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情侣”甜蜜约会


    靳一濯醒来的时候简直头痛欲裂。他揉着太阳穴, 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身上是一套深蓝色的睡衣,带着洗衣粉的香味, 就是洗得有些发白。


    对于自己为什么能到这里以及什么时候被人换的衣服, 靳一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他只记得昨天跟童宜楠和小韩吃饭来着,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小韩?


    这里是不是小韩的家?


    靳一濯慢慢地从床上起来, 先找到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打算出去看一看。


    手机被充满了电,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的微信, 是他爸发来的。


    “好的。”


    他发了什么,就回个好的。


    点开看,发现自己昨晚给他爸发了消息, 说晚上要加班,就睡在办公室了。


    他睡在办公室是常事,家里也不会怀疑。就是, 自己什么时候发的消息, 依然是没有任何印象。


    关键是还撒了谎。


    推开门出去, 发现这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温馨的家。整个家都是暖色调,收拾得干干净净。虽然家具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但是被重新装饰,茶几上着鲜花,电视柜上铺着好看地带着刺绣的布料。


    墙上挂着很多照片, 靳一濯走近看,看到了上面的韩一琳。


    那旁边这个人就是韩陆了。


    靳一濯也很纳闷, 自己应该见韩陆很多次了, 为什么依然记不得他?


    正想着呢,有人开门进来。靳一濯心里一惊, 就像胡乱闯入别人家的侵略者一样,心里突突地转过身。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老头背心的人手上拎着早饭走进来,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头发还乱糟糟的。


    靳一濯发现,对方在看到自己时,有明显地一愣,接着就转过脸去,好像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小韩,刚看了照片的靳一濯记得。


    “小韩,不好意思,昨晚打扰你了。”靳一濯说。


    听到靳一濯叫自己小韩,韩陆已经没有什么期待感了。靳一濯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并不是记住他这个人。他都能记得韩一琳,一看墙上的照片自然就会明白。


    不过,昨晚……


    想到昨晚自己脸上以及唇上的触感,向来厚脸皮的韩陆也红了脸。


    也都怪靳一濯,害他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愣是洗了个冷水澡,才把体内的那股火消掉。


    想到这,韩陆又不想理靳一濯了!


    他把早饭放在餐桌上,低着头,对靳一濯说:“卫生间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你也可以洗个澡,新浴巾给你准备好了。”


    靳一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韩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他说:“好的,谢谢,那我先去洗个澡。”


    昨天晚上肯定没洗澡,真的不敢想,一身酒气,再带着一天的臭汗,他得多难闻。


    靳一濯甚至还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不过,他穿的应该是韩陆的睡衣,上面依旧只有洗衣粉的香味。


    “嫌我的衣服臭?”韩陆看到了靳一濯的小动作,臭着脸问。


    “没有没有,我是怕我臭。”靳一濯连连摆手,衣服倒不臭,脸挺臭的。


    韩陆极小声地哼哼两下,又低着头开始摆弄早饭。


    靳一濯刚想去洗澡,忽然又意识到一个问题:“家里就只有你自己吗?”


    韩陆:“爷爷奶奶出去了,韩一琳跟我大伯在店里,你放心洗,不会有人去偷看你。”


    靳一濯:……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靳一濯先回了韩陆的房间,床上被自己昨天不安稳的睡姿弄得乱七八糟,刚才也没有来得及收拾。靳一濯把床单什么的都铺好,正整理被子呢,又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些东西拆下来洗一洗?


    虽然自己昨天穿着睡衣,但毕竟没有洗澡,把人家的床弄脏了可不好。


    就在一转身的时候,靳一濯才注意到,在房间的角落,有一个与整个房间不搭的书柜。而且看上去,这个书柜应该是才添置的。


    靳一濯从小就喜欢看书,所以不自觉地往书柜那走了走,准备看看上面有什么书。


    韩陆的房间不是很大,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床尾处大概也就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被韩陆放了一张小桌子,一侧靠着一把吉他,装在专属的盒子里,被保护得很好。再旁边,就是这个书柜。靳一濯看了看,发现上面有的书自己竟然都有,没想到韩陆平时还喜欢看史学类的书。


    不过,看着挺新的,也不知道打开过看了没有。


    又是吉他,又是书,没想到韩陆兴趣还挺广泛的。


    靳一濯收回目光,重新在床边忙碌。


    于是,刚刚整理好的床铺就被靳一濯重新掀开,利索地把床单和被套都拆了下来,整齐的叠好后才抱着走进卫生间。


    韩陆家里的洗衣机还是老式双缸的,甚至连水都要手动接入。靳一濯把床单放进去就有些后悔了,他好像不知道该怎么放水啊,难道要一盆一盆的接了往里倒吗?


    靳一濯环顾四周,发现在花洒的右墙上挂着一根水管,他拿起来看了看,是接在拖把池的水龙头上的。但是吧,这个水管有些短,靳一濯比画了一下,发现根本够不到放在墙边的洗衣机。


    靳一濯感觉自己在韩陆家里就像个黄金矿工,总是在忙忙碌碌寻宝藏。


    果然,在洗手池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拖线板,估计啊他们平时就这样用拖线板相连再把洗衣机拉到拖把池附近,再用水管往里送水的。


    靳一濯为自己的这个发现骄傲不已。


    他插上拖线板,又连好洗衣机,根据两边的长度把洗衣机拉到了马桶前面的地方,正处于墙面和拖把池的中间地带。这样,水管正好能够到洗衣机往里放水。


    靳一濯将水管接上,这边压在洗衣机的盖子下面,谁知,刚把水龙头拧开,水管中间的破裂处就喷出一股小细流,直接喷在了靳一濯的腿间。他顿感一凉,一声惊呼,低头查看后有些无语。


    这个水管坏的位置可真好,正好耷拉在半空中,正好喷在了他的某个地方。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尿裤子了呢。


    “怎么了?”韩陆听到了动静,在外面喊。


    “没,没事,水有些凉。”


    韩陆往后退了一步,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热水器还没有工作。


    “你是不是方向用反了?热水器还没亮呢,水肯定是凉的。要不要我进去帮你看一看?别感冒了。”说着,韩陆就要拧开门把进去。


    “不,不用了,我,我怎么可能不会用!”靳一濯高声说道。


    “好好好,你会,那我就不进去了,有事你叫我。”韩陆在外面只觉得好笑,又不能驳了靳检的面子不是。


    靳一濯决定还是先洗澡,他把睡裤脱下来挂在了墙上,说不定一会儿就干了。


    洗衣机的水也差不多了,靳一濯一边放水一边拧开洗衣机。


    洗衣机发出轰轰的声音,卫生间里也渐渐升起了雾气。靳一濯站在花洒下,洗掉一身的臭味。


    就是不知道昨天还有没有做一些过激的行为,他还从来没有喝多过呢,也不知道这次跟韩陆在一起吃饭怎么就那么高兴。


    所以,是因为韩陆吗?


    靳一濯闭着眼睛,脑海中忽然就出现了刚才韩陆的样子。穿着背心露着膀子,看起来肌肉非常明显,也不知道摸上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洗衣机“吱——”的一声响了很久,就像是收音机卡带了一般,靳一濯被吓了一跳,想法也就这样被打断。


    他抬头冲了冲发红的脸,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无耻的想法!


    几秒后,洗衣机又恢复了正常。就好像靳一濯刚才脑中一闪而过的不切实际的想法。


    “靳一濯,你在洗衣服吗?没事,那睡衣不用洗。你自己的衣服还在阳台呢,把睡衣洗了,你打算光着出来啊?”韩陆听到了洗衣机的声音,不知道靳一濯是不是在洗衣服。


    “我没有!”又是水声又是洗衣机的声音,韩陆的语调听得不是很清楚。靳一濯听不到韩陆是以一种什么样的语气在说这句话,但是脸却更红了。


    韩陆在外面又听了一会儿,靳一濯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痒痒的,重新返回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也不知道放的是什么,韩陆根本看不进去,就感觉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一直淋入了他的心里,让他心里泛滥得厉害。


    “哥,爸让我给他拿个东西,喏,就是这个。”


    正乱七八糟地想着,韩一琳回来了。举着手机给韩陆看,韩陆点点头,准备去给韩一琳拿。


    还没走一步呢,卫生间的门开了。


    伴随着轰轰的洗衣机声,靳一濯穿着睡衣擦着头发从里面出来,脸上除了有被热气蒸的红晕,还有一种不好意思。


    “小韩,这个洗衣机是不是没法自动过洗?我想把你床单被套洗一洗,发现洗完之后没法过水。”


    要清洗的四件套,留宿还刚洗完澡的靳一濯,红脸的哥哥……


    韩一琳唰地一下就闭上了眼睛。


    “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韩陆伸手就是一个暴击:“小脑袋瓜里乱想什么!!!”


    **


    在韩家人的盛情邀请之下,靳一濯中午也是在韩陆家吃的饭。


    因为昨晚摆摊挺长时间,严桓特许靳一濯跟童宜楠在家休息一上午,下午可以直接去大广场。在群里还说,下午要去看看他们。


    这话一出,立马就引来其他人的“故意”挑拨。


    唐华皓:“主任,我们在小广场也很辛苦的好不好?众所周知,小广场是大广场的两倍还多,您怎么不来看我们啊?”


    王清月:+1


    虞吕一:+1


    井如:+1


    ……


    “看什么呢,眉头皱成这样?”靳一濯正看着群里的消息,韩陆就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韩陆家的沙发挺大的,但是靳一濯不知道为什么韩陆非要贴着自己。


    再加上刚才韩一琳的误会,让靳一濯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种被误会的感觉,就像,就像群里大家的玩笑一样,会让靳一濯有些不自在。但如果说相比之下,靳一濯感觉同事之间的玩笑会更让他不舒服。


    毕竟,大概也许可能,严桓真的喜欢他。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靳一濯摇摇头,然后啪啪打字,很快就将一句话发了出去。


    靳一濯:“不用了主任,您在外面也挺辛苦的。我跟小童配合得还挺好,不能再占用院里的资源了。”


    靳一濯这话说得隐晦,本来么,又不好说在明面上。


    不能再占用院里的资源,界限划分清楚,不需要严主任再专门过来一趟。


    严桓:“那好。”


    严桓:“大家都辛苦了,这段时间结束后,请大家吃顿好的。”


    童宜楠:“好哎,主任万岁!”


    下面一群跟着复制粘贴的。


    靳一濯的样子被韩陆看在眼里,他坐下的时候,也是不小心瞄到了靳一濯的手机屏。他视力又好得很,真的不是故意想看到上面的信息。虽然没有看全,但严主任这三个字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双腿岔开,再次贴上靳一濯的,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根香蕉剥起来。


    剥好后递给靳一濯,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们严主任,是不是喜欢你?”


    “咳咳咳咳咳!”靳一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呛到,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韩陆放下手中的香蕉,开始去拍靳一濯的背。


    “这么激动做什么?是不是说到正地方了?但是,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因为拍背这一动作,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不少。韩陆直勾勾地看着靳一濯因咳得太久而发红的眼眶,表情认真极了。


    靳一濯觉得自己完全抵挡不了这个眼神,就好像自己一旦否定了对方,他就会哭出来似的。


    可事实也是如此啊,他本来就不喜欢严桓。


    他喜欢的,是……


    “哥,快来端菜!”韩一琳在厨房吆喝一嗓子。


    靳一濯如梦初醒,腾得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我去帮忙。”


    韩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虽然靳一濯一个字都没有回答。他握了握右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靳一濯后背的温度。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笑:“靳检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我去。”


    韩国良手艺很好,但平时忙,一般都是奶奶做饭。这不,一听韩一琳说昨晚韩陆带回来一个人,还是一个好看的帅气的男人,这可把韩国良激动到不行。他急匆匆地就从店里赶回来,说是要做好吃的给靳一濯吃,一定要让靳一濯留在家里吃饭。


    靳一濯一家就三口人,上学的时候呢,大部分的时间都跟爸妈吃食堂。他上小学,他妈妈就借调到小学。到了初中,就回了原校,也就是韩一琳所在的中学。高中就在初中隔壁,所以靳一濯可谓是从小学食堂一路吃到了大学、单位食堂。


    像这种一大家子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吃饭的时刻,他真的会很少遇到。


    “临时来打扰各位真的是不好意思,尤其是昨天晚上,不知道有没有吵到大家。”都坐下后,靳一濯先是表现了深深的歉意。


    “没有,我们都睡得早,压根还不知道韩陆带回来了🅉🄷🄾🅄🅈🄴一个人。”爷爷韩昌盛说。


    “是啊,要是知道你在家,我们也不会一大早就出门了。”奶奶跟着回答。


    “不管怎样,靳检啊,你可是韩陆带回来的第一个人啊,你俩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你不用不好意思,我们全家都很开明的,不是那些老古板。”韩国良说。


    说完后,爷爷奶奶连带着韩一琳都跟着点头附和。


    靳一濯连连摆手:“叔叔爷爷奶奶你们误会,误会了。我跟小韩就只是认识,就认识而已。不是,不是你们想得那样。要说还有什么,我爸爸是一琳的班主任。小韩去学校参加活动时我们见过,平时也应该见过几次。”


    应该见过很多次吧,靳一濯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毕竟有的时候两人哪怕是见过,他也可能不知道。


    “这么有缘呢!”韩国良根本不去看韩陆的眼色,继续说:“我一直都听一琳说,说靳老师有个又帅气又温柔体贴的儿子,还帮过我们一琳。瞧瞧,靳检啊,这就是咱们两家的缘分呢!你说是不是!”韩国良说着还端起了杯子,要为这奇妙的缘分举杯!


