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8 第五攸并……
01
在突袭行动获得成功后,梅尔维尔便判断少校很有可能趁热打铁,一方面是扩大战果,另一方面是趁着另一派被那份名单打得措手不及、忙着澄清自己腾不出手来阻挠他们的时候,赶紧把事定下。
“嗜血帮”在被突袭后的应对很滞后乏力,不知道是不是也受了连带的影响。
仅过去一天,全面清剿的行动决定便通知下来。
第五攸原本打算这次突袭行动结束就跟诺曼“摊牌”,这下又不得不往后延,而紧锣密鼓的行动也让少校无暇去跟第五攸谈军方那至今没有显露端倪的需求,第五攸对此当然也不会主动去问。
虽然不再作为领导者,但第五攸还是有不少辅助工作可以进行的:
他首先通过“观测”确定塞缪尔目前没有逃脱监管处的迹象;其次是通过“观测”和被他安排了监视任务的乔治两方面,确认了研究院最近没有出动丹尼尔的打算,似乎已经将自己摘干净了;然后向导塔负责人马歇尔确实已经公开支持对“嗜血帮”的清剿行动,当然,不仅是嘴上说说而已,曾经让哨兵塔焦头烂额、一败涂地的宣传优势再度发力,不过当他们站在己方这边的时候,舆论阵地一眼望去真是心旷神怡。
马歇尔虽然对于“黑巫师”遇袭受伤,连个慰问电话都没有,却也不耽误她拿这件事情炒作。
第五攸在向梅尔维尔转达后两件事时,顺便问了一件让他一直想不通的事:“那位传说中的‘暴君’……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梅尔维尔听到这个代号眼神也凝重起来:“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暴君’作为整个区域最大的军火商,我们的行动不可能不触动他的利益。他要么是在暗中隐匿行动,要么是在另一派的掩护下,准备关键时刻来一下狠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军方在‘硫磺公园’那一带的行动陷入僵局很久了,如果‘暴君’是准备在那里来个‘偷家’,后果不堪设想,这可能就是少校如此仓促发动全面清剿的原因。”
毕竟仓促就意味着草率和不够周密,但为防“腹背受敌”只能先把大的局势定下来再说,即使会留下后续治安隐患也在所不惜。
梅尔维尔若有所思地看了第五攸一眼:“我猜,军方想求你帮忙的事,十有八九就对应着‘暴君’,或是跟军方在‘硫磺公园’的麻烦有关。”
无论如何国家暴力机关全力下场,政治对手暂时哑火,舆论高地尽在掌握,没有任何理由会失败,他们谈论的重点早已不是“能不能赢”,而是“赢了之后怎么办”。
“怕就怕,”梅尔维尔叹了口气:“行动太粗糙,后续的安抚、重建,防止权力真空被新的黑暗填补的措施跟不上。到时候另一个如‘嗜血帮’这样的组织卷土重来,首都也不过是换了一批新的被腐蚀的高层罢了。”
第五攸神情微微一动,从梅尔维尔的话里发现了少校突然重视兰斯这件事的新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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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行动的命令如一道无形的分水岭,瞬间改变了驻地的节奏。
与此同时,对兰斯和其组织的命令也下来了:他们需要在行动时配合主力部队,负责进攻和拖延几个重要据点的外围力量,切断主体目标的支援和逃跑路线,并维持好行动区域的“秩序”——说白了,让地头蛇去干地头蛇最擅长的“脏活”“累活”。
这不是兰斯抱着手机远程遥控就能安排妥当的事,他得回去,回到他那些眼神或精明或凶狠的同僚中去,回到七区熟悉又危险的街巷内。任务时,他更需要亲自坐镇,用他的眼睛盯着,用他的威信压着。
“那么,我先回去啦!”兰斯跟第五攸道别,努力扬起一个轻快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滞涩。
那笑容背后,是无法掩饰的低落与不舍。他们相识多年,是真正交心的挚友,可一个扎根在混乱的七区,一个远在秩序森严的一区,能真正面对面相处的时间,从来都是按小时计算的奢侈品。这几日同进同出,像普通损友那样互相吐槽、开些没营养的玩笑,甚至上演“强制投喂”和“假烟翻车”的闹剧……这不仅是任务间隙难得的闲暇,更是过去数年都未曾拥有过的、近乎奢侈的“日常”。
因此,即使第五攸的身体尚在恢复,情绪沉在谷底;即使兰斯被帮派事务缠身,手指几乎没离开过手机屏幕;即使第五攸心里清楚,经历了那些黑暗抉择的兰斯,再难完全变回当初那个没心没肺、恣意飞扬的少年;即使兰斯也明白,第五攸此刻的状态,其实并没有多少余裕去享受这份“玩闹”……他们依旧珍惜着每一分共处的时光,努力在彼此面前扮演一个“轻松”、“快乐”的形象,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驱散命运的阴霾。
现在,兰斯要回去了。这次清剿行动结束后,第五攸也不可能在驻地久留。像昨日那样,能并肩走在阳光下、一起在食堂被撑得走不动路、甚至只是安静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各忙各的……这样的时光,在可见的未来里,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有了。
第五攸看着眼前强打起精神、笑容里藏着落寞的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份“宴席终有散时”的惆怅。“追逐痛苦的黑巫师”一向只在尖锐刻薄上信手拈来,面对这令人难过,却又带着暖意的离别愁绪,显得十分笨拙。
“我给你再做一次‘精神共鸣’吧,”第五攸说。
“好啊。” 兰斯立刻应道,他闭上眼,微微低下头,像一只收起所有尖刺的幼兽,温顺地等待着。
第五攸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凉,抚上兰斯的侧脸。柔和的精神力如同涓涓细流,谨慎而温和地探入兰斯的精神图景。那里有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活力,也有因重担和责任而滋生的焦虑与紧绷。第五攸没有去深挖那些复杂的情绪,只是专注地梳理着躁动的涟漪,抚平那些因过度操劳和即将到来的紧张任务而产生的“毛刺”。
静谧在空气中流淌,只有晚风抚过衣角的细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闭着眼的兰斯忽然轻声开口:“攸。”
“嗯?”
“好好保重自己,”兰斯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你是最重要的。”
第五攸专注于对他“精神图景”的梳理,只是同样认真的回应道:“嗯,我会的。”
兰斯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个小小的、促狭的弧度:“你怎么不说‘你也是’?”
第五攸语气理所当然的平静:“我知道你会做到的。”
“哇,”兰斯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怎么好像压力更大了。”
第五攸没有立刻接话。他的手指停留在兰斯的额角,过了一会儿,发出了一点带着疑惑的鼻音:“唔……”
兰斯睁开眼:“怎么了?”
第五攸收回手,结束这次短暂的精神治疗,他微微仰着头,仔细地、带着点新奇地打量着兰斯,目光平视过去,最终落点却比想象中低了一些,语气带着微妙地感叹:“你什么时候……比我还高了?”
兰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抗议:“喂喂,我一直都比你高好吗……而且我都说了我还在生长期!”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想要证明自己“海拔”的优势,透着一股少年的得意。
第五攸眼里划过笑意,轻声说:“嗯……那就祝你长得更高吧。”
兰斯被这突如其来、显得有些幼稚的祝愿逗笑了:“这是什么奇怪的祝愿……好吧!”
他重新戴上那顶有点歪的礼帽,压下额前几缕凌乱的赭红色发丝,对着第五攸扬起一个充满朝气的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宣言:“等下一次见你,争取比你高一个头!”
霞光已经铺满了半边天空,橘红的光线勾勒出兰斯劲瘦挺拔的身影。他单手拎着那件干部大衣,随意地反手搭在一侧肩上,另一只手朝着第五攸的方向高高扬起,在空中用力地挥动。小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在绚烂的霞光中格外显眼,像一枚无声的勋章,也像一个带着痛的印记。
“走了!”他喊了一声,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去,晚风吹动他敞开的衬衫衣领,也吹动了他搭在肩上的大衣下摆。
第五攸站在原地,晚风同样吹拂着他风衣的下摆,猎猎作响。他静静地看着那个赭红色头发的少年在霞光中越走越远,最终融入天边那片燃烧的金色之中。
晚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在他脚边打着旋,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02
霞光中那抹孤寂的风衣身影终于动了一下,第五攸收回目光,转身准备返回。
不远处,梅尔维尔侧头,对身旁沉默如山的诺曼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你不是有什么话想跟他说吗?现在人还没走远。”
诺曼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第五攸身上,或者说,停留在他转身时风衣下摆划出的那道略显沉重的弧线上:“算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说完,诺曼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冷冷地看向梅尔维尔那张写满“无辜”的脸,对他这种暗地里观察明着试探的行为,虽然习以为常但依旧不爽。
梅尔维尔仿佛没接收到,只是耸耸肩。
诺曼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第五攸渐行渐远的背影,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第五攸周身弥漫开的那种疲惫、低落,甚至带着点茫然的气息。那气息像一层无形的薄雾,笼罩着他,远比任何伤口都更让诺曼感到……窒闷。
在这种时候,用一条未经验证的线索、用另一桩血腥的追捕去打扰他?诺曼觉得那比不说更糟。他选择了沉默的等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第五攸自己走出那层薄雾。
——那是只有诺曼和兰斯两人知晓的短暂交汇。
在突袭行动结束后的混乱收尾阶段。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气。伤员被抬走,俘虏被押送,通讯频道里各种指令和报告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在一条被炸塌了半边的巷口,两个同样沾满灰尘和污迹的身影短暂地相遇了。
兰斯刚指挥手下清理完周边地可疑目标,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一眼就看到了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诺曼。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兰斯直接开口,声音因长时间指挥而有些沙哑:“他怎么样?”
诺曼的脚步微停,瞥了兰斯一眼,言简意赅:“刚醒,虚弱。”
兰斯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眼中的担忧被压下。随即,那目光迅速冷却下来,变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他直视着诺曼的眼睛,压低了声音,吐出一个名字:“狙击手,代号‘夜枭’。”
诺曼的眼神一凝,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同样压低了声音,报出一个精确的地点:“东区,废弃工厂。”
兰斯的杀意瞬间暴涨,没有丝毫犹豫:“交给我。”
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询问对方如何行动。诺曼清楚,自己作为军方人员,身份敏感,行动受限,追踪一个狡猾的职业狙击手没有优势。而兰斯作为新任的“治安协调官”,手握帮派资源,熟悉七区的规则,行事更加隐秘、灵活,也更……“高效”且不留痕迹。
兰斯那瞬间爆发的杀意和毫不犹豫的承诺,表明他完全理解并主动接下了这个“脏活”。这不仅是他作为“刀”的职责,也是他为自己之前的疏忽导致第五攸遇袭而必须做出的弥补,一个用血来洗刷过错的机会。
两人目光再次短暂交汇,没有信任,只有基于“守护第五攸”这一共同目标而达成的、冰冷而高效的临时同盟。下一秒,他们各自转身,迅速融入仍在忙碌的战场,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充满血腥默契的对话从未发生。
此时,兰斯走在暮色下渐渐沉入黑暗的七区,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臂上的绷带:东区,废弃工厂……“夜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五攸并不知道,在他心情低落的此刻,在他看不见的暗流之下,两个本来互相敌视的男人,正为了他,在各自的战场上,以各自沉默而决绝的方式,构筑着守护他的屏障。
一个在光明处隐忍等待,一个在黑暗中亮出染血的獠牙——
作者有话说:“暴君”克洛维:我为啥没插手这件事?呵呵,上面说什么你们都信?
