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他妈的犯贱


    严桓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说这样的话, 韩陆出院后,脑子里反复都是严桓说那些话时的场景。


    带着傲气和故意,就好像, 就好像专门想让他知道似的。所以, 严桓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想透露出一些消息让他知道吗?


    还是说故意在他面前炫耀?


    韩陆看着手机,给靳一濯发的消息一条都没有回。而推送消息中, 大部分都被昨天的未成年人卖/淫/案占据。


    韩陆心想,靳一濯一定是太忙了, 所以才没有时间回他的消息的。一定是的。


    韩陆直接从床上起来, 起得太猛了,头还是有些晕。他必须见到靳一濯,只有见到靳一濯了, 心里才能踏实。


    刚出门,就遇到兴高采烈回来的韩国良。


    韩国良一看韩陆的气色有些不好,还调侃他:“昨天又在小靳那睡得吧, 你呀你呀, 也得注意休息不是。”


    韩陆没有理会韩国良的调侃, 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靳一濯家?”昨晚他住院,还担心家里人知道会着急, 结果今天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爷爷奶奶跟没事人似的,他也就明白家里人一定不知道。


    “小靳给我打的电话啊,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不过, 就算他不给我打电话,我也知道你小子肯定又是赖在人家家里的……”


    韩国良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韩陆却听不进去了。


    既然靳一濯能给韩国良打电话, 就说明什么事都没有啊。这个严桓,一定自己在周子翔那里没有什么进展, 成柠檬精了!


    韩陆越想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想见到靳一濯。他也不听韩国良说话了,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别说,今天的天还真冷呢。


    等到了检察院,韩陆才意识到,冷得不是天,是靳一濯的心,更是他的心。


    刚出电梯,韩陆就听见了几个人的讨论声,都还在说着昨天吓人的场景。


    “唐华皓!算我看走眼了啊,在那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能临阵脱逃呢?要不是主任,濯哥的命就没了!”是童宜楠生气的声音。


    “那…那也不能怪我啊对不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场面,自然第一时间就害怕了啊。我可比不上主任,濯哥那毕竟是主任的真爱嘛。”唐华皓说。


    要是换作平时,这时候一定会有一个否定的声音出现。可是,韩陆在电梯门口等待了好久,都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反对意见。


    包括靳一濯!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默认靳一濯是严桓的真爱了?


    那他妈的,老子算什么?


    算舔狗?


    韩陆等不下去了,气冲冲地走过去。但临了在办公室的门口,又重新调整了呼吸,转换了脸色。


    他不能冲动!


    冲动是魔鬼!


    他不能让靳一濯看到自己冲动的样子!万一是误会呢,这不就真的完了?


    韩陆反复深呼吸,用力挤出一个微笑,然后走进了一部的办公室。


    “大家都在呢?”韩陆跟办公室里的人打招呼。


    一部除了井如和虞吕一外其他人都在,看上去在开小会。


    “开会呢?我没有打扰大家吧。”韩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脚步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奔靳一濯而去。


    “小韩你不在家里养着怎么还过来了?头还晕吗?”童宜楠关心地说着。


    韩陆摇摇头:“谢谢小童姐的关心,没什么事,都是小问题。”


    其他人也关心着韩陆,顺带夸一夸韩陆昨天的英勇行为。


    韩陆腹诽:刚不都说是你们主任的功劳吗,怎么现在在我面前又想起来夸我了?


    然而自始至终,靳一濯都没有说一句话,甚至都没有抬起头看韩陆一眼。


    韩陆拉了个凳子就要坐在靳一濯的旁边,可靳一濯却拿着手机直接起身,走到严桓的面前。


    “主任,刚才小李跟我说,那边审讯有重大发现,所以我还需要过去一趟。”


    韩陆低着头,原来是工作忙,所以才冷落我的。


    严桓:“好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韩陆又抬起头,看着靳一濯,等待着他的回答。而一时间,整个一部也都默契地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着靳一濯的答案。


    “好,那就辛苦主任了。”


    韩陆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为什么要严桓一起去?他送靳一濯去不可以吗?


    韩陆一下就站了起来,可还是因为起得太猛了,转而又坐回了凳子上。


    靳一濯的余光扫见了,神情有一瞬间的动摇。可很快又恢复正常,他掐着自己,努力告诉自己,不能让韩陆看出问题。


    “靳一濯,我开车来了,我送你去。”韩陆主动出声,没人看到,他撑着椅子背的手,一直在颤抖。


    “不用了,主任的车比较快一点,事情比较急。”靳一濯终于跟韩陆说话了,可说出的话却让人难以接受。


    什么意思,主任的车快一点,就是嫌我车烂呗?韩陆想。


    靳一濯,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感觉他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为他挨了一棍子,不以身相许也就罢了,不应该是好好地感谢自己吗?为什么这么冷淡?


    不仅冷淡,似乎还要跟他划清界限似的。


    他怎么他了?


    可旁边都是靳一濯的同事,韩陆拼命忍着,不能让靳一濯在同事面前丢脸。


    他没有再说话,等再次抬头的时候,严桓和靳一濯已经走了。


    剩下的人开始忙碌起来,假装没有注意到三人之间的尴尬。


    韩陆更加确信,这些人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可怜他。


    可怜他做什么?这又代表不了什么,不是吗?


    韩陆慢慢起身,他晚上还有课呢。是靳一濯的课,靳一濯肯定会去上课的,对不对?


    不,他等不到晚上,他要去公安局门口堵靳一濯!


    “走了哇小韩?”童宜楠跟他打招呼。


    韩陆点点头,也没有说话,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童宜楠看着韩陆落寞的样子,有些后悔。她默默地给韩陆加油:小韩,坚持住啊,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


    严桓开着车,靳一濯一路沉默不语。韩陆的样子他不是没有看见,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很想把这个可笑的惊喜暂停。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这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就算是最后韩陆跟他求婚了,他估计也感觉不到什么惊喜吧。


    只会觉得可笑。


    好好的表个白过个生日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要搞这些?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搞这些?


    靳一濯很纠结。


    “怎么了?是不是心疼了?”严桓问。


    靳一濯点点头:“主任,也对你挺不好意思的。你说,咱们这种做法是不是太幼稚了?”


    在韩陆进来之前他们谈论的话不是偶然,而是故意让韩陆听到。韩陆一进检察院,就被童宜楠看到了。她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严桓和靳一濯,随时做好准备。


    主动提到严桓去救靳一濯是童宜楠故意的不假,可没想到唐华皓的话也在无形之中起到了挑拨的作用。韩陆进来时,哪怕是笑着的,谁也都能看出来那是在强忍着。


    “怎么说呢小濯,我觉得按照韩陆的性格,普通的惊喜可能真的不能给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所以,要是我说,我肯定会赞同这种做法。虽然过程可能会经历一些些的痛苦,可到最后惊喜揭晓的那一瞬间,才是最值得庆祝的。”


    真的吗?靳一濯开始自我怀疑。


    他离开检察院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韩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穿了帮。而且,公安那边也确实有了新的进展。


    严桓跟靳一濯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韩陆的小皮卡停在外面。


    靳一濯觉得这个场景非常熟悉,就像自己刚记住韩陆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停在门口等着自己。


    一样的车,一样的场景,连韩陆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也不嫌冷,开着窗户,手搭在外面。手上捏着一根烟,烟头上的猩红被风吹的一阵一阵的,几缕烟灰随风飘落。


    看到靳一濯出来了,韩陆慌忙掐灭了烟头,直接就按在了车门上。


    也因为着急,还烫到了自己的手。


    但韩陆管不了那么多,他想推开车门下去。可这个破皮卡在关键的时候又掉链子,竟然几下都没有打卡。


    眼看着靳一濯就要上了严桓的车离开,韩陆一个着急,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


    “靳一濯!”韩陆叫住了靳一濯。


    “我们谈谈。”是近乎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


    严桓拍了拍靳一濯的肩膀:“我在车上等你。”


    这本是给两人留了个空间,可在韩陆看来,就像是:你去吧,好好解决,我等着你,慢慢来,不着急。


    韩陆恨得牙痒痒的,很想过去揍严桓一顿。


    “我们俩是怎么了?靳一濯,你能不能给我句准话?”


    “什么怎么了?我们俩从头到尾,有怎么吗?”靳一濯低头回答。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你说,我们俩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韩陆的声音,到后面的时候开始颤抖。


    靳一濯想暂停了,他不想伤害韩陆。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好的,他也不想!!


    他喜欢的是那个快快乐乐的韩小狗,而不是现在悲伤的韩小六。


    靳一濯伸出了手,他想要去抱一抱韩陆,什么惊不惊喜,什么反转不反转的。只要在一起,每天都是惊喜!


    “靳检,很厉害嘛。一次又一次破坏我的好事。没关系,好事多磨,我等得起。但是,昨天韩陆就为你受伤了,你还想要他再受伤一次吗?”