    韩陆实在是没想到大伯能来这一出,他怕太直接反而把靳一濯吓跑,赶紧岔开了话题。


    靳一濯呢,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汗。韩家确实开明,开明到他有一种韩家大伯想把韩陆赶紧卖出去的感觉。


    韩陆就坐在靳一濯的旁边,一边观察着靳一濯的反应,一边再次给大伯使眼色。


    他碰了碰靳一濯的腿,凑到靳一濯的旁边小声地说:“我大伯就是这样,不要往心里去。”


    靳一濯点点头,有些尴尬地笑笑:“大伯是太热情了,我懂。”


    话题被韩陆扯到了韩一琳的身上,说马上出成绩了,不知道这个学期会考得怎么样。


    韩一琳一听就急了,瞪了韩陆一眼:“为什么要扯到我身上,哼!”


    “就扯就扯,谁让你天天不好好学习,最近还偷看小说!”


    “我,我哪有!”韩一琳没想到自己就这一个爱好,还被韩陆发现了,顿时有些紧张。


    “哦,是吗?看的什么小说,说出来给爷爷听听。要是能有利于学习的,看看也无妨。”


    “没啊爷爷,不要听我哥乱说。我就是这两天考完试了才看的,平时根本不敢看嘛。”韩一琳噘着嘴。


    靳一濯:“这个我倒是听我爸说过,说一琳在学校还是非常认真的,从不会像有些女生一样,把一些违规违禁的东西带到教室里去。”


    韩一琳:“听听听听!还是靳哥是个明白人!”


    “不过,”靳一濯话题一转:“我也比较好奇一琳现在看的y是什么。”


    看着靳一濯狡黠的笑容,韩一琳都快要叫出来了!


    “我知道!叫什么病美人他又傲娇了。不过,这个作者你确定不是文盲吗?要不然,怎么会用男他,不应该是女她吗?”韩陆一边吃一边说。


    韩一琳口中的饭差点喷出来!!


    不过,对于现在的很多内容,老一辈的人是不懂的。韩国良跟爷爷奶奶一起说笑着,应该就是没懂韩一琳到底看的是什么。


    靳一濯对这方面更不懂了,甚至都跟韩陆讨论上了。


    “是不是你看错了?或者说,这个作者有别的深层含义?”


    小说标题么,不都是有什么表层含义和深层含义的。


    韩一琳脑袋都大了!


    她悄悄拉了拉韩陆:“你傻不傻?不就是你跟靳哥的这种关系!所以是他!懂吗!男同小说!!”


    韩陆:……


    韩一琳:“哥,靳哥,这本书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互帮互助还是写得挺好的。既然你俩都有疑问的话,我建议你们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看看,这样还能互相讨论讨论。说不定,会碰撞出智慧的火花!”说到后面的时候,韩一琳还拍了下手,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大为赞同!


    韩国良一听,也觉得不错:“可以啊,正好可以促进你俩之间的感情,哦不,友谊,友谊。”


    韩陆:……


    靳一濯:干笑


    **


    临走前,靳一濯还是不放心,又问了问韩陆自己昨晚的行为。


    “确定没有做什么丢人的事吧?”


    “没有!你想想,你脑子那么好使,干了什么自己怎么可能记不住,对不对?”韩陆转头看着外面院子里的花,开得真好啊。


    “还有,昨晚给我爸的消息是我发的吗?”


    “那不是,是我。小童姐说,你以前经常睡在办公室,用这个理由会更切合实际一些。我就刷了你的脸,解了锁。不过你放心,其他的可什么都没看,我可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看韩陆的样子,靳一濯笑了:“嗯,我相信你。今天谢谢你们家的款待,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请你们。”


    “嗯,可以,到时候看吧,我挺忙的。”韩陆的脸依旧看着外面,唔,这花好像开得更好了呢。


    靳一濯直接就去了大广场跟童宜楠汇合,拒绝了韩陆送他过去。用他的话来说,已经打扰这么久了,不能再耽误韩陆的时间,韩陆也就没有坚持。


    靳一濯走后,韩国良专门拉着韩陆说了一会儿话。


    “是不是喜欢人家小靳?”韩国良直奔主题。


    韩陆梗着脖子:“这么明显吗?”


    韩国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韩陆:“就跟黑人的白牙一样,明显得都有些晃眼!”


    韩陆哼哼两声,没有说话。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也跟你是一类啊,看这个样子,他好像跟你不是很熟。”韩国良双手抱胸,就像在看戏。


    “那,那是因为他有脸盲症!他记得我,就是记不住我的脸而已。”


    “啧啧,原来弄了这么半天,人家都没有记住你啊。韩陆啊韩陆,你怎么这么可怜!”


    “谁,谁说的!他只是暂时,暂时记不住我而已!我俩八年前都认识了!”韩陆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八年前?臭小子!”韩国良伸手就拍了一下韩陆的后脑勺:“八年前你都没上初中,心思就这么成熟了?”


    韩陆摸着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说:“我只是说我八年前就认识他,又没说那会喜欢他!他当时都有男朋友,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确定他跟我是一类人。”


    “哟呵,人家都有男朋友,你还这么贴上去啊,你小子,没想到这么深情呢。”


    “不跟你说了!去店里!”


    韩陆像是被戳中了心思似的,起身离开。


    身后,刚还跟韩陆玩乐的韩国良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韩陆的良配。要不然的话,他死后怎么有脸见他的弟弟弟妹?


    韩国良的询问让韩陆想起第一次跟靳一濯见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韩国良带着他跟爷爷奶奶还在老家,是小升初的暑假。他在外面跟同学一起玩,正好有几个人过来跟他们打听路,其中有一个就是靳一濯。


    那个时候的靳一濯应该还在上大学,非常阳光的一个大哥哥。问路的时候,旁边有个人开了一瓶水递给靳一濯,被其他同学开玩笑,说某某这个老公做得真称职。


    韩陆那时不过12岁,但是他明白老公老婆的意思。班里有四五年级就开始早恋的,天天老公老婆地叫着。可那不都是一男一女吗?为什么他们会是两个男的?


    直到韩陆差点被同村的一个老光棍欺负,而靳一濯又正好出现救了他,韩陆这才知道,爱,是可以跨越一切障碍的,无论是性别还是年龄。


    **


    靳一濯跟童宜楠在大广场一待就是五天,来咨询的人也是越来越少。这让两人很欣慰,毕竟这意味着他们帮助这附近的人解决了不少问题。


    大广场还是非常热闹的,尤其是下午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大爷大妈爷爷奶奶们,聚在一起互相陪伴。


    有唱歌唱戏跳舞的,有下象棋的,还有的在开直播。


    其中有一个老爷爷的写字摊非常吸引着靳一濯。


    要说靳一濯还有别的什么爱好,那就是书法了。


    小的时候,爷爷还在世,经常就耳提面命地让他写好字。写好中国字,做好中国人,这是爷爷常常说的一句话。


    从铅笔字,到钢笔字,最后到书法,都是爷爷一步一步带着靳一濯练过来。哪怕是到了现在,有时候案子不明朗,靳一濯也会写写字来舒缓下心情。


    等自己的摊位上没多少人了,靳一濯跟童宜楠打了声招呼,准备过去看两眼。


    看这个爷爷写字,手还挺痒的。


    爷爷摊位前也围了许多人,有人问:“大爷这字卖不卖啊?”


    爷爷摆摆手:“我啊,就是无聊了偶尔来这写写字,你们要是看得上,随便挑。寒假我也会来写,到时候可以给大家写福字写春联!”


    “真好啊!那大爷我不客气了,我挑一副裱起来,正好装扮一下新房。”有人挑走了地上刚写好的一幅。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瓶水,放在大爷的桌子上。


    “哎哟小伙子,你太客气了。”


    “大热天的,您这么无私奉献,咱也不能真白拿啊。”


    人群里响起一阵掌声。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其中一个看上去应该是上小学的小姑娘,举着苹果问:“爷爷,我才刚刚学写毛笔字,可是怎么都写不好。我能不能拿这个苹果作为交换,您教我写一写好不好?”


    “当然可以啊。”爷爷说着,就把小姑娘叫到自己面前,手把手地教起来,边写还边说一些窍门和要领。


    太阳快落山了,带来了阵阵微风。靳一濯在旁边看着,欣赏着。


    结果还没写完呢,一群穿着藏青色制服的人突然扒拉开人群闯进来,对着爷爷的一幅幅字就开始乱收。


    “干什么呢?谁允许你在广场里面摆摊了!过年还这么早呢,这就开始赚起对联的钱了?”


    是城管。


    小姑娘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转身跑走去找爸爸妈妈了。


    爷爷赶紧解释:“误会,误会了,我这不是——”


    可这些城管根本不听老人解释,上手就要搬走爷爷的桌子。推搡间,还差点把爷爷撞倒!


    “等一下,干什么呢!你们还穿着制服,就这样为老百姓服务的?”靳一濯见状赶紧走上前,扶着爷爷。


    “是你啊!”爷爷看着他非常惊喜,但可惜的是,靳一濯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想起爷爷是谁。他拍了拍爷爷的手,示意爷爷放心。


    “我们怎么服务的你管不着,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怎么,就这样放任他们乱摆摊,就是对老百姓服务了?”为首的一个人颐指气使。


    这附近是老城区,旁边又有医院小学什么的,所以平时会有很多小商小贩来摆摊卖吃的喝的。有时候城管看见了也无所谓,有的时候呢又偏偏会专门找个茬。尤其是像各种节日的时候,像什么情人节啊教师节之类的。靳一濯小的时候就看见城管用皮卡车拉走了一大车鲜花。


    这种现象屡见不鲜,却没有办法杜绝。


    “如果是你们的职责所在,我们自然不会说什么。但是,在做什么事之前总归是要调查清楚。这位爷爷根本不是在这摆摊,而是纯属个人爱好。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下周围的大伙。”靳一濯说着又扫视了周围一圈,接着说:“这附近还有个监控,如果实在是不相信大家说的,可以去查监控。还是不行,那我可以亲自去。”


    靳一濯拿出自己的证件对着为首的那个人。


    那个人一看到靳一濯的证件,顿时蔫了下去。他可是外聘的,根本比不过人家。赶紧换了脸色,堆上笑容。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快把东西还给大爷,还不快点!”那人对着手下一顿指挥。


    正整理着东西呢,有人着急地往这边跑过来,直接跑到了爷爷的身边。


    “爷爷,你没事吧,我听他们说有城管来抢东西?你有没有受伤?”


    是韩陆。


    韩昌盛摆摆手:“没事没事,多亏了有小靳在这。你看,他正跟我收拾东西呢。”


    靳一濯?


    韩陆这才注意到,跟一群城管在一起整理东西的靳一濯。


    偏巧,靳一濯也回身看到了韩陆。


    看着韩陆扶着那个爷爷,靳一濯起身直接走到两人的面前。


    韩陆这几天也比较忙,虽然离得近,但是根本没有时间过来看靳一濯。要不就是自己有时间后,靳一濯已经走了。这猛一看到靳一濯,还真的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尤其是此时此刻,靳一濯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记住自己?


    “你就是爷爷的家人吧,老人这么大年龄出来,身边怎么能没有人!今天幸好是我在,要是我不在呢?你们当家人的就不会提前考虑这些?”靳一濯板着脸,非常严肃地说。


    哗——


    韩陆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心中的那点火苗完全熄灭。


    得,他大爷的,记不住就罢了,还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韩陆看了靳一濯一眼,看得靳一濯莫名有些心虚。但转而他又挺直了腰板,他心虚什么,他又没把自己的爷爷一个人扔在外面。


    旁边有个小马扎,韩陆扶着韩昌盛坐下,又细声细气地问了几句事情的经过。靳一濯看着,这个穿着很是随意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粗心。看上去好像是做维修的?手上还戴着一副白手套呢。白的地方倒是挺白的,有油污的地方也是真脏。


    靳一濯觉得这个人,怎么说呢,看起来好像又挺干净又挺邋遢的。


    韩陆站起身,看着旁边刚刚收拾好的一群城管,直接就走了过去。


    韩陆挺高的,如果只看脸的话,就像个柔弱的大学生。但是如果看身上的那些腱子肉,再加上身高,还是会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看着韩陆的走近,几个人有些心虚,开始往后退。


    靳一濯怕两方会有什么肢体冲突,做好了上前劝阻的准备。谁知就看见这人对那些轻蔑地一笑:“早就听说你们欺软怕硬,我最开始还不信呢。不都说,你们这些体制内的人,都是咱们人民的公仆呢。怎么,公仆没见到,倒成了黄世仁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其中有一个人指着韩陆就要上前,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要是平时就罢了,这次,他们的确没有理。更何况,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好惹的样子。


    “我怎么说话取决于你们怎么做。你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大家都可以作见证,到底是谁拿着鸡毛当令箭,没人是瞎子。我也不会怎样,但是,你们对我爷爷所做的事情,必须得有个交代。道歉!”


