不好看。”


    早上吃了饭,朱雄英换了衣服,出门前跟麟子说:“要是闷了等会让江都她们陪着你出去玩儿,我午饭前回来。”说完凑上去亲吻了一下麟子。


    麟子就开始忙自己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朱雄英带着朱允熥来了。


    朱允熥的封地在凤阳附近,但是他住在凤阳看守祠堂和凤阳的陵寝。朱允熥接到皇帝大婚的消息后不能立即动身来洛阳,必要经过各部门审批他这个藩王才能动身。


    看到弟弟来了,江都公主和宜伦公主非常高兴,商量好下午带着弟弟回宫,母子姐弟之间再吃一顿团圆饭。


    麟子在饭桌上埋怨朱雄英:“三弟回来了就派人来通知我们,我带着两个妹妹回去,这会能陪着娘一起吃饭。”按照当下的社会关系,麟子该随着孩子对着朱允熥称呼一声“三叔”,然而麟子才不会随大流,对着朱雄英的弟弟们都是称呼一声弟弟。


    朱雄英说:“晚上一起吃吧,其实中午不想让你们回去,我和老三是躲出来的,婶子他们又来了。”


    麟子问:“来干嘛?”


    “给妹妹她们说亲啊。”


    朱允熥说:“我和大哥听了会儿,她们都是介绍自家的男孩,没一个好东西!”


    朱雄英说:“那都是些纨绔,我和娘说好了,从新科进士中选,未婚的文进士和武进士都行。”


    江都公主和宜伦公主听到哥嫂说自己的婚事,站起来就走。


    麟子说:“走什么呢?坐下来听啊!”


    麟子这种人在这个环境里是彪悍的女人,江都公主他们这种才算正常,但是麟子觉得小姑子们不正常。说道:“这就走了?她们想找什么样的?才华高的还是长的好的?”


    朱允熥说:“自然是长的好的!我大姐说了,她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对着一张好脸能多吃几碗饭。”


    麟子点头:“对,这话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朱雄英看着他:“老三年纪小,你别带坏他了。”


    朱允熥嚷嚷起来:“我不小了,娘说等姐姐们嫁出去了就给我娶媳妇。”


    朱雄英冷哼一声:“你想的美!朱允炆没娶媳妇呢,轮不到你。”


    “对啊!”朱允熥差点把朱允炆忘记了。


    外面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瞬间起了大风,大风吹动了行宫屋檐下的铁铃铛,细碎的叮铃声在空气中传播。朱雄英听到声音明后,心情此时和天气一样,说道:“这时候下雨又刮风,只怕麦子要倒。”


    一旦麦子倒伏,今年就等于歉收。这在一个农业国里是非常可怕的!


    麟子给朱雄英夹菜,说:“别发愁了,想着怎么赈灾吧,回头我派人给你送点粮食,我知道一个地方,是一片大岛,那里两年九熟。”


    朱雄英听了立即把烧鸡放麟子跟前:“媳妇,吃鸡腿。真的有两年九熟的地方吗?”


    “嗯,就在南寨几外,那边前一段还在刀耕火种,因为不愁吃饭,当地人对种地没什么心得。前阵子我不是送了很多流民过去吗?去年开荒,今年就收了庄稼,我已经收到报信了,那边已经熟过两次,目前正请示拨款建造大仓。但是有人反对,那边太热了,就是有大仓也很容易粮食生虫,不如加紧运到外面卖掉,眼下吵到了我跟前。”


    麟子对小晴说:“去把南寨送来的书札送来,就那是绿色那本。”


    朱雄英对朱允熥说:“愣着干嘛?快给你嫂子剔鱼刺。”说完搂着麟子:“媳妇,有你就是我的福气。”


    朱允熥看看大哥那狗腿样子,话到了嘴边咽下去了,只能让人拿来干净的筷子碟子,任劳任怨的的剔鱼刺。


    细雨绵绵,吹进屋子里的风带着些凉意。大家吃过饭准备回宫里去,上车的时候麟子说:“这天气真舒服,我这会想在雨里走一走。”


    朱雄英不同意,他这半个月来十分卖力,他自己觉得麟子肚子里八成是坐下胎了,万一麟子病了,有了孩子是吃药还是不吃药?为了避免生病,还是从源头上掐断生病的可能。


    一连两天都是阴雨绵绵,贾珠生病了。


    全家都没病,他因为晚上睡觉没关窗户就病了。


    本来是一场小病,可是治了两天这病越来越严重,一开始不在意的贾政和王夫人这下急了。


    贾政的官职没有了,如今算是白身,想要请太医是请不了的,只能去荣国府借着荣国府的地位和人脉请太医来。


    贾政进荣国府的时候心里是感受到屈辱的,在贾代善去世开始分家的时候他怕的就是这样的事情,怕的就是有一天回来求到大哥和侄儿头上,甚至将来一把年纪了可能还要求到侄孙身上。


    两家关系也不好,听说他是来求医的,贾赦一开始不想搭理,听到是贾珠病了,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直接不见,把贾政打发走了之后,贾赦想了想,觉得自己处理的太简单粗暴了,于是让人立即拿着贾琏的帖子去请太医。


    这边刚吩咐下去,史夫人的丫鬟就到了院子里。


    贾赦顿时觉得自己的一腔好心喂了狗!但是老太太喊他必须去,因此贾赦黑着脸去了老母亲跟前。


    史夫人看到贾赦就生气,一见面就骂:“你侄儿病了,你这个做伯父的怎么就不给他请个好大夫?你还有没有慈爱之心?”


    贾赦立即说:“您别冤枉人,老二家的事儿刚说完儿子就打发人去请了,也不是请别的太医,是拿琏儿的帖子请的给几位王爷诊脉的太医。谁不管了!谁看着侄儿不管了!就知道胡说八道!”


    贾政赶紧站起来感谢贾赦,史夫人也立即态度软化,跟鸳鸯说:“快请你大老爷坐下,快给他上茶!”


    贾赦这才见好就收。没一会儿太医去了贾政家里诊脉,诊完脉来到了荣国府,听说太医来了,史夫人连声让人把太医请来。


    太医进门看到史夫人和两位老爷,说道:“正巧几位都在,老朽就把大公子的病情讲一讲。”


    史夫人和贾政听的认真,贾赦窝在椅子里事不关己。


    太医越讲,贾赦越是惊讶,讲的越细致,贾赦的态度就越是严肃,他在太医的讲解中慢慢的坐直了身体。


    太医掉了半天的书袋,说了那么多委婉的话,只有一句有用:“大公子身体太虚弱了!”


    虚弱到什么程度呢?


    命不久矣!


    太医今儿说的话约等于提前报丧,最后委婉说这病自己治不好,请他们另请高明,然后麻溜的走了!


    贾政整个人两眼无神,史夫人在太医走了之后顿时放声大哭。母子两个愁云惨淡,就差抱头痛哭了!


    贾赦心里痛快,他还记得贾珠当初是多么咄咄逼人,这几年又是和贾琏斗的不可开交。


    但是他嘴上说:“老太太,不如请宋家的人来看看。”


    他说的宋家就是宋大夫家,应天府搬迁,宋大夫是不打算来的,他老家就在江南,他不想来北方,但是这事儿由不得他,所以全家打包来到了洛阳。


    贾赦就是不说史夫人也要派人把贾珠送到宋家去看病。


    宋大夫带着两个儿子轮番把脉,起来后跟史夫人和贾政说:“贵府公子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我父子无能为力。”


    王夫人不信:“怎么可能?我孩儿身体好着呢。”


    宋大夫这本事一上手就能摸出来贾珠被人下毒了,这毒十分歹毒。虽然医者仁心,但是贾珠也就是个普通人,没做过半点好事儿,又得罪了人,在官场打滚了二十年的宋大夫一家自然不会说出来。只说学艺不精,让贾家再找人。


    连宋家都说不行,贾政只能把贾珠拉回去。但是夫妻两个不死心,还是各处找大夫。


    既然太医和宋家都说治不了,他们就找民间有名望的大夫。


    这些大夫都说是贾珠的身子骨虚弱,甚至有几个大夫说的很明白,这是在女色上太执着,亏了身体,这身体不是一天虚弱下去的,这几年一直在亏,加上早年大病过几次,病根没除,又不注重保养,所以才有今日的劫难。


    王夫人气的冲进贾珠的院子里,这些年贾珠是有通房丫头的,贾家的规矩,是男孩子身边都会放两个丫头,专门服侍少爷房中之事的,这也是将来的姨娘人选,但是现阶段就是通房丫头,统称为屋里人。


    贾珠是有屋里人的,而且贾珠中举前后开始苦读,非常辛苦,老太太又奖励了他几个丫头。


    王夫人在贾珠的院子里见到了这些屋里人,个个都是妖妖娆娆,气的亲自动手,一个人打了一巴掌!


    打完她就开始到处求神拜佛,到处捐献香油钱。


    这正是锦衣卫要的结果,锦衣卫立即派人盯上了王夫人,就等着看有哪些尼姑道姑和她接触。


    在锦衣卫盯人盯的正紧的时候,时间到了五月,五月初五端午节,太后带着皇后去龙门各处寺庙礼佛。


    常太后这是去还愿。


    因为麟子这个月大姨妈没来,太医院排着队给麟子诊脉,大家的说法一致:可能有胎儿了,但是月份太浅,大家不敢断言。


    宋大夫诊脉了两刻钟,才跟朱雄英说:“已经有了,月份太浅。”


    因此常太后去礼佛还愿,同时也为接下来的航行祈福。


    太后的朱轮华盖马车里坐着两个人,因为贵人出门行人回避,王夫人躲进茶楼等着太后的车架离开,她站在楼上远远看去,看到朱轮华盖马车中一个侧影很像元春,她想起元春来了,再想到如今贾珠重病,顿时哭出声来:“我的元春啊!”


    她身边的陪房们顾不得尊卑,一下子冲过去捂着她的嘴。


    “太太,别让人听见了,听见了就是祸事啊!”


    王夫人死死的盯着朱轮华盖车消失,直到看不到了还呆呆的。


    怎么会这样,这分明该是元春的富贵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43章 婚后


    过了端午,麟子要走,朱雄英十分不舍,却也拦不住。


    这次麟子走的时候带了很多人,除了一群宫女太监,还有婆婆和两个小姑子。


    比起两个小姑子出行时刻的战战兢兢,婆婆常太后到时很高兴。早上她带着麟子和两个女儿去拜别朱元璋的时候,哪怕是老朱没给婆媳两个好脸色,常太后也是笑眯眯的。


    大船从洛水启航,朱雄英带着朱允熥对着船上挥手,麟子和两个小姑子也在船头告别,反而是常太后对大船很新鲜,压根没对送行的两个儿子多看一眼,高兴地里外参观。


    直到看不到人来,麟子她们才回来。


    常太后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管我,我自己能找乐子。”


    两位公主就跟着太后,加上刘嬷嬷,四个人天天打牌。


    从洛阳到大海非常慢,一般是洛水到黄河到汴河到淮河再到长江,这个过程差不多是一个月时间。


    如果走陆路会快一些,如今麟子在有身孕的情况下,走水路会更安全一点。


    因为麟子催得急,加上三月到五月黄河水流能托起大船,用了二十天左右到了松江出海口,从松江出海口换大海船出海。


    又航行一段时间到了水寨的本部,也就是南海。本部就在陆地上,这里被水匪经营了二十年,人口众多,底蕴深厚,势力庞大。


    这里虽然不在大明境内,但都是大明的子民,说的都是汉话,因此常太后母女两个觉得除了热其他的都能接受。


    麟子在本部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就带着她们母女去了南寨,她去南寨是为了调配钱粮,大明境内可能要粮荒,要提前准备粮食送去才行。


    南寨这里反而比本部更凉快一点,麟子说:“这算什么?乘船两三个月到了明州,那里是秋冬天呢。”


    这让江都公主充满了好奇,她想去看看,可是说不出口,只能跟着母亲嫂子一起在南寨生活。麟子的肚子开始变大,随行的太医劝她多走走,水匪内部的大夫也说她需要多走动,陪着麟子散步的队伍里就多了一个江都公主。


    有一天她突然说:“刀子,我想找个能陪我去任何地方的驸马。”


    麟子说:“你回头和娘还有你哥说清楚啊!”