    忽然,靳一濯的手机震动了,是一条匿名短信。


    靳一濯下意识地抬头四下张望着!这个人什么意思!他在监视着自己?!


    要不然,为什么会提到韩陆???


    他认识韩陆,提到韩陆,还知道韩陆昨天受伤!连新闻都没有报道出来的,那就说明他也在现场!


    他这条短信什么意思?是要拿韩陆来要挟,让自己收手吗?


    收手是不可能的。


    所以……


    “靳一濯!我在跟你说话!你有没有听见!”韩陆往前走一步!再往前,就要跟靳一濯相贴了!


    靳一濯猛地把韩陆推开:“我说中文听不懂吗?我们俩在一起了吗?谁提出来了?谁又承认了?韩陆,都是成年人了,不必当真,玩玩而已。”


    韩陆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他妈在放什么屁!老子给你口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说是玩玩?老子为你挡棍子的时候,你他妈怎么不说是玩玩?”


    闻言,靳一濯皱了下眉,神情中全是厌恶。


    “你看,这就是你,无论说多少次都不会改。说脏话爆粗口,你觉得我们之间能有什么?挡棍子?主任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救了我。”


    “他救你?合着我头上的伤是替狗挨的?”韩陆苦笑着。


    靳一濯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说着。


    “而且,”靳一濯停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韩陆,带着质疑带着嘲讽,“你只会帮我挡,却从来不会帮我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主任不一样,他是专业的,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他都会给我带来帮助!”


    韩陆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这些话能从靳一濯的嘴巴里说出来。


    他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一定是的!


    或者,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靳一濯,”韩陆又往前走一步,他握着靳一濯的双臂,“你在骗我对不对?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受伤?所以才把我推开,对不对?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是不是靳一濯?”


    靳一濯的心从说第一句话开始就忍不住地抽痛,到现在,感觉都要被撕裂了!


    他再次把韩陆推开:“电视剧看多了是吗?我,只是纯粹地看不上你。韩陆,尤其是这一次,你让我彻底看清了,在能力和感觉面前,能力一定是首位!”


    “所以…”韩陆低着头,再抬起头时,眼眶猩红,蓄满了泪水,好像下一秒,那些泪就会流出……


    “所以,你还是看不起我,对不对?”


    靳一濯双手插兜,别过脸去:“对。”


    韩陆抬起头,指甲狠命地掐着自己。他不死心,他就是不信。


    “严桓已经有周子翔了。”


    靳一濯不屑地笑了一声:“那也是因为我不主动,要是有我,还有他周子翔什么事?”


    韩陆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好。我他妈的犯贱,你说得太对了,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承认过什么,从一开始也都是我他妈在舔。我就是个舔狗,还没舔出来什么味道。靳一濯,你赢了。”


    韩陆说完转身就走,而靳一濯也丝毫没有留恋,直接上了严桓的车。


    韩陆上了皮卡,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马上就要爆发了!


    他狠狠地盯着严桓的车,从外面看不到两人在做什么。


    但靳一濯能是这种人吗?


    如果是的话,八年前就不会救自己了!


    所以韩陆还是不信!所以越发的生气!


    靳一濯,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我不相信你会是这种人!


    严桓的车开走了,韩陆还留在原地,看着严桓的车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


    靳一濯上车之后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两人说话的时候,严桓在车里听得一清二楚。


    他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小濯,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靳一濯眼睛看着前方,所有强忍着的力气在这一刻消失殆尽。他鼻子很酸,很想哭。


    伤害韩陆,是他这辈子都不想做的事情。


    却终究还是走出了这一步。


    前面是红灯,严桓停车等待。


    靳一濯把刚才的短信拿出来给严桓看,严桓恍然。


    “我这就发给小李让小李去查!”


    靳一濯摇摇头:“上车的时候我就发过去了,查不到,现在这张卡已经被注销了。”


    严桓张了张嘴,又觉得在这个时候说一切都是无力的。


    “小濯…你,打算怎么办?”


    靳一濯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怎么办?他想不到该怎么办。但是他知道,一定不能再让韩陆受伤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现在跟韩陆分开,起码韩陆是安全的,这就够了。剩下的……”靳一濯握紧了拳头,“我一定会把这个人找出来的!”


    两人回到检察院,童宜楠就围了上来:“濯哥,小韩去找你了吗?他从咱们这走的时候,脸色可相当不好啊。没想到濯哥的演技这么好,可以颁个奥斯卡了!咦,主任,你眼睛怎么了?一直眨呀眨的,我这有眼药水,要不要拿给你?”


    严桓翻了个白眼,这个童宜楠,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到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了?


    靳一濯假装没有看见严桓对童宜楠的提示,也没有回答童宜楠的话,只是笑了笑,便回到自己的位上坐下。


    “怎么了嘛,濯哥——”童宜楠还想说什么,被严桓一把拉到一边。严桓将刚才的事简单跟童宜楠说了说,童宜楠“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又赶紧捂上了嘴巴。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弄巧成拙了嘛!那是不是最后的惊喜也没有了?咱们这个群是不是要解散了啊?”这还是童宜楠第一次帮别人策划这种事情呢,结果还没到头,怎么就要结束了呢?


    两人正说着,周子翔也从外面过来了。


    “濯哥,你快看!你之前让我关注的这家上了一款超级别致的戒指,作为生日礼物最好不过了!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开售,很多人预约,是限量的,还不一定能抢到呢。到时候,咱们帮你一起抢!”


    “呲呲——”


    “严哥,童姐,你俩眼睛怎么了?眨呀眨的,我记得童姐不是有眼药水吗——”


    得,又来一个没眼力见的。


    两人把周子翔拽到一旁,把事情跟周子翔说了。


    “什么!”周子翔也跟童宜楠似的,直接叫了出来!好在办公室没有其他人。


    “这个狗东西!人渣!真恶心!”周子翔狠狠地说。


    “那这个戒指……”周子翔举着手机页面,上面显示已预约的样子。


    靳一濯呆呆地看着前面,几人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也很想把这个人骂一顿。可有用吗?他必须把这个人找出来!


    至于韩陆……


    “小周,把链接发给我。”


    “什么,什么链接?”周子翔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童宜楠戳了戳他,又指了指手机。


    “啊,好,我发到群里,到时候咱们一起抢!”


    苦难一定是暂时的,等待两人的,一定会是美好的未来!


    **


    平安夜,圣诞,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


    一部这段时间几乎全部的精力都在这个大型组织上。


    虽然他们捣获了台球厅,但是网吧那里依旧什么线索都没有。更何况,只是一个台球厅而已,不代表他们没有其他的窝点。


    圣诞当天,童宜楠为了应景,也在办公室里贴了圣诞老人的图案,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苹果和巧克力。


    靳一濯接过道了谢,才意识到,距离韩陆的生日,只有10天了。


    10天,他真的没有信心能找到这个幕后真凶。


    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又该怎么办?


    陪韩陆过的第一个生日,就这样产生遗憾了吗?


    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个精巧的礼盒。靳一濯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精巧的戒指。


    也是巧,那天刚开放购买链接,他就抢到了。


    给韩陆的生日礼物,还能送出去吗?


    下午,靳一濯跟严桓出外勤,市中心的大小街道上都充满了圣诞的气氛。不少商店已经开始播放了《铃儿响叮当》,有商家为了吸引顾客,更是直接装扮成了圣诞老人的样子,正在门口派发礼物。


    靳一濯路过的时候,圣诞老人把一个小小的巧克力放在了他的手上。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哦。”


    靳一濯道谢,看着这个巧克力出神。


    不知道今天韩陆吃到了巧克力没有。


    两人是去做家访的,上次从台球厅抓的人员中,有几个年龄连15岁都不到,也是被迫。他们除了要定期去做心理疏导,检察院还有职责定期家访。


    从当事人家里出来后,天已经黑了。


    严桓提议,要不要一起吃顿晚饭。


    靳一濯点点头,他现在也不是很想回家。


    车停在了一个“小江南”前面,是一家新来的本帮菜,挺大的,门口还有空闲的停车位。


    “我给小周发个定位。”严桓说。


    靳一濯先下了车。冷风迎面扑来,吹得靳一濯的脸都有些疼。


    他刚想转身,余光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韩陆?


    第52章 很奇怪,为什么人在失恋后都喜欢买醉呢?


    “小韩, 还不下班呢?今天没有约会啊?”吴姐准备下班了,却发现韩陆还在整理着材料。


    今天不应该都去约会了吗?吴姐纳闷。


    刚问完,吴姐也后知后觉, 好像最近都没有怎么看到靳一濯跟韩陆在一起。这两个院里公认的一对, 难道吵架了?


    韩陆挤出一个笑容:“去呢吴姐,等我整理完就去。”


    吴姐点头,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小韩你早点下班啊,别弄得太晚了, 明天再来整理也不着急。”


    “好的吴姐, 路上注意安全。”


    吴姐走了,整个心理中心就剩下韩陆一人。


    空荡荡的,正如韩陆的内心。


    正可怜, 韩陆想,连真话都不敢告诉别人。明明就是被人家踹了嘛,承认又能怎么样?