第202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29 拒绝?在……
01
兰斯掌权后的组织,表面风平浪静,底下暗流涌动。
曾经针对过他的光头纳特,如今成了明面上被边缘化、日子最不好过的人,昔日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夹紧尾巴做人的惶恐。
但真正寝食难安、如履薄冰的,却是千绪。
她比谁都清楚,虽然出卖“黑巫师”的决定是高层集体做的,但她是直接接触兰斯、并最终隐瞒了关键信息的那个人。更糟糕的是,她当时并非完全隐瞒,那些似是而非的暗示,此刻回想起来,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按理性分析来说,她在这件事上的责任很小,但看到兰斯为了报复组织、不惜以命相搏威胁老大的疯狂……千绪不敢赌,她必须做点什么。
兰斯回来后,众干部便要去向他汇报组织近期的动态,俨然已经是组织的第二个老大了——其他人现在日子也不好过,不够殷勤怕被兰斯针对,太过殷勤又怕被老大秋后算账,其中的分寸实在太难拿捏。
千绪便也是找了一个汇报的机会,她向兰斯报告昆尼尔死后,其手下树倒猢狲散,跑了不少人的情况。
汇报完毕后,千绪没有像往常那样摇曳生姿地离开,指尖习惯性地想去摸烟,却又顿住。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混杂着疲惫与一丝茫然的感慨:
“真是想不到啊……小兰斯。”空旷的办公室内,声音寂寥的回响着,她目光放空,仿佛在自言自语:“我筹谋了那么久,小心翼翼地周旋,甚至不惜算计其他干部,就是想要报复昆尼尔,把他踩进泥里……结果,就这么轻易的,达成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深深的复杂:“就像……命运开了个玩笑。”
千绪感慨的话语里,透露出她此前还未来得及要兰斯“报答”的事情。
兰斯坐在办公桌后,脸上没什么表情,锐利的目光透过额前垂落的几缕赭红发丝,冷冷地看着她表演——他知道千绪绝不是来跟他分享复仇感言的,况且这个复仇的真实性现在也无可对证了。
千绪也不指望他能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刻意收敛了矫揉造作的“坦诚”:
“我十四岁那年,像只老鼠一样偷渡到这里,”她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阴影里,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以为能有新的出路,结果……被人像货物一样卖进了七区的妓院。”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那份刻意压抑的平静反而更显凄凉:
“逃跑……挨打……被昆尼尔那个畜生看中……”千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覆盖:“就在我以为要烂在那里的时候,老大的人来收保护费,发现了我已经分化成向导。”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呵,因为这点‘价值’,我被带回了组织。而昆尼尔……他审时度势,最后竟也加入了组织。每次看到他,我都……”她适时地停住,没有说下去,但身体细微的颤抖和眼中残留的恐惧已经足够说明。
她巧妙地停顿了一下,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这些年,看着他步步高升、当上干部,我可真是……”她摇了摇头,没有明说,但那份对老大“识人不明”的隐晦不满已经传递了出来。
最后,千绪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着兰斯,那双总是带着试探和诱惑的眼睛里,流露出几分真切的感激。
“兰斯,”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谢谢你。谢谢你杀了昆尼尔。我终于……不用再因为看见他那张脸,晚上做噩梦了。”
这句话,她说得异常真诚,像是这场精心设计的表演中,为数不多的真心话。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带着暗示:“我欠你一个大人请,兰斯。我知道过去有些事……我做得不够好。但以后,我想……我应该能帮得上你一些忙。” 她微微低下头,姿态放得很低,却并非完全的卑微,而是一种寻求庇护和展示价值的姿态。
兰斯一直沉默地听着,千绪的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目的昭然若揭——怕他因当时的隐瞒秋后算账,用悲惨身世引起一丝同情,用共同的敌人昆尼尔拉近距离,再用对老大的不满暗示可以“站队”,最后用“帮忙”表达投靠之意。
就在千绪以为自己的剖白多少能触动对方,或者至少能换取一个暂时的安全承诺时,兰斯忽然抬起了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不是她预想中的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或者说,是掌控一切后的从容?
他打断了千绪准备好的后续话语,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正好。”兰斯微微颔首,仿佛只是随口接了个话茬,“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这句话,就像一颗扑通砸下的石头,在千绪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无声的恐慌——没有说是什么事,没有透露任何细节,甚至没有给千绪一个确认或者询问的眼神。
千绪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从眼底掠过:需要她帮忙?什么事?是让她去杀人?还是去窃取什么危险的情报?或者……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测试她忠诚度的借口?
兰斯那平静到可怕的反应,让她引以为傲的、向导探查情绪的能力完全失效!她感觉自己在凝视一片深不见底的迷雾,根本无从判断他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和危险程度。
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自己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甚至不能确定兰斯说的“有件事”是不是真的存在!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任何威胁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没有退路可选。拒绝?在刚刚表达了投诚意愿后立刻拒绝?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顺从的笑容:
“能为兰斯干部效劳,是我的荣幸。”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有一丝难以控制的微颤。她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兰斯的眼睛,姿态放得更低。
直到此时,办公桌后兰斯唇角才显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最新消息,‘夜枭’是个哨兵。
一个在七区……难以得到稳定精神维护的哨兵。
02
为了掩盖真正的战略意图,防止消息泄露,沃特少校巧妙地利用了刚刚攻占“蜂巢”物流中心的余波,高调的在物流中心原址建立前哨基地,巩固战果,并以此为掩护,暗中调集精锐力量准备执行那项剿灭“嗜血帮”的最终任务。
在敲定参与行动的人选时,少校最初的想法相当“精打细算”。他原本根本不打算让刚刚重伤初愈的“黑巫师”第五攸涉险,在“银翼”内部,他也只计划动用诺曼这柄最锋利的尖刀。
不过这个方案被提出来时,遭到了两方面的“反弹”。
梅尔维尔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代表“银翼”战队集体的诚恳表情,向少校表达了他们全队对于参与如此关键任务、为军方和七区安定“建功立业”的强烈渴望。他的话术圆滑,既表达了诉求,又给足了少校面子。
几回合之后,一直沉默旁听的“黑巫师”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事不关己的清淡,却直指核心:“看来研究院给了少校阁下很大的信心,觉得只需要莉莉丝一个向导,就足以应付接下来的局面了。”
这句话让少校微微皱眉。他知道“黑豹”的队长在第一天就去拜访过“银翼”,也知道“黑巫师”也亲自去看望过那位被研究院寄予厚望的向导。此刻突然提起莉莉丝,是在暗示他从莉莉丝身上看出了什么研究院刻意隐瞒的问题?
少校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带着狐疑的神情笑道:“‘黑巫师’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莉莉丝向导是经过严格评估和准备的!”
而“黑巫师”根本没有解释的打算,他甚至没有去看少校的神情,只是微微垂眸,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看来这次军方想要我帮的忙……确实不简单。给马歇尔的条件,已经让你们这么心疼了?”
少校心头一凛,他没有提任何具体信息,却在通过后续的人情和补偿暗示莉莉丝会发生某种不得不让“黑巫师”出手的情况,而且那情况绝非小事!
少校当然知道莉莉丝的情况存在隐患,研究院的保证虽然言之凿凿,但精神领域的事情,谁敢打包票?如果……如果莉莉丝在关键时刻失控,甚至因为失控而“反戈”……想到那个场景,少校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黑巫师”见过莉莉丝,这就令他做出的判断绝非空穴来风,尽管少校内心依旧怀疑第五攸此举另有目的,但来自“黑巫师”的警告分量太重了,有备无患,总比在关键时刻措手不及、满盘皆输要好得多!
而“黑巫师”加入,作为保护者的“银翼”就必须全员出动。如果一切顺利,无事发生,那么“银翼”不过是跟着跑了一趟腿,也没脸要什么额外功劳;可如果真的发生了“黑巫师”预言的意外……那就不是吝啬那点人情和功劳的事了。
利弊在少校脑中瞬间权衡清楚,他脸上的笑容立刻更真诚了几分:“正如您所说,这样关键的任务自然少不了‘第一向导’的坐镇,我代表军方,诚挚邀请您参与此次行动!您的经验和能力,是无可替代的!”
他又看向:“梅尔维尔队长,这次也要劳烦‘银翼’全员,务必全力配合保护好‘黑巫师’阁下的安全!”——
作者有话说:感觉我差不多能稳定一周五更。
第203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0 她死死盯……
01
“莉莉丝真的会失控?”
虽然场面上梅尔维尔明白第五攸是在配合他达成目的,但是能让少校这么轻易的松口,说明这个可能性是不小的。
第五攸沉默了两秒:“……希望不是乌鸦嘴。”
梅尔维尔的神情有些凝重起来,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就算让你加入,也会安排在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以少校的控制欲,陪同保护你的大概是我。”
虽然是这么说,但这也不是只有沃克少校才独有的安排,大多数领导者都不喜欢下属之间横向交好,“银翼”这个小团体因为“黑巫师”的缘故多了自主权,但也因此被按上“自作主张”的标签得不到倚重和信任。
梅尔维尔一直表现得谦卑圆滑,但这也掩饰不住他们不受少校控制的事实,而剥离小团体原有的领袖便是常见的处理方式。
梅尔维尔继续道:“如果莉莉丝阵前失控,艾米丽和阿瑟还好,诺曼就危险了。”
第五攸没听懂他从哪里得出的判断。
梅尔维尔进一步解释:“少校原本的安排里没有我们,但是有诺曼,又准备出动‘黑豹’战队和莉莉丝,莉莉丝跟不上诺曼的速度,大概率是采用钳形攻势,莉莉丝跟主力正面强攻吸引火力,诺曼跟精锐小队侧翼奇袭。换句话说如果正面有什么问题或变化,诺曼他们甚至没法及时知道,而这种战术不会有多少容错率的。”
这些战术安排上的事,第五攸也只能听一听而已,但他明白了梅尔维尔说这番话的用意,平静地开口:“我会亲自维护他们的精神状态。” 这是承诺,也是他本身在这里的意义之一。
梅尔维尔似乎松了口气,但还是多确认了一句:“你上次……让安全部那个新来的向导给诺曼做的精神梳理?”