    江都公主说:“肯定说不清楚,他们想在一群进士里面选,那些人都是冲着富贵来的。”


    “你说啊!你是张嘴了的,你不说谁都猜不到,你只有说了才能达成目的。妹妹,听嫂子一句劝,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前提是你要抬腿迈出第一步才行。”麟子握着她的手:“自助者天助之,那是你亲娘亲哥哥,有什么不能说的。”麟子是不会帮她说的,她的幸福要自己争取,如果事事让别人帮她争取,她周围的人会生活得很忙很痛苦。麟子自己的事儿够多了,能多抽出些精力看护孩子已经让麟子筋疲力尽,她不会给自己再找活儿。


    江都公主:“嗯。”


    让麟子说,成婚了就等于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枷锁,比如现在,她很想去明州看看,但是因为怀着孩子,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南寨。她成婚后得出的结论是最好别成亲!说真的,几个月过去,她冷静下来后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些昏头,但就目前相处而言,还算顺心,因此也没特别后悔。


    在南寨过了中秋节,麟子计划着回银砂住两个月,然后赶在过年前回到洛阳。算算时间,这孩子是四月怀上的,今年闰七月,那么在腊月底或者是正月初就能生下来。


    麟子要把这孩子生在洛阳。


    大船先去了银砂,银砂的百姓看到麟子大肚子居然比麟子还要高兴,银砂港口各处载歌载舞。麟子在银砂的王宫里宴请了两个师父,常太后和她们见面,还拉着她们的手称呼亲家。


    考虑到两个师父以前是反贼,常太后以前是太子妃,这时候双方努力摆出亲热的气氛,场面就显得过于魔幻!


    事后大师父对二师父说:“要是师父她老人家还在,看到咱们和太后坐在一桌吃饭,不知道气成什么样子!”


    二师父说:“肯定是掀了桌子再宰了观雷这孩子。”


    两人齐齐叹口气,颇有种耗子和猫做亲戚的感觉。所以尽管常太后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盛情邀请她们,她们也找理由不去了,专心在银砂开店卖老鸭粉丝汤和馄饨。好在如今他们店铺生意很红火,请了很多人来包馄饨,再没出现过馄饨下锅就煮烂的事情了。


    再次扬帆起航的时候,观雨跟着上了船。麟子的肚子很大,在船上躺着,肚子里的孩子很活泼,肚皮还在动。


    观雨盯着麟子的肚子看。


    麟子说:“别怕,这是正常的,这里面是小孩子,不是小妖怪。”


    观雨笑起来:“我在镜中世界生过孩子,我就是看着你的肚子很感慨。”


    麟子问:“有什么感慨的?”


    “强如师姐你这样的也需要生一个孩子。”


    麟子说:“强如我这样的,也需要像蛇一样脱去一层皮成长一次。我祖祖去世的时候我脱过一层皮了,如今是我脱的第二层皮。脱得越多,我越强大!”


    “你想过没有,你把孩子放在洛阳,这孩子长时间不和母亲在一起,如果将来孩子不孝顺你呢?如果将来有人笼络了他去,把你这个亲娘放在一边呢?”


    麟子转头看他:“只能说我生了个叉烧!并不后悔,也不觉得倒霉。我不是靠丈夫和儿子活着的女人,我就是死了也能左右我遗产的归属。而他们父子为了我这份家业,就是装也要装的情深义重,孩子将来大了,过了十岁,能养住了,就是孩子不愿意跟着我出海,也会有一群人催着他出海,你要记住,男人和女人的算计不一样,女人算计的是感情,男人算计的是利益。”


    麟子握着观雨的手:“师妹,我祖祖去世的时候我就明白,有血缘的亲人很多时候不如没血缘的外人,所以不要被脐带血给捆住,走不出看不透。儿子又能怎么样呢?大当家二当家的死就证明,能传承下去的不一定是血脉,反而是某种精神。说得有点多了,我还是很爱我儿子的。”


    麟子把手放在肚子上摸了摸,快乐地说:“宝宝,妈妈爱你!”


    观雨看着麟子,发现师姐也有看不透的魔障。


    “对了大师姐,我来的时候跟师父他们说过了,我说想收个弟子在身边,你觉得呢?”


    “师父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可以,但是要看有没有缘分,你也知道师祖早年收了很多弟子,最后只有大师父和二师父跟着她,所以这事儿要看缘分的。”


    “行啊!我支持你。回头你把人带到我跟前来,你的弟子就是我的师侄,我不会亏待她的。师妹,我可能没法为师门传道授业了,所以传递师门的重担就落在你们身上了。”


    观雨笑着说:“我就是想找个徒弟日后养老,这重担还是给观风担着吧。”


    两人对着嘿嘿笑起来。


    冬季入内河通行速度很慢,先进入长江,从长江北上走大运河的时候,有些河面已经结冰,光是除冰就花了很长的时间,腾了一个多月才到洛阳。


    常太后就怕麟子突然在船上生产,这里要什么没什么,如果孩子突然生了没法子照顾孕妇和孩子,她甚至做了决定,如果麟子生产就紧急靠岸,在某处衙门或者大户人家把孩子生下来。毕竟当初朱标是生在富商陈迪家里,这孩子的爷爷都没生在朱家,孙子也不用非要生在宫里。


    好在一路上孩子没生出来,下了船,麟子被抬进车里,朱雄英握着她的手陪她坐着,一路回皇宫,产房等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朱雄英埋怨麟子:“我早写信让你们早点回来,你及时拖,非要拖着到快生了再回来,你就不怕路上出事儿!”


    怎么不怕,麟子现在想到了很多死在产床上的孕妇,她怕羊水栓塞,怕为了生孩子搭上自己一条命。


    她跟朱雄英说:“我害怕,我如果生孩子死了,我岂不是再不能回到大海,所以我多看一眼是一眼。”


    朱雄英满脸震惊,他才意识到,麟子是抱着必死的心生孩子。


    “乖,不怕,你想多了,不会出事儿的。”


    “如果太医问你保大还是保小,你怎么办?”


    “当然是保大啊!你重要啊傻瓜。”


    “我不信。”


    “你等着,我给你一道圣旨,那种过了明路的,如果真的有你说的那种事儿,你让你的侍女在产房里拿给他们看。”


    他立即让人去草拟一道圣旨,没一会儿拿来盖了印过了档的圣旨来给麟子。


    麟子看了看,除了保大保小的问题之外,他还在上面写了假如麟子无子,不必殉葬。


    麟子看着朱雄英。


    朱雄英叹气:“人有生老病死,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早死前安排好你是有必要的。爷爷那边,除了养育宝庆公主的张美人,其他人都要殉葬。这是他前几年都定下的事情,所以我怕!”


    朱雄英抱着麟子的头,小声在她耳边说:“你一旦得知我病了的消息,就要远离太监宫女这些人,让你的人严防死守,我怕他们暗地里执行爷爷的旨意。只要我活着,我就会保护好你和孩子。”


    麟子说:“感觉嫁给你就像是跳火坑了。”


    “我这火坑已经是最浅的火坑了,过日子就是个火坑。你肚子怎么在动?”


    他受到了惊吓,从脸上能看出来。


    麟子拍拍肚子说:“来,宝宝,跟你爹打个招呼。”


    肚皮的某处鼓了一下。


    朱雄英的表情变得精彩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收起来,麟子肚子一疼,忍不住痛呼出声,朱雄英立即问:“要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44章 龙凤


    作为新手爸妈,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让人觉得一惊一乍!


    朱雄英冲着外面喊:“快来人啊,皇后要生啦!”


    那群等着给皇后接生的人立即动了起来,整个坤宁宫开始忙碌,有经验的接生婆跑来检查,发现麟子就是胎动,压根没生孩子的迹象,因此这个坤宁宫虚惊一场。


    麟子和朱雄英这对小夫妻也被常太后骂了几句,重点是朱雄英,被亲娘戳着脑门骂!


    往后的一段日子麟子就安心养胎,然而马上要新年,数着日子,孩子要在腊月生产。


    小年的时候,麟子和朱雄英两人忧心忡忡,毕竟孩子一直不出生,比预产期都晚五六天了,做父母的必然忧心。但是朱元璋非常高兴,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的,说是孩子生得越晚越有出息,不提大名鼎鼎的哪吒,就说历史上的人物,据说秦始皇嬴政就在他娘赵太后的肚子里住了十二个月!


    朱元璋的喜怒哀乐在朱雄英麟子这里不重要,两人赶紧把宋大夫叫来。


    宋大夫很为难,他虽然是大夫,却不是妇产大夫,然而大夫对预产期推迟这种事儿多少都清楚一些,安慰他们不要着急,有比预产期晚上十天左右是正常的。


    朱雄英只能安慰麟子:“说不定咱们孩子孝顺,想要和你同一天过生日。”


    麟子出生在除夕,如今腊月二十四,还有六天。


    麟子不停地叹气,她担心孩子在肚子里太久了会对身体有损伤。


    在夫妻两个唉声叹气中,时间来到了腊月二十八,麟子发动了,因为是生头胎,生得很艰难,一直拖到过了子时,腊月二十九的凌晨才生下来一个男婴。


    整个皇宫包括西苑都在等皇后生产的消息,听说生了太子,立即放鞭炮烟花庆祝,朱雄英抱着孩子的手都是抖的,哆嗦着说:“你个小东西你总算是乐意出来了,我和你娘要被你吓疯了!”


    朱元璋看到皇宫那边升起烟花,特意盯着烟花看,老头子心眼多,早就对太监们安排过了,要是生了个公主,就放些花朵样子的烟花,要是生了太子,就放些吉祥话,天上的烟花轮番出现“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字样,老头子乐颠颠地回去睡觉!


    产房里面常太后看着一群嬷嬷们和接生婆给麟子清理身体,在鞭炮声中,常太后拉着麟子的手说:“等会儿恶露就排出来了,你先睡会儿,孩子那边你放心,我看着呢。”


    这时候一个接生婆立即说:“不对,还有一个!”


    麟子自己都没想到:“啊?”


    常太后也呆了,回过神来赶紧说:“快,侍奉皇后把孩子生下来。”


    比起刚才那个,第二个生得很快,就是孩子很小,比刚才那个男婴小了不止一圈,生出来弱弱地哼唧了两声表示她能哭,然后就再没动静了。


    麟子吓坏了,连声问:“这孩子怎么样?”


    接生的婆子说:“回娘娘的话,公主睡着了。”


    一句话说完,屋子里的人连忙祝贺麟子生了龙凤胎,新年遇到这样的吉利事真是大吉大利!


    麟子连声说:“把孩子抱来我看看。”


    常太后关心的是:“皇后肚子里还有吗?”


    这肚子看着并没有小下去太多。


    有经验的接生婆说:“只有一对龙凤胎。”


    麟子挣扎着起来抱着女儿看,发现她小小的,比一只成年耗子大不了多少。小手指细得跟小木棍一样,小指的指甲盖像个芝麻粒。


    麟子生出了恐慌:这能养大吗?


    这时候又生了个女儿的消息传到外面,朱雄英赶紧凑来看女儿,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小了,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啊!”