    是为了面子吗?


    韩陆觉得, 只要自己承认了, 可能这事就成定局了。


    他不信, 他到现在都不信。


    也没有了心思去整理,生怕再整理错。韩陆收拾收拾, 准备下班。


    群里有人艾特他,问他儿童心理学的作业什么时候交——韩陆差点都忘了,自己还是靳一濯的课代表。


    韩陆回复:“稍等, 我问一问。”


    回完之后,韩陆就点开了靳一濯的微信, 沉吟了好久, 终于还是开始打字。


    他真的很想靳一濯。


    两人从那天之后,也只是在课堂上见了一面。


    韩陆回想着那天上课时的场景, 靳一濯好像就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师,又好像是一个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无关紧要的人员。


    韩陆问问题,靳一濯也回答,却不会给韩陆任何一个眼神。


    下课了,又是一堆人围在靳一濯的身边问问题。可这一次,靳一濯没有再着急走,而是认认真真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哪怕是这个问题很简单,很基础。


    韩陆就坐在后面,定定地看着靳一濯。看着靳一濯在那么多人面前微笑,可他知道,这个笑容是不属于自己的。


    靳一濯在回答完问题之后离开了教室,韩陆还有一节课,需要换教室。但是他觉得自己走不动,愣是坐到了下节课上课才重新恢复了力气。


    韩陆思绪收回来,还是把那句话发给了靳一濯。


    “靳老师,作业什么时候交?”


    不是靳一濯,不是其他的爱称,是靳老师。韩陆自认为这个称呼足以体现他与靳一濯的疏远与距离,靳一濯能感觉得到吗?


    答案显然易见。


    大概过了三分钟,靳一濯回复:“下周上课前,打包好发到我的邮箱。”


    三分钟,180秒,韩陆就那样盯着手机屏,直到靳一濯的消息发过来。


    韩陆闭了眼睛,收了手机。


    手机又嗡的一声震动了一下,韩陆的心猛然又跳快了几拍。


    会是靳一濯吗?


    他迅速地把手机拿出来,是大伯,问他下班了没有,店里有些忙,想让他回来帮忙。


    韩陆自嘲地笑了,现在的靳一濯怎么还会给他发消息。


    他回了店里,一口气就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


    是李林珂。


    “陆子,我回来啦!来陪你过圣诞节咯!不过,你今天是不是跟你那位在一起啊?要不要正式给我介绍一下?不过,你要是觉得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那我就默默消失咯。”


    6:“定位。”


    李林珂给韩陆发了个位置,距离店里不远,在印象珠江的“小江南”。


    天挺冷的,韩陆既不想开车,也不愿意骑车,干脆腿着过去。


    他连衣服都懒得换,身上穿的是店里的工作服。


    韩陆走的是印象珠江商务楼门口的路,那一排都是商户。每个店铺都默契地放着同一首歌曲,非常应景。


    还有一个穿着圣诞老人服装的,正在门口发糖,身边围着一群小朋友。


    韩陆走过去,没打算趁这个热闹。可老人还是主动给了他一颗巧克力:“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哦。”


    韩陆接过说了谢谢,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开心吗?连一个路人都能看出来?


    小江南在路南边,韩陆走的是路北边。他从北向南走过去的时候,隐约好像看到了严桓的车。


    严桓是跟周子翔在约会吗?


    还是……靳一濯。


    他快步往前走。


    北边有一个停车场,因此,在路上专门开放了一个路口方便进车,再东边十几米处,就是红绿灯。所以,韩陆所走的路口,是没有灯的。


    他走得着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来回的车辆。


    “滴——”


    “找死啊不看路!”有司机探头出来对韩陆一声叫骂。


    韩陆跟没听见似的,他只想快点走过去看一看,看一看严桓到底是跟谁在一起的。


    刚走到南边的路口,有人从严桓的车上下来。


    是靳一濯。


    韩陆的心猛地被扎了一下,竟一时间有些呼吸不上来。


    所以,两人是来约会的吗?


    靳一濯好像也看到他了,又好像没有看见。要不然,为什么只是扫了一眼就往里面走了呢?


    韩陆苦笑一下,他忘记了,就算是靳一濯看到他,估计也会装作看不到吧。


    李林珂给他打电话,问韩陆到哪了。


    “已经到了。”幸好走着来的,要不然岂不是会错过这一场精彩的邂逅?


    “我还在路上堵着呢,真的是哪哪都是车。你先进去,我怕我去晚了没有位置了。”


    “嗯,好。”韩陆答应着。


    不怕没位置,这不是还有靳一濯吗?


    单只有靳一濯也太没意思了,韩陆转而给周子翔打了个电话,问他在哪。


    “我在印象珠江呢,怎么了小韩?”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有空吗,想约你吃饭来着,就在印象珠江的小江南。”


    周子翔纳闷,韩陆为什么也让他去小江南?难不成是濯哥建议的?


    “好的,我马上就去。”


    是不是两人有转机了?周子翔兴奋地想。


    **


    韩陆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周子翔。


    他点了一支烟,风有些大,点了好久才点着。他忽然就想起靳一濯曾经给自己双手拢风时的样子,可如今,只有他自己。


    一支烟刚抽了一半,周子翔就来了。


    “怎么不进去呢?”周子翔问。


    “抽根烟。你先进去吧。”


    周子翔点了点头。


    韩陆看着周子翔,他倒是想看看,当靳一濯跟周子翔都出现在严桓的面前时,严桓会选择谁。


    韩陆猛吸了一口烟,他所在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周子翔进去的全部过程。没错,他一早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严桓跟靳一濯。两人坐在一排,低着头一起看菜单。


    单单从外表看上去,好像的确很配的样子。


    周子翔过去了,还回头向外面一指,应该是在说看到了自己吧。


    靳一濯会有什么反应?


    韩陆又狠狠地抽了一口,随即把烟屁股捻灭在垃圾桶上。


    他倒要看看,靳一濯直面自己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都在呢?这么巧。”韩陆直奔三人桌而去,拉开凳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小韩怎么来了?”严桓笑着问。


    “怎么,打扰到你们了吗?还是说,我穿着这身衣服跟你们坐在一起,有些不入流?”韩陆也笑着,只不过笑容中带了些许别的味道。


    “怎么会呢,在一起吃饭才热闹。不过我们刚才点了菜了,小韩你看还想吃什么,再点。”严桓把菜单递给韩陆,又说:“小程序也可以点。”


    韩陆没有接,严桓的菜单就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周子翔呢,也不敢接。


    最后,还是靳一濯把菜单拿了回来。


    周子翔进来的时候,就说了韩陆。靳一濯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不明白韩陆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尤其是周子翔说,韩陆还专门给他打了电话,让他过来。


    韩陆还是不信,靳一濯明白。


    韩陆扫了下小程序,看了已点的菜单。


    “点这么多呢?”他看了看周子翔,又看了看对面的严桓跟靳一濯,“这不只是两个人吃的吧,所以你们一早就叫了小周对吗?”


    韩陆直接挑明。


    “那什么,是小周刚来的时候点的,小周不是说是你叫来的吗?”严桓笑着,说话滴水不漏。


    韩陆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就想看看,几人还能再怎么演。


    菜刚开始上的时候,李林珂才姗姗来迟。


    “呀,这么热闹呢?你怎么也不换个衣服啊?”李林珂是个自来熟,进来就看到了韩陆,也没给韩陆发消息,直接就坐在了韩陆的旁边。


    还好是个六人桌。


    韩陆捶了他一下:“怎么?刚坐进办公室几天就看不起我们底层的劳动人民了?”韩陆话里有话。


    李林珂一脸无辜:“哪有,你也太会冤枉我了!谁看不起我都不会看不起你的好嘛!”


    说完,又跟靳一濯打招呼:“靳检,你好,又见面了。”李林珂只认识靳一濯。


    靳一濯点点头,他记得李林珂,是罗荣的徒弟。


    所以其实韩陆来这里,是跟李林珂吃饭的?


    “也不介绍介绍?”李林珂抵了抵韩陆。


    韩陆嗯了一声,给几人互相介绍。


    “你怎么不跟靳检坐一起啊,坐对面干嘛?”李林珂再次开口。


    周子翔口中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就喷了出来。严桓脸上也说不出来的尴尬,只有靳一濯跟韩陆,依旧面无表情。


    李林珂虽然还没毕业,但毕竟跟罗荣一起见了不少人了。顿时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他咳嗽一声,假装去看菜。


    “我再加几道菜吧,我刚拿了奖学金,这顿饭我来请。”为了缓解尴尬,李林珂哈哈地笑着。


    周子翔跟严桓赔着笑,依🅉🄷🄾🅄🅈🄴旧只有靳一濯跟韩陆面无表情。


    一顿饭吃得简直是味同嚼蜡。


    李林珂不明白,两人之间既然闹别扭了,为什么还能坐在一起吃饭?