第五攸摇了摇头,让泰勒出手的举动似乎显得他有些力不从心,让梅尔维尔有点不放心了:“我对诺曼当时的情况有误判。”
他承认得很干脆,随即语气转为坚定:“这次,不会了。”
02
对于这些具体任务上的事情,泰勒是完全插不上手的,应该说在临近行动的这个敏感时刻,她这个并非军方体系的哨兵塔安全部人员还留在驻地本身就不大应当——有让士兵们分心、动摇士气之嫌。
但她不想走,她放心不下莉莉丝,把自己缩在分配给她的那个小小的行军帐篷里,减少露面,努力让自己“隐形”。指望着行动前权力优先级最高的沃特少校,能看在她如此“识相”不添乱的份上,不撕破脸硬把她弄走。
事实证明,她的“鸵鸟策略”暂时有效。少校似乎默认了她的存在,或许是给同盟的哨兵塔留了几分薄面,又或许只是暂时没顾上她。至于任务结束后,少校会不会向她的上级告上一笔,泰勒现在也顾不上了。
然而,仅仅只是留下来并不能让她帮上忙,同样也并不能让她心安。
帐篷外,引擎的轰鸣、士兵列队的口令声、武器检查的金属碰撞声……一切都让焦虑像上涨的洪水。
最终,泰勒趁着夜色,又偷偷溜去见了第五攸一次。
“你到时候能及时出手吗?你跟莉莉丝肯定不会放在在一起,”
泰勒猜到了一点少校的安排,但她没想到差点第五攸都没能一起去。在她的认知里“黑巫师”是作为向导塔对这件事的“入股”,重要时刻肯定得在。
第五攸看着眼前因为使不上力而焦躁不安的泰勒,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你知道的,精神领域最吃意志力,她现在是强撑着一口气,我更担心任务结束之后。”
泰勒的神情更加凝重了,仿佛被第五攸点破了最深的恐惧。她还想再为莉莉丝争取点什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请你帮忙看顾莉莉丝!等任务回来,我……” 似乎想用某种承诺或代价来交换。
“我会尽量看顾她的,”第五攸打断了她:“没必要这样。”
03
诺曼找不到机会跟第五攸说那个狙击手的事。
兰斯离开后,他本以为第五攸会需要一些时间调整低落的心情,那时或许是个开口的时机。
然而,第五攸的低落似乎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之后就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同时他对于自己差点被狙击手杀死这件事似乎毫无不在意,更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
少校的计划已经明确: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针对“嗜血帮”的大型奇袭。诺曼和另外六个人的任务极其关键,也异常凶险。这两天,他们一直在反复推敲渗透路线、应急方案、火力配比……各种细节敲定得令人窒息,忙碌得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而第五攸那边也很忙。诺曼注意到他开始为艾米丽、阿瑟,还有同样参与正面强攻的“黑豹”队员进行精神治疗。艾米丽他们因为之前第五攸受伤的事情,心情一直不太好,得知第五攸也会跟他们一起前往——尽管是说待在安全的地方,也还是放不下心。诺曼也是同样,上次还有他跟梅尔维尔两个人,这次就剩梅尔维尔了。
关于那个狙击手兰斯那边还没有消息,他决定要劝说第五攸。
正好现在第五攸在为他们做精神治疗,总会轮到自己的。等到“精神梳理”的时候,那个相对安静、私密的时刻,就是开口告知线索和劝说的最佳时机。
两天的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转瞬即逝。
直到正式出动,诺曼感受着周围弥漫的紧张和肃杀,他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第五攸,压根没来给他做精神维护。
那个机会,从未出现。线索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而大战的阴云,已如实质般笼罩了所有人。诺曼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随即被绝对的专注和冰冷的杀意取代。
04
夜色浓稠,像化不开的墨。
千绪裹紧外套,穿行在废弃工业区的残垣断壁间,脚步刻意放轻,却掩不住如擂鼓般的心跳。每一次拐角,她都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回头,神经质地扫视身后那片被月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黑暗——有没有被人跟踪?有没有被眼线盯上?
约定的地点就在前方,一个半塌的厂房阴影那里。
就在她距离还有十几步时,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如同鬼魅般从侧面一堵断裂的水泥墙后飘了出来:
“你只担心会不会被人发现,却觉得我是安全的?”
千绪猛地刹住脚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根本没察觉到那里有人!强压下尖叫的冲动,她强迫自己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断墙后只有更深的黑暗。
“夜枭?”她试探着问,声音有些发紧。
“嗯。”墙后传来一声简单的鼻音,算是承认。“回答我的问题。”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她大概明白了断墙后应该只是一部通讯器,“夜枭”本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也许正用狙击枪瞄她。
千绪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试图找回一丝气势,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我要是担心,从一开始就不会约你了!”
“呵,”墙后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这并不能说服我。”
焦躁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时间不多了!她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千绪几乎有点喘,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我没时间跟你细说!你能确认我身后没跟着人对吧!报酬现在就能给你!你也不用露脸!只要能把活干了!”
墙后的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令人窒息。几秒钟后,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漠然:
“没兴趣。”
三个字,像冰锥刺穿了千绪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
没兴趣?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完了……计划泡汤了。恐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手脚冰凉,几乎要瘫软在地。
就在她万念俱灰,连呼吸都停滞的瞬间——那个冰冷的声音又慢悠悠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漫不经心的转折: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欣赏千绪从地狱边缘被拉回的狼狈:“这件事看起来这对我没什么风险。我对你的事本身……也没兴趣。”
千绪一口气堵在胸口,巨大的心理落差让她差点窒息,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腥甜。
这混蛋!在把她捏在股掌之上玩弄!
“说吧,”墙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平板,“目标是谁。”
千绪猛地吸了好几口冰冷的空气,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眩晕。她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清晰、冰冷,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七区黑手党的新掌权人,兰斯。”
名字报出的瞬间,断墙后的黑暗似乎更深沉了一分。没有立刻的回应,只有晚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咽声。
千绪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作者有话说:感冒没好生理期又来了,上一章才刚说能一周五更的,唉,从这周开始吧。
第204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1 “总不能……
01
成功跟“夜枭”约定好的千绪战战兢兢的向兰斯汇报她的“工作成果”。
在得知兰斯需要她帮忙对付“夜枭”后,千绪本以为是要当诱饵对其进行伏击,又或者是干脆让她辅助暗杀,却没想到是要她作为客户向对方“下单”,甚至目标就是兰斯本人!
听到要求的千绪一瞬间以为兰斯是在找理由“处理”她,又或者根本是一个致命的试探,看她敢不敢接这个任务,看她会不会露出马脚。直到确认兰斯竟然是认真的,那一瞬间的混乱和恐惧,几乎让她说不出话来:
兰斯是真的疯了?
这种任务……她回来会不会被灭口?!
听完汇报的兰斯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不错,你下去吧。”像是对于一个顶尖杀手将要来杀自己这件事毫无负担。
千绪如蒙大赦,巨大的庆幸瞬间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没有被后辈如此轻慢吩咐的愤懑不满,只有终于可以逃离的庆幸。
门合上,隔绝了千绪仓皇离开的身影。
兰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让千绪去找“夜枭”只是个幌子,只要对方怀疑是想从千绪向导的身份上做文章,就会忽略委托本身的问题。想对付“夜枭”这种级别的杀手很难,所谓出没的行迹很可能都是他自己散布出来的,接活时他可以不用露面,拿报酬时也可以不用露面,但唯独有一个场合他一定在——扣动扳机、完成委托的时候!
只有那一刻,他的位置、他的状态,才是相对固定的,也只有那一刻,才是唯一能锁定他、给予他致命一击的机会,让猎人反成为猎物!
兰斯往后靠在皮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眼神仿佛穿透了屋顶,锁定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致命威胁。越是深入了解“夜枭”过往的“战绩”,就越是后怕,当初第五攸能在他的狙击下活下来,甚至没有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那是一次奇迹般的规避。
当时,是诺曼救了他,在完全不知道有狙击手的情况下,凭借野兽般的直觉和反应,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干扰了弹道,或者说,为第五攸争取了那零点几秒的生机。
而现在情况跟那时不同。
他知道“夜枭”会来。
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自己。
他不需要分心去保护其他人。
他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可以精心引导“夜枭”动手的场合和时机。
兰斯缓缓坐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森寒如刀。
“总不能……还做不到吧?”他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地计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与另一个哨兵的较劲和挑战。
02
梅尔维尔和第五攸披着沙漠色的迷彩布伏在一动废旧居民楼的顶层边缘。
这楼顶如同被遗忘的垃圾场,堆满了锈蚀的铁桶、断裂的木架和蒙着厚厚灰尘的防水布,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隐约的尿臊气,夏季傍晚闷热的风毫无阻碍地刮过,卷起肉眼可见的尘土。
梅尔维尔放下望远镜,没有立刻观察目标,而是先习惯性地、动作幅度极小地环顾四周。他蔚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楼下歪斜的巷道、半塌的窝棚和远处几扇黑洞洞的窗户。确认没有威胁后,他才通过望远镜将目光投向两百米外那片笼罩在夕阳中的一片规模颇大的建筑群——那是“嗜血帮”的老巢,被称为“屠宰场”的总部。
它并不高大,主要由几栋低矮的旧仓库和加固过的棚屋拼凑而成,像是长在地上的丑陋疖子,与七区的整体风格有着相得益彰的和谐。外围被扭曲的铁丝网、插满碎玻璃的水泥墙以及用废弃车辆和集装箱堆砌的障碍物层层包裹防护,巡逻着装备优良的人员与狼狗,透着一股野蛮粗粝的防御感。墙上涂抹着猩红的、意义不明的涂鸦,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深褐色的可疑污渍,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血腥。目所触及不乏各式监控、警报与指示灯,作为走私帮派他们手上不缺“好货”,但看上去没有炫目的科技感,只有赤裸裸的暴力和实用主义的凶残。
梅尔维尔和第五攸两人的任务很“清闲”:外围监控和警戒,必要时支援或拦截漏网之鱼。看似只有两人,但梅尔维尔知道,周围五十米范围内的阴影里,还潜伏着两组精锐士兵。
这几乎就是个看热闹的闲职。
梅尔维尔皱着眉,面部线条在冷硬中透着一丝忧虑。
他刻意压低声音,确保只有身边的第五攸能听到:“周边……还有不少居民没撤走。”他示意楼下那些破败的窝棚和偶尔晃动的身影:“这种情况下,里面不知道混着多少‘嗜血帮’的眼线。如果行动时还要兼顾疏散民众……”
梅尔维尔顿了顿,蔚蓝色的眼眸里那份忧虑显得格外诚恳,配上他棱角分明传统正派的帅气长相,简直可以直接去拍军队“心系民众”的宣传海报,“……恐怕会束手束脚,让行动功亏一篑,毕竟‘嗜血帮’可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第五攸的目光从“屠宰场”方向收回,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波澜:“那么,你希望少校在不在乎?”
梅尔维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抿紧了唇,片刻后才低声道:“……可以的话,当然还是要尽量减少损失。”
这话听起来依旧冠冕堂皇,带着一种无奈的责任感。
第五攸似乎还想说什么,一阵更猛烈的晚风毫无预兆地卷过楼顶。第五攸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难以自抑地缩了缩肩膀,脸色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此前被袭击重伤带来的失血,远非伤口愈合就能立刻弥补的,寒意轻易地穿透了他单薄的风衣。
梅尔维尔注意到了他的虚弱。他侧过头,看着第五攸苍白的侧脸,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像在安抚,又像在陈述一个冷酷的现实:“别硬撑。保存体力,到时候……无论下面发生什么,我们这里的‘清场’效率,才是决定那些人能不能活下来的关键。”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楼下那些贫民窟的窝棚,又看了看远处“屠宰场”的方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冰冷:其实军队出动本该雷霆万钧的镇压,如此拖沓的封锁已经给了对方充足的反应时间。这种罪恶同盟形成的组织绝没有什么凝聚力可言,若不是沿线设置的“天眼”系统一刻不停的对所有逃离者进行人脸比对、和“嗜血帮”至今仍有着较为清晰的组织架构没出大乱,他们老大已经挖狗洞跑了或是潜水走了都不奇怪……而若是混入七区足有十七万的民众里呢?这甚至比他意图逃跑更难抓捕。
七区的居民,被“嗜血帮”裹挟,从此刻起都不清白。
//
距离“屠宰场”外围那圈缠绕着倒刺铁丝的高墙仅一百米。诺曼和另外三名“尖刀”小队的成员如同融入了废弃工厂的阴影里,他们身上覆盖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伪装,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小队队长,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旧疤的硬汉,目光扫过每一名队员,最终落在诺曼身上,最后一次压低声音确认:“开战后一刻钟,对面完全被正面火力吸引,我们就正式出动。”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条虚拟的路线:“目标:制造内部混乱。优先解决‘屠夫’卡尔顿,断其首脑!其次,瘫痪他们的通讯节点,切断所有信息传递和指挥!”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记住,这帮杂碎就是一群被利益驱动的鬣狗,与其说是帮派更像一个罪恶的公司!场面越乱,他们越容易各自逃命。关键就是打掉他们的头,掐断他们的联系!明白?”