    常太后说:“放心,前三个月能长大好多。”


    这时候宫女拿着秤进来,开始称量两个孩子,因为女婴太瘦,朱雄英让先称公主。


    宫女手里是小称,称完之后去掉襁褓的重量,说道:“公主三斤一两。”


    才三斤多!


    麟子算了一下,明代的重量是一斤等于十六两,换算现代重量是三斤六两。


    然后称男孩,男孩子稍微重一点,四斤八两,换算一下是五斤四两。


    总之女孩子明显在肚子里没争过她哥哥。


    麟子说:“怎么这些人都没查出我怀了双胎?”


    朱雄英说:“必然是不用心!”


    常太后说:“儿媳妇身体壮,这两个孩子必然也是身子骨壮实的孩子。如今只安排下八个乳母,这远远不够,我还要再挑选八个,孩子们的衣服也要准备双份。”


    说完推着朱雄英出去,让人把两个孩子抱到寝宫去,麟子这边处理好了要送到寝宫坐月子。


    常太后絮絮叨叨,嘱咐了很多坐月子的注意事项,今晚上麟子还不能吃东西,要等着恶露排下来了再吃。


    麟子虽然疲惫,但是精神还好,这会儿她还能坐起来,甚至还想下床,被宫女们拦着,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带回了寝宫。


    寝宫里面有火龙,比较暖和,麟子还是被裹着手脚,说是怕月子里保养不好,将来添了手脚冰凉的毛病。两个孩子已经穿戴整齐,裹的只露着小脸送到了麟子跟前,麟子这会怎么看都看不厌。


    直到天亮的时候,麟子才打着哈欠睡着,睡之前,对着小晴吩咐:“看好孩子。”


    孩子是两方一起照顾,一个孩子配了五十多个人,四班倒的盯着,两班人彼此不熟悉,也彼此看对方不顺眼,因此表面和气,内部互相盯梢。


    这些麟子没时间去了解,天快亮的时候睡着了。


    朱雄英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因为太庙很近,她兴奋地先跑到太庙给朱标报喜,从太庙出来,又跑去宫墙外面的郑府里跟郑道长报告好消息。然后他让人开了西苑的门,冲进去把朱元璋闹起来,告诉他自己儿女双全了!


    朱元璋很会泼冷水:“儿女双全有什么得意的,多子多福,你要是有本事,哄着你媳妇再给你生个儿子。”


    这老头真扫兴!也很讨厌!


    朱雄英立即站起来离开了。


    然而老头子的话并没有让朱雄英放在心上,他高兴之下,让人把赏赐的东西送下去,等车大蓬出去吩咐的时候,朱雄英立即说:“回来,朕是一对孩儿,每个人赏赐两份,别让人笑话朕一件东西办两回喜事。”


    车大蓬响亮地答应了一声是。


    皇家生育子女,赐予宗室、勋戚、六部九卿(五品官以上)物品,寓意与民同乐。


    赐予的东西分别是:染了朱砂的红鸡蛋,象征朱雀祥瑞;银锞子,每一枚一两重,上面铸刻有麒麟送子纹样;宫绸一段。


    看上去皇家是真金白银给出去了,但是收礼的人家付出得更多!


    光是孩子们的项圈和长命锁都收了几大箱子,大部分是金的,小部分是金镶玉的。


    给孩子的虎头鞋摆满了麟子的寝宫,数量多到可以开店铺,而且每一双都做得非常精致,因为应天府的习俗是南海送蓝底虎头鞋,女孩送红底虎头鞋,因此男女分开,各装了几个大柜子。


    其他的还有船模、小号弓箭、各种笔墨纸砚,以及一篮篮鸡蛋。


    这些礼物都是二十九当天送哪里,到了年三十,皇后千秋,这些宗室和勋贵们再次送礼,因为麟子要坐月子,因此在京的所有王妃公主外命妇们在乾清宫院子里磕头,明日初一还要再来磕一次!


    麟子让人把几位王妃和公主们请来坐着说话。


    这些人看到麟子能坐起来非常惊讶,感觉恢复得也太快了!


    燕王妃就说:“皇后娘娘小时候就不生病,当初娘还在的时候就说皇后身子骨壮实,从开始吃奶就没吃过药。”


    大家都羡慕极了,麟子这状态看上去生孩子非常轻松。


    有个好身板确实是麟子很骄傲的一件事。


    随后把孩子们抱出来给亲戚们看看,大一点的是男孩子,已经睁开了双眼,睁大眼珠子正看着周围;女孩只睁开了一只眼,睡着的时候多,麟子特别怕她的另外一只眼睛睁不开,和朱雄英嘀咕过,被朱雄英安抚了一番。


    常太后这几日就住在偏店殿,王妃公主们在的时候她也在。


    晋王妃就说:“这几个孩子孝顺,过几年要和他们娘一起过寿。”


    有的年份没有年三十,年二十九算除夕了。麟子生在除夕,这两个孩子生在二十九,所以母子三个是有机会一起过寿的。


    常太后笑着说:“皇帝也是这么说的,说真有这样的日子,要花三倍银子过寿,不能省了。”


    一群人笑起来。


    皇帝对皇后的心意大家都是能看到的,所以半句风凉话不敢说,言辞都很恳切,说的都是些让人心窝子发烫的甜言蜜语,等麟子打了个哈欠,这群人立即表示家里有事儿,主动退下了。


    要不说有权利就是好呢!


    麟子重新躺下,把小女儿搂在怀里,没一会儿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怀里没了孩子,麟子立即翻身坐起来,床尾抱着孩子逗弄的朱雄英立即问:“这是做噩梦了吗?怎么起来得这么猛?快躺下,别让你的被窝进了凉风。”


    麟子看他抱着个大红色绣牡丹的襁褓,就知道女儿在他怀里,躺了下去。


    麟子躺着看朱雄英,朱雄英穿着一身黑底绣金龙的龙袍,肩宽腰窄,很诱人。男人穿上制服真的很帅啊!


    麟子问:“怎么换衣服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孩子两只小手伸出来不停抓,身子还在扭。嬷嬷们说可能要换尿布了,我就从你怀里抱了出来。刚给这小祖宗收拾妥当,屁屁给她擦干净,结果尿了我一身,就在胸口这里,我一低头就能闻到一股味,没法子,只能赶紧换。”


    麟子只听到孩子能扭身子,立即说:“是吗?抱得这么严实,她还能扭几下?我姑娘可真厉害!来让妈妈亲亲。”


    朱雄英把孩子递给她,麟子抱着亲了几口。朱雄英凑过来:“孩子爹也想被亲亲。”


    麟子说:“看你那臭德行!”说完对着他脸颊也亲了几口。


    “可不能厚此薄彼,把儿子抱来也亲亲,咱们一家四口要在一起。”


    不需要吩咐,宫女赶紧通知乳母把皇子送来。


    朱雄英举着儿子,让麟子亲了几口,然后把兄妹两个放在了床上,父母斜躺在他们两边开始说话。


    朱雄英说:“今日我和爷爷叔叔他们说了册立文昭为太子的事情,爷爷说明年上半年,挑选个黄道吉日进行册封,到时候孩子随着我住在乾清宫,如果我忙了,送娘跟前。”


    麟子点头。


    “既然儿子这边你没什么嘱咐的,就说说闺女吧。我打算册封她为洛邑公主,名字你来取。”


    洪武年间,公主们有封户与食禄,比如朱雄英的妹妹江都公主,她的封户就在江都,禄米取之江都,在江都还有几十上百顷的土地。但是和唐朝宋朝时候比,明朝的公主们能得到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她们不能参与管理,封户是由官府管理,禄米是从江都的税负中截取。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对宗室不断收缩权力,实现强干弱枝的局面,免得宗室因为权力过大影响到皇帝。


    朱雄英把女儿的封户和禄米定在洛阳,就是让她抽取京都的税赋,这绝对是疼爱这个女儿才把她留在洛阳。


    麟子说:“我在应天府的宅邸园林,还有北平的地产,先不做分割,日后再说”


    “好。”


    “你怎么打算的我不干预,我打算把东国那半拉国土一分为二,他们兄妹两个一人一半,做她们的封地。”


    麟子让他们在自己这边处在同一起跑线上,让他们看到一样的风景,体会一样的高处,至于将来他们能走多远,就看他们自己了。


    如果女儿将来抱怨她在父亲这里没有哥哥受重视,真的烂泥扶不上墙,手段见识不如哥哥,麟子也不会偏帮她,在她眼里,不论男女,只论本事。


    麟子想了想:“至于名字,大名韫琮。”


    朱雄英听到这个名字,说道:“韫,乃是藏玉于石内,内敛刚强。琮乃是礼器!好,就叫朱韫琮。”


    麟子说:“要有个小名,就叫阿狸,猫有九条命,我希望她能逢凶化吉,平安到老,最后活到九十九。”


    “儿子呢?也给儿子起个乳名吧?”


    “松鹤延年,寓意长寿,叫阿松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45章 新年:


    大年初一早上,贾琏夫妻起床,几个丫头在一边忙着帮他们夫妻穿大衣服。


    所谓的大衣服就是礼服,今天天不亮就要出门朝贺。


    家里男丁能出门的也就是贾琏,女眷能出门的是史夫人邢夫人和贾琏的妻子琏二奶奶徐夫人。收拾妥当后,徐夫人带着丫鬟先去拜见婆婆,邢夫人已经收拾妥当儿媳妇来了就一起上车往史夫人那里去。


    车上邢夫人说:“你们怎么不再睡一会儿?来得这么早,只怕是昨日守岁回去就没睡。”


    徐夫人说:“还是睡了一会儿的,今儿是大日子,不敢久睡。太太睡了吗?”


    邢夫人回答:“年纪大了,觉少,再加上你们小辈昨日回去后老太太那里又闹了一场,回来得迟了,也就没睡。”


    徐夫人知道史夫人的院子里为什么闹,甚至昨日刚闹起来就有人禀告贾琏和他,贾琏当时又困又累,不让管,随他们闹去,所以徐夫人装作不知道,问后婆婆:“闹什么?大过年的为什么闹起来?”


    “还不是二房,又开始作妖了。先是说珠大爷没了,留下珠儿媳妇和兰小子母子失业怪可怜的,求着老太太拉扯一把。有些话我是看他们家去年没了一个人没说透,当初老太太分家,私房钱都给了他们二房,珠儿媳妇看着可怜,但是珠儿也是有私产家业的,年底田庄收益都是她握着的。再说了,兰小子长子嫡孙,将来分家少不了他继承二房的财产,他们母子哪里需要人拉扯。”


    徐夫人说:“您说得是。”


    徐夫人对邢夫人是了解的,很怕史夫人,就是给邢夫人机会说这些话她也不敢当着史夫人的面说。


    邢夫人接着说:“昨日大过年的,二太太一番卖惨,老太太心善,就说从她的月例银子里分拨出一些,母子两个加起来一个月有三十两的进账。二太太嫌弃少,她盯上的是琏儿每年孝敬给老太太的一千两银子。”


    这事儿徐夫人知道,贾琏作为家主,年底收租后要给荣国府各方分一点,说是各房,也就是上面孝敬祖母和父母,下面分给妹妹贾迎春,剩下的交给徐夫人收着,挪出一部分作为夫妻两个的私房钱外其他的当作公中用度。给史夫人孝敬了一千两,贾赦邢夫人两人一共得到了八百两,贾迎春得到了二百两,剩下的几万两全部交给了徐夫人。


    徐夫人说:“她这么提,这事儿不妥当吧?”