    周子翔也不明白,为什么韩陆明明这么难受了,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而且,主动叫自己来,应该就是想测严哥跟靳哥的吧,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严桓更不明白了,这个韩陆一言不发的,就是盯着自己,到底是要闹哪出?他要不要给靳一濯夹个菜,帮一帮靳一濯呢?


    一时间,看似平静的餐桌上,暗地里则是风起云🅉🄷🄾🅄🅈🄴涌。


    “主任,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家的糖醋小排做得非常地道,比咱们食堂的还要好吃,你试试。”靳一濯率先出击。


    糖醋小排!韩陆戳着碗里的米饭,明明喜欢是糖醋小排的是他,之前在食堂的时候还专门给他留过一块,怎么现在反而给严桓夹过去了?


    韩陆立马就乐了!


    这还不是靳一濯故意演给他看的?


    韩陆的样子被靳一濯看得一清二楚,认识这么久的默契让靳一濯立马就明白韩陆在笑什么。


    他一定是不相信。


    想到这,靳一濯放下筷子,跟严桓说:“陪我去个卫生间。”


    韩陆正乐呢,听这话又笑不出来了。


    又不是小学生了,去厕所还要人陪,想做什么?


    他立马放下了筷子:“我也要去!”


    三人走后,还剩看戏的两个人,彼此尴尬地笑笑。


    严桓跟靳一濯走在前面,韩陆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今天吃饭的人多,上厕所的也多,三人到卫生间的时候,门口有几个人在排队。


    严桓跟靳一濯站在一边,而韩陆则是靠在墙上,就距离两人不远,随意地看着。


    他倒要看看,这两人想做什么。


    “领子没有弄好。”很突然的,靳一濯说了一句话,在安静的卫生间门口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人嘛都是这样的,最喜欢看热闹了。


    有的人就向靳一濯看了一眼,这不看不打紧,一看下巴都要惊呆了。


    在靳一濯说完这话之后,竟然直接开始对严桓上手。


    “头低一点。”靳一濯小声地说。


    严桓内心无比纠结,但还是配合着靳一濯。


    他低着头,靳一濯抬起胳膊,帮严桓把领子弄好。


    “我之前送你的那条领带怎么也不打?”靳一濯继续说。


    这下,旁边的人恨不得把耳朵都竖起来了。


    如果是放在平时,看到这样的场景不会觉得怎么样。可是,两人刻意的小声,再加上流露出来的亲昵,无一不向其他人显示着两人之间的特殊!


    这俩该不会是一对吧!


    “没有适合的场合。”严桓也同样小声地回答着。


    “是不是觉得挺老气的,等过几天我再去买一条,就当是元旦礼物了吧。”


    一定了一定了!这俩绝对是一对!


    韩陆本来懒散地靠在墙上的,大理石上冰凉,他还没有穿外套。


    但再冷,也没有此时此刻他的心冷。


    元旦礼物?


    老子连圣诞礼物都没有!都想着给严桓准备元旦礼物了!


    还顺带踩了一脚他当初的选择!


    老气!不老气怎么会选给严桓!


    韩陆越想越气,恰好有人从单间里出来,韩陆走进去,咣当一声,超级用力地关上了门。


    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韩陆坐在马桶上,又掏出烟来,这几天他抽得厉害。


    很快,烟味就飘了出来。


    有人抗议:“这谁啊,在厕所里抽烟,这么不道德?”


    又是咣当一声,韩陆嘴里叼着烟,双手装作系裤带的样子,斜睨一周。


    其他人都被他这个样子吓坏了,没人敢再吭声。


    目光扫过靳一濯和严桓的时候,韩陆压根没作停留。


    他提了提裤子,又猛抽了一口,将一大团烟雾留在卫生间里,自己离开了。


    无所吊谓。


    **


    李林珂从小江南出来的时候,韩陆面前已经一滩烟头了。


    李林珂拿着他的标准公文包拍了韩陆一下:“小陆子,到底什么情况?你们在玩哪一出啊?我怎么都没看懂?”


    从卫生间里出来后,韩陆直接就出了门。他给李林珂发了消息,说换个地方吃饭。


    可怜的李林珂,拿到手的奖金还没有捂热,这就花出去了不说,自己还几乎没怎么吃。本来想着大家都不乐意吃,自己最后打包呢。


    “行,你说吧,想吃什么,兄弟陪你去。”


    韩陆随意看了看,这周围都是吃的,没一个他想吃。他只想喝酒,只想买醉。


    很奇怪,为什么人在失恋后都喜欢买醉呢?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像还真的没有。


    小江南对面就有一家烧烤店,靠着旁边的小公园。生意挺火爆,有人来散步就会顺手买几串。


    韩陆指了指:“去那吧。”他刚就是北边过来的,现在要走回头路,就像他跟靳一濯一般。


    “走,我也没车开,咱俩今晚不醉不归!”


    冬天的烧烤店依旧很热闹,与夏天唯一的区别是,坐在外面的人变少了,大家都渴望房间内的温暖。


    可韩陆偏不,外面只🅉🄷🄾🅄🅈🄴有一两桌,李林珂点串的时候,他便直接坐在了外面。


    李林珂哈着手,在韩陆的旁边坐下:“楼上还有空位呢,干嘛不到里面去,外面齁冷的。”


    韩陆拿起一瓶啤酒,直接用牙咬掉瓶盖:“冷的时候,脑子才能更加清楚。”


    李林珂无奈,也拿过一瓶,用开瓶器开开,跟韩陆干杯:“行,今晚我就是舍命陪陆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俩到底怎么了?前两天你不是还跟我炫耀,说你俩现在整天腻在一起,是一等一的好吗?怎么现在画风突变了?”


    韩陆直接炫了一瓶,与酒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一同传来的,是韩陆的哭腔。


    “老子他妈的怎么知道?谁知道他抽什么疯犯什么病?”


    韩陆又要开一瓶,被李林珂拦住了。


    “你少喝点,胃里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呢,等会吃点再喝。”


    韩陆点点头,然而等李林珂放开酒瓶的时候,韩陆又不管不顾地喝起来。李林珂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去里面先要了一盘花生米——这总比没有要强一点吗?


    等串上来的时候,韩陆的面前已经空了三瓶了。


    “少爷,祖宗,你这样喝也不是办法啊?你抓紧吃一点,要是再这样喝,我可直接把靳检叫来了啊?”李林珂威胁着。


    “叫啊,你叫吧,他根本不会来的。他嫌弃我啊,他嫌弃我不能对他有任何的帮助,他打心里就看不起我!”韩陆说话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说完之后不停地重复着嫌弃二字。


    “屁话,靳检才不是这种人呢。我说你今天怎么穿这一身就出来了,合着你是来试探人家的?包括在小江南吃饭,是不是也是?”


    “人与人之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信任吗?你这样去试探,要给我我也生气。”


    “生气你大爷!”韩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生个吊气?该生气的是老子好吗?既然人与人之间要有信任,那他为什么不能信任我?为什么不能跟我说实话,而是要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


    “不对,我们俩都没开始呢,怎么能称得上结束呢,哈哈!”


    韩陆感觉到可笑,笑得自己眼泪都出来了。


    “或者,或者他有苦衷啊。你们俩肯定缺少沟通,你啊,有时候也是太倔,不能心平气和地跟人家好好聊聊吗?”李林珂给韩陆拿了一串烤馒头片,给他吃。


    韩陆摇摇头。


    苦衷?他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从一开始,他就已经问靳一濯了,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可是,苦衷他没看到。苦瓜这里倒是有一个。


    韩陆一个起身,把李林珂吓了一跳。他也赶紧跟着起来,扶住韩陆:“少爷,你上哪去啊,我陪你去。”


    韩陆摆摆手:“不用,我没醉,我去上个厕所。喏,就在那,我知道。”


    韩陆指了指旁边的公园。


    “你确定你能行?”李林珂还是不放心。


    韩陆点点头,再三肯定:“我你还不放心?就是尿个尿而已,担心什么,别担心!”


    韩陆往外走,有些踉踉跄跄的。李林珂跟在后面虚扶着,又被韩陆赶了回去。


    “说了我自己能去!”


    “好好好,你自己能去!真是一头犟驴!”


    韩陆晃悠悠地走进公园里的卫生间,也不知道几点了,反正公园里非常安静,好像有个人在直播。他扶着扶手一点点进去,再出来的时候,酒醒了不少。


    他又洗了把脸,冷水打在脸上,去掉了很多酒气。


    韩陆盯着镜子,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自己猩红的眼睛,笑了。


    韩陆你看看你自己这个样子,给谁谁能看得起?