队员们无声点头,眼神锐利如鹰。诺曼的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枪身上,森绿色的眼眸透过伪装网,死死锁定着前方那片血腥巢穴的入口,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
刚被军方占领不久的“蜂巢”物流中心前,临时构筑的掩体后,士兵们紧张地检查着装备。空气弥漫着硝烟未散的刺鼻味和机油的气息,却还要伪装成对一里外的“嗜血帮”总部毫无想法、反而在担心对方反击抢夺回“蜂巢”物流中心的样子。
一辆蒙着厚重军绿色帆布的运输卡车后斗挡板被猛地放下。
莉莉丝轻盈地从车斗里跳了下来,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她穿着合身的作战服,却掩不住那份异常的兴奋:她的瞳孔在灰暗的光线下剧烈地、不自然地震颤着,眼瞳颜色淡的都有些不稳定。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一个细微的、神经质的弧度,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她微微歪着头,看向“屠宰场”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幼兽磨牙般的轻哼。周围士兵下意识地避开了她几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所有人的神经。
大战,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明天连更~
第205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2 猎杀时刻……
01
尖锐的哨音如同死神的号角,瞬间撕裂了黄昏沉闷的空气!
部署在掩体后的火力点同时爆发出怒吼,重机枪的咆哮形成致命的金属风暴,泼水般扫向“屠宰场”外围那些扭曲的铁丝网、插满碎玻璃的水泥墙和由废弃车辆、集装箱堆砌的障碍物!猝不及防的“嗜血帮”巡逻人员如同被镰刀扫过的杂草,瞬间倒下一片,惨叫声被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彻底淹没。
侥幸未死的守卫连滚带爬地扑向掩体,零星的、毫无章法的还击子弹打在掩体上,激起几点火星,显得苍白无力。
紧随其后,数道拖着尾焰的□□呼啸着精准砸在预设的薄弱点上!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火光裹挟着浓烟和破碎的金属残骸四散飞溅!那些看似坚固的障碍物被硬生生撕开几个巨大的、冒着黑烟的豁口!弥漫的硝烟和尘土,为突击部队提供了绝佳的冲锋掩护。
“突击组!上!”命令通过通讯器冰冷下达。
早已蓄势待发的军方突击队员从掩体后跃出!他们四人一组,队形分散却配合默契,利用爆炸造成的混乱和废墟的遮蔽,迅猛地扑向刚刚被撕开的缺口!动作干净利落,战术素养远非乌合之众的帮派分子可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万钧的打击,“嗜血帮”最外围的防御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彻底摧毁、占领。士兵们迅速清理残敌,巩固阵地,开始向“屠宰场”那更加坚固的核心建筑群稳步推进。
//
在稍后方的预备队位置,莉莉丝静静地站着。她没有参与第一波的冲击,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垂在身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着,像一根绷紧到极限、随时会断裂的弦。细密的汗珠从她苍白的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太阳穴滑落。她紧咬着下唇,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什么,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如同野兽压抑低吼般的“嗬嗬”声。
无形的、狂暴的精神能量在她周身翻涌、积聚,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又像失控的瘟疫在培养皿中疯狂增殖。那些“精神触梢”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出、扭曲、膨胀,蓄势待发,只等一个指令,或者……一个压垮骆驼的临界点,就将化作毁灭性的风暴席卷而出。周围的士兵下意识的与她拉开更远的距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精神层面的静电感。
她不是先锋,她是为即将到来的反抗而准备的大杀器。
02
“屠宰场”内部。
穿过那血腥粗粝的外壳,进入总部的核心区域,景象截然不同。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与贫民窟格格不入的老派奢华空间:深色胡桃木的护墙板,厚实的羊毛地毯,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的天花板,以及一张足以坐下十几人的沉重红木长桌。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一种扭曲的、暴发户式的“格调”。
而在这张长桌旁,气氛却如同即将爆炸的火药桶,激烈的争吵声在华丽的空间里回荡。
“卡尔顿!你还在等什么?!‘蜂巢’一丢,我们最后一条像样的阵线就没了!军队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一个穿着丝绸衬衫、梳着油头的胖子拍着桌子,唾沫横飞:“跑!必须立刻跑!趁着海上封锁还没完全收紧,从‘臭水沟’走!”
在老大左手边靠上首的位置,曾经负责处理丹尼尔暗杀的中年人,此刻也无法再维持那老派优雅的姿态:“放屁!‘臭水沟’那几条破船,一次能跑几个人?谁先走?谁垫后?你想第一个溜吧?把我们当傻子?!”
坐在长桌主位,有“屠夫”之称的“嗜血帮”老大卡尔顿,他身材并不特别高大,但异常敦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指间夹着一支粗大的雪茄。他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的争吵,眼神像冰冷的剃刀,缓缓扫过每一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
“蜂巢”被拿下后,嗜血帮反应克制的根源就在这里——决策层早已人心涣散,只剩下一个念头:跑!没人有丝毫和军队硬碰硬的愚蠢想法,他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唯一的生路是突破海上封锁,从走私用的码头“臭水沟”乘船逃离。然而,船只有限,时间紧迫,军方的应对速度未知。因此,卡尔顿以铁腕压制着所有人,不允许任何人擅自行动——他深知,一旦有人开了逃跑的头,整个组织会瞬间崩溃,到时候谁都跑不了。
他要维持住这脆弱的秩序,直到他安排好自己绝对优先的退路。
每个人都想拿别人当垫背,每个人都想自己第一个上船。在这种极致的自私和互相猜忌下,决策层根本无法给出任何清晰有效的指令,只能勉强维持着日常秩序不崩盘。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响起,凄厉的红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将那些奢华的陈设映照得如同血染!
一个满脸惊恐的小头目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老大不好了!外面……外面打进来了!火力太猛!兄弟们顶不住!对方……对方人好像不多,但太他妈猛了!最外面的口子全破了!”
“什么?!” 胖子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打进来了?!这么快?!”他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尖叫着:“机会!这是机会!趁他们人少,让兄弟们顶住!我们从‘臭水沟’……”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胖子脚边的昂贵地毯上,瞬间多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弹孔!把他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卡尔顿手中的大口径手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他缓缓站起身,脸上不显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看都没看吓瘫的胖子,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高层,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慌什么?”
他走到镶嵌在墙壁上的一个厚重金属控制面板前,用一把特制的钥匙插入,用力旋转。
“启动‘铁幕’(Iron Veil)。”
随着指令输入,整个建筑内部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声。指示灯依次亮起,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窗外,那些看似普通的墙壁缝隙和隐蔽的射击孔处,悄然探出闪烁着寒光的自动枪管。一层肉眼可见、带着微弱电弧的能量屏障开始沿着核心建筑的外围生成、合拢。
众高层目瞪口呆地看着卡尔顿,看着他启动这套耗费巨资打造、从未真正动用的终极防御/攻击一体系统。
他竟然……不是要逃?而是真的打算跟军队硬碰硬?!
卡尔顿转过身,背对着那闪烁着电子光芒的控制面板,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
“想跑?可以。先让外面的‘客人’们付点利息再说。”
03
两百米外“嗜血帮”总部方向爆发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瞬间打破了废弃居民楼顶的沉寂压抑。
梅尔维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枪身冰冷的触感传递着紧绷的神经。他迅速将眼睛贴上瞄准镜,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目标区域外围的动态,试图捕捉任何异常的火力点或人员调动。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那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涟漪,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波,无声无息地扫过楼下那片混乱的贫民窟区域。
它在探查,在过滤,在捕捉枪声响起那一瞬间,这片区域里所有生命体最本能、最原始的情绪反应——恐惧、兴奋、好奇、恶意……无所遁形。
“有发现眼线?”梅尔维尔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依旧紧贴瞄准镜,手指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
第五攸闭着眼,眉头微皱,似乎在专注地分辨着精神感知中反馈回来的、如同噪音海洋般的复杂信息流。几秒后,他睁开眼,目光依旧平静,回答道:“有疑似。情绪很混乱,恐惧占主导,暂时没有明确的行动意图或指向性。” 这意味着那些可能存在的眼线,此刻也被突如其来的猛烈进攻吓懵了,正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
梅尔维尔微微松了口气,但警惕性丝毫未减。他保持着观察姿势,沉声道:“省点力气。这种情况,但凡脑子正常都知道该跑。不跑,反而往这边凑或者原地不动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战场特有的冷酷逻辑,“都可以默认身份不干净,需要‘特别关注’。”
第五攸没有回应梅尔维尔的建议,只是再次将目光投向硝烟弥漫的“屠宰场”方向,无形的“精神触梢”并未完全收回,如同警戒的蛛丝,静待着可能出现的异动。
//
数公里外,一座废弃水塔锈蚀的钢铁骨架顶端,一个与环境完美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矗立在那里,正是“夜枭”。
他手中举着一个高倍率的便携观察镜,镜片后冰冷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远处那片火光冲天、枪声爆裂的区域——“嗜血帮”的“屠宰场”总部正在遭受军队的猛烈进攻。
枪炮声如同美妙的乐章,军队对“嗜血帮”动手了,这意味着短时间内所有官方力量的注意力、资源都会被牢牢吸引在那里,哪还有多余的精力来追捕他这样一个“小角色”?夜枭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原本计划在干掉那个“黑发东方男性向导”之后躲藏一段时间,奈何赖以维持精神稳定的药剂因军队的封锁变得稀缺,那些不受塔控制的“自由向导”在这种风声鹤唳的时刻,也像地鼠一样藏得无影无踪,根本联系不上。
大脑深处传来的、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刺痛感,时刻提醒着他精神状态的糟糕。
他需要向导——立刻就要。
所以,当那个自称千绪的女向导找上门时,尽管她身上疑点重重,出手也不算阔绰,甚至一半的报酬要用“精神梳理”支付,明显是想拿捏他急需向导的软肋,夜枭在权衡之后还是接下了这单生意。放在平时,敢这样拿捏他的“客户”,他会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恐惧,但现在,这种非常时期,她敢于如此“做派”,甚至带着点有恃无恐的意味,反而显得“清白”——真正的陷阱,往往会伪装得更无害、更诱人。
远处“嗜血帮”总部的混乱和火光,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那个新上位的七区黑手党头子兰斯,此刻想必也正焦头烂额地指挥着手下,在混乱中向军方卖力表现,试图巩固他岌岌可危的地位吧?
忙乱,是最好的掩护。
夜枭放下观察镜,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机会就在眼前,他不再犹豫,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从水塔顶端滑下,向着兰斯所在的、那片处于风暴边缘却相对“安静”的区域潜行而去。
猎杀时刻,到了。
目标:兰斯。
报酬:千绪承诺的、他此刻最为渴求的“精神梳理”。
风险和机遇并存,而他,选择扣动扳机——
作者有话说:尝试多线叙述,此刻诺曼还没有出动。
第206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3 他只需要……
01
突破层层外围障碍的势如破竹,在靠近“屠宰场”核心区域那深埋地底的厚重路障和加固钢板时,终于不可避免地放缓了脚步。士兵们利用掩体交替前进,火力压制着从预留射击孔喷吐出的火舌。
身后,被撕开的通道被源源不断的后续支援部队迅速填补、巩固,进攻的浪潮虽受阻,却依旧持续地拍打着敌人最后的壁垒,将对方的压力推至顶点。
“嗜血帮”总部那扇由厚重合金铸造的大门,似乎已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突击队前锋距离大门不足五十米时,异变陡生!
从那些看似废墟的角落、隐蔽的地道口,甚至是燃烧的障碍物后方,猛地钻出数十条人影!他们是“嗜血帮”豢养的“血獠”敢死队,每个人都注射了过量的兴奋剂“狂血”!
暴涨的血压让他们眼球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突,如同爬满了蚯蚓,涎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他们的肌肉贲张,身体因药效而剧烈颤抖,却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和远超常人的速度与力量!手中挥舞的不再是普通枪械,而是大口径□□、加装刺刀的突击步枪,甚至有人扛着单兵火箭筒!他们毫无章法,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悍不畏死地迎着突击队的弹雨扑了上来!
在远处监控战场的沃特少校眉头猛地一拧,几乎在“血獠”出现后的一秒,就对着通讯器厉声下令:“突击队!寻找掩体!立刻!”