    “所以我就呛了她几句。”


    邢夫人能开口呛回去也是得到了贾赦的首肯的,当王夫人暗示史夫人把这一千两给珠儿媳妇的时候,贾赦明显怒了,邢夫人有贾赦撑腰才敢回呛回去。


    “我说了几句,大过年的她就一副丧气样子,说再过一会儿就是初一,想起了元春。不说还好,一说大老爷更生气了,大老爷说‘你只想着初一,怎么不想想今日是除夕,要是没你在那边捣乱,如今你家是正经的太子外祖家’!这话不说还好,说了连老太太脸上都挂不住,恼羞成怒,大骂大老爷不孝顺,闹着要回南边去。”


    徐夫人说:“大老爷这话说得也对!”表达个态度就行了,让公婆知道她这个儿媳妇是和公婆一条心。至于长辈们的是非对错,她一个字都不多说。


    邢夫人果然很满意,就说:“好孩子,有你这句就够了,等会儿进去你别往前凑,老太太心里不舒服呢”


    史夫人已经起来了,王夫人和鸳鸯侍奉梳洗。邢夫人和徐夫人进了室内,史夫人没搭理邢夫人,就和徐夫人说话,徐夫人先扶着婆婆坐下,又捧着镜子让史夫人看了看满头珠翠,外面婆子来请,说是轿子已经收拾好了,史夫人才说:“走吧,今日的事儿迟不得。”


    王夫人没资格进宫朝贺,只能把人送到二门口,看着其他人坐着轿子离开,她简直是心如刀割,对着富贵汲汲营营,算计了这么多年,最后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王夫人此时心如死灰,然而这时候一个叫作珍珠的丫鬟跑来,说道:“二太太,宝二爷醒了,闹着要见您呢。”


    王夫人顿时生出无限希望,对啊,还有宝玉!


    和贾元春那虚无缥缈的八字命运不一样,贾宝玉口含宝玉是真实存在的!


    她还有宝玉!


    将来宝玉必然能振兴家门!


    王夫人急匆匆地去看贾宝玉。


    今日大朝贺,麟子没出现,也不接受这些诰命夫人们分批进入她的寝宫请安,实在是人太多,带来的细菌太多,麟子不想见她们。麟子现在已经能短暂地下床走动,女儿阿狸的眼睛全部睁开了,乳母把孩子喂饱收拾好了送给麟子抱着,孩子吃饱喝足没闹腾,所以在麟子眼里这就是小天使啊!


    因为公主们都要参与朝贺,宝庆公主年纪最小,没随着外命妇们一起行动,直接被朱元璋的大太监吴诚送到了坤宁宫。


    胖嘟嘟的宝庆公主来到麟子跟前,奶呼呼地打招呼:“皇后好。”


    “小姑姑好。”


    宝庆公主说:“我要看小娃娃。”


    麟子对刘嬷嬷说:“把他们抱来,给宝庆公主看看。”


    两个小娃娃被抱来,并排放在了宝庆公主跟前,宝庆公主立即爬过去坐在两个小孩子跟前,惊讶地指着阿狸说:“妹妹好小!”


    吴诚在一边躬身侍奉,连忙纠正:“公主,这不是妹妹,这是侄孙女,太子和大公主叫您姑奶奶呢。”


    “啊!比我小的是妹妹!”


    “这是侄孙女。”


    “不嘛,是妹妹!”


    吴诚赶紧看麟子,麟子哄着宝庆公主:“来啊小姑姑,这里有布老虎,你有喜欢的吗?喜欢的尽可拿走。”


    宝庆公主听了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爬起来去看一排排的布老虎去了。


    乳母们要把两个小孩子抱走,吴诚赶紧多看几眼,重点是多看男孩,看完了才哄着宝庆公主离开。


    麟子就知道,朱元璋想看重孙子,但是天气冷孩子小,不方便抱出去,让吴诚来看几眼,约等于他看了。朱雄英在偏殿换了衣服,洗了手和脸,来看两个孩子。


    阿狸已经睡了,阿松正打哈欠。


    朱雄英把孩子抱起来:“哎哟,儿子!爹想你了。”


    但是他儿子没给做爹的一个眼神,打完花钱已经闭上眼睛要睡觉了。


    朱雄英把孩子递给乳母,嘱咐说:“好好侍奉。”说完就去找麟子


    麟子坐在床上正看手里的信札。


    朱雄英说:“大年初一别看了,一年到头都在忙,初一也该休息一番,而且你也刚生产,正是虚弱的时候,多养一养,养好身体比什么都强。”


    麟子自己发现了,生一次孩子真的跟丢了半条命一样,她把书札递给了小晴,揉着眼眶问:“结束了,我以为要闹到下午呢。”


    “是能闹到下午,让爷爷带着他们,反正老爷子没事儿,给他找点活儿干。”朱雄英歪在麟身边,身后搂着麟子,说道:“也让我偷得浮生半日闲”。


    麟子笑着搂着他的腰。


    朱雄英说:“这几天跟做梦一样,有点不真实的感觉,一眨眼,咱们都儿女双全了。想想几年前咱们还小,你快乐得像一头小猪一样冲我跑过来,一眨眼咱们都有孩子了!”


    “谁像小猪?”


    “我是小猪,我,肯定是我!”


    麟子笑起来,慢慢地说:“我也有几分不真实,一眨眼我都有至亲之人了。飘零半生,终于有了个能牵挂的人,这感觉就算是航行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灯塔,知道陆地就在前面,港口就在附近,那种兴奋和激动说不出来。”


    朱雄英抱着麟子说:“我们好好地过日子!”


    “嗯!”


    “我们一起看着孩子们长大。”


    “嗯!”


    “我们一起看着他们结婚生子。”


    “嗯!”


    “我们一起变老!”


    “嗯!”


    “媳妇,有你在,真好。”


    “哼哼。”


    “你这两声真的很像小猪。”


    麟子就握着拳头捶他,两人打闹了几下,朱雄英翻身摁着麟子,“让我亲亲,我好久没亲我媳妇了。”


    “我都没洗脸刷牙,头发好几天没洗了。”


    “我不嫌弃,我媳妇是因为生咱们的孩子才这样的,我媳妇是我的大功臣。来,亲一口。”


    麟子抱着他疯狂地亲回去,朱雄英说:“别咬我啊,你亲就亲,别咬人。”


    这时候门外侍女要进去通报,被门口的宫女拦了一下,侍女听到里面的动静就没再进去。


    而观雨在外面走来走去,脸上的表情来回变化。


    过了好久,外面开始下雪,去通报的侍女还没回来,观雨频频往寝宫那边看,然而整个宫殿都很安静。观雨不是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而是侍女去得太久了,让她怀疑是不是老朱家趁着师姐虚弱对世界下手了!


    或许是想得太多,观雨越是脑补越是觉得危险,忍不住拔腿就往里面闯,门口的宫女拦了,观雨偏要进去,争执的时候侍女出来,说道:“大人,大王等您呢。”


    观雨进去,绕过几层屏风和帐子,又转了几扇门,才算找到了麟子。


    麟子和朱雄英一人抱一个孩子正在说话。


    观雨进来后,麟子说:“快来,这两个孩子一天一个模样,你看看和前几天比,是不是长大了点?”


    观雨看了,说道:“果然比前几天白胖了很多。”


    她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和一众穷尽一切赞美之词的夸奖相比确实干巴,麟子问:“你这会儿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观雨看了一眼朱雄英,没说话。


    麟子明白了。


    就说:“我们夫妻一体,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不能对他说。”


    这话麟子能说,观雨却不能信。然而观雨还是说了:“今日我见到有妖人出没。”


    朱雄英本以为是麟子那边的公事,本来不在意,听了立即抱紧了阿狸,问道:“妖人?什么妖人?你在哪里见到的?”他比麟子更在意妖人!


    观雨看了朱雄英一眼,说:“是一个女子,十分美丽,在金谷园附近。”


    金谷园?


    麟子看着朱雄英问:“是那个斗富的金谷园?是绿珠坠楼的金谷园?”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46章 金谷


    金谷园是西晋时候洛阳旁边的著名园林,主人是大富豪石崇,石崇和王凯斗富是记录进正史的真实事件,是上了教科书的反面例子。


    朱雄英就跟麟子解释说:“在应天府大家都去秦淮河消遣,如今来洛阳,营建都城的时候就重新建造了金谷园。”


    麟子了然!


    秦淮河是应天府的销金窟,男女老少都能去,更是应天府的收税大户,到了洛阳后,洛阳府自然也想弄一处繁华富裕且风月无边的场地收税。


    麟子自小在秦淮河长大,自然也知道这种场合虽然鱼龙混杂,但是也不能一棒子打死。于是说:“大年初一这种喜庆的日子全城百姓都去了金谷园,那边各种人都有,出现这种人也不奇怪。”


    朱雄英好奇地看着观雨,观雨的身份朱雄英知道是麟子的师妹,麟子的师祖是志心,志心这人朱雄英也了解,是他爷爷的眼中钉,听说志心的师妹是个很会装神弄鬼的道婆,然而这道婆死了很久了!


    难道志心也会一些神奇手段,还传给了徒子徒孙?


    想到麟子入梦化龙,他转头问:“你入梦的手段是跟你师父学的?”


    麟子说:“我这是天生的,我师父师妹是后天学来的。”


    朱雄英说:“志心大师必然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物,她是从没放弃过要杀我爷爷,可就算这样也没用过奇怪的手段。”


    麟子看了朱雄英一眼,心说师祖她老人家想的是推翻你大明!不是为了杀一个皇帝,而是想灭整个朝廷。


    朱雄英没看到麟子的表情,和气地跟观雨说:“师妹既然有本事一眼看出妖人,姐夫这里有件事托给你。”


    观雨看了麟子一眼,说道:“王夫的圣旨自当执行,只是我一个人终究人力有限,不如请锦衣卫配合?”


    这丫头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学正宗的锦衣卫管理,麟子也不拆穿。


    朱雄英连忙说:“应该的,自当如此!”


    朱雄英也没避开麟子,对麟子和观雨说:“这群妖人前年就开始闹事儿了,也就是我们搬来洛阳的第一年,说起他们就不得不说一下贾元春。”


    麟子拍儿子的手顿了一下,惊诧地问:“和她怎么扯上关系了?你不是说她是因为野祀死的吗?”


    野祀?想到这个词麟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对,她用你的生辰八字招魂,还成功了!你那次来洛阳跟我说不是自愿来的,你还记得吗?”


    麟子倒吸一口气:“她把我召来的?”


    “对!”


    朱雄英转头看着观雨:“锦衣卫查到一个非常美艳的道姑去找过贾元春,两人相谈甚欢,道姑给了她一道符,她晚上就开始了祭祀。”


    观雨说:“她死的不冤,你们都是人主,这天地之间的规则保护人主,人主只能人来杀,可以死于疾病瘟疫,但是就不能死于奇人异士之手,奇人异士不是不能杀人主,而是出手后付出的代价太大!被反噬的后果很严重,而且规则会惩处所有的奇人异士,这就是为什么奇人异士越混越差。


    明显有人借着贾元春的手来杀我师姐,若是我师姐是个普通人,被人拘魂千万里,到了这里,因为魂魄距离身体太远,只怕是魂魄半路就散了,就是她能醒来也是个傻子。好在我师姐不仅身体强健,连魂魄也很强健,所以能平安来去,并没有出意外。


    给她符纸的是什么人?凭着一张符纸拘真龙,她是有大本事的!”


    而且这事儿必须是贾元春做才行,因为两人是双胞胎,比一母同胞的其他人更亲密,双生子都有一种神秘的感应,越是大事感应得越真切。观雨知道,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麟子说:“肯定是我那个傻妹妹被人骗了!而且是被人三言两语骗了!”


    朱雄英抱着女儿站起来,一边晃着怀里的孩子一边说:“后来锦衣卫去查,那道姑跟消失了一样,哦,贾琏他们说这个道姑以前出现在林家,巡盐御史林海有个女儿,这孩子体弱,那道姑说这孩子将来命短,非要让父母舍弃了这孩子,她带走孩子出家。这些妖人只出现了两次,如今躲起来了,不会真的离开洛阳,所以这件事就仰仗师妹了。”


    观雨立即站起来领命,皇帝说话越是好听,这会儿就越是难办,但是观雨有信心办好,她跟麟子说:“师姐,您就听好消息吧!”