    “对!道歉!”


    “道歉!!”


    周围的人也跟着说。他们早就看这群城管不顺眼了!


    靳一濯在旁边看着,短短时间内,他看到了这个人的不同一面。对待家人极尽温柔,面对这种所谓的恶势力也不会轻易低头,但也并没有以暴制暴。说话句句在理,让人信服。


    几个城管迅速道了歉,灰溜溜地走了。


    “小靳啊,今天可真的是谢谢你了。韩陆,快,收拾收拾好咱回家,让小靳一起回去吃个饭。”


    韩陆?


    糟糕,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韩陆。自己怎么就记不住韩陆的脸呢?靳一濯欲哭无泪。


    “不用了,靳检忙着呢。”韩陆冷着脸,将韩昌盛的东西收拾好,一手扶着韩昌盛,一手勾着折叠桌转身就走。


    “韩陆——”靳一濯叫了一声,韩陆头也没回。


    靳一濯找出备忘录,在上面写:“又没记住小韩,还跟城管一样不分青红皂白,让他生气了,找时间跟他吃个饭赔罪。”


    “就这样走了啊,不叫小靳了?”韩昌盛问。


    “不叫!”


    “小情侣闹别扭吵架了?”


    “爷爷!”


    “好好好,爷爷不管,你们相处得好就行。”


    “谁让他又不记得我!!!”韩陆小声嘟囔着!趁着拐弯的时候,他还专门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靳一濯已经不在那里了,韩陆更生气了!


    他发誓!这一周,不,这半个月都不要见他!


    **


    韩陆没想到自己这样一说,还真的一连小半个月都没有看见靳一濯。


    这段时间店里生意出奇的好,很多零件都缺货,韩国良需要到好多个地方进货。所以这段时间,韩陆几乎除了在店里就是去接送韩一琳到补课班。


    而靳一濯好像这段时间也换了地方,应该是到别的地方宣传去了。


    为此,韩陆又非常懊恼!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啊!怎么老天就当真了呢!!


    韩陆躺在地板上,有些哀怨地想着。


    “怎么躺这来了?虽然还是秋老虎,但毕竟都入秋了,地上冷,快起来。”廉士侠从外面回来,就看见韩陆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


    旁边还有地毯呢,怎么就躺地上了?


    “没事的奶奶,太累了,歇一会儿。”韩陆翻了个身。


    “那到床上去啊,实在不行,去地毯上。”


    “身上脏。”韩陆怏怏地。大伯从外地进货回来了,让他回来休息休息。可他有些累,也说不上来是心累还是身累,一到家就躺在了地上不想起来。


    “不行,不行,快起来,真的别感冒了。”廉士侠在旁边催促着。


    “哥,哥,你在家吗?你看看谁来了!”


    韩陆依旧躺在地上,甚至还堵上了耳朵:“韩一琳,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能不能别这么大动静,信不信我把你送去补课?”


    韩一琳的假期补习班跟学校一样,上五休二。


    “哟哟哟,这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在地上打滚呢?靳哥你快来看一看呢。”


    这下,韩陆倏地从地上坐起来:“你说谁?你刚才说谁?”


    他应该没有听错吧,靳一濯来了?但是怎么可能呢?靳一濯怎么能来他们家?


    果然,门口只有韩一琳,正双手叉腰看他笑话呢。


    韩陆当即就又躺了下去:“别烦我!”


    “因为什么心烦呢?要不出去散散心?”门口又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韩陆觉得怎么魔怔了,要不然怎么真的能幻听到靳一濯的声音呢。想到这,他干脆摆了烂,反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假的,绝对都是假的。


    廉士侠跟韩一琳在旁边嗤嗤地笑。


    “地上冷,要不要起来?”


    头顶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熟悉中还带着些许的笑意,就好像忍不住了似的。


    韩陆猛地睁开眼,发现靳一濯正站在自己的旁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你真来了???”


    韩一琳是在路上偶遇靳一濯的。


    靳一濯这段时间在宏大广场附近,里面有个圆盘形的小型活动区,风吹不到雨淋不到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商贩,是统一划分好的。


    童宜楠还跟他抱怨呢,说总算是能到室内了,这段时间都把她晒黑了。


    而且,本来说周六是不出来的,正好前一天遇到了好多人都没有来得及说完,约好了今天继续过来。靳一濯跟童宜楠也只好享受一次“单休”。


    韩一琳正好跟同学一起来看电影,两人这才遇到了。


    看到韩一琳,靳一濯就想起自己还说要给韩陆赔礼道歉来着,可这段时间又太忙了,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韩一琳的出现算是帮了靳一濯的一个大忙。


    “那你有没有给我哥发消息啊?”韩一琳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后,开始给靳一濯出主意。


    “呃,没有。”


    “靳哥,你这认错态度不对啊。你说你这段时间忙,难不成忙到连发条微信的时间都没有?我看啊,说白了,你还是觉得无所谓吧。”韩一琳吸着奶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不光是靳一濯,旁边的童宜楠听了都觉得这可真是个神助攻。


    “没有无所谓,我确实是忘了。其实,主要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应该当面解释清楚,发个消息好像有些不正式。”


    靳一濯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感觉,他是想过给韩陆发消息来着。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本想问问童宜楠,结果也总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难以启齿。


    “濯哥是金牛座的。”童宜楠在旁边补充着,一脸看戏的样子。


    “怪不得呢。靳哥,这可不对,不能真的就像金牛座那般小气自私哈。金牛座在面对喜欢…在面对跟自己关系不错的人时,是会超级主动的。还是说靳哥你觉得,你跟我哥的关系不好?”


    童宜楠默默给韩一琳竖了个大拇指,这一步步引导的,谁能想到她还是个没上初二的10后啊。


    靳一濯拼命去想韩陆的脸,虽然想不起来,但是跟韩陆的一桩桩一件件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上次你去我家看到我哥的书柜了吧,里面的书不觉得很眼熟吗?”韩一琳继续问。


    这样一说,确实也是,里面的书他都有。


    “那都是我哥向你靠拢的证据啊!所以说,靳哥,其实我哥挺看重你这个朋友的,上次回家后他抑郁了好几天呢。要不,趁今天这个机会,你去见一见他,不是要跟他道歉的吗?干脆择日不如撞日了。”


    韩一琳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很多事情她又不能挑明了说。毕竟也没听谁说过,表白都要妹妹来的。所以,她一定不能做猪队友,而是神助攻!


    “去吧去吧,反正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俩又是来加班的。濯哥,你先去吧,剩下的我来收拾。”


    **


    靳一濯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但是电视上放的什么内容,他完全没有看进去。


    脑中一直在思考,到底一会怎么跟韩陆开口。


    而与此同时,韩陆正在卫生间里仔仔细细地清理着自己的身体。


    不要想歪,他只是不想在靳一濯面前那样邋里邋遢。


    早知道靳一濯会来,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把自己洗干净了啊啊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靳一濯看到那样的自己!呜呜呜!


    韩陆打了肥皂,又用了沐浴露。家里就韩一琳一个女孩,也没有香水可以喷一喷!他在卫生间里翻箱倒柜地找起来,在洗手池上面的小柜子里找到一瓶Six God。


    行吧,有也总比没有强。


    而且这个味道其实也挺好闻的。


    韩陆倒出来一些在手上,双手一抹,又往身上四处拍了拍。


    抬起胳膊闻了闻,上面有着沐浴露的清香,还有六神的特有香味。嘿,别说,还挺好闻的。


    韩陆放心出了门。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他还小心观察了一下靳一濯。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呢,韩陆便迅速溜回房间,换了身衣服。


    他的衣柜里是带着镜子的,临出门前,他又照了照。


    唔,韩陆扒拉了下头发,挺帅。


    “靳检,久等了啊。”韩陆往靳一濯旁边一坐,身子一仰,长腿交叠,其中一只手还搭在沙发的靠背上,整个人看上去别提多放松了。


    然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是表象!


    刚洗完澡的韩陆,身上散发着特有的清香,让坐在旁边的靳一濯忍不住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这么好闻。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眼睛却都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


    “你俩看什么呢?都暂停了还这么入迷?”


    电视是韩一琳弄的投屏,但是刚才她手机查了份资料,所以这一个剧集播放完毕之后就暂停了。


    没想到这两个人,对着暂停的宣传广告看得这么津津有味。


    被韩一琳这样一说,两人才回过神来。一个摸了摸鼻子,一个坐端正了身体。


    “走吧,我也收拾好了。”韩一琳背上包,对两人说。


    ——靳一濯要请韩陆吃饭,作为帮手,韩一琳也被邀请在内。


    靳一濯开了车,在韩陆犹豫着自己要坐在前面还是后面时,韩一琳已经先一步坐到了后面,还把包放在了另一个位置上。


    “哥,我早上起得太早了,在车上睡一会儿,你就坐前面吧。也不能把靳哥当司机呀,对不对?”


    “对,说得很对。”韩陆点点头,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去哪?”靳一濯问。


    “你是花钱的,看你咯。”韩陆打量着靳一濯的车,忽然冒出来一句。


    “不是说开凯迪拉克的,都是渣男吗?”


    靳一濯:……


    “唔,什么凯迪人,凯迪皇,凯迪便是洗澡王。天为被,地位床,八号技师为你狂。”韩陆拉下镜子,一边照着自己,一边将这些“名言”说给靳一濯听。


    镜子里反射出韩一琳看傻子一样的眼神,韩陆回瞪了她一眼。


    靳一濯更无语了。


    他刚想说什么,车载显示屏上出现了严桓的手机号。


    韩陆扫了一眼,“嘭”的一声关上了遮阳板,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小濯你在哪?”车厢里传来令人厌恶的严桓的声音。


    韩陆又动了一下,侧着身。


    还小濯呢,叫得这么亲热。


    “主任,我这准备去吃饭,有什么事吗?”


    “可能要辛苦你回来一趟了。今天的案子,当事人现场翻供,我申请了延期审理。我现在需要一份资料,可怎么都找不到,想让你帮我找一找。”


    严桓的声音经过层层的过滤,让人听不太清楚其中的语气。


    所以,在第一时间,靳一濯就相信了。


    他说:“好,马上回去。”


    侧卧在副驾的韩陆,倏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但旋即又再次闭上。


    “那个小韩,我——”


    “听到了,我不聋。”韩陆依旧闭着眼睛。


    “那——”


    “这里抓拍不能停车,过了红绿灯把我们放下来,我们走回去。”韩陆平静地说。


    与靳一濯一直记不住自己相比,不就是当面鸽了他么,他早就习惯了。


    靳一濯往前开,一边开一边看着韩陆。可韩陆背对着自己,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靳一濯知道,韩陆一定是不开心了。


    毕竟无论是谁,被临时放鸽子肯定都会不开心的。


    过了路口,靳一濯把车停下来。


    韩陆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小韩,等一下,”靳一濯猛地拉住韩陆的胳膊,继续说:“是我的不对,我也没想到临时会有工作。这样,明天我一定休息,然后咱们出去玩好不好?带着一琳,算是我的赔罪。”


    韩陆这才稍稍回了头。


    他看了一眼靳一濯拉着自己的手,闷闷地“嗯”了一声。


    “再说吧,一琳,走,哥带你吃好吃的去。”


    韩一琳叹了一口气,本想当个神助攻的来着,没想到队长临时出了问题。韩一琳拿起自己的包,拍了拍靳一濯的驾驶座,表示惋惜。


    “明天我来接你们!”靳一濯摇下车窗,对两个人喊。


    韩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靳一濯重新坐好,看着后视镜里韩陆的背影,心里对韩陆的愧疚更深了。


    “哥,人家靳哥也不是故意的,你也没必要拉着脸吧?”韩一琳撇着嘴。


    “你知道什么!他不是故意的,就活该我是舔狗?”韩陆眼睛一瞪!


    “好好好,你不是舔狗,你不当舔狗。可是,你不当舔狗,人家又记不住你。你不当舔狗,人家又不知道你喜欢他。你说,这可怎么办呢?”


    “韩!一!琳!自己回家吃吧,我走了!”韩陆被气得不行,偏偏韩一琳的话有时那么现实。他转身就走,越走越快,到最后甚至都跑了起来!


    天还是很热的,韩陆没跑几步身上就全是汗。可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一直不停往前跑。


    本来他是万分欣喜的,没想到靳一濯能主动找过来要赔礼道歉。他哪里需要靳一濯的道歉,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多相处,怎么他都乐意。


    可万万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一个程咬金。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严桓是故意的,一定是的!