命令如同闪电般传达。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反应极快,在少校下令后的三秒内,大部分前锋已扑向最近的掩体。就在他们身体刚刚隐蔽的刹那——
哒哒哒哒哒——!
墙体上突然探出的自动枪口骤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精准地覆盖了“血獠”敢死队冲出的区域以及突击队前锋刚刚所在的位置!甚至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血獠”打得血肉横飞!突击队被凶猛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而状态狂乱的“血獠”只是稍微阻碍了一下,便继续往前冲。
少校随即接到了前线急促的信息反馈:“报告!冲出来迎战的都是哨兵!状态狂暴,疑似药物过量!”
“当然是哨兵。”少校冷哼一声,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七区的哨兵最不值钱,看那些人狂乱的样子,就算不被子弹打死,过不了多久也会心脑血管爆裂而亡,但他绝不会给敌人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把莉莉丝送上去!”少校果断下令,声音冰冷:“让‘重锤’小组准备!给我敲掉墙上的那些‘铁刺猬’!”他准备动用攻坚火箭筒或小型能量炮,强行报废那些烦人的自动火力点。
//
另一边,潜伏在核心建筑外围阴影中的“尖刀”小队,队长手中的战术平板突然发出急促的低鸣,屏幕上代表区域能量强度的曲线如同吃了兴奋剂般疯狂飙升!
“不对劲!”队长瞳孔一缩,顾不上暴露风险,从伪装网下悄悄探出头,用高倍观测仪扫视前方建筑。
几乎在他探头的同时,建筑外墙上一处不起眼的传感器猛地亮起红光!紧接着,至少两个自动枪口和一个能量发射器便开始调转方向,锁定了暴露出伪装的热量的方位!
队长的反应快如闪电,在枪口能量汇聚的毫秒之间猛地缩回,一道灼热的能量束擦着他刚才探头的位置射入后方的废墟,激起一片焦烟!
“该死!”他低骂一声,迅速在通讯频道向少校汇报:“鹰巢!鹰巢!这里是尖刀!目标核心区域能量读数异常飙升!检测到高功率防御/攻击系统激活!是集成武器系统!我们差点被点名!”
正面部队并没有发现能量罩,那点电弧在警报的红光下确实不明显。
但通讯器那头,少校依然带着不屑的冷哼:“‘铁幕’?哼,花架子。这种攻防一体的自动系统,需要搭配‘大型聚变核心’或者至少是‘高密度能量晶簇阵列’来提供持续能源!如此巨大的能量消耗,对一个七区的土鳖帮派来说,估计得按分钟来计数!短时间内达不到决定性的反制效果,就是在白白浪费能源,等他们自己熄火!”
队长闻言,心下稍安,但依旧不敢大意:“明白!我们会继续监视!”
02
在远离主战场的喧嚣的一条通往“屠宰场”必经的、名为“锈水巷”的狭窄街道上,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兰斯并没有像Boss那样坐在后方遥控,而是亲自带着几十名核心成员,封锁了巷口,另有上百人散在附近。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外面随意地披着那件标志性的干部大衣,冰冷的湛蓝色眼眸在礼帽的阴影下注视前方。
开战之后不久,事先布置在“嗜血帮”重要据点“废铁厂”的眼线就传来消息:那边集结了至少两百多号人,正乱哄哄地往“屠宰场”方向赶,不知道是接到了总部的求援命令,还是纯粹按照应急预案在行动其实根本没搞清楚状况。
理论上这两种情况会对他们的应对方式产生影响,但兰斯觉得毫无区别——“嗜血帮”的外围成员是出了名的流动性大,完全是一群拿钱办事“雇佣兵”,对组织的忠诚度约等于零。
不仅是兰斯,就连他身边那些经历过数次街头火并的下属们,脸上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平常抢地盘时吆五喝六装得挺像回事,真遇上正规军,谁还不清楚彼此的斤两?
很快,巷子另一端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黑压压一片人涌了过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穿着花衬衫的光头壮汉,绰号“疯狗”。
他看到巷口被兰斯带着明显少于己方的人马堵住,先是一愣抬手让小弟们停下,随即嗤笑出声:“哟呵!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新上任的临时——治安官兰斯大人吗?就凭你这点人,几杆破枪,就想拦着兄弟们去给老大助威?”
兰斯眼皮都没抬一下,带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夹起一支香烟,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立刻掏出打火机,“啪”地一声点上,兰斯缓缓吐出烟圈,姿态从容,派头十足。
无需理会,自然有人代他开口。一个声音油滑的手下上前一步,阴阳怪气地笑道:“疯狗哥,火气别这么大嘛!我们兰斯大哥可是好心,拦着你们这群搞不清状况的蠢货去送死!怎么?还不谢谢我们的救命之恩?”
“疯狗”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他当然知道情况不妙,自从军队入驻以来“嗜血帮”上下就笼罩着一层“好日子到头了”的气氛,现在怕是军队已经打上门了,还去“助威”?送死还差不多!
但他看到兰斯竟然真的在给官方做事,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被轻视的屈辱感涌了上来,立刻破口大骂:“狗屎一样的玩意儿!你们‘七区黑手党’什么时候成了官方的狗?丢尽了咱们道上的脸!”
负责开口的手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笑得更欢了:“羡慕啊?你现在丢掉武器,跪地投降!没准还能吃上明天的早饭,见见后天的太阳!怎么样?划算吧?”
“疯狗”身后的帮众一阵骚动,“疯狗”此刻骑虎难下——身后两百多号兄弟看着呢!平时可以认怂,现在认怂,以后还怎么混?但远处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如同催命符,面子这东西也得有命才能用得上!
在这里跟“七区黑手党”耗着,就有理由不用去前线送死,似乎……是个不算太丢脸的选择?
“看来你们是非要现在跟我们做对了!” “疯狗”把心一横,猛地拔出手枪,指向兰斯方向,色厉内荏地吼道,“今天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别人还以为‘嗜血帮’连‘七区黑手党’都不如了!”
//
在“锈水巷”侧面不远处,一座废弃的、只剩下扭曲钢筋骨架的小型机械修理厂的屋顶残骸上,“夜枭”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完美地融入了锈蚀的金属和阴影之中。
因为被兰斯散出去的下属挤压空间,他选择的这个狙击位不算很完美,但也还不错:位置略高于对峙的街道,视野开阔,废弃工厂的复杂结构提供了绝佳的隐蔽和多个撤退路径。距离适中,在有效射程内,弹道受风偏影响较小。
他手中的狙击步枪早已架设完毕,冰冷的枪口透过瞄准镜,牢牢锁定着兰斯所在的那片区域,现在,兰斯还站在人群之间,被手下簇拥着,没有出现在瞄准镜内。
但“夜枭”很有耐心,也很有经验。他知道这种街头对峙的剧本,等对面那个叫“疯狗”的蠢货开始叫嚣、拔枪,气氛被推到顶点时,作为另一边的老大,为了“面子”和“气势”,兰斯必定会上前几步,走到阵前!
他只需要等待,等待那个穿着黑西装、披着大衣的年轻身影,自己走进他早已预设好的死亡十字线中心。
“夜枭”的呼吸平稳得近乎消失,冰冷的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他喜欢这样的戏码。看着猎物在无知无觉中,自己踏入他精心编织的死亡陷阱。扣动扳机的瞬间,将是这场猎杀最完美的谢幕。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作者有话说:最近数据上来了一些,感谢大家的支持,继续加油写!
第207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4 “来不及……
01
在“黑豹”战队成员以盾牌和血肉之躯共同构筑的移动掩体下,莉莉丝被护送到了战火纷飞的前线。
子弹呼啸着擦过,爆炸的冲击波掀起的碎石尘土不断落下。“黑豹”队长里德尔顶着战场上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嘶哑着对莉莉丝低吼:“别顾忌!我们撑得住!帕特里克的仇……今天必须报!” 他的声音带着对逝去战友深切痛楚之下不容置疑的决心。
“黑豹”战队与他们的专属向导莉莉丝之间的关系与常规相反。莉莉丝利用“可控的精神失控”制造大范围的“精神瘟疫”,而与她建立了“精神联结”的“黑豹”队员们,则扮演精神上的锚点,共同分担并竭力稳定莉莉丝狂暴的精神状况,防止她彻底滑向深渊。
为了今天,为了复仇,他们每个人都服用了超过安全剂量的强效精神稳定剂,做好了承受地狱般精神冲击的准备。
莉莉丝的状态早已是“箭在弦上”,压抑的毁灭欲望几乎要将她撕裂。然而,听到里德尔的话,她苍白颤抖的嘴唇却抿了一下,那双疯狂震颤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绝,她并未回应队长的鼓励和决心。而此刻,“黑豹”队员们也无暇去解读她这细微的反应。
终于接近到攻击范围,莉莉丝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不再压抑,不再控制,酝酿已久、压抑至深的“精神瘟疫”,如同火山轰然爆发!一股无形却令人灵魂战栗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核心交战区域!
躁郁!疯狂!令人大脑瞬间空白!情绪被强行同化!
对于本就处于药物狂暴状态、精神图景脆弱不堪的“血獠”敢死队来说,这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场就有数人承受不住脑血管崩裂,甚至连眼球都崩了出来,死状可怖!剩余的也陷入无法挽回的精神狂乱,不分敌我地疯狂扫射,甚至互相撕咬啃噬!
早有心理准备、且并非主要攻击目标,仅是被波及的“黑豹”队员们,此刻也耳中嗡鸣,心脏狂跳!里德尔咬紧牙关,心中骇然:难道药还是吃少了?!
就连那些完全是普通人,因为精神钝感按理说对于精神攻击防御能力强的突击队士兵们,此刻也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负面情绪风暴!如同置身于最压抑、最令人发疯的噩梦中,强烈的恶心、眩晕和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们,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假如此时有人能从高空俯瞰这片战场,会看到比血肉横飞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无形的精神风暴所过之处,人类如同被抽走了理智的提线木偶,在狂乱、失控、自相残杀中走向毁灭。
莉莉丝发挥了她应有的恐怖效果。
与此同时,少校的另一个判断也精准应验。仅仅持续了一分多钟,环绕核心建筑的“铁幕”能量防护罩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墙体上多处自动武器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声,枪口和发射器冒出焦糊的青烟,闪烁的警示红灯连成一片!
来自“嗜血帮”的反击似乎刚起了个头就要宣告失败了。
//
此时仍旧处于潜伏状态“尖刀”小队,队长通过仪器看到能量读数断崖式下跌,心头松了一口气,但随即涌上更深的狐疑:
“嗜血帮”那群人再怎么说也是在罪恶世界混饭吃、刀口舔血活下来的,不管道德如何脑子至少是没问题的!若真心反扑,绝不该如此潦草!可若不是真心反扑,这样自我消耗和暴露底牌……究竟图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疑惑,供能不稳的“铁幕”系统彻底失控了!能源回路没有得到及时的调整和关闭,导致失控的高压电弧如同狂舞的银蛇,在墙体金属框架、裸露的管道、甚至潮湿的地面上疯狂跳跃抽打!所过之处,留下一个个焦黑的灼痕,发出噼啪的爆响,更糟糕的是,这随之导致了多处过载严重的自动武器发生了殉爆!
轰!轰!轰隆——!
连锁反应般的爆炸不断在核心建筑的外墙上炸开!剧烈的震动裹挟着尘土和碎片扩散开来,脚下的地面也如同遭遇了小型地震!外墙被炸出巨大的缺口,浓烟滚滚!更令人心惊的是,爆炸声并非只来自外部,建筑内部也传来了沉闷而剧烈的爆炸声!整栋建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摇摇欲坠!