    她以己度人,觉得那道姑八成是看上林家的孩子,想收作徒弟,就说:“我有个办法能把那妖人勾出来,林大人的女儿在吗?”


    麟子问:“你什么意思?”


    “我带着那孩子去金谷园转一圈,我想着他们大概是缺弟子,被那些人看上的女孩肯定聪明灵慧,我领着她出门也肯定能把妖人给吸引出来。”


    麟子说:“那孩子跟着父母在扬州呢!”


    朱雄英说:“还是师妹这脑瓜子好用!宋忠这群人怎么就没想到这茬!”


    “那不如这样,我们派人去扬州把孩子接来,对外就说孩子要进京读书,这样既能掩人耳目,又能引妖人现身。”观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对这计划信心满满。


    麟子摇头:“还是别折腾人家小姑娘了,而且扬州距离这里不近,孩子到了洛阳大概是二月了,两个月过去,黄花菜都凉了。我给你出个主意!她们既然盯上贾家来,必然是贾家和她们有缘分,你想啊,她们让贾元春害我,我们都是贾家女!林海的女儿,是贾家女的女儿,和贾家还有关系!既然左右贾家脱不掉干系,就让贾琏的妹妹跟着你走一趟。”


    麟子问朱雄英:“贾琏是有妹妹吧?”


    “有,是个庶出的。”


    “足够了!如果一个不够,我记得以前宁国府的一个小姐被养在贾家,嫡出庶出都有,你带着她们在那边玩儿,我就不信没人出来。”


    “好的,师姐,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朱雄英看了一眼车大蓬,车大蓬立即躬身,说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等屋子里的人都出去,抱着女儿走来走去的朱雄英说:“怎么和贾家人有关系?我感觉所有的事情都是绕着贾家发生的。他家祖上难道和奇人异士有联系?”要不然为什么这些人都捡着一家坑!


    麟子说:“他家倒霉,就因为他家的第一代国公有个倒霉的名字,贾源。更倒霉的是他哥哥,叫作贾演。”


    “这有什么?他家水字辈啊!”


    “繁华如戏乃是演,根基虚浮乃是源。可偏偏姓贾,最巧的是有一家姓甄,兄弟两个叫作甄澄、甄澈。这四个名字你看出什么了没有?一真一假,一明一暗,就如太极的阴阳八卦鱼,我若是料想不错,甄家必有个孩子和贾家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八卦鱼中阴中有阳,阳中有阴!这一出大戏是早就布局了,只怕眼下是收割的时候。”


    朱雄英都忘了拍阿狸,阿狸弱弱的哼唧了几声,朱雄英赶紧抱着轻轻地晃起来,哄着女儿:“阿狸乖,爹爹抱着呢,放心睡觉觉。”


    阿狸不哭了朱雄英才算是松口气。


    他在哄孩子的时候脑补了一大堆:“只怕是二十多年出意外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贾家会生双生子,更想不到你会被送走得那么快,本想着你一个弃女成不了气候,然而你眼下的运势太大,他们到万不得已要除掉你的地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立即坐到了麟子身边:“贾家有什么值得他们觊觎的?说不定就是这个家族的气运!你想啊,能孕育出你这样的人家气运必然昌隆!你看贾琏,大本事没有,全是些小聪明,谁见了他不说一句官运亨通。”


    麟子看他认真脑补的样子,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哦!”


    让他这样认为也挺好的!


    这时候车大蓬回来了,在屏风外说:“皇爷,奴才回来了。宋大人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她和巫姑娘去了金谷园。”


    朱雄英说:“进来。”


    车大蓬进来,并没有靠近。


    朱雄英说:“你去查甄家,看看有没有一个孩子和贾家的孩子长得像。”


    车大蓬问:“哪个甄家?贾家是荣国府吗?”


    麟子说:“甄应嘉,甄家!”


    “是,奴才这就出去吩咐。”


    朱雄英越想越觉得不安全,就说:“你出去把你师父和你另外一个师妹带上,出事儿的时候能有个帮手。咱闺女阿狸也是贾家女的孩子,我就怕阿狸被盯上,所以你把观雨留下吧!”


    麟子点头:“好!”


    麟子不可能拍屁股站起来走了,她的儿女她的至亲她在世上最亲的两个亲人也是她最牵挂的人,他们的身边必然要放自己的心腹,外面也必然要给他们留足了人手!


    麟子信任观雨,让观雨这个能自由出入宫禁的人看护好孩子她非常放心。


    此刻观雨就在金谷园的入口,因为是仿秦淮河运营,所以金谷园算是谷水的滨河公园。冬天谷水结冰,为了让游船画舫动起来,有船破冰,加上如今过年,这里非常热闹。宋忠一把年纪都有孙子了,大过年也不曾好过,被拉来陪着观雨逛园子。好在他不是唯一的倒霉蛋,还有贾琏夫妻带着三个妹妹也被拉来陪观雨。


    贾琏喝了点酒,不多,但是下车的打嗝,喷出的都是酒气。


    几个人互相见礼,随后观雨借口和徐夫人以及贾家的三姐妹说话,把两个男人给赶走了。宋忠和贾琏才不想陪着一个丫头片子玩耍呢,假意推辞了几次,看观雨真的没生气,立即撒丫子跑了。


    观雨就和贾琏的妻子徐夫人以及迎春探春惜春一起坐车进了金谷园。


    为了养锦衣卫这个庞大的组织,这金谷园就有锦衣卫的股份,宋忠和贾琏勾肩搭背给他介绍这里好玩儿的地方。


    宋忠说:“荣公,听哥哥的,金谷洞好玩儿。”


    “去过一次,里面弯弯曲曲显得神秘,还说什么藏宝窟,走了好一会儿越走越黑,没意思!还是清凉台更好。”


    “清凉台就是美人多,没意思,听哥哥的,哥哥带你去金谷洞,有些地方要靠我们的腰牌才能进。”


    “真的!”


    “骗你干嘛?”


    贾琏聪明,要是大家一起去看会扭腰转屁股的美人倒也没什么,顶多损失点钱财。可是跟着锦衣卫头子进了神神秘秘的山洞,损失什么可真不好说了!他现在是个正经的富贵人物,才不愿意卷入是是非非中的。


    贾琏一副为难的模样:“兄弟我想去,就是……就是今天去不了。宋哥哥,弟弟先失陪一会儿。”


    宋忠看着他提起衣袍快步跑走了,赶紧跟上:“荣公,怎么了?”随后宋忠看到贾赦那大脸上挂着龇牙咧嘴的笑,手里正握着一双白玉一般的手,手的主人正娇羞地笑着。


    而贾琏抱着胳膊看着他爹,贾赦此时眼里全是美人,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在他眼里像是消失了一样。


    宋忠看了一眼被贾赦拉着的女人,确实美艳。


    宋忠脑子里突然想起今日来的目的,陪着那位和皇后情同姐妹的巫姑娘逛园子只是幌子,重点是要抓美艳的道姑!


    眼前这女子能称呼一句美艳!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


    第347章 暴露


    宋忠转头跟身后的人说:“去请巫姑娘,不,去请荣国府家的女眷们。”


    那个巫小姐和荣国府的女眷在一起,荣国府的人来了她必然也会跟着来。


    此时的贾琏觉得实在丢人,就走过去说:“老爷今日不是和人喝酒去了吗?如何在这里?”


    被贾赦拉着手的女人像是受惊了一样赶紧站起来躲在了贾赦的身后,贾赦这时候才发现儿子在这里,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摆出自己作为老子的威严来,不悦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贾琏都气笑了,明明是他先问的,这老头子居然不回答却要反问。这里人来人往,他但凡对着贾赦说话的声音高了就有人说他不孝!


    贾琏说:“回老爷的话,儿子是和宋大人来逛逛园子。”


    宋忠走过来笑着打招呼:“老大人新年好啊!”


    贾赦笑着说:“好好好,你们接着逛,今日吃喝的花销记在琏儿账上。琏儿,你们去吧。”


    贾琏看了一下贾赦背后那芙蓉小脸,深呼吸一口气没说话。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他说:“老爷,儿子有几句话和您说。”


    “说吧。”贾赦知道这儿子必要唠叨让自己保养好身体,但是贾赦自己一把年纪了,哪里会听这个!更不想听儿子唠叨。


    贾琏说:“今日儿子出门前老太太做了个决定,儿子想和您说一声。”


    贾赦想了想,转身嘱咐身后美人几句话,然后和贾琏往一边走了几步。


    宋忠就不错眼地看着这美丽女子,这女人感受到宋忠的灼灼目光,赶紧拉起袖子挡住了自己的脸。好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这模样看上去没有半点风尘之气,反而带着几分贵气。这女人举手投足很有规矩,气质温婉像个贤妻良母,怎么看都是好人家的姑娘,怎么背地里干点神神鬼鬼的事情!


    贾琏拉着贾赦走到了一边,小声说:“刚才二太太在老太太跟前诉苦,说是如今二老爷没了官职,家里没了进项,日子难过,因此把他家的探春送来陪着老太太。”


    贾赦说:“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不过是多添双筷子的事儿!一个女孩罢了,来就来了!”


    贾琏说:“来了之后呢?养她不花钱吗?花钱反而是小事,再弄出进宫的事情来怎么办?”


    贾赦问:“你不想让她来咱家住着?”


    这不是废话吗!


    贾琏说:“咱们家养着迎春我不说什么,那是老爷的亲女儿,我的亲妹妹。可是都分家了,凭什么养二房的女儿,他家的孩子配住在咱们家吗?说什么陪着老太太解闷,说到底还是贪图咱们家的门第,盼着将来踩着咱家给她们找几门贵婿。老爷别在外面溜达了,回去跟老太太说一声,把二房的人赶走,最好把宝玉给赶走!”


    贾赦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事儿难办,立即说:“大年初一呢,说这个不合适,过几日再说。”


    说完挥手让贾琏赶紧走,别影响他和美人谈心。


    贾琏还要再说,走过来的宋忠一把扯住他:“勿要打草惊蛇。”说完拽着他就走。


    但是大家也没走远,贾赦又没换位置,所以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接着盯梢。


    路上宋忠把对那美艳女子的怀疑告诉了贾琏,贾琏已经一身冷汗了!


    他哆嗦着说:“怎么这倒霉事儿都让我家碰上了呢?难道是我们家宅子风水不好?还是我们家祖坟出事儿了?”


    贾琏急得转圈,宋忠没时间安慰他,专心等着观雨。


    这时候贾琏突然想到了刘暻,立即跟身后的小厮兴儿说:“你去如意伯府请刘大人来一趟咱们家,就说我请他看风水,一定要请到,跟他老人家说十万火急,快去!”


    兴儿赶紧撒丫子跑了。


    这时候宋忠看到观雨到来,就跟身后的人说:“去把巫大人请来。”


    没一会儿徐夫人带着三个贾家的小姐,和观雨一起登楼。


    宋忠对观雨指着前方某一处问:“姑娘看着如何?”


    关于点头:“头上有气笼罩,没错,是个奇人异士,我去会会她。”


    宋忠立即拦住:“姑娘,我们怎么办?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吗?”


    观雨问:“附近哪里比较安静?你们看护好百姓,给我提供一个安静的地方就行。”


    “金谷洞。”


    “洞?有没有空旷一些的?”


    “那就远了,你别嫌弃金谷洞是洞,它连接山腹,我们在那里有大狱,您把她带进那里更好抓捕。”


    行!