    出了卫生间,韩陆就听到了一阵哭声。在寂静的黑暗中尤其刺耳,他循着哭声看过去,发现一个小男孩倒在了地上,身边却没有其他人。


    “小朋友,你怎么了?你爸爸妈妈呢?”韩陆把人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叔叔,我找不到爸爸了,爸爸刚才说去上厕所,让我在这等着他。可是都很久了,他还没有出来。太黑了,我不敢去找。你能帮我去找找吗?”小男孩抽噎着。


    韩陆把男孩拉到一旁的长椅上坐着,给他擦了擦眼泪:“当然可以了,你在这等着叔叔,叔叔这就去卫生间帮你找爸爸。”


    韩陆又重新折返回去,但是厕所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又回到刚才小男孩坐的地方,发现连小男孩也不见了。


    韩陆想,这么看来,应该是被他爸爸接走了。


    韩陆准备回去,可是转身的时候,裤脚正好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差点把他的裤子都勾掉了。韩陆提了提裤子,发现拉链竟然还开了。


    幸好没什么人看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才喝多了,忘了拉。


    他拉上拉链,走出了公园。


    第53章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和好吧,好不好?


    元旦一过, 新的一年便到了。虽然绝大多数的人都以农历春节为新的一年的开始,但毕竟,从公历上, 已经是新年。


    靳一濯盯着日历出神, 不久前,他还跟韩陆商量着怎么过圣诞怎么过元旦。


    原来, 一眨眼这些日子都过去了。


    那一晚见了韩陆一面之后,到现在靳一濯都没有再见过韩陆。


    元月2日, 本该是放假的日子, 但是一部全体人员都被通知临时加班。


    靳一濯的右眼从早上便一直在跳。


    “主任!”童宜楠从外面跑进来,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焦急,还顺带着看了靳一濯一眼。


    靳一濯右眼又跳了一下, 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主任,这是李姐发来的消息,一会儿就会公布出来。”童宜楠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 严桓打开后, 脸色也跟着变了。


    他马上把大家集中在小会议, 临时召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时间匆忙,幕布上直接用童宜楠的手机投的屏。打开之后的照片让全部人的心里都颤抖起来, 尤其是权姐,这种家里有孩子的,当场就哭了出来。


    几个女同志眼泪也簌簌地往下掉, 童宜楠已经在公安那哭过一回了,再次看到, 依然忍不住红了眼睛。


    “小童, 这事是你接洽的,你来跟大家讲一讲具体情况。”严桓的声音也哽咽着, 这事,换成是任何一个有心的人,都会觉得难受。


    童宜楠吸了吸鼻子,她哑着嗓子开始跟大家汇报。


    “死者是一名十岁的男孩,叫凌俊,在闽江路小学上四年级。尸检报告显示,凌俊死于12月26日凌晨左右,因为这两天天气比较冷,虽然那附近经常有人去锻炼,但因为尸体在灌木丛中,因此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直到昨天,也就是元旦的时候,前一晚有人在公园里放了大量的烟花,环卫阿姨打扫得彻底,才发现了他。”


    童宜楠停了一下,抹了下眼泪继续说:“死者致命伤是后脑勺,怀疑被重物撞击,也有可能是摔倒导致。除此之外……”童宜楠深吸了一口气,“除此之外,还发现,他生前被人…被人性/侵……”


    “才十岁啊!”权姐第一个就坐不住了!看到孩子的尸体时,她就没忍住,但没想到竟然……竟然!


    “这是哪个畜生能做出来的事!!”


    严桓心中也难受。处理过那么多未成年的案子,有小小年纪在学校被霸凌的,再包括当年轰动一时的素媛案。但是凌俊,是他经手的,最小的死者。


    怎么可能不难受!


    “公安那边有线索了吗?”


    “有。”这一次,童宜楠停留的时间更长了。她手机继续往下翻,出来的就是一张嫌疑人的照片。


    从一开始进会议室,靳一濯看了一眼孩子的照片后,头就再也没有抬起来过。成为一名未检,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人身安全,是他进检察院时就暗暗立下的誓言。


    他曾经救过韩陆,可他没有办法🅉🄷🄾🅄🅈🄴救非非,他亲眼看着非非死在自己的面前,现在又是一个才十岁的小男孩。


    为什么!


    靳一濯用力地握着拳头。


    但是全场的安静让靳一濯抬起了头,他抬起头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


    他不明白。


    可是等他看向幕布的时候,一切就都明白了。


    嫌疑人的照片上,赫然是韩陆的那张脸!


    “不可能!”身后的椅子因为冲击力摩擦着地面发出吱啦一声,靳一濯站在那里,可整个人也在不住地颤抖。


    怎么可能是韩陆!


    不可能是韩陆!!


    绝对不可能!!


    “那一晚,他跟我们在一起吃饭的,小周也在,主任您也在!”靳一濯很着急,他着急要给韩陆洗刷嫌疑。


    “小濯,你不要着急,先听小童说完。”严桓说。


    “我怎么能不着急?主任,韩陆是什么人,不光是我,大家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


    “濯哥,凌俊的身上有小韩的指纹……”童宜楠轻声开口。


    靳一濯怔在原地,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有指纹又代表不了什么不是吗?可能,可能他就是跟凌俊接触过啊。如果他真的性/侵了凌俊,光是指纹构成不了任何证据!□□呢,有没有他的体/液?”


    唐华皓忽然开口:“戴/套了就没有体/液了啊——”


    “唐华皓!!”靳一濯怒声呵斥道!


    “濯哥你别着急,我也只是在排除一切的可能。”唐华皓心虚地说。


    “小濯,你不要着急,大家在一起,才能把一切的可能性都提出来,这样才能更好地帮助小韩。”


    “监控呢?”靳一濯继续问。


    “周围只有光大银行门口一处监控,而监控清晰地拍到了韩陆亲昵地拉着凌俊——”


    “然后呢?”靳一濯没等童宜楠说完就迫不及待地问。


    “然后就没有了,再往后,两人就进入了视线死角,什么都拍不到。”


    “不仅如此……”越到后面,童宜楠越难以说出口。


    靳一濯知道,一定是所有的证据都对韩陆非常不利。


    “小童,你说。”靳一濯慢慢坐下,还有什么是他现在接受不了的?


    “据目击者称,有个穿着修车厂工作服的人,在现场附近出没。甚至还有人看见他,从那片小树林里走出来时,还提了提裤子,拉上了拉链。”


    公园附近有一大片灌木丛,旁边还有几棵小树,附近的人都习惯把那里叫小树林。之前还有人开玩笑,说那里最适合打野战。


    靳一濯闭上眼睛,圣诞节那天,韩陆穿着的就是一身工作服,李林珂当时还笑他来着。


    “那也不可能!!”靳一濯重新睁开眼睛!


    “是的,我们大家认识小韩那么久了,都知道他不会是这种人。但是现在仅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小韩,我们必须……”剩下的话严桓没有说出口。


    靳一濯明白严桓剩下的话,他点点头:“我去。”


    “好。”严桓同意了。


    **


    今年的元旦在周六,本该周末上课的北开,也放了两天假。一过了寒假,意味着农历新年也就快要到了,店里的生意忙碌了许多,韩陆两天都没有闲着。


    天已经很冷了,但是韩陆还热了一身汗。


    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老头背心,打算到门口抽根烟。


    韩陆蹲在马路牙子上,口中的烟圈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外吐。烟雾缭绕中,他一阵恍惚。


    难不成自己是冻傻了?


    要不然,怎么就看到靳一濯了呢?


    靳一濯制服外套里面还是一成不变的白衬衫,但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靳一濯。


    韩陆也没有起身,就那样蹲在那里,继续抽着他的烟。


    直到靳一濯将盖着检察院大红章的文件推到了靳一濯的面前。


    “逮捕令?”韩陆摇晃着,又吐出一口烟圈,“逮捕谁?我?”他拿着烟指了指自己。


    “韩陆,现在怀疑你跟圣诞节当晚的一个案子有关,现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圣诞节?老子圣诞节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哪来的作案时间?”


    “你从厕所摔了门之后就离开了,我并不能成为你的时间证人。”


    “摔门?老子那还不是因为你跟严桓在一起气我?”


    “还是说,”韩陆又猛吸一口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那股烟喷在了靳一濯的脸上,“靳检,那么点事还记得呢,找我公报私仇来了?”


    靳一濯看着光着膀子的韩陆,好像时间一下就回到了自己记住韩陆的那一天。


    他不冷吗?


    烟圈喷在自己脸上时,靳一濯想。


    靳一濯是自己一个人来的,韩陆一定会被抓起来,而这事已经由检察院全权负责。靳一濯根本不可能让别人来抓捕韩陆,他宁愿是自己。


    韩陆回店里穿了衣服,韩国良不在,他关了店里的门,又给韩国良发了消息,上了靳一濯检察院的车。


    车刚开走,韩一琳从院子里出来,隐约看见了靳一濯带着韩陆上了车。


    韩一琳很纳闷,难道靳哥的车去保养了?所以把院里的车开出来了?