“这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干涩——虽然觉得这发生在“嗜血帮”那群自私自利的恶徒身上不太可能,但眼前的场面实在像一场殉爆自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诺曼突然开口,声音紧绷冷冽:“队长,我们必须立刻进去!”
队长猛地回神,厉声呵斥:“现在?!你疯了!爆炸还没停!建筑随时可能塌!我们是执行任务,不是去找死!”
“正因如此!”诺曼森绿色的眼眸锐利如狼,穿透弥漫的烟尘锁定着那栋摇摇欲坠的建筑:“如果这混乱是预谋的,目的只有一个——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和破坏,掩盖他们从未知通道逃跑的行动!现在是最混乱的时刻,也是他们最可能暴露的时刻!再等下去,通道一关,或者建筑彻底塌陷,就晚了!”
队长心头一震,诺曼的判断一针见血,但他不可能放任队员自作主张,立刻向少校汇报了情况和诺曼的建议。
通讯器那头,少校的声音能让人明显感到他在皱着眉头:“……情况太危险,至少等爆炸平息!”
“来不及了!”诺曼打断了少校的话,语气带着决断:“我先潜入!作为尖兵为小队探路!”
说完,他根本不等少校批准,身影如同迅捷的黑豹般从伪装下窜出,利用爆炸产生的烟尘和震动作为掩护,以惊人的速度和灵活性,向着建筑外墙一处被炸开的、仍在冒烟的缺口冲去!
“诺曼!混蛋!” 队长气得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少校在通讯器里也果断下令:“其余人等待反馈,若无反馈,爆炸结束后执行潜入!”
少校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一个理由充分又主动请缨的尖兵去探路,但语气里也充满了被下级强行“绑架”决策的愠怒,
02
与正面战场的惨烈和混乱相比,梅尔维尔和第五攸所在的废弃楼顶区域,显得异常“平静”——虽然枪炮声清晰可闻,脚下的地面也传来隐约的震动,但这里的人们似乎选择了最朴素的生存智慧:躲在家里。
房屋内的人在被惊动、透过窗户的缝隙或孔洞大致确认了冲突的方向和距离后,选择了缩在屋内最坚固的角落,而不是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乱窜。这种程度的理性和镇定,让见惯了城市居民在危机中往往行为不可控的梅尔维尔感到一丝意外。
“看来这里的人……求生经验很丰富。”梅尔维尔低声评价了一句,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楼下那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第五攸的精神感知也依旧持续覆盖着这片区域,过滤着混乱的情绪波动。
突然,梅尔维尔身为狙击手的敏锐视力锁定了一个目标!
在距离他们大约一百五十米外,一条堆满垃圾和废弃物的狭窄小巷口,一个身影正从巷子深处小心翼翼地探出来。这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在六月份的夏季显得臃肿不合时宜的连帽外套,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移动的方式很古怪——不是惊慌地奔跑,也不是小心翼翼地潜行,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方向性、却又极力避免直线暴露在开阔地带的“之”字形移动,并伴随着警觉的四处打量。选择的路线贴着墙根阴影,利用每一个垃圾桶、破板箱作为掩护,仿佛在躲避着什么,目标方向似乎是朝着更远离主战场、更偏僻的区域。
而令人介意的是他来的方向——那小巷是条死胡同,尽头只有一堵高墙和一些坍塌的废墟,并非主要通道。他像是凭空从废墟里“钻”出来的,或者那里有着不为人知的隐蔽通道?
梅尔维尔立刻将望远镜倍数调到最大,试图看清那人的脸,但对方帽檐压得太低,加上距离和阴影,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他低声对第五攸道:“十点钟方向,小巷口。灰色连帽外套,行为鬼祟,方向可疑。像是躲避战火,但路线和出现地点……不对劲。”
那人一身与环境相融的装扮,第五攸经过提醒才注意到,“精神触梢”如透明的细线迅速延展过去。几秒后,他微微皱起眉,低声道:“情绪高度警觉,有强烈的目的性,不是单纯的恐惧。很……干净。” 这个“干净”指的是对方的情绪没有普通贫民那种混乱和茫然。
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避难居民,受条件所限,却又一时无法给他定性——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连更!
第208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5 三声致命……
01
梅尔维尔和第五攸不约而同地静静观察那个行为鬼祟的灰衣男。
梅尔维尔微侧头瞥向第五攸,第五攸则微微摇头。
虽然此人形迹可疑,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个人或小团体的阴谋诡计能造成的破坏有限,他更在意的是,这人有可能是其他黑手党组织的眼线。
七区的黑手党组织很多,比“七区黑手党”规模更大的也有两三个,若是觊觎“嗜血帮”地盘或想趁乱渔利的大帮派浑水摸鱼,在封锁线上制造混乱,会给负责外围清场的兰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有从第五攸那里得到准确的答案,梅尔维尔收回视线,继续通过高倍狙击镜观察目标。
就在这时,那个一边鬼祟移动、一边警觉四顾的灰衣男,竟恰好抬起了头,目光似乎穿透了这百多米的距离,直直地看向了他们所在的废弃楼顶!第五攸一时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对上了视线,但灰衣男的身体反应无比清晰——他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向后后退了一大步!
紧接着,在梅尔维尔和第五攸的注视下,灰衣男做出了一个极其反常的举动:他突然转头,朝着枪炮声最激烈、火光冲天的“嗜血帮”总部方向拔腿就跑!
往战区核心跑?第五攸心里一凛,但还未来得及下最终判断,却又见那灰衣男仅跑了两三步,就猛地一个急刹车,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朝着更偏僻、更远离主战场的区域狂奔而去,仿佛刚才冲向“屠宰场”只是慌不择路的失误——又或者那才是慌乱下的本能反应,跑了两步才猛然惊醒,想起要掩饰真正的意图。
不管这人究竟想干什么,都不能再放任他自由行动了!
第五攸迅速做出决断:应该有配麻醉枪,若没有,只能打伤了!
在不确定对方意图是否有害的情况下便要粗暴阻止,这很蛮横,但战时状态,第五攸也是能硬下心肠的。
而就在第五攸开口前的一瞬,他心里忽然闪过“这样的抉择梅尔维尔应该立刻就能做出来,他怎么一言不发?”的疑问,随后,就在他话音刚起的同时——
“砰!”
一声枪响撕裂了楼顶的寂静!
梅尔维尔扣下了扳机!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怒吼带着致命的决断,子弹划破空气,超越音速弹道精准命中了那个正在变向狂奔的灰色身影!
一枪毙命!
02
在“锈水巷”狭窄的街道上,三百多号人的对峙仍在继续,下定决心的“疯狗”矛头直指兰斯本人:
“兰斯!你他妈哑巴了?拿根鸡毛当令箭,真以为披了身官皮就能在七区横着走了?告诉你,老子不吃这套!”
“你可以试试,”兰斯回答。
“疯狗”的叫嚣一概被兰斯简略回应,对方的表现倒也也符合人狠话不多的形象,但是……“疯狗”的直觉很敏锐,他察觉到了兰斯身上有种不同寻常的紧绷感,甚至不如那个代他开口、油嘴滑舌的小弟表现得松弛自信。
这微妙的差异,像鬣狗嗅出了猎物身上恐惧气息那样刺激着“疯狗”的神经,让他胆气更壮,言语也更加放肆,试图掩饰自身拖延时间的目的找回面子:
“当了几天官方的狗,连道上兄弟怎么说话都忘了?!你这装腔作势的劲儿是认了新爹学的吧!”
——兰斯此时的确很紧绷,但并非因为眼前的“疯狗”和这两百多号乌合之众。
他会出手吗?
兰斯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两方对峙,焦点集中在我身上。我站的位置只要稍微走两步就完全暴露在空旷处,混乱的枪炮声背景还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作为顶尖杀手,“夜枭”不可能放过这种机会……但,“夜枭”不是人偶,他是否真的会如我所料般来到现场?他的精神状态……他急需向导梳理……这会不会影响他的判断?或者,让他更加孤注一掷?
等枪响再躲是绝对来不及的,当初诺曼是怎么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提前察觉到的?
兰斯不动声色的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的意志力灌注于感官,他不再下意识地收敛“精神触梢”以避免感官过载的痛苦,反而主动地、强行地将五感的敏锐度提升到极限!
风带来了远处硝烟、垃圾腐臭、汗液、廉价香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金属和机油气息;光影在视网膜上形成复杂的信息流,每一个细微的晃动、每一处不自然的阴影都被放大到极致;声音不再是混沌的噪音,而是被解析成无数独立的声源:心跳、呼吸、枪械零件的摩擦、远处爆炸的冲击波频率……甚至,是某种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扳机预压的金属应力声?
痛苦如同钢针般刺入大脑,但兰斯强行忍耐着。他以自己为中心,将捕捉到的海量信息疯狂地构织、提炼、抽象……形成了一张覆盖周身百米范围的、无形的“感知之网”。这张网并非物理存在,而是一种纯粹基于信息整合的、对威胁来源的第六感直觉!
一种冰冷、尖锐、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致命感,毫无征兆地刺穿了这张“网”,笼罩在他的后心!
兰斯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
就是这种感觉吗?!
“疯狗”的叫嚣还在继续,内容已经变成了对兰斯“胆小如鼠不敢上前”的赤裸嘲讽。兰斯过于简洁的回应和的确没有上前的姿态,已经让己方的小弟们感觉有些跌份,士气开始浮动起来。
就在这时,兰斯动了,他的眼眸在礼帽帽檐的阴影下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迈开脚步,一步步地走向两拨人中间那片空旷的危险的“无人地带”。姿态看似闲庭信步,但全身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小弟们精神一振:兰斯老大终于要出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疯狗”了!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疯狗”也被兰斯这突如其来的上前弄得心头一紧,他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色厉内荏地吼道:“怎么?终于忍不住了?想单挑?老子奉陪!来啊!”他急于摆脱这种窒息感,下意识向前踏了一步,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兰斯在空地中央站定,微微抬头,似乎想对“疯狗”说什么,嘴唇微张——
那股致命的锁定感瞬间达到顶点!
就是现在!
兰斯没有任何预兆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凭借着极限感知带来的那零点几秒预警,向着身体的右前方猛地全力侧扑闪避!
“砰——!”
一声清脆而致命的枪响,几乎与兰斯闪避的动作同步,撕裂了“锈水巷”紧绷的空气!
03
诺曼在爆炸的烟尘尚未落下、建筑仍在痛苦呻吟之时,如同融入阴影的黑豹,冲进了“屠宰场”外墙被炸开的缺口!
里面是地狱般的景象,浓烟滚滚,尘土弥漫,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失控的电弧如同垂死的毒蛇,在扭曲的金属框架和裸露的电线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爆炸造成的结构性破坏随处可见,天花板摇摇欲坠,地面布满瓦砾和燃烧的碎片。
幸存的“嗜血帮”成员混乱如同无头苍蝇般,或尖叫奔逃,或试图灭火,或被倒塌物压住哀嚎,完全失去了组织。
诺曼森绿色的眼眸锐利的扫视,不顾周围的混乱和危险往既定的区域奔去——虽然不可能详细到每条道路,但是大致的功能区域分布情报还是有的,此时此刻若“屠夫”卡尔顿不在指挥中枢,最可能的藏身地点是位于建筑最深处、指挥中枢正下方的“安全屋”!
他像一道无声的飓风,在倒塌的隔断和燃烧的走廊间高速穿行,凭借顶级哨兵的本能,他总能提前避开坠落的碎石或不稳开裂的地面,路上遇到的守卫,或是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或是干脆绕过。
突然,他在一条通往更深区域的走廊拐角处猛地刹住脚步,身体紧贴墙壁——
前方传来一阵急促而相对有序的脚步声,以及粗暴的低吼:“快!‘密室’在这边!”
什么“密室”?