    宋忠就交代贾琏:“把你爹和那女人哄进金谷洞,你和你家人就不用进去了。”


    贾琏对送亲爹入陷阱压根没心理负担,就说:“哄着我家老爷非常方便,就说金谷洞里有古董!”


    于是没一会儿贾赦的一个同玩金石古董的朋友偶遇了贾赦。


    这朋友满面红光,和贾赦打招呼:“老贾,我今儿让你去你家找你,他们说你不在家,我以为是托词,没想到是真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知道消息马上告诉你,你知道了居然不说,撇开我们单独来了。老贾,你不厚道啊!”


    “什么?什么厚道不厚道。”


    “你还装傻,你站在这里难道不是等着参加金谷洞的鉴赏会。”


    贾赦听了眼珠子都亮了,他平生三大爱好:古董、美酒、美人!


    贾赦拉着朋友:“什么鉴赏会?是鉴赏古董宝贝的吗?”


    “你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自然是真不知道了!怎么入会?能带朋友吗?你带我去啊!”


    这朋友压低声音:“是前阵子朝廷抓到了一群盗墓贼,说是收缴了一些汉代的陪葬品,都堆在了前面得到金谷洞,要请人掌掌眼,实际上是想”,说到这里,这个朋友的手做出了一个抓钱的动作。


    贾赦了然地点头。


    朋友说:“毕竟是想拿赃物换钱,所以也没那么严格,你想去咱们一起去啊!”


    贾赦立即说:“同去同去!”说完回头一把拽着美人一起去了神仙洞。


    宋忠看观雨拿着一只单筒望远镜,就问:“事办成了吗?”


    观雨没把望远镜放下,点头说:“妥了,一群人进洞了。”


    宋忠说:“我把不相干的人给赶出去。”


    观雨跟着一起出去,她还没逛过金谷洞呢。


    进去的时候,宋忠问观雨:“你听说过鬼樊楼吗?”


    “听过!”观雨以前跟着志心他们住在北方,就在河南和山西一带,听过宋朝的故事,自然也听过鬼樊楼。鬼樊楼不是神鬼之说,而是因为开封城下面还有前朝旧城,有人挖通了地下,坑蒙拐骗开封庞大的人口和绑架外乡人进入地下供人取乐,当时的地下就是个魔窟,因为地面上有樊楼这个建筑,是但是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因此地面以下统称鬼樊楼!


    宋忠说:“这里仿造鬼樊楼,各处曲曲折折,是我们一处秘密诏狱。为了保密,也让人进入外围参观,要的就是虚虚实实!”


    观雨问:“既然说是秘室,怎么就告诉我了?”


    “当然是不怕泄密啊!”宋忠亲自取了火把,领着观雨进去。这里已经很安静了,听不到游客的说话声。


    宋忠说:“巫姑娘知道锦衣卫为什么要建造秘密诏狱吗?”


    “愿闻其详!”


    “那是因为十几年前水匪攻破了仪凤门,炸塌了诏狱,救走了当时的犯人。此时带来的影响远远不止多建几处诏狱,还促使了迁都!”一个随时能被人攻破的都城是很危险的。长江天堑能挡住北方的来客,无法挡住海上的来客!


    所以洛阳长安这种古都才安全,本来从应天府到出海口沿着长江顶多半个月,现在从洛阳到出海口要走一个月,这就已经靠广袤的国土拉开了战略空间!


    观雨说:“宋大人跟我说这个是要看我尴尬的模样吗?”


    宋忠说:“巫姑娘不是水匪的人,听童烈兄弟说巫姑娘对咱们锦衣卫很有好感。”模仿着锦衣卫在银砂国建立了内卫和外卫。宋忠接着说:“姑娘是皇后的人,和咱们是一家人。”


    麟子有一天死了,银砂的所有国土百姓都是她的儿女继承,但是水寨不一定!因此麟子手下这群人在朝廷这些大臣眼里是要分成三六九等的,银砂的官员使团都是自己人!


    宋忠走到一赌前前面,说道:“我们乃是天子亲卫,分得清楚里外人!”说完对观雨嘱咐:“走到这里,看到你面前这个孔没有?在孔上面向上敲击三下,向右敲击两下。”


    演示过后,墙壁松动,出现了小门。


    两人带着一群人进去,他们进入到一处天然山洞里,周围全是燃烧的火把,洞里放着几张桌子,桌子上全是些玉石。


    跟着来的一群人散开,纷纷装作观看的人围着桌子说话。


    宋忠就说:“在这里等着他们。”


    观雨看到面前的一堆玉石上冒着一丝丝灰色的气雾,仔细闻,还能闻到一股子土腥气。


    观雨说:“这真是汉墓里挖出来的?”


    “是啊!汉朝有规定,贵人才能佩玉,平民百姓一旦拿玉去卖钱,只有一个结果,就是被人抓。官府怀疑他们不是偷来的就是盗墓的盗出来的,所以一些汉朝的盗墓贼都是只偷金银,这玉片是金缕玉衣上的,盗墓贼拆了上面的金丝,把玉片给扔下在了盗洞口,前不久这大墓又被盗了,玉片被拿来销赃,所以才被抓!”


    “被盗了两次?墓主人可真倒霉。”


    “听那群盗墓贼说,那大墓被光顾了好几次了!”


    “洛阳附近的汉代大墓应该有很多,这倒霉的墓主人是谁?”


    “不清楚,应该是个宗室,盗出来的一件刘氏冠。”


    这时候贾赦他们已经来了,贾赦松开拉着美艳女人的手直奔桌边,看到上面摆着的一只小鼎倒吸一口气:“这是好东西啊!”


    山洞里的人缓缓移动位置,把山洞的入口处给堵上了。


    这美艳的女子隔着人群和观雨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暴露了!


    接下来就是做过一场,各凭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48章 宝玉


    眼看着大场面一触即发,锦衣拉着贾赦和贾赦的朋友送出了洞窟,贾赦被架着离开的时候不忘喊美人:“可卿,可卿。”


    到那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被搀扶出去之后,秦可卿就知道今天自己不泄露点儿真本事可能会在劫难逃。


    宋忠看看这美艳的女人,又看看观雨。两个女人面对面,既不说话也不交流,而是互相看着对方。宋忠觉得自己对奇人异士之间的斗法手段了解得很匮乏,不知道这种互相瞪眼算不算斗法的一环,因此站在一边默不作声。


    观雨问:“刚才那老纨绔叫你可卿,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为什么来洛阳?”观雨之所以这么问,乃是想打听一下对方是不是自己门中的人。听师祖当年说过,师祖的师父有不少师兄弟姐妹,后来都被杀了,万一有一些人逃过一劫又接着广收门徒了呢?


    对方说:“我无门无派。”


    观雨问:“敢问如何称呼?”


    对方回答:“我姓秦,字可卿,乳名兼美。”


    “你叫什么?”


    秦可卿说:“我之名姓,你们不可全部知晓。”


    观雨说:“我还没听过这种规矩呢!想来是懂些旁门左道,平时就拿别人的性命八字来害人,如今就怕别人知道你们的姓名和八字。既然今天遇到了,我就问你一件事儿,三年前刚刚迁都到洛阳的时候,是不是你给了贾元春一张符纸?”


    秦可卿摇头:“不是我,那是我姐姐。”


    旁边的宋忠小声对身后的人说:“记下,这是一伙子人!”


    观雨说:“你倒是挺实在的,有什么说什么了。你们平时藏在哪里?”


    “我姐姐居住在离恨天。”


    观雨冷笑一声:“我早年还和师父师祖住在巫咸国呢!少装神弄鬼,赶紧说!”


    秦可卿摇头:“和你说话,简直是鸡同鸭讲。”说完身体慢慢变得透明,洞里面的锦衣卫紧张地大喊,观雨立即魂魄飞出追了出去,刚要抓住消失的秦可卿,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砸了下来,砸到她头上,让她“哎呀”惊叫一声,魂魄回到了身体里。


    下午麟子醒来,小晴说:“大王,巫大人来了。”


    麟子说:“让她进来。”


    观雨进来的时候,麟子的肚子在咕咕叫,麟子对观雨说:“天天吃那些少油少盐的东西感觉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我想吃凤爪!泡脚凤爪!”


    小晴立即说:“大王,鸡爪子没肉不好吃,给您端一盘儿烧鸡来吧。”


    麟子摇头:“算了,来一碗鸡汤米线吧!”


    小晴出去后,麟子对观雨说:“现在天天吃鸡,换口味就是吃鱼,在大海上天天吃鱼,在这里还要吃鱼,最后没得选只能吃鸡。”


    观雨挤出个笑容:“您刚刚生产完,正是虚弱的时候,肯定是要大补的。”


    麟子看观雨的面容,就说:“怎么看你跟这斗败的公鸡似的,是不是没抓住人?还是怎么了?”


    观雨有些气馁:“发现这个人了,让她逃掉了。”说到这里,观雨急切地补充:“也不是没有一点收获,对方应该是姐妹两人。那一年和贾元春接触的是姐姐,我们今天碰到的是妹妹,这个妹妹姓秦,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表字可卿,乳名兼美。他的道行比我要深一点儿,能够实体虚化,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从密室里直接逃走了。”


    “秦可卿?”


    麟子说:“你不提这个人,我还真把这个人给忘了。”麟子努力回想了一下原著,越想越觉得秦可卿是警幻仙子的另一只黑手套!


    别人下凡都是享受好日子来的,就算不是好日子,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好人。就秦可卿和香菱命运凄惨,香菱这种惨是世俗意义上的惨,本来出身很好,可偏偏命运多舛,眼看着能改变命运,然后又碰见了薛蟠这个霸王,遇到了这个霸王之后,她本本分分过日子,可是又在夏金桂那边儿遭遇了毒手。


    但是秦可卿的惨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惨!


    她非常好,好到她做个宗妇都显得游刃有余,她眼光长远,知道大户人家隔离风险的手段,且在临死的时候催着王熙凤赶紧买祭田为家族兜底。可是她来历不明,是个抱养来的女孩,又因为父子聚麀名声尽丧!


    某些时候,她比香菱更惨,因为香菱在精神方面受到的凌辱并没有比秦可卿多。在世人眼里,香菱是干干净净地来了,清清白白的走了。秦可卿是来得不明不白,走得不干不净!


    在一众投胎的人中,秦可卿这种独一份的悲惨也太惨了!完全不像是警幻仙子妹妹该经历的!


    可她又偏偏兼具了宝钗和黛玉的优点!


    让人不胜唏嘘!


    麟子说:“不必操心了!既然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们也没有那个工夫跟他们耗着,话说只有千里千日作贼,没有千日防贼。他们既然围绕着贾家转,想来贾家有他们在意的人物。佛道两家都讲究开悟和勘破,红尘滚滚,只要他们不开悟,不勘破,不就够了吗?”


    观雨说:“那人从我眼皮子底下跑了,我若是不把他抓回来,我心里实在是放不下这件事儿。”


    麟子说:“你要太在意这些输赢了,既然你这么想,若是拦着你到时不利于你开悟和勘破。我给你出个主意!”


    观雨立即站起来,跪在了台阶上,麟子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观雨问:“可行吗?”


    这时候隔壁传出了孩子的哭声,麟子说:“阿狸这小祖宗又哭了!”随后推了一把观雨:“你去吧,我这两天天天睡觉已经恢复了八成,你晚上行动,我晚上给你掠阵。”


    “您能来吗?”


    “放心,我的身体在这里睡觉,不碍事的。”


    观雨听完出去来。


    这时候阿松也哭了出来,乳母哄不住,麟子让抱到自己跟前。对于新手妈妈而言,这属实有些知难而上,没一会儿就被俩孩子弄得差点儿崩溃。


    好在寝宫这边人手足够多,等喂饱了孩子换了尿布,两个孩子就乖巧了起来,母子三个并排躺在了床上。


    朱雄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媳妇睁大眼睛在发呆,两个孩子却在呼呼大睡。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场景把朱雄英看得心花怒放,低头在麟子脸上啄了几下。


    “媳妇,你真好!”