    所以,韩陆也不是生靳一濯的气。


    啊啊啊,他到底在气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


    靳一濯很快就开到了检察院,他利落地停好车,边走边打开美团,准备看看这附近有什么可玩的地方。


    他几乎没有出去玩过,所以去哪玩玩什么,对这一窍不通。


    美团里面有个周边游,他想在这里挑一挑。


    太近的地方没意思,稍微远一点的时间又来不及。他往下划,看到了J市的一个景点宣传。


    几个景点都在一起,相隔就几公里,一天的时间正好能够玩个遍。


    靳一濯第一时间就买好了票。


    其中有个景点叫千佛山,说是可以坐索道上山,滑道下山。这样的话,时间也不会浪费太多,接下来就可以按照旅游路线了。


    靳一濯将那一页的攻略保存下来,准备一会问问韩陆的意见。


    到了楼上,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严桓一个人。看到靳一濯进来,严桓非常高兴地出来迎接。


    “小濯你来了,这是辛苦你了。”


    靳一濯:“主任你才辛苦,今天也没有休息。”


    靳一濯路过童宜楠的工位,无意间看了一眼,发现童宜楠的耳机在桌子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下午跟童宜楠分开的时候,童宜楠还用耳机呢。难不成童宜楠也回来过?


    “小童也回来了?”靳一濯问。


    “嗯…可能吧,我没有注意。”严桓回答得支支吾吾的。


    偏巧这个时候,童宜楠在大群里艾特严桓还有没有在办公室,如果在的话,帮她看一看桌子上有没有耳机。


    靳一濯看着群里的消息,又看了下严桓,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童宜楠:“在的,就在桌子上。”


    靳一濯还拍了张照片。


    童宜楠:“咦,濯哥你怎么也在办公室,你不是跟朋友有约去吃饭了吗?”毕竟在办公室群,童宜楠说得比较隐晦。


    靳一濯:“临时有事,回来处理一下。”


    严桓就站在旁边,群里两人的对话他看得清清楚楚,却一直一言不发。


    “主任,你是不是知道我今天要跟韩陆去吃饭?”靳一濯直接就问了出来,小童既然回来过,严桓一定是问了小童的。


    严桓目光躲闪,低着头随便看着。


    “所以,其实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只是不想我去。”靳一濯用的是肯定语气。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他的猜测,那么此时此刻,当他看到严桓的表情时,心中就已经有了确切的答案。


    “不是的,小濯,你听我说。我没有骗你,真的是有一份资料非常重要。但是——”


    “但是并不急于一时,就是后天上班了我再找也是来得及的,对不对?”靳一濯接过严桓的话。


    严桓点点头。


    “那所以,主任,其实您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我跟韩陆之间只是普通的朋友,我们俩只是去吃个饭。先不说我跟他是朋友,就算我俩是仇人,是爱人,跟主任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靳一濯从小到大,几乎都没跟人红过脸。无论是同学朋友还是老师同事,对靳一濯的看法都非常好。童宜楠她们还说过,如果靳一濯放在古代,那一定就是个如玉的翩翩公子。


    所以,这是几年来,严桓第一次看见靳一濯生气。


    “主任,您是我的主任,从年龄上来说,您是大哥,我为刚才的语气先向您道歉。但我想说的是,您也只是主任,只是大哥而已,我的私人生活,您的的确确不应该用公事来作为借口。您先忙着吧,我回家了。”靳一濯说完就要离开。


    “小濯——”严桓叫住了他。


    “所以,你是知道我对你——”


    “主任,您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您是一个很好的领导。”靳一濯头都没有回。


    严桓怔愣片刻,他知道,靳一濯并不想让他把话说出来。这样的话,可能两人之间连同事都没法做。


    他懂。


    严桓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那句话说了出来:“所以,你喜欢的是他对不对?”


    **


    车停在“永顺汽修”的门口,靳一濯的脑子里还是昨天严桓说的那句话。


    喜欢他,喜欢谁?韩陆吗?


    有可能吗?他连韩陆的脸都没有记住。


    这能是喜欢吗?


    靳一濯没有喜欢过别人,但他觉得,这样应该不能算上喜欢。


    可他昨天看到韩陆一脸受伤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就想补偿。


    “靳哥,早上好哇~”正想着,韩一琳背着包一蹦一跳地出现在车边。


    靳一濯对她笑笑,解开车锁:“上车吧,你哥呢?”


    话音还未落,视线中就出现了韩陆的身影。靳一濯刚想跟韩陆打招呼,韩陆却依旧罩着卫衣上的帽子,将头埋得低低的,直接打开后面的门,坐到了后面。


    “喂,韩一琳,你坐前面,我补眠。”韩陆冷冷地说。


    韩一琳撇撇嘴,对靳一濯无声地说:“别理他,犯病了。”然后上了副驾。


    “靳哥,咱们今天去哪?”


    靳一濯昨天把路线图发给了韩陆,但是韩陆一直没回,靳一濯就当他是默认了。


    “去J市,带你爬山坐索道,然后去几个著名的景点看一看,将课本中的风景具象化。”靳一濯一边说,一边打开导航。


    J市距离北市不远,虽然出了省,但开车差不过也只要一个多小时。


    “去爬山啊?”韩一琳拉下遮阳板,照了照镜子,顺便从镜子里看看韩陆的脸色。


    “爬山咱们的时间可能来不及,所以我买了索道和滑道的票,上山索道下山滑道,可以吗?”听上去,靳一濯像是在问韩一琳,其实视线也早就通过后视镜去看韩陆的反应。


    然而韩陆窝在后面,帽子盖住了他的大半个脸,只能看到紧抿的嘴唇,似乎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可以啊,我可是最喜欢坐索道了呢。”说到索道的时候,韩一琳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韩陆依旧一言不发。


    车开了一会儿停了下来,靳一濯将车停好,跟韩一琳说:“时间还早,先吃个早饭。”说着,靳一濯就下了车。走到后面,拉开后门,半弯着腰对里面的韩陆说:“下来吧,吃个早饭。要不然,一整天都会没力气的。”


    韩陆其实昨晚睡得挺早,跑步发泄之后,洗完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半夜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靳一濯的微信,但那时候都三点多了,他便没有回。


    靳一濯不仅发了路线图,还有一段文字介绍,把第二天安排得非常妥当。临了,感觉还特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这时候想起来问可以吗?当面鸽的时候,都不知道问一问。


    韩陆哼哼地想。


    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韩陆毫无睡意。一会看着靳一濯给他发的消息——这可是靳一濯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一会又看着手机屏保上靳一濯的照片。一会儿气得牙痒痒的,一会又想迫不及待赶紧天亮。


    坐后面,他的确是想补眠,更多的是闹脾气。


    他不想每次都是自己去上赶着,还要贴人家冷屁股。他很想知道,自己在靳一濯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


    其实,当靳一濯弯着腰过来询问的时候,韩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但表面,还是在强装镇定。


    “嗯。”韩陆嗯了一声,终于把帽子从脑袋上拿掉。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从车上下来。


    上高速前有一段比较荒凉的路,周围都是待拆区域,成为平时那些驾校练车的好去处。也正因为如此,附近唯一一家的小餐馆生意非常火爆。很多早上练车或者像他们一样要上高速的,都会选择在这里吃早饭。


    韩陆打量了下里面的环境,再看了眼靳一濯身上的浅色衣服,面无表情地抽了几张纸将桌子和凳子都擦了遍。


    靳一濯点了包子回来后,就看见韩陆正用自己的袖子又擦了一遍座位。然后,韩陆坐在了另一个位置上。


    这个干净的座位,显然是韩陆帮他准备的。


    旁边的韩一琳一脸吃瓜,托着腮看着韩陆。


    靳一濯笑了笑,拿着小菜和辣椒油放下,随即就坐在韩陆刚为他擦好的凳子上。


    “小韩,谢谢你。”靳一濯说。


    韩陆别过脸去,泛红的耳尖却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包子很快上来,靳一濯将其中一笼直接放在了韩陆的面前:“快吃,还在长身体呢。”


    韩一琳口中的豆浆差点喷出来。她夹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明明在长身体的是她好不好!


    韩陆也不明白靳一濯忽然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悠悠地看了靳一濯一眼,然后让韩一琳再去拿一碟小菜。


    “就会使唤我!”韩一琳嘴里哼哼的,但还是起身去拿。


    “不够吃的吗?那是我考虑不周了。”靳一濯说。


    “我不小了,我很大。”支走韩一琳后,韩陆又慢悠悠冒出一句。


    靳一濯:“嗯?大吗?你有20吗?”


    韩陆刚夹起一个包子,手一松,就这样掉到了辣椒碟里。


    靳一濯这话本没有毛病,可是两句话串联起来,不得不让韩陆想入非非。


    他将蘸着辣椒的包子放进嘴里,还没嚼一口呢,就被辣得不行,一连喝了好几口豆浆。


    也不知是辣的,还是气的。韩陆双颊通红,瞪了靳一濯一眼:“有没有,哪天让你试一试就知道了!”


    靳一濯不明白韩陆这话是什么意思,但看向韩陆时,被韩陆现下的样子勾走了不少魂。


    韩陆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黑不白,所以脸上的红晕虽然不够粉嫩,但也无形之中给他增加了几分与整个人不相符的可爱气息。眼睛红红的,如同被水浸过的桃子,眼神扫过之时,让人心痒痒的。


    这一晃神,让靳一濯没太听清韩陆刚说的话。他也夹了一个包子,缓解自己的失态。


    “你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恰好,韩一琳端着碟子回来。


    韩陆低头猛喝豆浆,嗓子里的辣味还没有冲淡。


    “没说什么。”


    于是,剩下的早饭时间,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有再说什么。


    韩一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默默叹气。


    **


    到达J市的时候,才九点多,可景区里的人已经挺多了。好在靳一濯提前买好了票,只在停车的时候花了一点时间。


    这还是韩陆跟韩一琳第一次出来玩,韩一琳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活蹦乱跳的。韩陆则是一直跟在靳一濯的身边,一言不发地帮他拿东西。


    “索道在那!”韩一琳看到了指示牌。


    韩陆顿时停了下来。


    “怎么了?不舒服?”靳一濯问。


    “没,没有。”韩陆在靳一濯没注意的时候,狠狠地打了下自己的腿。


    死腿,别抖啊!


    不就是坐个索道吗,大不了闭着眼睛!


    三人开始沿着指示牌找索道的起始点。


    千佛山顾名思义,因佛而出名,属于泰山余脉,最高点海拔不到300米。要是爬起来,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山顶。但三人毕竟是特种兵旅游,尽可能不在这上浪费体力。


    主干道上都是向上爬的游客,只有三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看。


    没错,他们找不到索道的起始点了。


    “明明箭头指的是这个方向啊,怎么又忽然没路线了?”韩一琳又往回走了几步,确定指示牌所指的方向。


    “我去问一下工作人员。”旁边正在搭着什么舞台,靳一濯过去问。


    很快靳一濯回来,对着两人摇摇头:“他们不是园里的,是外面过来做活动的,所以也不知道索道的入口在哪。”


    韩陆心里一阵窃喜,但表面还要装作可惜的样子。


    “这样啊,那怎么办,要不然咱们还是坐观光车上去吧。”


    韩一琳看出了韩陆的小心思,但并没有戳破。毕竟,她哥还是要面子的。


    “再找找。”靳一濯坚持着,“要不,咱们往前面走走看。”靳一濯指了指前方。


    韩陆虽然有万般不情愿,但也只能听从。


    三人又往前走了走。


    “在那呢!这么大的索道俩字,咱们刚才竟然没看见。”韩一琳首先发现了索道的入口。


    韩陆万念俱灰,脚更是一步都不想往前。


    “走吧,小韩,找到了,咱们就可以很快到达山顶了!”靳一濯比较兴奋。


    他之前很少出来玩,坐索道也是第一次。


    韩陆磨磨蹭蹭地不想走。


    “哥啊,你莫不是怕吧?”韩一琳在旁边悠悠开口。


    “韩一琳!!”韩陆瞪了韩一琳一眼,老子怕不怕你能不知道??


    “怕?小韩你不敢坐索道吗?不用担心,这个都非常安全的。”靳一濯安慰着,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不,不怕!老子怎么可能怕!走!”为了不在靳一濯面前丢人,韩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三人检了票,沿着围栏一圈圈靠近出发点。越靠近,韩陆脚下越没有力气。


    终于排到他们了。


    “你们三个人打算怎么坐?”工作人员问。


    “什么,怎么坐?”韩陆都有些结巴了。


    “都可以,你们要觉得挤,就可以两车。要是不济,一车也能坐下。”


    “两车,我自己一车,他们俩一车。”韩一琳抢先达到。说完,还朝着韩陆眨了眨眼睛,意思说自己给他们提供多好的一个独处机会。


    可韩陆心里哪还有别的想法,他不想坐,真的不想呜呜。


    一个个小小的观光车陆续来到,工作人员拉住其中的一个,韩一琳在靳一濯的帮助下坐了进去。还兴奋地跟两人挥手:“哥,很好玩的,快上车。”


    韩一琳出发后,很快另一辆车停在了韩陆跟靳一濯的面前。靳一濯长腿一迈,先坐了进去,然后对着韩陆伸手:“快。”


    车是一直往前慢悠悠前行的,韩陆的腿更软了。


    “小伙子,你要再不上就来不及了。”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


    看着靳一濯的手,韩陆眼睛一闭,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拉住靳一濯的手,坐了进去。


    随着他地坐下,车厢轻微晃了晃,韩陆的眼睛闭得更紧了!他还握着靳一濯的手,死死地握着。


    “小韩,你该不会是恐高吧?”靳一濯看韩陆的样子,终于明白韩陆为什么这么磨蹭了。


    韩陆微微睁开眼睛,但是手还是没松:“谁,谁恐高了,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外面的风景。”


    耳边传来靳一濯轻微的笑声,韩陆有些恼,硬着头皮睁开了眼睛。发现其实并不高,他往下扫了一眼,高度才刚刚掠过树枝。


    可内心的恐惧依旧紧紧弥漫着,韩陆丝毫不敢放下靳一濯的手。


    “你看,咱们是斜着向上的,山也是斜着的。所以,虽然高度在增加,但咱们与山坡的距离是不变的。不用担心。”说着,靳一濯还拍了拍韩陆的手。


    毕竟,韩陆再不放手的话,他感觉自己的手都要被韩陆握断了!