诺曼眼神一凝,只见一小队装备明显精良、神情凶悍的护卫,正护着一个外表仍旧体面,身材敦实面容凶狠狡诈的身影——正是“屠夫”卡尔顿!——朝着一个与已知“安全屋”方向截然不同的、隐蔽的侧门通道冲去!他们虽然是在爆炸混乱中仓促行动,但目标十分明确!
卡尔顿果然想跑,而且利用“铁幕”崩溃和内部爆炸制造的混乱作为掩护,选择了更隐秘的备用通道!诺曼之前的判断完全正确!
没有丝毫犹豫,诺曼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猛地从藏身处扑出,直冲那支护卫小队,他必须在他们进入通道前截住!
护卫小队也即刻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敌袭!”护卫队长厉声嘶吼,抬起手中的自动步枪: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泼洒过来!诺曼的身体在冲刺中途做出了不可思议的转向和回避,子弹擦着他的战术背心射入掩体墙壁,碎石飞溅!他紧跟着翻滚而出,抓住对面调整射击方向那零点几秒的空隙,手中的突击步枪已经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激烈的交火在狭窄、充满烟尘和火光的走廊里瞬间爆发!
枪声、爆炸的余音、建筑的呻吟、垂死的哀嚎……交织成一片死亡交响曲。就在这混乱的顶点,诺曼凭借过人的反应和精准的射击,瞬间放倒最前面的两名护卫,逼近被护在中间的卡尔顿!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
护卫队长目眦欲裂,猛地将卡尔顿往通道口一推,自己则调转枪口,不顾一切地对着诺曼疯狂扫射,试图用身体阻挡!
诺曼眼神冰冷,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身体已经预判性地侧移,同时手中的枪口稳稳抬起,指向了那个仓皇逃向通道口的臃肿背影——
“砰!!!”
一声格外响亮的枪声,在走廊的混响中炸开!——
作者有话说:三处战场的进度同时来到高潮!
第209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36 第五攸看……
01
诺曼那一声枪响之后,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回头看那一枪的结果——
他们看到的是那个臃肿敦实的身影如同瞬间断线的木偶,无力地向前扑倒,后背致命的血斑在迅速扩大。
在所有人还未能从震惊中回神、更遑论处理这变故时,诺曼脸上没有丝毫动容或迟疑,甚至冷酷地又补了两枪,分别命中目标的腰部和大腿,确保彻底断绝生机。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抓住护卫们怔愣失措的间隙,转身便向入口方向疾速撤离。
卡尔顿的护卫们应激地想要追击,脚步刚动的瞬间又失去了力气——老大都死了,杀了那个男人又有什么用?意义何在?
他们茫然无措地看向护卫队长,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下一步的指示。护卫队长的脸在电线短路迸发的火花明灭中扭曲抽搐着,眼神里是绝望和疯狂交织的挣扎。突然,他嘶声下令:“把尸体丢出去!我们从‘密室’逃!快!”
老大已死,现在是为自己谋一条生路的时候了!
诺曼的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倒塌的墙体之间快速穿行,确认目标击杀后,撤退的路径变得清晰。一股迟来的、尖锐的痛感猛地从左侧肋下炸开,伴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烧红的贴签在刮擦。刚才全神贯注于击杀卡尔顿,肾上腺素压过了所有感觉,此刻目标达成,精神稍一松懈,被弹片擦过的伤口便猛烈地宣告了存在感。
人们总是认为哨兵应当更能忍受,但实际上被强化的感官只会让他们对痛苦更敏感,诺曼踉跄了半步,经验丰富的调整起呼吸,他知道疼痛会在大约一分钟后减缓麻木,声音冷静的在通讯频道内回应队长位置确认的询问:
“‘屠夫’卡尔顿已被击毙,请求汇合。重复,‘屠夫’卡尔顿已死!”
刚带人冲进总部外围的“尖刀”小队队长在频道里发出惊愕的质疑:“什么?!诺曼?你确认?!”
坐镇指挥中心的少校也几乎同时插进来,声音带着强制性的冷静和警告:“目标确认已经死亡?诺曼,你清楚误判的后果吗?目标一旦逃脱,责任你承担不起!”
诺曼的声音依旧平稳:“确认死亡。尸体位置在B区通往备用通道的走廊入口附近,我可以与‘尖刀’小队汇合带他们去确认。但建议立刻寻找通讯中枢,向整个‘嗜血帮’总部广播卡尔顿的死讯,瓦解抵抗意志。”
他的提议直接而高效。
虽然结果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尽在掌握的计划被诺曼的“自作主张”提前完成,这种脱离掌控的意外让少校心底掠过一丝强烈的不虞。但他是个极度理性的人,瞬间压下了这丝情绪,立刻做出决断:“收到。‘尖刀’小队,从现在起由诺曼指挥。重复,诺曼接管‘尖刀’小队指挥权。”
说完,他迅速切换频道,向前线所有部队宣布:“全体注意!‘屠夫’卡尔顿确认击毙!重复,目标卡尔顿已死亡!各部队收缩攻势,控制要点,等待敌人自行崩溃!”
少校放下通讯器后静止了两秒,身边的副官有些莫名:“长官?还有什么不妥当吗?”
少校微微吸了口气,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没有。作战目标达成,我十分高兴。” 他确实高兴于战果,但那丝计划被打乱的不快感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涟漪虽平,痕迹犹在。
就在少校收拾好情绪开始考虑收尾工作之时,一个紧急通讯猛地插入:“报告指挥中心!‘黑豹’小队报告!莉莉丝向导未知原因未按命令后撤!精神场异常活跃且极具压迫性,强行裹挟‘黑豹’及掩护组人员,使其无法脱离执行收缩命令!重复,无法执行收缩命令!”
02
锈水巷。
子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擦着兰斯刚才心脏所在的位置,狠狠射入他身后一个废弃的铁皮垃圾桶,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时间仿佛凝固了,巷子里对峙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呆了!
藏身暗处的“夜枭”低骂了一声,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这绝不是巧合!但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拆卸狙击枪,准备撤离。
躲过致命一击的兰斯没有丝毫停滞。上一次第五攸遇袭,受限于黑夜和猝不及防,让“夜枭”逃脱,这一次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兰斯立刻通过隐藏的通讯器,向提前分散布置在周边各个关键节点的下属下达指令:“有杀手!是‘夜枭’!收缩封锁网!发现目标,格杀勿论!”
他冰冷的目光随即扫向对面惊魂未定、脸上嚣张气焰被惊恐取代的“疯狗”及其手下,向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仿佛洞悉一切强大压迫感:
“‘疯狗’,看清楚了,这一枪,是冲我来的。但你猜,如果刚才我死了,这盆脏水会扣在谁头上?谁会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疯狗”瞳孔猛缩,脸色瞬间煞白。兰斯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继续施加压力,语速快而清晰:“现在这里是军方的地盘!你和你这两百多号人,要么立刻帮我抓住那个放冷枪的杂种,证明清白,戴罪立功!要么……”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下已经如狼似虎般封锁住所有巷道出口、枪口隐隐抬起指向他们,声音陡然降至冰点:“我就只能把你们当成杀手的同伙,就地‘清理’掉!”
威逼赤裸裸,利诱紧随其后。兰斯盯着“疯狗”的眼睛:“抓住‘夜枭’,今天的事一笔勾销,我甚至可以帮你争取七区新秩序下的一块立足之地。选吧,是跟我合作,还是现在就死?”
“疯狗”的冷汗浸透了后背,兰斯展现出的非人反应、冷酷决断,加上那口“栽赃”的黑锅,彻底碾碎了他反抗的念头。他毫不怀疑兰斯说到做到,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手下嘶吼道:
“都他妈聋了吗?!散开!给我把那个放冷枪的杂碎‘夜枭’揪出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翻出来!快!”
//
“夜枭”此刻正如同受困的野兽,在迷宫般的贫民窟巷道和废弃建筑中疯狂逃窜。兰斯布下的天罗地网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密,更别提“疯狗”那群地头蛇加入后,他们对地形的熟悉程度让他赖以生存的隐匿优势荡然无存。
这早有准备的阵容,“夜枭”要是还不知道这是针对他的局就蠢了。但是,为什么?!难道是军方给他的任务?居然用自己做诱饵,那黑发的东方人就这么重要?
该死!该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等逃出去看我怎么报复!他在心里狂吼,本就不好的精神状态因为情绪波动更加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们使用了针对哨兵的武器,高频声波装置带来的持续性大脑刺痛如同无数钢针在搅动“夜枭”的神经,让他难以集中精神进行精确的潜行和判断。愤怒、恐惧、被算计的耻辱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刚从一个通风管道狼狈地钻出,试图翻越一道矮墙,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这边!有动静!”紧接着,几发子弹就打在墙头,碎石飞溅。
“夜枭”猛地缩回身体,心脏狂跳。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尘土从额角流下,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狂躁、混乱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一个扭曲而疯狂的念头猛地闪过——既然逃不掉,那就拉一个垫背的!至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对!兰斯!杀了他!就算死,也要让他一起陪葬!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濒临破碎的理智,给了他最后一丝扭曲的力量。
他猛地从藏身处探出枪口,不再试图精确瞄准追兵,而是凭借着最后的本能和对兰斯位置的模糊记忆,朝着大概的方向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毫无章法的三枪,子弹呼啸着射向远方,消失在混乱的战场背景噪音中。
夜枭甚至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什么,但这三枪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和运气,下一秒,数道脚步逼近他藏身的角落,伴随着厉喝:
“发现目标!”
“开火!”
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那个角落。夜枭甚至没能做出更多的反抗,身体在子弹的冲击力下剧烈颤抖,鲜血如同泼墨般溅满了身后的矮墙。
他圆瞪着不甘和怨毒的眼睛,身体缓缓滑落,最终倒在一片污秽之中,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了一双阴影下冰冷的湛蓝色眼眸。
兰斯冷漠的看着“夜枭”的尸体,抬手拉低了帽檐。
03
枪响的一瞬间,灰衣男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身体猛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布满垃圾和污水的巷道上,抽搐了两下,鲜血在他身下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第五攸正要出口的话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梅尔维尔,眼神带着清晰的错愕。他心中的疑问瞬间得到了解答——梅尔维尔并非不能做抉择,他只是在等待一个足够“合理”的、可以动手的契机,一个让他的行为在事后报告上更容易被接受的“理由”。
通讯耳机内立刻传来负责他们这片警戒区域队长的询问:“‘鹰眼’,报告情况!枪声来源?是否你们开枪?目标?”
梅尔维尔的声音平静而镇定:“‘鹰眼’报告。发现一名可疑目标,行为鬼祟,意图不明,判断其行动可能威胁我方核心任务安全,已予以清除。”
队长显然需要更多依据:“判断依据?目标具体威胁性评估?”
梅尔维尔转过头,蔚蓝色的眼眸坦然而直接的看向第五攸,但他并没有给出队长想要的、确定清晰的行为威胁证据链:“目标行为高度反常,结合战场环境综合判断,存在潜在高风险。依据已口头说明。”
毕竟他们是军人,不是需要完整证据链才能执法的警察。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下,显然对这种模糊的解释不太满意:“收到。我会向上级汇报具体情况。保持警戒,等待进一步指示。”
通讯挂断。
废弃楼顶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爆炸声,第五攸看着梅尔维尔,声音清冷:“你根本没有切实的依据。”
梅尔维尔只是说:“他很可疑。”
第五攸沉默了一秒:“如果那真是一个无辜者呢?”