    麟子说:“我不好,我哄不住孩子!刚才他们俩哭的时候差点儿把我天灵盖儿给掀了。我要是知道俩孩子这么麻烦,咱们当初就该生一个。”


    “抱抱,我媳妇受委屈了!放心,这是暂时的。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孩子已经学会了走路,这屋子里面压根儿留不住他们,明年就清静了。”


    男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就会给女人画大饼,一岁的时候让人盼着两岁,两岁的时候又要盼着三岁,等到十九岁后又要盼着二十岁,跟在孩子屁股后面一辈子有操不完的心。


    然而麟子这时候没法指责朱雄英,因为等到孩子满月麟子拍拍屁股走人,正儿八经承担起养育孩子重任、教养孩子长大的人是朱雄英。


    麟子抱着他:“夫君,亲亲,其实你更辛苦。”


    “咱们都辛苦,”这话说得十分敷衍,因为他接下来所有的精力就用在跟麟子亲热上了。


    晚上麟子抱怨着好几天没吃到有味道的东西来,这会儿很想吃点鲜香麻辣的东西,听麟子抱怨,朱雄英让人把当值的太医叫来询问清楚,得知想吃了也可以吃一点,但是吃味道重的东西会导致产妇上火或者肠胃不适。


    麟子管不了那么多,把一碗酸辣汤喝得干干净净,喝完心满意足地抱着朱雄英睡了。


    晚上麟子醒来,连带着朱雄英的魂魄也醒了,朱雄英迷迷糊糊地看着麟子起身,说道:“放心吧,那些人尽心尽力地照顾着两个孩子,你晚上不要去看了。”


    麟子说:“我不是看孩子的,我今天晚上有事儿要去一趟荣国府。”


    朱雄英瞬间魂魄清醒了:“还为你师妹今天失手的事挂心呢?人有失手马有失蹄,逃就逃了,今天也不是一点儿收获都没有,难道还要帮他找回场子?”


    “今晚上没什么危险,但是我就是想出去转转。”麟子说:“放心吧,我身体恢复了。”


    “这话我可不信!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出了寝宫,麟子拉起朱雄英飞上云端,荣国府就在尚善坊,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地方。


    朱雄英说:“咱们都到地方了,你师妹呢?”


    麟子说:“我让她来偷贾宝玉的那块宝玉了!”


    “真的!”朱雄英眼睛都亮了:“听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我有些不信,谁家好人娘胎里能生出一块玉啊!咱们一起去看看。”


    麟子也没见过这块宝玉,就说:“还是算了,这玉有些奇怪,咱们先远远地围观!”


    这时候观雨来了,观雨问:“师姐和姐夫一起来的?”


    朱雄英说:“你师姐说你去拿玉,朕对这块玉非常好奇,你去拿出来一起看看。”


    麟子就知道这人要让观雨做个马前卒,立即说:“师妹,那玉不是一般的东西,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必然有些不同,你可千万别让那玉把你伤了!”怕观雨冒失轻进,她说:“别忘了镜子给你吃的苦头!”


    “放心!”


    朱雄英看观雨进去了,在麟子耳边说:“她能拿出来吗?”


    “不好说,五五之数!”


    这时候观雨痛呼出声,麟子赶紧进去,朱雄英也追着进了房间。屋子是三间房,外间睡着一个丫鬟,里面床上睡着一个乳母和一个小童。乳母的枕头下压着一块玉,被观雨扯出来了。


    观雨小声说:“这东西扎手”!


    麟子伸手去拿,朱雄英拦着,然而麟子一下子把玉拿起了。


    玉石有鹌鹑蛋那么大,五彩莹润,非常美丽。


    这就是惹祸的根源!


    麟子冷笑一声,红楼这么大的舞台,就是为了让绛珠仙子还神瑛侍者眼泪,这些人陪着一起过家家来了!


    麟子把玉重新塞回去,就说:“既然我能触碰,今日不是带走这东西的时候,我离开的洛阳的时候再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349章 春天


    初六这一天麟子能下床走动,看上去和生完孩子之前一样,整个人都活力满满!


    朱雄英特意请宋大夫来到宫里给麟子诊脉,宋大夫的意思是要接着坐月子,不可掉以轻心,不必拘泥于一个月,可以多坐几天,最少四十天,如果能坐完双月子就更好了。


    朱雄英听了这话立即要求麟子坐双月子,麟子不乐意。就在正月十三这一日阿狸突然呕吐腹泻,整个太医院都被叫了过来,宋大夫父子也被锦衣卫带进宫。


    麟子和常太后看着一群大夫围着阿狸都非常担心,常太后拍着麟子的手说:“没事儿,孩子小的时候都会经常生病。”


    麟子本来打算不坐双月子,可是看到阿狸病了,心里实在难受,想着刚出正月,黄河淮河上面还有冰凌,还是躲过二月凌汛再出行吧!


    过了一会,宫女来回话:“诸位太医说吐奶是因为吃得太多,积食了。腹泻是因为肠胃不舒服,如今开了药。还说积食会发热,今天下午或者晚上公主会发热,太医院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放心。”


    常太后合掌念叨了几句阿弥陀佛,跟麟子说:“放心吧儿媳妇,这就是个小劫难,孩子会逢凶化吉的!”


    麟子点头,此时心乱如麻。


    等大夫走了,下朝的朱雄英和麟子一起坐在摇篮旁边看着两个孩子,麟子忍不住叹口气。


    她对朱雄英说:“我以为我经历什么都坦然应对,无论发生什么事儿我的心都是波平如镜,可是面对两个孩子,我做不到这一点。”


    朱雄英搂着麟子:“做父母的怎么能放下儿女呢?”


    放不下的!


    一辈子都放不下。


    朱雄英想起朱标,临死还在为孩子谋划。


    两人一起又长长地叹口气,然后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朱雄英说:“我问过太医了,阿狸每天吃得比阿松多,一方面是孩子不懂事儿,贪吃。另一方面就是咱们做父母的觉得她瘦瘦小小该多吃点,乳母看着咱们的脸色行事,自然喂得多。往后这种急躁的心思要不得,该吃多少就吃多少,稍微补一补是可以的,但是也不能补得太多!”


    “嗯嗯,你说得对。你是个好父亲!”


    “你也是好妈妈。”


    两人抱在一起看孩子,麟子说:“我过了二月再走吧。”


    朱雄英听了欢喜地问:“真的?”然后对着麟子的脸使劲亲了几下:“太好了,这真是个好消息,我问过宋大夫了,他说你坐五十天的月子就够了,回头二月下旬咱们带着孩子去龙门行宫,闲暇的时候一起去伊河踏青。”


    “嗯!”


    “你就该多坐月子,生双胎和生一个不一样,损伤更大,太医说咱们家两个孩子虽然生下来瘦瘦小小,但是他们的羊水胎盘加起来使得胞胎太大,挤压你的五脏六腑,一个月压根恢复不过来,所以多养一二十天没坏处。你就是太心急了,须知这事儿急不得,养好了身体才能走遍天下。”


    说完他在麟子脑门上又亲了一口。


    麟子抱着他。


    这时候宫女进来,小声回禀:“西苑的吴公公到了。”


    朱雄英和麟子松了手,看着吴诚进来。


    吴诚请安后说:“今天日头好,各处都暖和,上位说想看看重孙,让奴才来接太子殿下。”


    朱雄英和麟子对视了一眼,朱元璋想看重孙子拦不住,朱雄英就说:“这两天也没给爷爷请安,朕带着太子一起去。”示意麟子在宫中看好女儿。


    朱雄英把阿松放进铺好的篮子里,盖上小被子,提着篮子上了马车。


    朱元璋带着宝庆公主在西苑翻地,别看老头子一把年纪了,身体还很好,种地这种体力活还是手拿把掐。


    朱雄英提着篮子到西苑,宝庆公主扔了手里的小铲子跑过去,抱着朱雄英的腿说:“大侄儿,你带什么了,我要吃。”


    朱雄英说:“这可不能吃,这是你侄孙。”说完弯下腰,掀开搭在篮子上的布料给宝庆公主看。宝庆公主看到一个胖娃娃躺在篮子里,立即说:“胖弟弟!”


    “这不是弟弟,是大孙儿。”


    “我也要坐篮子里,大侄儿,你把他放一边,让我坐进去。”


    朱雄英笑起来:“这篮子太小了,小姑姑坐不进去,回头侄儿给你送来个大篮子好不好?侄儿抱着您吧。”说完左手把小姑姑抱起来,右手提着篮子去见朱元璋。


    朱元璋走到亭子里坐下,板着脸说:“你儿子来就行了,你来干什么!看见你就烦!”


    吴诚赶紧接着篮子捧着送到朱元璋身边,朱元璋洗了洗手,把身上的泥土拍了,才接了篮子看。


    “嘿,这小东西醒了?醒了怎么不嚷嚷?这孩子是个安静的性子,让太爷爷抱抱。”说完把篮子递给吴诚,把阿松从篮子里抱出来,抱在怀里一边拍一边对朱雄英说:“咱也抱上标儿的孙子了!都怪你不争气,秦王晋王家里早早地有第四代人,你四叔燕王家里也要添丁进口,前几天你四叔来,找咱商量他孙子的名字,说是想叫朱瞻基,咱说他随便取名字,反正是他孙子。”


    朱雄英笑了笑没说话。


    朱雄英如果是个听劝的好孩子,他也做不出宫变的事情,朱元璋抱怨几句,不指望这几句话能让朱雄英有改变。


    朱元璋抱着阿松问:“听说阿狸病了,太医怎么说?”


    “积食了,我和我媳妇都想让她长得快些,下面的乳母看我们夫妻脸色,给孩子喂奶喂得多,所以就肠胃应付不了,病了。”


    “这也是你们做父母的粗心!”朱元璋抱着阿松看了看,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想睡觉,朱元璋熟练地在阿松的屁股上拍起来,小家伙闭上眼睛,放松下来睡着了。


    朱元璋对麟子这个孙媳妇唯一满意的地方就是她生的孩子身子骨壮实,阿松这半个月来没生病,阿狸之所以生病全是没照顾好。早年马皇后就说麟子身子骨结实,小时候没病过,养起来很省心,言犹在耳,如今两个孩子也是吃了睡、睡了吃,看样子果然是随着他们娘。


    孩子睡了,整个亭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宝庆公主拿着铲子挖坑的动静。


    朱元璋把视线从阿松身上移开,问朱雄英:“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咱现在不当家了,外面的贪官污吏差点把百姓吃了。这都是你纵容的,听说那个叫什么的,贾化,对,好像就是这名字,贪了不少钱!你是怎么处理的?”


    朱雄英说:“上午刚处理的,您还没收到消息,今日问罪是嫌弃孙儿动作太慢?这案子不是他一个人做下的,是一个窝案,自然是要把所有人抓了一起审问。这件案子牵扯到江南很多官员。起初是洪武年间有个进士,叫贾化,字雨村。这个贾雨村是有大本事,可是也非常会贪,在您剥皮楦草的时候,他从一个衣食无着落,靠人资助进京赶考的穷书生,短短十来年聚集了庞大的家产,且妻妾成群,仆从成云。”


    朱元璋大怒:“真该死!”靠着他的那点子俸禄是没法妻妾成群,更没法有家产!