    审讯室里,审讯韩陆的是唐华皓跟井如。靳一濯站在外面,一块玻璃的距离,靳一濯将韩陆看个清楚,却不知道韩陆知不知道自己在外面。


    井如把一张张证据拿给韩陆看,韩陆不慌不忙,将自己那一晚的全部行程都告诉了井如。


    “跟靳检他们分开后,我跟我的同学李林珂去对面吃烧烤。”


    “全程你们都在一起吗?”井如问。


    “没有,吃了一会之后,我去上厕所,就在旁边的公园里,我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从厕所出来后,我就听到了一个男孩的哭声,说找不到他爸爸了。我把他带到长椅上坐着,他说可能他爸爸在卫生间里,我就又重新回去帮他找爸爸。”


    “可是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再次出来的时候,男孩也不见了,我就以为他爸爸把他带走了。”


    “这期间一直是你自己一个人吗?”


    “对,那附近挺黑的,估计远处的人也看不清楚。”


    “你看下这张照片。”井如又拿出一张照片,是监控的截图。截图中虽然有些暗,但是准确地拍到了韩陆正在拉拉链。


    井如接着说:“有人看到你出来的时候提了裤子又拉了拉链。”


    韩陆一下就笑了:“这能说明什么?万一我是在那里小便呢?不也要提提裤子拉拉拉链吗?”


    井如:“韩陆,你严肃一些!现在这个不到十岁的孩子,生前是受到性/侵的,哪怕是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也希望你能好好配合,帮我们找到真凶!”


    “那个男孩……死了?”韩陆吃惊地说。


    他光顾着跟靳一濯赌气,都没有具体地问。他还以为是男孩不见了,让他来协助调查的。


    没想到……


    韩陆抓了下自己的头发,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没有看到小男孩能多找一找,是不是这个男孩就不会死了??


    性/侵!十岁的男孩!这是个什么狗/娘养的畜生!!


    “对,他的尸体昨天才被发现……”井如每每回忆起男孩的样子,总是忍不住。


    “不对啊,从圣诞晚上到昨天,那都多少天了,他爸呢?他家里难道不找他的吗?”


    井如在第一时间也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面对着得到的答案,她更加心疼。


    “男孩爸妈离婚了,他爸带着他。不过,大部分的时候他爸都是不在家的,要么出去混,要么去喝酒。最长的时候,竟然有半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在家!”


    韩陆双手用力捶了一下:“这他妈还配叫爹?”


    井如:“韩陆,我希望你可以冷静一些。毕竟,你才是这个案子最大的嫌疑人。”


    井如看着韩陆,韩陆也那样看着井如。虽然井如跟韩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井如也知道,韩陆一定不是真凶。


    只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韩陆而已。


    如果在这种情况之下,韩陆还是这么不克制,那么到最后,受伤害的只能是韩陆自己。


    韩陆渐渐平静下来,但是凌俊的死跟非非一样,成为他心底最深的一道疤,


    “我们会依法向你提起诉讼,在笔录上签字之后即可离开,在这期间不能随意外出,要随时听候法院的传唤。估计也就这一两天了,我建议你可以找律师为你辩护。”井如建议着。


    “不用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自辩。”韩陆写上自己的名字,在法警的带领下,走出检察院。


    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见到靳一濯。


    韩陆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很刺眼,在这个寒冷的冬日带来了一些温暖。


    不是都亲自把我抓回来了吗?怎么这时候又不敢见人了?


    韩陆冷笑一声。


    他拿出手机,却还是没忍住给靳一濯发了消息。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你相信我吗?”


    过了很久,靳一濯都没有回。


    韩陆再次笑道,伸手拦了一辆车。


    他不信是吗?没关系,会让他相信的!


    韩陆仔细回想了那天凌俊的样子,真的是跟他爸爸走散了,而且按照他原生家庭的情况,肯定有人长时间踩点,知道凌俊会落单,这才下的手。


    大半夜的,这个爹真他妈不是人!带孩子出来,竟然也不看管好!


    韩陆握紧拳头,如果凌俊的爸爸此时此刻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狠狠地打他一顿!


    可是再打,凌俊也不会回来了。


    韩陆来到凌俊出事的地方,整个公园都被封锁起来,韩陆想进去找线索却进不去。他只能在周边看着,当看到烧烤店门口有监控的时候,他喜出望外!


    🅉🄷🄾🅄🅈🄴


    如果监控能拍到他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不就能给他提供不在场的证明了吗!


    烧烤店上午自然不营业的,不过他来得巧,正好有员工在准备晚上的串串,他说明来意之后,那个阿姨面露难色:“这事我不懂啊,你等下啊,我帮你问问老板娘。”


    很快,老板娘从后面过来。一听说韩陆要看监控,嘟囔一句:“怎么今天这么喜欢看我们店里的监控?”


    韩陆问:“还有人来过吗?”


    老板娘说:“嗯,一个帅小伙,年龄比你大一点。不过小伙子,我们店里的监控坏了。拍是拍着了,但是读卡读不出来,所以不能回看。平时在门口也就是唬唬人罢了,不好意思啊,帮不了你。”


    韩陆道了谢,比他年纪大一些的,会不会是靳一濯呢?


    他不在检察院,是来帮他找证据了吗?


    手机来了条消息,正是靳一濯的。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我相信证据。”


    只相信证据是吗?好,那我就找证据让你相信!


    **


    靳一濯根本就没走远,从烧烤店出来后,他把附近的商铺都走遍了,就是为了调查取证。


    还有三天就是韩陆的生日了,他不可能让韩陆以嫌疑人的身份过生日的!


    公园旁边就是印象珠江小区,小区挺大的,南门一溜商铺,曹记烧烤店就是其中之一。


    而旁边是一个商务楼的入口,还有一家银行。银行处于拐角的位置,方向偏东南。


    银行监控的角度是正好对着公园的,也就是拍到韩陆拉着凌俊的那个监控,所以无法拍到韩陆从公园里出来的时间。


    商务楼门口也有监控,但是距离太远,只能拍到烧烤店门口很少的地方。靳一濯已经把当晚的监控全部都看了一遍,画面里也丝毫没有拍到靳一濯。


    靳一濯已经出来几个小时了,但依旧一无所获。


    他坐在车里,有些烦闷。


    手机上页面还停留在跟韩陆的对话上,韩陆也没有回自己。所以,是在生自己的气吗?


    可是,作为检察官,他不能以私人感情作为判断一切事情的依据,他必须去找证据。他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韩陆是清白的!


    他不死心,再次回到了烧烤店。在经过老板娘的同意之后,拿走了监控的SD卡。


    除了烧烤店,他立马就给辛齐打了个电话。在人脉方面,辛齐远远超过了他。在听完靳一濯的想法之后,辛齐立马答应了下来。


    临了,还不忘调侃一句:“能让我们靳检动用关系的,看来是个很重要的人啊?”


    靳一濯没有否认:“是的,很重要。”


    不光如此,靳一濯还咨询了辛齐关于自辩方面的问题。井如在审讯完之后第一时间就把韩陆要自辩的消息告诉了他。靳一濯更加担心了,在庭上,作为公诉人的他必须对韩陆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质疑,韩陆自己能应付得来吗?


    辛齐的专业建议是最好找一个律师,但是自己偏巧最近在出差,让靳一濯给程海打个电话。


    靳一濯有些犹豫,毕竟这事他不能为韩陆做主。更何况,作为检察官,他也要跟韩陆保持距离。


    谢了辛齐之后,靳一濯就在公园外面的休息椅上坐了下来。


    他还能为韩陆做什么呢?


    没有监控,没有证人。唯一一个证人还是韩陆的好朋友,他的话在法庭上本身就带着不一样的色彩,法官还是会以看证据为主。


    还能怎么做?


    靳一濯烦躁地抓着他的头发,向来注重形象的他,此时只是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一时间想出更好的办法。


    当局则乱。


    靳一濯,你一定要冷静。


    视线范围内忽然出现一双泛白的球鞋,上面有一个污点,似乎是刷了很多次都没有刷掉的那种。


    靳一濯的心有些难受,他不想抬头。


    准确地说,他不敢抬头。


    很快,他的面前又多了一瓶水,水递过来的时候,还蹭到了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让靳一濯的情绪立马失控。


    他低着头,有滴泪直接滴在了地面上,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冷,喝点热的。”韩陆说。


    靳一濯终于接过了那瓶水,是在便利店的保温箱里拿的,靳一濯知道。有一次两人在外面散步,忽然他的胃不舒服,周围只有一家便利店。韩陆也是像这样,买了一瓶温水给他喝。


    “其实,”韩陆在靳一濯的旁边坐下来,“你是信我的对不对?可是问题是,现在没有那些所谓的狗屁证据。所以,靳一濯你慌了,是不是?”


    韩陆的话说得好像一点力道都没有,却每一句都直戳靳一濯的心底。


    “怕什么靳一濯,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根本不带怕的。但是我怕你,我怕你不信我。可我现在不怕了,我知道你相信我的。”


    “就好像,我相信你之前故意跟我吵架也是有原因的,是不是?”


    “靳一濯,马上就到我的生日了。你知道我有什么愿望吗?”