梅尔维尔转回头,那张金发碧眼、英俊正派得可以去拍军方宣传海报的脸上,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种近乎平板的冷酷坦然:
“相比较诺曼、艾米丽他们可能因此承担的风险,我不在乎。”
第五攸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梅尔维尔却在此时忽然问了一句,用的是陈述句,仿佛在确认一个事实:“行动开始前,你没有给诺曼做精神治疗。”
第五攸没有迟疑,同样以平板的、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回答:“既然选择交给我,那就相信到底。”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风声呜咽。
大约一刻钟后,通讯器响起,传来队长的撤离指令,以及“‘尖刀’小队成功击毙‘屠夫’卡尔顿,尸体已回收”的好消息。
警戒任务结束,接下来是护送“黑巫师”返回驻地。
他们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迅速离开了潜伏的狙击点。第五攸询问队长:“向导莉莉丝情况如何?前线有伤亡吗?”
队长的回答很快:“没有阵亡,情况完全在预期之内。‘黑豹’和莉莉丝会跟随前线大部队一起行动,完成最后的残敌清理任务后就会撤回。”
第五攸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下一章应该就能结束了。
第210章 副本·完成对七区的清剿(完) 风暴,……
01
对方的回答听上去似乎没有问题,但第五攸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那几乎不假思索、像是早有准备的回答速度,与问题顺序颠倒的回答顺序,以及实际上并未正面回答问题核心,只是在用“一起行动”模糊焦点的回答内容……如果一切正常,显然没必要如此刻意地隐瞒和转移话题
——莉莉丝出事了,情况不妙。
发觉“黑巫师”停下了脚步,队长仍试图维持无事发生的表象,语气如常地询问:“还有别的事吗?”
第五攸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注视着队长那张努力表现得坦然的脸,没有绕任何弯子,单刀直入:
“送我去前线,莉莉丝还有救。”
虽然预想过瞒不住,但这过于直接的指控还是让队长的应对明显慢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您说笑了,莉莉丝向导的安全,自然由她的战队‘黑豹’负责保护,他们经验丰富……”
第五攸根本不打算与他进行无意义的纠缠,直接看向一旁的梅尔维尔,语气斩钉截铁:“立刻送我去前线。莉莉丝失控了,情况危急!”
这种“话事人不露面、只派一个无法做决定的下属来阻拦”是标准的拖延战术。少校不仅不打算让“黑巫师”了解情况,更不打算让他插手干预,能据此推测出的只有一点:
莉莉丝的情况已经恶化到少校认为无法挽回、准备直接放弃的程度了!
第五攸几乎能清晰地推演出发生了什么:本就思维模式不同于常人、因队友帕特里克之死而深陷仇恨漩涡的莉莉丝,在复仇的驱动下,不顾一切的引爆了她的能力。她主动放弃了那本就岌岌可危的控制,让那狂暴、极具污染性的“精神瘟疫”彻底失控,越过了那条无法回头的失控红线!
梅尔维尔反应了一秒钟的前因后果,皱起眉,第一反应却是试图为少校的行为找理由:“此前她跟艾米丽被‘嗜血帮’绑架时,对方使用了一种专门针对向导、阻碍精神传导的药剂,军方肯定也有类似的强力镇定手段……”
“那就像哨兵失控后上的‘镇定’,”第五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意将其打断:“能不能醒得过来都是问题!”
第五攸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注视着梅尔维尔蔚蓝的双眼,那里面是绝对的清醒和不容置疑的紧迫。
梅尔维尔一时语塞——莉莉丝失控,少校却选择瞒着第五攸这个“第一向导”的行为确实透着古怪,让他本能的警觉,不想卷入麻烦。而且,理智上也觉得第五攸此刻介入没有必要,少校被提醒后肯定也做过相应的预案。更重要的是,现在任务结束,诺曼所在的“尖刀”小队立下首功,正是收获功劳的关键时刻,此时违抗少校命令、擅闯前线……
队长还在旁边焦急地劝说:“‘黑巫师’阁下请冷静!前线情况复杂,少校自有安排,我们现在应当服从命令,护送您安全返回驻地……”
梅尔维尔的目光在第五攸坚定的眼神、队长焦急的脸孔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战场噪音之间飞快地扫过:少校的隐瞒确实反常,第五攸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黑豹”他们也是曾经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战友!
下定决心后梅尔维尔便不再犹豫,对队长命令道:“立刻调一辆车!我们马上出发去前线!”
面对队长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即将出口的质疑,梅尔维尔语速飞快,眼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压力:“听着,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前线具体出了什么岔子,但你也知道,在哨兵向导相关的问题上,少校最终也会相信‘黑巫师’的专业判断的!现在正是完美收官的时候,想必谁也不想看到最后关头因为意外出现不必要的伤亡!我们立刻赶过去查看情况,晚五分钟再向上汇报,所有责任,我和‘黑巫师’一力承担,绝不连累你!”
这一套丝滑的连招——点明利害、拉大旗、给台阶、打包票——配合他那张极具说服力的正派面孔,再加上“黑巫师”那令人无法质疑的笃定气场,终于让阻拦的队长动摇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挥手示意下属:“调车!”
//
梅尔维尔和第五攸虽然是在外层警戒,但通往“嗜血帮”总部有七区少数能通车的道路,车辆在颠簸中疾驰。
梅尔维尔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开口,试图理清这其中的蹊跷:“假设莉莉丝的情况真如你判断的那么危急,‘黑豹’战队其他人受‘精神联结’的影响肯定也濒临失控。少校为什么不告诉你?当初不就是预备莉莉丝可能失控才让你来的吗?‘黑豹’得罪过他?单纯不想在你这里欠下人情?”
第五攸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残破街景,随口回应:“也许他觉得,不需要出动我就能解决。”
这个理由无法解释少校为何连尝试询问他这个专家的意愿都没有,具体情况未知,此刻也只能是瞎猜。
02
此时的前线,气氛与胜利的喜悦截然相反,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
原本,在卡尔顿死讯广播后,“嗜血帮”的抵抗意志已经土崩瓦解,混乱蔓延,溃不成军,只需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大规模的投降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而莉莉丝的失控,导致那狂暴的“精神瘟疫”风暴,完全不分敌我,无形的、充满狂躁、痛苦和毁灭情绪的精神冲击,以她娇小的身体为中心,疯狂地席卷着百米内的空间。这片区域,俨然成了生人勿近的死亡禁区!
沃克少校站在相对安全的指挥点,脸色铁青:精心策划、顺利实行的突击行动,目标卡尔顿都没给他们造成多少实质性麻烦,却在胜利唾手可得的收尾阶段,被己方一个失控的向导搅得天翻地覆,这简直是莫大的讽刺和耻辱!
阵地核心,莉莉丝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恐怖。她娇小的身躯因精神力的狂暴输出而剧烈颤抖着,原本俏丽的短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布满狰狞青筋的额头上。她的双眼布满了可怖的血丝,瞳孔几乎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疯狂燃烧的、不顾一切的复仇火焰,嘴巴微微张开,无声翕动着那个悲伤的名字:“帕特里克……我给你报仇了……”
她仿佛被禁锢在了战友惨死那一刻的绝望与愤怒之中,化身为纯粹复仇意志的载体。
在她周围百米范围内,景象宛如地狱: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令人作呕的粘稠压力,连光线都似乎在这片精神风暴中扭曲黯淡下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疯狂感,侵蚀着每一个处于范围内的人的灵魂。
在风暴边缘,情况危急之时被尚有行动能力的普通士兵拼命拖拽出来的“黑豹”战队几名成员,正痛苦地撑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他们面部因毛细血管扩张赤红一片,额角和颈部的血管如同蚯蚓般暴凸,显然承受着“精神联结”反噬带来的巨大痛苦。他们每人都在往嘴里塞着强效的精神镇定药物,试图压制那像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和失控的冲动。
同为哨兵的阿瑟和艾米丽紧张地守在他们身边,额头上满是冷汗,既要防备战友失控暴走,又要警惕那片恐怖的精神风暴是否还会扩散。
其实“精神联结”的相互影响是会随着距离削减的,但“黑豹”众人不能走。一旦他们离开,失去最后一丝微弱“锚点”的莉莉丝,就真的会被那失控的黑暗彻底吞噬,再无得救的可能!
局面陷入了绝望的僵持,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意味着莉莉丝在滑向更深的深渊,也意味着“黑豹”队员们承受着更可怕的煎熬。
但行动不能因她就这样耗着,“嗜血帮”总部内还有大量等待接收的人员、关键资料和罪证数据。那些逃跑无望,试图减刑的家伙,此刻肯定正疯狂地销毁着对他们不利的一切!
副官焦急地看向沃克少校:“长官!不能再拖了!里面……”
少校的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看向那片无形风暴中心的莉莉丝,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剩下冷酷的权衡:
“一般失控的哨兵都是怎么处理的?”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清晰、毫无转圜余地的手势——那是军队处理“失控危险源”的标准指令:
清除!
//
——正式命令还未出口,一阵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一辆军用越野车如同脱缰野马般冲破外围的警戒线,一个急刹停在那片“精神瘟疫”附近!
车门猛地推开,“黑巫师”的身影出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
沃克少校变了脸色:怎么会来的这么快?!
第五攸下车后,无暇顾及其他人,目光锁定了那片恐怖的精神风暴中心。那在常人眼中只能“感受”到的情绪风暴,在第五攸作为向导的视野里,却是具象化的、无数狂暴扭曲的黑色“精神触梢”,它们疯狂地扭曲、缠绕,形成一片像是要吞噬一切的旋涡,逸散着着如生刮脑膜般的的狂躁、痛苦与毁灭的情绪!
梅尔维尔紧跟着下车,看到这景象也是满脸凝重:“……有把握吗?”
第五攸没有回答,只是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片狂暴的精神风暴走去。
“危险!” 一名士兵下意识地想上前阻拦。然而,他刚踏出一步,一股无形却沉重的精神威压便如同实质般当头压下!那士兵瞬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眼中只剩下纯粹的惊骇!
第五攸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一步一步地走向风暴的中心。
假如此时现场有第三名向导,就能看到那足以让哨兵瞬间崩溃、让普通士兵精神错乱的无差别精神攻击,在触及第五攸时,遭遇到了同样由“精神触梢”构筑的无形屏障,狂暴的黑色“精神触梢”如同撞上礁石的狂潮,在他身前寸许的地方被强行分流、瓦解!
他行走在毁灭的风暴之中,却如同行走在无风的港湾,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不可思议的稳定感。
所有人,无论是士兵、军官,还是痛苦挣扎的“黑豹”队员,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超出他们对向导能力认知的一幕——这可是另一个向导失控的“精神瘟疫”!哪怕换成哨兵,此时也没有向导敢上前了!
沃克少校的眼神也变了,最初的惊怒被一种深沉的评估和冰冷的观察所取代。事已至此,阻止也毫无意义,他倒要看看,这位“黑巫师”的能力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第五攸终于走到了莉莉丝面前。狂暴的精神风暴如同无数条疯狂抽打的毒鞭,近在咫尺地呼啸着。莉莉丝的身体因过度透支而剧烈颤抖,血红的双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疯狂,嘴里依旧无意识地念着“报仇”。
他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却有力的,按在了莉莉丝那因剧烈颤抖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膀上。
就在他手掌落下之后,奇迹发生了。那如同亿万根生锈铁钉刮擦脑膜般的、令人疯狂的无形尖啸和重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狂暴肆虐的精神风暴,肉眼可见的开始平息、消散!那些疯狂扭动的黑色“精神触梢”,仿佛遇到了某种更高位阶的存在,不甘地嘶鸣着,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却!
莉莉丝剧烈颤抖的身体猛地一僵,血红的双眼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茫然的光彩。她口中无意识的呢喃停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般,软软地向后倒去,被第五攸扶住。
风暴,止息了。
阵地中心,只剩下扶着昏迷女孩的黑发向导,以及一片死寂的、劫后余生的战场。
阳光,似乎重新照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这个篇章终于告一段落了。《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