    朱雄英接着说:“此人不仅贪,还是个酷吏,仗着点本事对上官没好态度,官场上对酷吏的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所以这些人串通一气,给他捏造了罪名,说他‘性情狡猾,擅篡礼仪’。这罪名您品品,不大不小,让他做不了官,又不用把以前贪的吐出来,更不会因为贪钱进大牢,算是符合官场上那‘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意思。”


    朱元璋说:“这是他们互相捂盖子!咱年纪大了,和这些官员打交道的时间长,知道这些人的手段。不提贪污大家都好,有一个人提了贪污,大家都要完蛋!所以这贾化可以篡改礼仪,绝不能是贪了。”


    “是啊,孙儿就扣下这奏疏让人去查。这下江南的官儿急了,推贾化出来做个替罪羊,想着献祭了贾雨村其他人都能平安无事。去年不是北方学子闹事儿吗?说什么科举偏向南方,他们北方无一人上榜,上榜的都是南方人。您说分成两地考试,北方的人在洛阳考试,南方人在应天府考试,孙儿年前年后都在挑选北方出身的官员,如今挑好了,上午下了旨意,对所有牵涉其中的官员拘捕,这些官员所有的产业查封,让候补的北方人去南方做官,这算起来不会引起官场动荡,也不会影响当地的治理。下个月这些官员就要被押送到洛阳,不出意外,都是秋后问斩的下场!”


    朱元璋立即说:“问什么斩!直接剥皮楦草!”斩了就便宜他们了!


    朱雄英当没听见,杀是杀不退这些官员的贪欲,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爷爷,剥皮楦草是警示不了后来人的,要让他们六代人不能入官场,要让他们的姻亲不能做四品以上的官,要让他们贪掉的一切化为飞灰,要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生不如死,在民间各处活不下去!这比剥皮楦草有意思,更能警示后来人!”


    朱元璋看了看孙子,觉得这小子有时候很阴险。


    刚要说话,宝庆公主扔了小铲子跑来,拉着朱元璋的手说:“爹,我饿了,想吃点心。”


    “不能吃,点心是甜的,容易坏牙,爹带你吃肉好不好?”


    “好!”


    小姑娘欢喜得蹦跶起来,朱雄英看着小姑姑肥嘟嘟的肉肉随着蹦跳浑身颤动,更觉得蹦跶起来的小姑姑像一条出水后弹跳的胖头鱼,心想再这么喂养下去就真的瘦不回来了!


    他的眼神落在了睡着的儿子身上,此时朱雄英下定决心,无论将来爷爷怎么闹,阿松都不能跟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350章 雨村


    看着宝庆公主抱着肉脯吃得香甜,朱元璋满意地说:“咱就说没人不爱吃肉!”


    宝庆公主是个大气的孩子,把肉脯给朱元璋分了之后又分了两份给朱雄英:“大侄儿一份,大孙子一份。”


    朱元璋摸着她的小脑袋:“这是个好孩子该做的。”


    朱雄英笑着说:“小姑姑吃吧,你大孙现在只能喝奶,他没牙,吃不了。”


    “没牙?”宝庆公主惊呆了!“他没牙以后怎么办啊?”


    看他着急,朱元璋笑起来,“他会长牙的!但是牙长出来不好好保护是会坏的,不仅会掉,还会痛。咱们日后不吃那么多甜的,要刷牙,记住了吗?”


    “嗯!”


    这时候一个太监来到了亭子外,在吴诚耳边说了几句,吴诚进了亭子:“上位,刘大人来了。”


    “刘暻来了?让他来。”


    刘暻小跑着到了亭子外,在外面直接跪下磕头。


    朱元璋说:“你这孩子客气什么,快来,快进来。咱今儿让你来,是让你给孩子相面。”说完指了指桌上的篮子,里面躺着阿松。


    刘暻想哭,他说:“上位,不是咱推脱,只是相面之说算不准,臣前些年给人相面,这人面相显示妻宫暗淡,子嗣丰盈,但是去年臣再给他相面,发现他妻宫倒是明亮了,子嗣却没以前那么丰盈,反而是子嗣稀少,所以,臣自己都怀疑自己才疏学浅!”说完他对着朱雄英连连拱手请罪。


    朱雄英皱眉,对自己拱手作揖干嘛?


    朱元璋不信:“真的?”


    “臣哄您干嘛?就说今年大年初一,荣国府的公爷来请,让给他家府邸看看风水。臣推了几遍,晚上他亲自来请,臣没法子,只能初四那一日去了。里外看了看,他家的风水旺着呢。臣实在找不出瑕疵来。可是他家的邪乎事儿一件接着一件,这都是臣看不出来推算不出来的,所以臣实在是没学会家父的真本事啊!”


    朱元璋没好气地看了刘暻一眼:“行了行了,咱还没让你干活呢,你就先说了一堆。咱重孙子在篮子里,你去看一眼,在咱跟前多说点好听话,咱爱听。”


    朱雄英扑哧笑出来。


    朱元璋说:“笑什么,咱一把年纪了,看不到他登基的那一天,提前找人夸夸他还不行吗?”


    朱雄英立即说:“好,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刘大人,夸吧!”反正孩子小,夸了他也不知道。


    这下把刘暻弄不会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揭开了篮子上盖着的小被子。阿松这会睡得正香甜,小脸上全是肉,胖嘟嘟的一团看着很可爱。


    刘暻努力从躺着的胖脸上看出些未来,朱元璋问:“怎么样?”


    “上位,是圣明天子!”


    朱元璋点头:“不错,你接着夸!”


    “臣这不是奉承您和皇上,这真是个圣明天子,大帝之资,比肩尧舜啊!”


    朱元璋为难地说:“你这就夸过头了,怎么能和尧舜比呢?你往下夸点,比汉文帝唐太宗高一点就行,不必往三皇五帝上掰扯。”


    “臣说得是真的。”


    “咱知道,你奉旨拍马屁,拍拍就行了。赶紧多说点,咱爱听!”


    朱雄英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


    下午朱雄英提着篮子回家,刚上车阿松就闹了起来,朱雄英把他篮子里抱出来,抱着说:“阿松乖,咱们回去找你娘去。”他把孩子抱在怀里拍着,想起下午朱元璋让刘暻多夸几句,想多了就笑不出来了。


    爷爷老了!


    一代雄主,也有老迈的时候!


    他不过是想通过某些方式看到重孙子的将来,看到朱家江山的延续。


    朱雄英把儿子举起来问:“咱家的江山你不会丢的,是吧?”


    朱雄英对儿子的要求只有一个:别做亡国之君!


    他怀里的阿松吐出个泡泡!


    傻爹立即把儿子抱怀里亲亲,快乐地说:“咱们回去找你娘去!今年上元节洛阳的花灯好看,你娘为了生你们兄妹两个是看不到了,咱们在坤宁宫挂满灯怎么样?这主意好不好?”


    朱雄英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对缩在车门口的车大蓬说:“你去安排吧。”


    车大蓬应了一声。


    此时在洛阳南关码头,工部尚书看着繁荣的码头,对身后的工部官员说:“如今河运繁忙,这码头要扩大,要重新修缮。”


    他身后一个官员说:“修一个码头容易,不过是隔靴搔痒,想要解决漕运必须要重新疏通大运河。”


    重新疏通大运河谈何容易!


    晚唐皮日休做《汴河怀古》,就有一句“尽道隋亡为此河,至今千里赖通波”。


    开凿大运河,几乎献祭了隋朝的国运,如今疏通大运河所耗费的钱粮不比隋朝少!


    都知道重新修缮大运河,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但是没钱啊!


    工部尚书说:“过了上元节,老夫找皇上禀奏此事。”


    这时候的南关码头上靠岸了几艘客船,客人下了船,行李被搬上岸。贾敏带着儿子林昙和女儿林黛玉一起坐上了马车。


    林黛玉这是第一次来洛阳,站在窗边往外看,忍不住说:“母亲,这里热闹!”


    贾敏说:“这里毕竟是天子住所,自然是繁华昌盛。”


    林黛玉点点头,眼睛都不眨地往外看。


    没一会人到了门口,林黛玉看到轩昂壮丽的正门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敕造荣国府”。进入之后把马从马车上解下来,一群小厮拉着马车送到了二门,小厮退下,一群婆子丫鬟打起帘子请贾敏母女下场。


    林之孝的媳妇上前回话:“林大爷去给大老爷二老爷和二爷请安去了,请姑太太和大姑娘去老太太跟前说话。”


    这时候几个健壮的婆子抬着轿子过来,贾敏带着女儿坐上了轿子,其他的仆妇们围绕着轿子一起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门前。


    这时候徐夫人迎接出来,贾敏下了轿子,徐夫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姑妈来了,这是妹妹吧,长得可真好看。”


    林之孝的媳妇说:“这是二奶奶。”


    “原来是琏儿媳妇,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不再,等会儿把见面礼补上。”贾敏低头对黛玉说:“玉儿,打招呼啊。”


    林黛玉立即说:“见过二嫂嫂。”


    徐夫人赶紧拉着她,对着林黛玉一顿夸奖。大家说笑后,徐夫人伴着贾敏往园子里去。


    贾敏小声说:“我怎么听说二老爷在这里?”


    徐夫人点头:“过年前几天老太太说家里面人少不热闹,故而把二老爷一家接过来过年。”


    贾敏心说老太太是老糊涂了!


    一群人进了屋子,果然王夫人和李纨都在,亲戚见面,自然一番亲热。贾敏把给个房的礼物拿出来之后,老太太表现出疲惫状态,对两个儿媳妇儿说:“你们先回去歇一会儿吧,我也歇一会儿,让你们妹妹陪我说说话。”


    邢夫人和王夫人各自带着儿媳妇庶女出去了。


    等到人都走了,眼前没有不相干的人,老太太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皱眉问:“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贾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母亲,我这是来求琏儿伸手拉一把!”


    这是真出事儿了,老太太也是经历过风雨的,看女儿的表现就知道女婿林如海惹上事了。


    “你先别哭,是不是女婿那里遇到麻烦了?”


    “是啊,前几年有个颇有才华的贾化,字雨村的,和我们老爷认识,大家都在官场为官,吃一口官饭,一来二去都认识了。那人有些恃才傲物,和同僚们相处得不愉快,我们老爷只当是那姓贾的文人傲气,不屑于和别人交往所以没放在心上。可是去年就有人不断参奏,说这个贾雨村侮辱上官。


    老太太点头:“既然是个清高的人,那就辞官呗。受不了这官场的气也就不用做官了,回去这个富家翁不好吗?难道姑爷的朋友又不愿意辞官?”


    “是啊,不仅不辞官,还要和人斗一斗,就给我们老爷写信,要一起同进退。”


    老太太听了,皱眉说:“这不是结党吗?”


    “是啊!我们老爷拒绝了,但是我们老爷那人没把话说得很明白,委婉地说出来的。没想到这件事儿锦衣卫居然掺和了一脚,开始调查,不调查倒也罢了,一调查才发现那姓贾的原来是个大贪官,家里面的家产全是贪来的。据说这人早先无父无母,连吃饭都吃不上。全靠当地的大户人家接济,后来他飞黄腾达了也不说报答,反而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锦衣卫就直接缉拿了他。


    这姓贾的被抓了之后事情远远没有平息,反而因为他,像是个线团扯开了线头一样,里面的事越扯越多,牵连的地方越来越广。如今我们老爷坐不住了,就怕自己也被牵扯进去,所以这年还没过完就打发我带着俩孩子进京求援来了。”


    老太太听得心惊肉跳,连忙问:“女婿没在这里面贪钱吧?”


    “没有!林家家底厚实,我们老爷也不是那贪婪的性子。要真是贪钱,也不会被这件事情给牵扯上。早几年老皇爷也坐朝的时候他就被抓进去了,何必等到现在。现在怕的不是贪钱,我们家老爷怕的是被人以结党的名义给抓了。”


    老太太心里叹气,结党的罪名也不比贪污好到哪里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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