    靳一濯偏过脸去,他根本不敢去看韩陆,他生怕看到韩陆的那一瞬间自己就会控制不住。


    开庭日期就定在了韩陆生日这天,也就是说,他还剩不到三天的时间。


    如果他再找不到证据,那么迎接韩陆的……


    “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可是我不信,我信心诚则灵。更何况,现在还没到生日呢,所以我说出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吧,靳一濯。”


    “靳一濯,我只有一个愿望。我不想跟你吵架了,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都和好吧,好不好?”


    第54章 靳一濯笑了,说:“回家。”


    韩陆说完话就离开了, 自始至终,靳一濯都没有说一句话。


    韩陆离开之后,靳一濯抹了把脸。


    他一定会让韩陆的愿望实现的!


    他开始把韩陆的电子笔录拿出来看, 认认真真地看, 不放过任何一条有用的消息。


    很快,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韩陆说,当时他去厕所的时候, 看到了一个人在公园里直播。这一点靳一濯在附近调查的时候也听一些人说起过, 说这附近晚上直播的比较多,所以有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会被这些声音所掩盖。


    有单个直播的,也有跳舞的群播。


    按照韩陆所说, 应该就是每晚都在这直播的一个爱唱歌的大哥。


    靳一濯登上好久都不用的某音,打开了自己的定位,看同城推送之中能不能给他推送这个大哥。


    可是很可惜, 他一直往下刷, 刷了好久都没有这附近的背景。


    而且公园被封的消息已经放出来了, 这个大哥应该不会在这直播了。


    这附近还有什么公园?


    靳一濯打开地图,距离这最近的公园就是锦江广场了, 之前他跟韩陆经常会去那里。


    他打算到那边去碰碰运气。


    到锦江广场不过就十分钟的路程,那里比印象珠江热闹多了。从下午开始,就会有老人在那唱歌跳舞, 现在正在直播的更是多之又多。


    靳一濯依次看过去,所看到的年龄多少都有些不相符。


    正好, 有个阿姨刚唱完一首, 正在中场休息,靳一濯打算直接过去问一问。


    阿姨听完之后, 开始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寻找。


    “你要说这个人啊,我还真有点印象。有一次我俩还打过pk呢,后来就互关了。就是我没有给他备注,我得好好找一找。啊,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阿姨把手机拿给他靳一濯看。


    靳一濯翻看了这个人的最新作品,背景的的确确是在印象珠江的那个公园。他激动得都要哭了!


    靳一濯对阿姨千恩万谢,记下了这人的昵称,马上查找点了关注。


    大哥的昵称就叫爱唱歌,靳一濯看了下他的主页介绍,说每晚七点都会直播唱歌。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了,可是大哥的头像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靳一濯刚想给大哥发个私信,就看见大哥开始直播了。靳一濯赶紧点了进去。


    大哥的背景果然在锦江广场。


    “宝宝们大家好啊,久等了各位宝宝,今天为什么直播晚了呢,对有的宝宝已经看出来了,哥哥今天换了个地方。为什么不在之前的地方呢?因为那个地方被封起来啦。不能说不能说,好了,各位宝宝开始点歌吧。”


    在弹幕点歌的时候,大哥又跟着各位聊了几句,靳一濯敏锐地发现,他在锦江广场的最西面,靳一濯又马不停蹄地赶过去。


    找到大哥的时候,他正在声情并茂地唱着最后一句,因为太激动,稍微有些破音。


    靳一濯无暇顾及这些,直接就走到了大哥的面前,亮明了身份。


    因为靳一濯的进入,让大哥直播间的粉丝数噌噌上涨。当然,靳一濯并没有在镜头里把自己的检察官证露出来,但还是有粉丝听到了。


    “检察官哥哥啊,爱唱哥哥快点让检察官哥哥也唱两句,我给你刷个跑车!”有人在弹幕上留言,把爱唱歌说得那叫一个激动啊,下一秒就真的要让靳一濯唱歌了。


    靳一濯直接给他点了结束直播:“这位先生,我现在以湖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身份郑重地向你询问一些事,请你务必端正态度,认真回答。”


    看着靳一濯如此严肃的样子,大哥也有些慌,知道不能再开玩笑,他点点头:“好,您问,我肯定知无不言。”


    “我看你之前在印象珠江广场直播的时候,背景是正好对着光大银行的。那些视频,你都有备份吗?”


    “有的有,有的没有。您要看看吗,我现在就帮您找。”大哥说着拿出另一个手机,“您要哪一晚的?”


    “圣诞节。”


    “哦,那晚我有印象。因为那晚过节嘛,大家都很开心,点了很多歌,又很多歌打赏,我是从头到尾都录屏了的呢,想留在后面剪视频用。喏,都在这了。”


    靳一濯接过手机,圣诞那晚的视频有很多段,他不敢放过任何一段,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看起来。


    他其实稍微有些近视的,这两天用眼过度,明显感觉到眼睛有些看不太清楚。他又戴上眼镜,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节。


    就在靳一濯看完两个视频都一无所获时,第三段视频中终于出现了韩陆。


    然而,这个视频对韩陆一点帮助都没有。


    视频中清楚地拍到了韩陆牵着凌俊走到长椅处,行为亲密,跟在光大银行门口的那个监控所拍摄到的除了视角的不同,其他都没有什么区别。


    靳一濯刚想继续往下看,谁知当时大哥的手机可能卡了一下,页面一片漆黑,再次清楚的时候,已经看不到韩陆跟凌俊了。


    靳一濯不死心,他继续往后看。幸好!真的是幸好!幸好后来大哥转了一下视角,清楚地拍到了韩陆再次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应该就像是韩陆所说的那样,去帮凌俊找爸爸去了。


    靳一濯赶紧把这一段视频连带着上面的时间都拍了下来。


    虽然后面也没有韩陆,但是这一段就够了!


    足够给韩陆提供时间证明了!


    靳一濯向大哥千恩万谢,又表示已经关注了大哥,以后有时间肯定听大哥唱歌。


    大哥还怪不好意思的,重新开启了直播。


    没想到直播间的粉丝都还在,都在问刚才帅气的检察官哥哥去哪了。大哥回头看了眼靳一濯着急的背影,跟大家好好解释着。


    **


    开庭前一天,靳一濯在北开还有课,就是韩陆也选了的儿童心理学。


    一切就要尘埃落定了,靳一濯非常想见一见韩陆。


    在教室门口,他竟然莫名地紧张起来。


    韩陆会来吗?


    该上课,他一定会来上课的吧。


    现在他只是大学的讲师,而韩陆是学生,不存在案件的关联性,所以,韩陆应该是会来的吧……


    有人踩着预备铃声赶到,在门口看着靳老师堵在那里,还以为换了新的点名方式呢。又赶紧跑到后门,从后门进去。


    终于,上课铃声响了,靳一濯整理下心情,走进教室。


    他把东西放在讲台上,假装不经意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韩陆的身影。


    于是,向来不点名的靳一濯,在今天破天荒地点了名。


    “韩陆。”


    无人应答。


    靳一濯又点了一遍。


    认识韩陆的赶紧解释着:“老师,我们上节课就是这个教室,韩陆还在呢,估计出去上厕所了吧。”


    靳一濯点点头,也就是来上课了,就是没上自己的课?


    昨天不是还说要和好的吗?


    怎么今天又不愿意上课了?


    课间的时候,靳一濯想去找韩陆,又考虑到避嫌的问题,还是放弃了。


    他去看韩陆的社交圈,想要看看韩陆在做什么。只不过,韩陆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发朋友圈的人。朋友圈依然显示“好友只显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空空荡荡。


    倒是微信步数增加了,不知道是不是去跑步了。


    转眼就到了开庭当天。


    凌俊一方竟然爸妈都没有出席,更别提其他的亲戚朋友。只有社区负责人出面,让人看了更加怜惜。


    开庭前。


    公诉人休息室,严桓,井如,唐华皓和靳一濯都在,童宜楠正在整合所有要递交的材料。


    几人看着资料复件,商量着成功的几率会有多大。


    这时候,童宜楠先出了休息室,她今天是书记员。


    严桓早已把这事交付给靳一濯,由靳一濯亲自上庭。可在临商庭前,唐华皓突然质疑。


    “大家都知道濯哥跟韩陆之间的关系,这几天濯哥为了帮韩陆找证据几乎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会儿就上庭了,会不会——”


    “不会!”唐华皓还没有说完,话就被靳一濯打断了。


    “我是跟韩陆的关系不错,但同样的,我也是本案的公诉人,我不会让凌俊白白的就这样死去,我一定会给凌俊会给韩陆一个满意的交代!”