    大概是靳一濯手上的温度给了韩陆一些鼓舞,他这一次,终于彻底睁开了眼睛。


    前面车上,韩一琳正开心地跟他们挥着手,甚至还举着手机,要给他们拍照。


    拍照?韩陆哀怨地想,他拍出来的估计能难看死。


    可这可是跟靳一濯的合照啊!


    想到这,他拼命挤出一个笑容,跟靳一濯一起对着镜头微笑。


    “不怕了吧,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么高。你看,看那个佛。”靳一濯趁机从韩陆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真的再不抽出来,就要供血不足了。


    手心里忽然空了,这让韩陆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张起来,他根本没有🅉🄷🄾🅄🅈🄴去看靳一濯所说的佛像,而是低着头,近乎恳求地说:“我,我能不能拉着你?”


    他怕靳一濯拒绝,所以用的是拉,而不是牵。不牵手,拉着胳膊也是可以的。


    靳一濯看着韩陆,人高马大的他在小小的车厢里显得那么无助。靳一濯忽然心中就柔软了许多,他想,他见过各种各样的韩陆,如果没有今天,他从没想过韩陆还有这么弱小的一面。


    大抵是在弱小面前总能激起人的保护欲,靳一濯五指微张,与韩陆十指相扣。


    “小韩乖,这样就不怕了。”


    韩陆自动忽略靳一濯哄小孩的语气,有了靳一濯的力量,韩陆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开始向四周看去,其实只要不看下面,韩陆还是能接受的。


    正好,不远处又出现了一尊大佛。


    “靳一濯,你看,那个大佛都掉漆了。”韩陆开着玩笑。


    “是啊,这是时间的冲刷。”


    “喂,你不要这么文绉绉的好吗,显得我跟个文盲一样。”韩陆撇了下嘴。


    “又想多了不是,我知道你高考分数挺高的。”靳一濯本来还想继续说什么,但一想到上次韩陆对自己没有上学的避而不答,便及时转移了话题。


    “你看看一琳,根本不带怕的。”


    韩一琳上了车就没有老实过,一会对着他们坐,一会背着他们坐,拍了好多照片,还会跟坐索道下山的游客打招呼。


    “她又不恐高。”韩陆嘟囔一句。


    恰好在这时,观光车上了一个高度,中间有个过渡支架。所以,随着高度越来越高,车厢上方也传出了“噔噔噔”的声音,把韩陆吓了一跳!


    他猛地扑进了靳一濯的怀里:“什么声音!是不是要掉下去了!!”


    靳一濯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的韩陆,终于忍不住笑声。


    “哈哈,小韩没事的,我们怎么可能掉下去呢。你看,这只是在过渡,马上就好了。”


    可韩陆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话,他捂着耳朵,整张脸都埋在靳一濯的腿间,脑袋还在那晃来晃去。


    “我不听不听,等它不响了你再告诉我!”


    靳一濯拍着韩陆的背,试图缓解他的恐惧。


    “好好好,不怕不怕啊,小韩最勇敢了。”


    韩一琳恰好又换了个方向,因为听说在索道上可以拍到大半个J市。她刚坐到对面,就看到了韩陆趴在靳一濯的怀里跟个小鸡仔似的。一下便没了拍城市全景的心思。


    全景有什么好看的,小鸡仔的哥还是第一次见呢。


    韩一琳咔嚓咔嚓对着两人一顿猛拍,边拍还边乐。


    这画面可真是太美了呢!


    终于过了第一个支架,靳一濯又拍了拍韩陆:“好了小韩,不响了,你听。”


    韩陆这才从靳一濯的身上起来。


    车厢恢复了平稳,韩陆对自己刚才的失态后知后觉。尤其是,刚才,他好像,似乎就趴在靳一濯的某个重要部位。


    韩陆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下次!再也不坐索道了!


    靳一濯又哪里知道韩陆的心思,看韩陆平复了不少,又拉着韩陆看窗外的风景。


    韩陆满脑子都是刚才自己趴在靳一濯腿间的样子,不光是耳尖,一路红到了脖子。


    好不容易挨过了索道,下了索道之后,景区里还有专门的大喇叭在那喊。


    “此处还不是山顶,想要继续爬上的可以向上。想下山的,可以就此向下去坐滑道。”


    “哥,靳哥都到这了,咱们继续往上爬吧。然后再下来坐滑道下山,怎么样?”坐着索道上山,一点都不累,韩一琳那么多的精力还没有用呢。


    韩陆摆摆手,坐在旁边:“要去你俩去,我不去了,我在这等着你们。我还是喜欢双脚占地的感觉。”


    “爬山也要双脚占地啊,难不成你还能飞上去?”韩一琳白了韩陆一眼。


    “别来CPU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动的。”


    “行行行,不让你去。哥,你看那是什么!”韩一琳忽然指着韩陆身后的方向。


    韩陆也没多想,起身回头看了一眼。


    只不过,这一眼让他直接又扑到了靳一濯的身上。甚至一条腿都抬了起来,试图挂在靳一濯的身上。


    韩陆的背后不是别的,正是茂密的树林。他们所处的位置又高,几乎一眼都看不到树林的尽头。这个高度,别说是一个恐高的人了,就是正常的人看到都会脚下一软的程度。


    韩一琳计谋得逞,在旁边哈哈大笑。


    靳一濯一手抱着韩陆,一手还扒拉着韩陆的大腿,两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出现在众人眼中,不少游客都跟着笑起来。


    “韩!一!琳!”韩陆又怒又羞!


    第24章 你也喷我一脸?


    吃饭时, 韩一琳还对着手机里两人的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哥,你说我把这张照片发在大群里怎么样?”韩一琳将手机举到韩陆的面前, 对着韩陆得意地挑着眉。


    下山的时候, 三人坐的滑道。虽然也是从高到低,但毕竟从头到尾都是紧贴地面, 韩陆倒不怎么害怕。


    尤其是靳一濯坐在他的怀里,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心安了。


    但没想到的是, 刚才在山上的丑态竟然还被韩一琳拍了下来!


    “那你别吃了, 看都看饱了!”


    韩陆一把将韩一琳面前的碗拿走。


    “好了好了,不看就是了,我饿了, 我要吃饭。”韩一琳求饶。


    “照片发我。”韩陆说完,拿起手机准备收图。


    “那小韩你记得把今天的照片也发给我一份。”


    “不发!”发给你看我的丑照吗!


    “哼,那我也不发给你。”


    谁料, 韩陆一把抢过韩一琳的手机, 两人手机相对, 眼看着照片就要传过去,韩一琳赶紧又把自己的手机抢了回去。


    因为两人手机相对, 韩陆的手机正好对着靳一濯的方向。靳一濯隐约看到,韩陆的手机壁纸有些熟悉。


    他还想看一眼,却发现韩陆已经收回了手机。


    “我发给你!”韩一琳气鼓鼓的。


    三人吃饭的地方是花车司机推荐的, 花车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被装饰了的三轮车。颇有“骆驼祥子”的感觉, 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时候, 不仅有花还亮着彩灯,慢悠悠地欣赏着整个J市的夜景。


    三人坐车逛了一会儿, 才来到司机师傅推荐的这个当地有名的菜馆。


    其实J市跟北市的口味差不多,很多菜名都一样。但是吃起来,却另有别的味道。


    尤其是地道的锅饼炒鸡,比在北市吃要辣上许多。


    这可苦了韩陆。


    但又抵挡不住这炒鸡的美味,只能一边吃,一边喝水。


    很快,嘴角就被辣得通红通红。


    韩一琳见状,又开始了对韩陆的讨伐。


    “不能吃就别吃啊,都快成香肠嘴了。”


    “关你屁事!”韩陆辣的嘶啦嘶啦的,又猛喝了几口水。


    “要不然再点一道别的菜吧,不能吃辣吃多了也不好受。”靳一濯建议道。


    韩陆当然不愿意,他堂堂八尺多男儿,怎么能在辣椒面前低头,更何况还当着靳一濯的面。


    韩陆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


    反观靳一濯,是直接可以把尖椒吃进嘴巴里还面无表情的那种。


    这让韩陆佩服不已。


    韩一琳看了看两人,不由得感叹道:“哥,靳哥,其实你俩挺互补的,以后搭伙过日子还挺好。”


    “好吗?”靳一濯问,“不应该是吃不到一起去吗?”


    要不是靳一濯的表情,韩陆都觉得靳一濯这是故意的!


    “能,怎么能吃不到一起去?你把辣椒都吃完,不就不辣了!”韩陆哼哼。


    吃完饭都晚上八点多了,三人打道回府。韩一琳疯完了一天,一上车就在后座睡着了。


    韩陆看不出情绪,坐在副驾也不说话。


    靳一濯看了看韩陆,感觉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情绪变化得太快了些。


    “不高兴了?”靳一濯问。


    “没有。”韩陆声音闷闷的。


    他真的没有不高兴,就是耳边一直回荡着靳一濯那几个字——吃不到一起去。


    “所以你就是不想跟我搭伙过日子是吗?”


    韩陆突然从座位上直起身来,没由得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就后悔了,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两人根本都没有到那一步!


    靳一濯刚找出导航,听到这话时明显愣了。


    “那什么,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以后的那位像我一样不能吃辣,你也不跟人家搭伙过日子了?”韩陆转头看向窗外,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也不知道一向感情迟钝的靳一濯能不能听出来。


    “这个意思啊,”靳一濯的语气中带着恍然大悟,继续说:“那也不一定呀,我觉得两个人三观的匹配还是非常重要的,口味不合不能叫三观。”


    韩陆干脆直接侧过身子靠在副驾上,双手环胸,继续看着窗外。


    他就知道,靳一濯这个超绝钝感力一定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画外音。


    韩陆默默叹了一口气,脸都没记住呢,现在就开始谈感情,的确有些早。


    唉,其实,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早了哇。


    也可能是想得太多,又或许今天太兴奋太累,加上昨晚没睡好,韩陆很快就这样睡了过去。


    靳一濯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韩陆的回话,趁着观察车辆时看了一眼韩陆,发现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这才意识到,估计是睡着了。


    没开窗,车里开着空调。晚上温度降下来许多,靳一濯把空调的温度也加了几度。


    马上就上高速,堵了一会,靳一濯看着导航上红红的一片,干脆先暂停hold了车子。


    不知为什么,停车后,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想看向韩陆。


    这个才不过20岁的年轻人,身上竟然有很多吸引他的地方。虽然他总是记不住他的脸,可每次两人之间的相处都让靳一濯异常舒心。不需要考虑太多,也不需要顾及什么。


    虽然有时候韩陆会像个孩子似的,但靳一濯能感觉到,很多时候,韩陆的细心远超于自己。


    那所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滴——”后面有人按了喇叭,靳一濯回过神来,道路已经畅通了。他继续开车,将脑中的想法暂时抛到一边。


    八岁之差,想什么呢。


    尤其像韩陆这种,身边肯定不缺人。


    **


    快到北市时韩陆才醒,而他醒的原因,还是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腿麻了。


    “嘶——”韩陆痛苦极了,特别想到地面上狠狠地踩上几脚。


    靳一濯注意到他的表情,直接打了转向停了车。


    “要不要下去走一走?”


    车一停,后面的韩一琳也醒了。揉了揉眼睛问:“到了?”


    靳一濯:“没有,你再睡一会儿。”


    “哦。”韩一琳乖乖答应,抱着包又继续睡过去。


    韩陆打开车门,踩到地面的第一时间,差点没摔下去,被靳一濯一把扶住。


    “腿麻了吧,慢慢走一走,缓一缓。”靳一濯的手没有离开韩陆,而是扶着他在旁边慢慢走起来。


    韩陆睡着前的那点不愉快早在梦里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靳一濯又是这般温柔,让韩陆竟愈发愧疚起来。


    “我俩都睡着了,都没人陪你说说话,要不一会儿我开吧,你歇一会儿。”韩陆说。


    “没事,这马上就到北市了,快得很。怎么样,现在腿好一些了吗?”靳一濯低头看着韩陆的腿,还伸手帮他按了按。


    韩陆登时就如触电一般,半个身子都麻了。


    “好,好了。”


    晚上的风很舒服,韩陆恢复正常后,两人也没急于上车。毕竟不是在高速上,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


    这样跟靳一濯站在一起,哪怕是一句话都没说,也是韩陆所向往的生活。


    他忽然很想抽根烟。


    “介意吗?”韩陆拿出烟盒,朝靳一濯的方向抬了抬。


    靳一濯摇摇头,他不怎么抽烟。有时案子没头绪需要加班了,也会来上一根。他并不排斥烟草的味道,相反,有时候他还觉得很好闻。


    靳一濯看了一眼韩陆的烟盒,上面写着“黄金叶”三个字,但他不知道多少钱。


    “平时抽得多吗?”靳一濯想问价钱来着,又觉得不太合适,便换成了别的问题。


    “不多,也是偶尔才抽一抽。这玩意,太费钱了。”韩陆拿出火机,风太大了,点几次都没有点着。


    靳一濯点点头,他猜也是。平时能看出来,韩陆对自己还是比较抠门的。


    他往韩陆的方向默默走了几步,然后伸出双手帮韩陆拢着烟。


    靳一濯这个行为让两人之间变得极近,近到韩陆稍微低头,下巴就能扫过靳一濯头顶的发丝。这让韩陆有一瞬间的愣神。


    “怎么了?趁现在风小,快点。”靳一濯提醒。


    “哦,好。”韩陆回过神来,再次点燃打火机,就着靳一濯的双手,终于把烟点着了。


    靳一濯稍微往后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恢复了正常。


    韩陆忽然很想就闹一闹,他猛吸了一口,含在嘴里,甚至还能出声叫了一下靳一濯。


    “靳一濯——”


    靳一濯回头,韩陆一个眼圈就喷了过去。


    烟雾弥漫之中,韩陆看到靳一濯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怎的,他忽然就凑了上去。


    他想亲靳一濯。


    可天不遂人愿。


    靳一濯一边往后退,一边伸手挥走这些烟雾。


    “韩陆!”声音中是少见的怒气。


    韩陆一下就笑了:“靳一濯,你真可爱。”


    “抽完了没有?抽完上车!”靳一濯转身就走。


    “喂,开个玩笑嘛,要不,给你抽一口,你也喷我一脸?”韩陆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喷我一脸,唔,韩陆,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韩陆刚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这话很难不让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多想,尤其是刚刚他距离靳一濯那么近。真的是,如果靳一濯不睁眼,他就能亲上去了。


    “喂,靳一濯你不要走那么快嘛。”


    “等等我啊,喂——”


    **


    J市一行,让韩陆心中对靳一濯的感觉又增加了不少。美中不足的是,他本来还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去问一问当年他的那位男朋友呢。


    靳一濯从不发朋友圈,根本不能从朋友圈里得到什么有利的消息。


    又没有其他的社交账号,唯一一个某音,应该还是检察院统一的,目前为止就发了一条关于未检的宣传视频。


    不过,韩陆也不着急,他觉得,自己跟靳一濯之间的关系,可谓是有了质的飞跃。


    可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韩陆本想着趁热打铁,这段时间多找机会出现在靳一濯的面前。但一个电话,让他不得不回了老家。


    关于他爸妈迁坟的问题。


    爸妈去世后,按照老家的习俗,是要葬回去的。偏巧那片地方被国家征用,无论是死人还是活人,都要统一迁走。这事,别人还不能做,只能韩陆来。


    临走前,韩国良还专门交代,尽量一次性解决好,也不要跟人家工作人员发生矛盾。毕竟这是为国家让路,不是别的。


    韩家倒没有什么祖坟之说,当时埋在老家是因为老家还有属于韩陆的一块地。虽然后来交给了其他人打理,但毕竟那是韩陆的。上面还种满了银杏,这次要统一处理掉。


    韩陆怕自己这耽搁太久,还专门给靳一濯发了微信,连带着自己开车的帅气照片。


    “看照片就不会记不住我了,我建议,亲爱的靳检,您可以把这个如此帅气的小伙子设置成屏保。”


    当时的靳一濯正在开会,看到韩陆的消息,差点没笑出声来。


    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靳一濯的细微变化,只有站在上面的严桓。他正好就看到了靳一濯的手机,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隐约能看到,靳一濯在看一张照片。


    是什么照片能让一向工作认真的靳一濯在开会时就要笑出了声?答案显而易见。


    “小濯,你帮我把办公桌上的那份材料拿过来。”严桓心中有了想法。


    “好的主任。”靳一濯有种课上玩手机被抓到的心虚感,放下手机就离开了会议桌。


    “小濯,我用下你的网盘会员。”


    办公室里只有靳一濯有网盘的会员,没人觉得严桓这话有问题。


    “好,手机应该还没有锁屏。”靳一濯回答着。


    严桓自然知道手机没有锁屏,所以他才更要光明正大地拿靳一濯的手机。


    点亮手机,韩陆的照片就出现在了严桓的眼中。


    果然是他!


    严桓握着手机的手,不觉间就开始用力。他回到两人的聊天页面,没打算去看靳一濯的隐私,他只是想把这张照片删除而已。


    目光扫到了韩陆给靳一濯发的那条微信,正如他所想,靳一濯到如今都还没有记住韩陆的脸。那么,他就更有必要把这张照片删掉了!


    他长按照片,点击删除。然后打开网盘,把自己手机上的资料传过来随便几下操作,便又保持着网盘的页面,锁上了靳一濯的手机。


    靳一濯拿完资料回来,会议继续。他又悄悄地把手机放在下面,想把刚才韩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谁知,从网盘退出后,再回到微信时,就发现那张照片已经不见了。


    靳一濯皱眉,是不是刚才自己给误删了?


    他抬头看了严桓一眼,严桓正在跟井如讨论着问题,神色正常。他盯着严桓看了好久,久到严桓都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还问了一句怎么了。


    靳一濯摇摇头,严桓的表情很正常,所以应该不是他。


    难道真的是自己手滑?


    他本来真的打算把这张照片保存下来,做屏保还不至于,他想的是每天多看几眼,兴许就能记住韩陆了。


    他又不能跟韩陆说自己把照片删掉了。


    想到这,靳一濯就有些烦闷。


    不过,既然韩陆能发一张,肯定以后还能给他发。靳一濯心存侥幸。


    可大半个月都过去了,韩陆不仅没有发照片来,甚至连消息都很少。有时候大晚上的会给他发一条消息,等他回过去的时候,对方又没有了回音。


    而且,跟罗荣一起的案子又要开庭,这次还要去北市下辖镇上的一个庄里,靳一濯要做的准备工作也很多。有时候,两人回消息都不能在同一时间。


    再后来,两人甚至有一周都没有联系过。


    **


    检察院外面的花坛上,蹲着一个人。眼睛死死地盯着检察院的方向,生怕错过出来的任何一个人。


    这人正是韩陆。


    他都有小20天没见到靳一濯了,两人都忙。这不,他终于结束了老家的事,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到检察院门口,打算给靳一濯一个惊喜。


    前提是,他还能记得自己的情况下。


    没关系,不记得自己自报家门就好。


    可是,韩陆腿都蹲麻了,还是没有看到靳一濯出来。


    小童姐的情报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靳一濯要出去开案情分析会的吗?


    正当韩陆想直接进检察院时,靳一濯终于从大楼里出来了。韩陆一下就从花坛上跳下来,结果还没等他喊出靳一濯的名字,靳一濯就上了严桓的车。


    韩陆二话不说,上了自己的破皮卡,打算跟上去看看。


    哪怕是两人不能说话,那至少地看着严桓。


    开出没多会儿,就到了目的地。韩陆一看,到城东的派出所了。严桓并没有下车,靳一濯从车上下来,原来是送他过来的,韩陆想。


    韩陆停在不远处等着,没想现在过去打扰靳一濯。他准备等靳一濯忙完了,自己再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可谁知,接下来,他就看到了让他无比生气的一幕!


    本来打算调走开车离开的严桓忽然返回,还叫住了靳一濯,递给了靳一濯一个牛皮袋。应该是靳一濯忘记拿了的。


    靳一濯刚想走,却又被严桓拉住,下一秒,严桓竟然还抱了靳一濯,甚至亲了靳一濯!!!


    没错,从韩陆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正是在接吻!!!


    不是说不喜欢这个主任的吗?那么现在是什么意思?这不到20天,两人就在一起了?甚至在派出所的门口就这么公然亲热起来??


    韩陆愤怒的锤了下自己的喇叭,一踩油门,直接把车开到了两人面前!


    他才不会是那种相信自己眼睛的人,他不光要亲眼所见,还要亲口听靳一濯承认!!


    靳一濯被突然开过来的车吓了一跳,再加上严桓又靠自己这么近,他本能地连续向后撤了几步。


    也不知道严桓怎么了,把文件送给自己就罢了,还说自己脸上有东西,非要帮自己擦掉。靳一濯根本来不及躲开,就被偏着头的严桓碰了下脸。


    两人之间太近了些,说不定从别的角度看上去,两人还不知道在做什么事呢。


    “靳一濯!”有人非常生气地在叫他的名字。


    靳一濯看向这辆小皮卡,有些眼熟。从车上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正一脸怒火地看着他们。


    “你们俩刚才在做什么呢?”


    严桓回过神,和靳一濯并肩站在一起,看向韩陆的表情中带着一丝得逞的笑容。


    没错,他就是这么幼稚。他从检察院出来就看到韩陆跟着他们的车了,他就是要让韩陆误会。


    哪怕是这个误会很快就被解除了,只要韩陆生气了他就高兴。


    看吧,此时此刻,韩陆不就在生气吗。


    “我们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小濯,你认识这个人吗?”


    靳一濯知道,刚才两人的举动一定被人误会了,但他的确不认识这个人,所以也没有必要跟陌生人解释。


    他又不是韩陆。


    靳一濯为脑中冒出来的这句话而诧异,难道说,如果此时此刻他面前出现的是韩陆,他就会解释,是吗?他不想让韩陆误会?


    “靳一濯!”那人又叫了靳一濯一声。


    靳一濯回过神来,摇摇头,虽然这个人认识他,但他不认识这个人。


    “好,很好!!”韩陆气急!


    “刚才你俩的亲密行为被我拍下来了,既然你们不承认的话,那就相当于默认了。那就不要怪我乱发出去了!”说着,还真的拿起手机。


    “你这人!别说我们俩根本就没做什么,就是做了,你为什么要发?你在侵犯我的隐私权!既然如此,你发吧,只要你发出去,我马上就能报警!”靳一濯很生气,他指着身后的派出所。


    韩陆忽然笑了,他不过是诈一诈,看看靳一濯的反应。


    那个严桓,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思,但是靳一濯不会。听靳一濯这话,就知道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就知道!靳一濯根本不可能跟严桓在一起的!


    不过——


    韩陆收起手机,脸上是一抹玩味的笑容:“骗你们的,这不,看靳检工作这么辛苦,开开玩笑,让您高兴高兴。”


    “好笑吗?”靳一濯更生气了!


    “不好笑,不好笑,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们开玩笑。靳检应该还有工作要做吧,我就不耽误您了,再见。”


    韩陆说完,转身就上了车。


    转身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还记不住我!


    靳一濯!你给我等着!


    第25章 蛮横、粗鲁、健硕的肱二头肌,靳一濯将这个人的脸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


    JYZ:“我今天遇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6:“什么人?”


    JYZ:“他用照片来威胁我, 然后又忽然跟我说在跟我开玩笑。”


    6:“……”


    6:“什么照片,涩涩照片吗?【奸笑.jpg】”


    JYZ:“韩陆!”


    6:“好好好,不开玩笑了, 说正经的, 什么照片?”


    JYZ:“我也没看到,应该是一张错位照吧。我车被我妈临时开走了, 上午严主任送我去派出所开分析会。我脸上有东西,被他拿掉了。但是估计从旁边看起来, 应该比较亲密。”


    JYZ:“但是, 跟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理解.jpg】”


    韩陆瞪着手机上的表情包,白眼都快翻飞了。


    不理解,我还不理解呢。当我的面吐槽我, 靳一濯,你真乃神人!!


    6:“那就别管啦,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韩陆发这句话的时候气的牙痒痒的, 呸!大丈夫能屈能伸!


    JYZ:“不过我应该也有问题, 我不该跟主任之间的距离那么近, 该反思。”


    韩陆顿时乐了:“孺子可教也!【摸摸头.jpg】


    刚给靳一濯回个表情包,李林珂的电话打了进来, 问他关于韩庄的事。


    “问韩庄做什么?”韩庄就是韩陆的老家。


    “就上次,你见到我师父那次,我们不是正在跟你家靳检共同办一个案子吗?这个案子因为特殊性, 马上就要在韩庄进行二次审理。所以这不想跟你了解下,我师父要我提前订酒店。可根本没有那里的酒店信息。”


    “酒店个毛线呢, 只有普通小宾馆。我有联系方式, 马上发给你。”


    韩庄啊,虽然叫庄, 但是也挺大的。好像是有个镇法庭,那附近乡镇的小案子大都会集中在那里审理。


    没想到,靳一濯这次竟然要去韩庄。


    韩庄虽然大,但是无论是交通还是其他的设备都不是很齐全。


    韩陆忽然又有了一个想法。


    “什么时候开庭?”


    “后天。”


    “谢谢你兄弟!挂了!老子要忙了!”韩陆得到准确信息之后,迅速地就挂了李林珂的电话,还把李林珂搞得one愣one愣的。


    随即,韩陆又给童宜楠发了消息,打听了下靳一濯的行程。


    “这次开庭我会跟濯哥一起去,但是濯哥要等一份证据,要到开庭当天才能去,我明天先过去。其他的,我就不能跟你多说了。”


    “这就够了,谢谢你啊小童姐。”


    开庭当天去,这可好办了。


    靳一濯,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记住我的。


    **


    开庭当天,韩陆早早地等在靳一濯的毕竟之路上,做好了一切准备,守株待濯。


    而靳一濯,按着导航,刚拐到一个小路上,就听见了轮胎好像轧到了什么,迅速地瘪了下去。靳一濯立马打了双闪,慢慢靠边停车。


    他看着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看了下时间,他在纠结,到底是叫拖车还是打车。


    他在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打了车,但是他已经追加了好几个车型,手机页面显示,依旧在寻找司机中。


    正在他纠结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个流动补胎的广告,下面还有一串电话,他想都没想就打了过去。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戴着一副满是油污的手套的人,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停在了靳一濯的面前。


    靳一濯顾不得太多,一心想修好轮胎赶时间。


    “补胎?”那人嘴里叼着烟问。


    “嗯。”


    “1000。”


    “你怎么不去抢?”若不是多年的教养,靳一濯差点都要骂人了。他仔细看着这个人的脸,试图去记住他的样子。


    只见那人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掩着手点燃口中的烟,用力吸了一口之后缓缓吐出,差点没喷在靳一濯的脸上。


    他语气又拽又委屈地小声嘟囔着:“谁让你记不住我的脸?”


    说完找出支付宝收款码对着靳一濯:“换还是不换随你!”


    “不能用微信吗?”靳一濯看了下时间,再不换真的要来不及了。


    “限额。”


    他傻啊,微信有名字,支付宝也有,所以韩陆用的是店里的收款码。


    靳一濯付了1000:“转过去了,所以现在可以换轮胎了吗?”


    蛮横、粗鲁、健硕的肱二头肌,靳一濯将这个人的脸深深的记在了脑海中。


    这种人,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让他见到第二回!


    **


    韩陆“心满意足”地收了靳一濯的钱,给靳一濯迅速换好轮胎,看着靳一濯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都被我讹了1000块钱了,应该能记住我了吧。”韩陆叼着烟,悠悠来了一句。


    不记住也没关系,他会再继续添柴加火的。


    想到这,他也上了车,沿着靳一濯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靳一濯要去的县法院,韩陆闭着眼睛都能开到。


    可如果不是因为靳一濯,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回来这里!


    法院前面有一大片空地,他小时候经常会在那玩。不光是他,附近很多的小朋友也都会到那里。那里地方平坦,最主要的是,还非常安全,大人们也都放心。


    试想一下,谁敢在法院门口做坏事呢。


    眼前慢慢出现了熟悉的景色,法院的标志已经可以看得到了。


    韩陆的脸沉了下来,当时的他太过天真,以为法院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其实,这句话反过来更正确——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那个恶心的、猥琐的狗东西,正是看准了大人的放心,就是在法院附近对他下手的。


    还好,真的很庆幸有靳一濯。


    靳一濯白色的“浴皇大帝”就停在法院的一侧,韩陆慢悠悠把自己的小破车也停了过去,与靳一濯的并排,还停在他的外面。


    这样,靳一濯只要开车,就能看得到他。


    嘿嘿。


    我可真是聪明,韩陆想。


    车里很热,空调根本不管用。韩陆下了车,到旁边的树荫下坐了会。


    法院旁边就是一大片银杏树,韩庄是出了名的银杏之乡。此时,银杏叶正长得翠绿,能挡住很多的阳光。


    韩陆顺手揪掉一片,在指尖搓着。


    也不知道靳一濯什么时候能出来。韩陆在外面坐了一会就有些着急,他就忽然很想验证一下,靳一濯这次到底能否记得自己。


    实在是无聊了,他便随便刷了刷朋友圈。


    靳一濯是从不发这个的,他就看了看一部那几个人的朋友圈,看看能不能找到靳一濯的身影。


    倒是没有发现靳一濯的,韩陆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是童宜楠帮院里转发的一则招聘启事。


    大概内容是院里的心理中心缺人手,不需要全天坐班,但需要有相关的工作经验,工资吧还很少。


    韩陆一看就觉得自己有戏。


    这份兼职自然不是属于编制内,虽然是在检察院工作,但听上去毕竟不一样。那些有相关工作经验的,肯定想找一个正规工作,不会选择这种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却要上下午班的。


    所以,哪怕是他自己没有工作经验,应该也能应聘的上。


    没错,韩陆在看到招聘信息时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去,这可是离靳一濯这么近的好机会。而且下午上班,他上午就可以在店里帮大伯,还不耽误他接送韩一琳。


    啧啧,可真是一箭好多好多雕啊!


    就这样,韩陆像个不需要别人哄的孩子,一会在外面玩玩,一会又跑到车里坐坐。到最后,在车上躺着睡着了,还是因为太热,才醒来,一摸身上全是汗。


    他刚抽了张纸准备把自己好好擦一擦,就看到有个人从法院大楼的侧门里走出来。


    那个身影他这辈子都不能忘记!!


    韩陆用力掐着手上的老茧,虽然隔得很远,但是他就是知道这个男人!


    韩成,他们村里的老光棍,就是他,八年前差点把自己欺负了!!


    一些韩陆非🅉🄷🄾🅄🅈🄴常想忘记又忘不掉的回忆一股脑的出现在韩陆的记忆中,让他不得不再次记起那些往事。


    那也是一个暑假,天就像现在这么热。他小升初结束后,又没有作业,除了上补课班就是会跟他的一帮好友出来玩。地点依旧是他们最喜欢的法院门口,那一大片阴凉,比待在家里舒服。


    但是那一天,他玩得有些得意忘形了,怎么都不愿意回家。小伙伴们都走了,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玩的高兴,他手上正是他爸爸刚给买来作为奖励的乐高积木,他还没拼好呢。


    就当他自己一个人在这拼的时候,韩成就出现了。


    那个时候的韩成就已经被村里人称为老光棍,虽然他也不过是40多岁。韩成长得还算可以,四肢健全,但可能因为太懒了,没人愿意嫁给这样的人。


    韩陆正拼着,就发现眼前投下一个人影。


    韩陆抬头,看到是韩成的时候,出于礼貌还叫了人。


    “韩叔好。”


    “你好啊小陆,大热天的,你在这拼什么?怎么不回家拼?”韩成脸上堆着笑。


    然而那个笑容韩陆现在想起来都会觉得一阵恶心,只不过在当时他并不知道罢了。


    “我马上就拼好了,拼好了再回去。”


    “那叔叔帮你。”韩成在韩陆面前蹲了下来,看到韩陆一脑门的汗,还伸手替他擦了擦。


    “瞧你,这么热,韩叔带你买瓶水喝,回来咱们一起接着拼。”韩成继续笑着。


    韩陆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不对,本来么,一个村子里人,大家都比较熟悉,大部分的人都姓韩。用老话说,往上数五百年那都是一家人。韩陆也没有多想,答应了韩成的建议。


    法院旁边就有个小商店,雪糕冰柜就放在外面,里面有雪糕还有冰水。


    韩陆非常爱吃甜食,看着雪糕想自己买一块。一摸兜才发现自己出来玩,没有带钱。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韩成:“韩叔,我没带钱,我不喝水了,能不能吃一块雪糕。”雪糕比饮料那可便宜不少。


    “行,想吃什么自己拿。”


    “好咧,谢谢韩叔。”


    韩陆也没好意思拿太贵的,就拿了一个一块钱一根的老冰棍。


    商店后面就离开了法院的监控区,是一大片银杏地。当时村里还专门建了一个凉亭,方便大家干活的时候在这里休息。


    韩成付了钱,带着韩陆就往那边走,说是到那凉快凉快。


    “不了韩叔,我的拼装还在那呢,我怕一会被人拿走了。”韩陆满心都是自己的乐高。


    “不会的,咱们去去就回来。我刚才就在前面的凉亭里跟几个叔叔打牌的,把钥匙丢在那了,你陪我去拿一下,咱们就回去接着拼。”韩成继续说着。


    韩陆回头看了一眼,石凳上,他的拼装还好好地放在那里,便也放了心,跟着韩成一起往凉亭的方向走。


    ……


    韩陆猛地一睁眼,后来的事情他真的不愿意去想,可那些画面依然在他的脑子里久久不肯散去。


    韩成借着那个地方,当场就把韩陆抱在怀里,手也跟着往韩陆的裤子里伸。当时的韩陆根本没想到韩成会这样,吓都吓傻了,甚至一度都忘记了反抗。


    靳一濯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咚咚——”有人在敲韩陆的车窗。


    靳一濯出了大楼就看见小皮卡停在他的车旁边,里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才讹了自己一千块钱的那个修车工。


    没错,靳一濯记住了这个人。


    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好。


    韩陆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梦中和现实竟然就这样融为一体,时隔多年,当他再次见到韩成的时候,靳一濯也跟着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为什么在这里?还嫌讹我讹的少了?”靳一濯问。


    韩陆心中一喜,看来讹钱的效果还不错嘛。他坐直了身子,朝着靳一濯似笑非笑:“一千块钱的延时服务不得久一点?”


    靳一濯:……


    早知道就不过来跟这个人打招呼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讹了人还这么镇定自若的?


    恰好,这时候李林珂跟罗荣也从里面出来。李林珂老远就看到了韩陆的车,嘴里啧啧两声,没想到陆子这么痴情,追人都追到这里来了。


    罗荣也看到了靳一濯,走得比李林珂还快,要去跟靳一濯打招呼。


    李林珂摸摸鼻子,这修罗场又要重现了吗?


    “靳检还没走呢?我车好像出问题了,不知道能不能辛苦您顺路捎我一段?”罗荣老远就对着靳一濯伸手。


    出于礼貌,靳一濯回握了一下,立马就松开了。


    韩陆依旧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两人的互动,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韩成从法院大楼里出来的样子,再加上这个罗荣,让他根本没有什么好心情去做表面功夫。


    “辛苦倒是不辛苦。”靳一濯对着罗荣微微一笑。


    “那就麻烦您了——”说着,罗荣就要上靳一濯的车。


    “但是,”靳一濯停了一会,“我不顺路。”


    尴尬二字都差点刻在罗荣脸上了。


    韩陆哼了一声,继续看戏。


    “嘿,韩陆,你怎么也来了?”李林珂可不敢再直面老板的尴尬,等那两人不说话了,这才蹭过去跟韩陆打招呼。


    韩陆抬眼扫了靳一濯一下,意味明显。


    李林珂啧啧两声,拉开韩陆的车门就要上车。


    “走吧,把我捎到高铁站,我要先回去。”


    韩陆的车门一如既往的难开,还没等韩陆伸手去帮李林珂呢,靳一濯竟又再次靠近韩陆。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这个小助理是叫了这个修车工韩陆?


    是韩陆?


    韩一琳的哥哥?


    那个跟自己见了很多次面却从来都记不住甚至前段时间还刚一起出去玩过的韩陆?


    他不记得韩陆就罢了,韩陆明明是记得自己,所以为什么要讹他钱?


    为什么?


    靳一濯眼神阴鸷,直勾勾的盯着韩陆。韩陆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之中,脸上也终于有了表情。


    他对着靳一濯尴尬地笑了一下,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色忽然变得这么难看?


    “你是韩陆。”靳一濯用的是肯定句。


    “你记得我了!!”韩陆非常惊喜,根本听不到那边的李林珂还在拍着车门。


    “嗯,记住了。”说完,靳一濯掉头就走。


    不对,这很不对,靳一濯明显在生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是因为自己讹了他一千块钱吗?


    哎呀,这个钱又不是真的要讹他,这不是想让他记住自己吗?


    你瞧,这不就记住了?


    韩陆推开车门就要去追,奈何驾驶座的车门也在这时出了故障——怎么都打不开了!


    “靳一濯!你听我解释,你——”


    “罗律,走吧,不是要顺路捎你一程吗?上车。”靳一濯头也不回。


    “不行!靳一濯!你不能走,靳——”


    “小李,记得回学校后把材料传给我。”罗荣临走之前还不忘看韩陆一眼,眼神得意至极。


    这边李林珂终于把副驾的门打开坐了上来,韩陆伸出长腿就要踹过去!


    “我刚才开不开门你没有看见啊?你不知道到外面去帮我开一下?”


    李林珂幸好闪的及时,要不然,他这个高级定制的西装可就要遭殃了。


    他一脸无辜:“那要不,现在我下车帮你开门?”


    “开开开,开你个der!人都走了!抓紧坐好,我要追上去!”韩陆拧开钥匙,脚下油门哄哄直响,吓得李林珂赶紧系好了安全带。


    结果,哄哄一阵过去后,车还没开出去,就已经熄火了。


    “我屮你大爷的!”韩陆要疯了!


    **


    韩庄一案算是彻底结束,根据证人韩成的口供,被告确实存在作案的时间以及动机,顺利结案。


    一周例会上,靳一濯将案件过程进行复盘。


    “但是我依然觉得,这一切证据指向被告都太过顺利,尤其是证人韩成,看上去就给人一种不是好人的感觉。”童宜楠说。


    那天庭审结束后,她留在了县法院进行材料的整理与总结,所以并没有看到靳一濯跟韩陆他们的修罗场。


    “确实,虽然我们不能以表象来看待一个人。但韩成无论是说证词,还是根据公安他们搜集过来的平时资料,韩成反而更像是凶手。”靳一濯跟着点点头。


    “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被告,这案子只能暂时了结。”严桓说。


    现场是一阵沉默。


    在他们之前的办案过程中,也有过诸多像今天这种的情况。有的他们会继续跟着,但毕竟很多方面他们不适合插手,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韩成这个人,我会持续关注的。”靳一濯合上笔记本。


    散会后,严桓跟在靳一濯的身后,目光所及之处,是靳一濯怀中的快要用完的牛皮本。


    “怎么还在用这个旧的?”严桓笑着说。


    “嗯,还没用完。”


    “之前统一发的新的呢?”


    “小童的用完了,给小童了。”


    靳一濯放慢了脚步,等其他人都离开后,他停了下来,看着严桓。


    “主任,那天在派出所前,您是故意的是不是?”


    “就像今天来问笔记本一样。如果之前我说的不清楚,我今天想再重新郑重且清楚地跟您再说一遍。我不想因为私人的感情而耽误工作,也不想影响我们两人这么多年的工作伙伴关系。”


    “我希望您能明白,有的时候,适合自己的本子才是最好的,哪怕它很破很旧表面上也不是那么的光鲜。”


    严桓怔愣了许久,然后叹了一口气:“好的,小濯,我知道了。以后,以后不会了。”


    “真的吗?”靳一濯问。


    “真的。”严桓点了点头。


    跟靳一濯工作这么多年,让严桓猛然放弃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更不愿意做的是跟靳一濯撕破脸。


    那天,他看到韩陆,故意在韩陆面前表现出跟靳一濯很亲密的样子。本以为会激起什么水花,实则一片风平浪静。


    那一晚,他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没用。


    与其垂死挣扎,不如放手,至少自己在靳一濯的面前还能再像以前一样。


    靳一濯:“谢谢主任,我去工作了。”


    严桓看着靳一濯的背影,心里是忍不住的苦涩。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对对方造成负担。放手,人家还会说一声谢谢。


    靳一濯回到位置上,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案子,忽然就想到了韩陆。


    他沉思一会,打开电脑的网页,开始打字搜索。


    “一个人前后性格不同,是否会有人格分裂?”


    张XX,副主任医师,S省立医院:


    通常多种性格并不是人格分裂,两者有一定的区别,可以到正规医院的精神心理科就诊,咨询专业的医生,然后进行对症治疗。


    百度知道:


    最佳回答:不是,人格分裂是指……每个人的性格都是多变的……


    靳一濯滑动鼠标,仔细浏览着。脑中同时闪过之前跟韩陆相处的画面,不是人格分裂,那一定精神有问题。


    要不然,为什么之前对自己这么好,偏偏在重要的时候选择那种另类的方式?


    “你到了啊,好的,你上来呗,又不是没来过。”童宜楠的声音把靳一濯拉回现实。


    “谁啊?”唐华皓还没走,一脸八卦的问。


    “一个你也认识的人。”童宜楠一脸神秘的样子,说完就起身准备出去迎接。


    “哟,这什么人啊,还需要咱们童姐亲自去迎?”唐华皓说。


    “这可是一个对咱们办公室来说,很重要的人哦。”说到这,童宜楠还特意看了靳一濯一眼。


    恰好,靳一濯也看了眼童宜楠。尤其是看到了童宜楠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总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不知道为什么,靳一濯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看着门口,看着很快就回来的童宜楠,身后还跟着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韩陆?”


    **


    韩陆因为是通过童宜楠的朋友圈看到的招聘启事,所以童宜楠专门带着韩陆去了楼上。


    所以,在一部门口也只是停留了一下。童宜楠回来拿了资料,就带着韩陆去了心理中心。


    靳一濯不知道韩陆有没有看到自己,反正他看到韩陆时,心里的那股火还是会忍不住冒出来。


    他来做什么?


    还嫌1000块钱不够?


    很快,童宜楠回来了。靳一濯看着童宜楠,想问又觉得自己问得没有任何理由。张了下嘴,又闭上了。


    童宜楠自然是把靳一濯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专门站在距离靳一濯很近的地方,拉着隔壁来向权大姐查资料的唐华皓清了清嗓子。


    “小唐子啊,你知道小韩为什么会过来还去了楼上吗?”


    唐华皓双手一甩,装作给童宜楠请安的样子:“主子您请讲~”


    “小韩是来咱们这面试的。前两天我不是帮吴姐转发了心理中心的招聘启事嘛,小韩看到了,觉得时间上挺合适的,就准备过来试一试。”


    靳一濯:原来是这样。那如果说要面试成功了,以后两人不就成了同事?


    靳一濯想到这,心中莫名冒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有些喜悦?


    “但是咱院里发的那个条件小韩能符合吗?”唐华皓有些担心地说。


    “害,你看看自从那个招聘发出后有几个来面试的?又要人家有经验,又要人家有学历,还要人家会这会那,一个月才一千多块钱,给你你愿意不?”


    “不愿意。”唐华皓撇撇嘴。


    “一般来说,像这种兼职,肯定都是闲暇在家带孩子的大姐们想来的,可大姐们又不会啊。小韩这可是来面试的第一位,我觉得他还是很有希望的。”童宜楠说着,还看了靳一濯一眼。


    “你说,是不是啊濯哥?”


    别人不知道罢了,她还能不知道?凭她这么多年磕cp的经验,以后“怎么肥”情报交流中心要换主角咯。


    “嗯,是。”靳一濯被问得有些心虚,低头假装忙碌。


    过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韩陆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很轻松。童宜楠立马就知道,这一定是成了。


    “是不是成了?”童宜楠问。


    “对,虽然我没有经验也没有学历,但是我跟这些未成年人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我懂他们的心理呀,给吴姐打下手是够格的。吴姐说,下午会有一个男生过来,准备让我一起参与听听看,看能不能帮忙。”


    韩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就没有离开过靳一濯。


    靳一濯哪怕是低着头,都能感受到来自韩陆的灼热视线,他更不想抬头了。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讹自己钱的时候,怎么能下得去手?


    那就报警啊,这分明就是恶意抬高价格!脑子里有个声音说。


    不至于吧,人家大老远地过去,换的轮胎也是很好的牌子。虽然是讹钱了,但是也不至于报警吧。另一个声音反对着。


    “靳检,在忙呢?”见靳一濯一直低着头,韩陆慢悠悠蹭过去,主动跟靳一濯打招呼。


    “嗯。”靳一濯连头都没有抬。


    “那个,以后我们就要成为同事了,还希望靳检能多多指教。”


    靳一濯这才抬头,他看了韩陆一眼,看着韩陆脸上堆着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韩老板换个轮胎就要一千块钱,这点兼职的小钱怎么能看得上呢?根本都不需要兼职。”


    面对靳一濯的阴阳怪气,童宜楠跟唐华皓互相看了一眼,决定赶紧撤离现场。


    毕竟,濯哥可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其他人说过话。


    反观韩陆,他根本就不生气,反而非常非常高兴。他直接就蹲在了靳一濯的桌子旁边,眨巴着大眼睛:“靳一濯,你真的记住我了!!”


    是那一千块钱的功劳,还是他之前的照片??


    韩陆的大脑根本来不及思考,只剩下无穷无尽的兴奋!兴奋!!兴奋!!!


    这么久了,靳一濯终于记得他了呜呜呜,这可真是喜大普奔!普天同庆啊!!


    “一定是我之前给你发的帅气照片是不是?”在办公室里,毕竟不能自爆故意讹钱的事,韩陆只能往别的方面说。


    “什么照片,没有。”靳一濯否认。


    “你不是记性很好的吗,我之前给你发了一张帅气的自拍照啊。喏,就是这张。”说着,韩陆还从手机里找出那张照片给靳一濯看。


    靳一濯肯定是不会忘记的,他就是不想理韩陆。靠讹钱来让他记住,是什么很光荣的事情吗?


    “没有,删了。”靳一濯继续面无表情。


    “我——”韩陆差点又要爆粗口了。


    他挤出一个笑容,依旧蹲在靳一濯的面前:“删了没关系,我这就再给你发一张。不过现在你都记得我了,我不介意你用这张帅气的照片做屏保的。”


    说着,韩陆一个转身,从对着靳一濯变成了跟靳一濯同一方向。


    “来,抬头。”


    靳一濯下意识抬头,才发现韩陆正拿着手机对着两人自拍。靳一濯正对着摄像头,板着脸的样子就这样被拍了下来,与旁边比着yeah的韩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好了,现在不仅能记住我了,咱俩还有合照了呢。🅉🄷🄾🅄🅈🄴”韩陆更高兴了。


    可因为蹲的时间有些久,他起身的时候感觉脚下一麻,一个没站住就要倒在地上。


    靳一濯本能伸手去拉了韩陆一把,韩陆就这样明晃晃地坐在了靳一濯的大腿上,双手还勾着靳一濯的脖子。


    最最重要的是,因为惯性,他拉着靳一濯就往自己的方向来,嘴巴结结实实地与靳一濯的额头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小濯,一会你——”严桓拿着文件从外面进来,就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


    他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这么快两人就在一起了?


    意识到有片柔软贴上自己的时候,靳一濯就有些懵。他还在状况外,就又听到了严桓的声音。他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把韩陆推了出去。


    韩陆呢,正沾沾自喜呢,身上就卸了力,轻轻松松就被靳一濯推到了地上。


    韩陆摸着自己的屁股欲哭无泪,不是不摔,时候未到啊。


    韩陆从地上起来,委屈巴啦地看了靳一濯一眼。这个严桓,来得真不是时候,他还想跟靳一濯说那一千块钱的事呢。


    “主任,什么事,去您办公室说。”靳一濯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韩陆张了张嘴,靳一濯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得,找机会再说吧。反正这一千块钱,他又不是真的讹诈。能让靳一濯彻底记住自己,才好呢。


    **


    韩陆在检察院的兼职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很快,暑假过去,秋季开学。


    韩陆上午在店里帮忙,下午就到检察院,中间还要接送韩一琳。像他这个年龄的男生,大部分都还用着父母的钱,享受着大学的生活。


    所以,韩陆的辛苦跟认真,大家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靳一濯,对韩陆的看法又发生了一定的改观。


    一次,韩陆刚送走一个来定期做心理疏导的男生,上楼的时候就遇到了从外面买咖啡回来的童宜楠。


    “小童姐,怎么拿这么多杯,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做苦力呢?”说着,韩陆就从童宜楠的手中接过几个纸袋。


    “我正好在外面,顺手的事。小韩,你喝不喝,我把我这杯给你。”


    “不用,喝不来这个,谢谢小童姐。”


    两人说着电梯就到了,韩陆继续帮童宜楠拎到一部的办公室。童宜楠去二组分咖啡了,韩陆不知道对应是谁的,就帮童宜楠把咖啡都拿了出来,又收拾好了纸袋。


    “小韩真是细心啊,都帮姐摆好了。”童宜楠回来就给韩陆一个大大的拇指。


    “喏,这杯就是濯哥的。他刚才被叫到冯检察长那去接受表扬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童宜楠把靳一濯的挑出来,放在韩陆的手中。


    韩陆被童宜楠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后放在了靳一濯的办公桌上。


    “小韩,你这天天这么忙,不累吗?”童宜楠问。


    韩陆:“还好吧,已经习惯了。”


    童宜楠:“其实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你是那种……”童宜楠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让听上去不是那么难听。


    “吊儿郎当的小痞子?”韩陆笑着接过话。


    童宜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是的,你看你,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尤其是那种玩世不恭的表情,就差把小痞子贴在脸上了。没想到成绩会那么好,也没想到会这么贴心。所以,其实,你为什么没有上大学啊?”


    这话问出的时候,童宜楠明显感觉到韩陆的神情变了。


    她赶紧补上一句:“要是不好说就别说了,我就是跟你闲聊天,才想问问你的。”


    韩陆扯了下嘴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高考前,我大伯发生了一次意外,出了车祸,受伤很严重。医院的病危通知一个接一个地下,爷爷着急差点中风。我高中那会,其实也不怎么学好,经常帮别人代写东西或者当游戏代打、陪玩,还是赚了挺多钱的。本来就是打算攒着上大学时不再向家里拿钱,谁知道后来就发生了大伯出车祸这件事。”


    “小童姐,别小瞧我,我还是攒了好几万的。当时,全都拿去给大伯治病,还是不够。大伯一倒下,爷爷奶奶和一琳就全都指望着我了,我哪还有去上大学的心思。”


    韩陆说这些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的,就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殊不知,这些他走过的路,每每忆起的时候,都会心酸。


    不是难过的心酸,而是庆幸。哪怕是以自己的前途为代价,他很庆幸,自己终究是换回了大伯,换回了这整个家。


    “那你的爸爸妈妈——”


    “他们也是出车祸去世的,所以,我不能再让大伯……”韩陆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童宜楠明白。


    “真的不好意思啊小韩,没想到提起你这么多的伤心事。”


    “都过去了,人总归是要往前看的嘛。”韩陆假装不在意地笑笑。


    “是向前看还是向钱看?”不知道何时出现的靳一濯,悠悠来了一句。【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