    唐华皓还想说什么,严桓直接出声制止:“好了,马上就要开庭了,给小濯一些空间,让他再好好理一理。争取一次就帮小韩洗清冤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我们受北市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以国家公诉人的身份,出席法庭支持公诉,并依法对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现对本案证据和案件情况发表如下意见……”


    开庭了,靳一濯跟童宜楠坐在公诉人和书记员的位置,宣读着起诉书以及一些证据材料。


    很快,就到了公诉人的询问环节。


    从坐在被告席上开始,韩陆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靳一濯。


    他见过靳一濯很多种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见上庭时的靳一濯。更可笑的是,被告人还是自己。


    “被告人,你在审讯中提到当晚的的确确见到了死者凌俊,这点你同不同意?”


    “同意。”


    “你也曾与凌俊有过亲密行为,同不同意?”


    “我怎么有——”


    “被告人,你只需要回答同意或者不同意。”


    “同意,但那——”


    “被告人,当晚你还与朋友一起喝酒,而且喝得很多,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这点,你承不承认?”


    牵扯到未成年人,开庭都是不公开的。


    靳一濯对韩陆的接连提问,让童宜楠听了都直皱眉头,为什么濯哥给她一种咄咄逼人的感觉?好像迫不及待要让韩陆认罪似的。


    “承认。”韩陆从一开始的还想要解释,到现在的平静对待。他直勾勾地看着靳一濯,不想放过靳一濯任何一处表情的变化。


    “那么,是否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被告人因为喝醉了导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因而性/侵了死者凌俊。”


    “不可能!我很快就回到了烧烤店,我有认证!”


    靳一濯要的就是韩陆的这句话。


    “法官大人,公诉人希望传证人李林珂上庭。”靳一濯说。


    李林珂很快就坐在了证人席上,并且发了誓。


    “证人,你本身就是一名律师,你该知道在法庭上作为证人的原则性。我希望接下来的问题,你可以如实回答。”


    “明白。”李林珂一脸严肃,正襟危坐。


    “好,请问2025年12月25日晚上十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你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什么?”


    “跟韩陆…跟被告人在印象珠江光大银行隔壁的曹记烧烤吃饭。”


    “你们俩一直在一起吗?”


    “没有,中间韩陆去厕所,没让我跟着。”


    “请证人仔细回忆一下,当时被告的状态是怎么样的?意识清不清楚?”


    “他那天心情不好,”李林珂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靳一濯一眼,“所以喝得有些急有些多,他站起来的时候就有些打晃了,可以说是脚步虚浮。”


    “所以,依据你的判断,被告人是否可能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做出一些他不记得的事?”


    李林珂眉头一皱,沉吟一会:“有…可能。”


    “你与被告分开的时间久吗?”


    “不久,前后也就五六分钟的样子。”


    “证人你当晚应该也喝了酒吧,为什么能记得那么清楚呢?”


    “隔壁是个补课机构,晚上十一点半会准时锁门。我俩本来就是坐在外面喝酒的,一抬眼正好就看见了。等韩陆🅉🄷🄾🅄🅈🄴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下时间,是十一点三十六分左右。”


    李林珂又补充一句:“烧烤店里也是有监控的。”


    靳一濯点点头,表示没什么要问的了。


    现在,法庭上的人都有些搞不清了,搞不清楚靳一濯想问什么。


    靳一濯继续对法官说:“法官大人,请看开庭前我们提交的物证4。”按照正常情况来说,临时提交证据需要必要的法定条件,而且需要双方进行核实。但因韩陆那边没有律师,所以在本次特殊的情况下,法院同意临时提交。


    这一份证据,连严桓他们都不知道。


    “这是在曹记烧烤店修复的监控截图,上面清晰地显示了韩陆离开以及回到店里的时间,正是2025年12月25日晚11点31分到11点36分,与证人以及被告人自己所持有的观点相同。”


    “除此之外,在一个人的直播视频中也能清楚看到韩陆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间。”


    “而这一份,是法医提供的尸检报告,死者凌俊在生前遭受性/侵,通过尸检发现,死者遭受的性/侵时间至少15分钟。所以,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韩陆并不具备作案时间,应判无罪。”


    被告席上的韩陆猛然抬头,抬头的那一瞬间,眼眶骤然猩红。


    他没想到…


    从头到尾,靳一濯的问题都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温度,有的问题甚至都没有让韩陆回答完。他的处理方式就给韩陆一种,马上就会被判死刑的感觉。所以最开始,韩陆真的恍惚了。


    他以为靳一濯就这样放弃自己了…


    靳一濯提供的证据清楚明了,韩陆被当庭释放。


    但是案子并没有就此结束,找出真凶,才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


    散庭后,唐华皓跟在几个人的后面,远没有他们表情的轻松,他有些没忍住。


    对着哼着歌的童宜楠问道:“为什么上庭前我们讨论的时候还没有那份监控视频的资料?不是说烧烤店的监控都坏掉了吗?”


    童宜楠眉飞色舞的:“那还不是咱濯哥厉害啊,请了大神,愣是把那张SD卡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修复了,听说还花了不少钱呢。对方本来都没打算要,濯哥过意不去,直接给人转支付宝里了。”


    “你都不知道,濯哥把证据给我的时候,我都多激动。本以为没有希望了,大神就是大神!”


    “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啊?”


    “当时不是情况紧急嘛,你们还纠结要不要临时换公诉人呢,我就赶紧递上去了。要是耽误了正事,那我可就是罪人了。”童宜楠说。


    唐华皓的脸色看起来非常难看。


    靳一濯将两人的话以及唐华皓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他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唐华皓的肩膀:“小唐,你很希望这件事是韩陆做的吗?”


    唐华皓尴尬地笑了笑:“怎,怎么可能?濯哥,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靳一濯倒没笑:“烧烤店的监控我催了又催,终于在上庭之前刚刚复原刚刚拿到手,以免有什么纰漏,我才谁都没有告诉。小唐如果觉得我这个决定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去跟主任说,或者直接去丁检那?”


    “怎么会,哪能🅉🄷🄾🅄🅈🄴有什么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现在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嘛。”唐华皓说完,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童宜楠反复思考着唐华皓的话,要是说之前并没有感觉到什么问题,等靳一濯问完之后,她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感觉最近唐华皓有些怪怪的。


    靳一濯盯着唐华皓的背影,是从什么时候觉得唐华皓有问题的呢?靳一濯回想了一下,就是从台球厅那次开始。


    他明明第一时间就给唐华皓去了电话发了消息,可唐华皓竟然比严桓来得还晚。


    再仔细回忆之前,唐华皓的目光也总是会落到他和韩陆的身上。但是,唐华皓到底想做什么?


    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无非就是遇事不能主动向前冲,这又能成为什么证据呢?


    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唐华皓。


    **


    法院门口,已经是接近零下的天气,似乎连呵一口气都会让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韩陆站在门口,站在靳一濯的车边,眼神放空,盯着某个地方发着呆。


    很快,他听到了一些说话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靳一濯正跟一部的几个人说着话,也似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车边的自己。


    韩陆低下头。


    他有些委屈。


    他要靳一濯跟他道歉。


    韩陆吸了吸鼻子。


    韩陆再次低下头,把一个个石子踢来踢去。踢走了一个,又踢另外一个。就在他马上再踢一个的时候,视线中出现了一双皮鞋。


    擦得很干净,锃亮锃亮的,很想踩一脚。


    这样想着,也就做了。


    韩陆抬起脚,对着那个泛着亮光的皮鞋踩了一脚,轻轻地。


    再抬起头时,韩陆觉得,一定是被呼出的热气遮住了双眼,要不然为何他的眼前会一片模糊?


    两人所处的地方正好是一处树荫,韩陆往后退了一步。靳一濯紧跟着向前,直到走出了那片阴凉。


    温暖的阳光打在了靳一濯的身上,一如当年,给他的世界带来了光亮,哪怕只是一丝,就已经足够了。


    靳一濯笑了,说:“回家。”


    韩陆眨了下眼睛,努力去看清靳一濯:“回家。”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人,正面带微笑,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靳一濯新家的锁有些难开,开了好久终于打开。


    进门的一瞬间,靳一濯觉得自己就被一股力量直接推在了墙上,下一秒,冰凉的唇就压了上来。


    靳一濯的情绪再也隐藏不住,他毫不遮掩,似是要把这段时间的压抑全都释放出来。他抱着韩陆的腰,手也学着韩陆之前的样子,顺着韩陆的毛衣下摆往上钻。因为太冷,冻得韩陆一个哆嗦。


    即便如此,韩陆也丝毫没有要放过靳一濯的意思。


    他把人死死地按在墙上,不停地亲吻着。然而,只是亲吻又怎么能够。他的唇慢慢移到了靳一濯的耳边,□□着靳一濯的耳垂,让靳一濯的身体陡然战栗。


    韩陆嗤笑一声,顿时明白这是靳一濯的敏感点,便开始集中火力在靳一濯的耳朵上。


    先是轻轻地咬,然后便是腻腻地舔,像猫一样,一下接着一下。顺着靳一濯的耳郭慢慢向里,还模仿着更暧昧的动作。


    “韩…韩陆…”一阵阵的刺激惹得靳一濯就快站不稳了。


    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了那敏感的耳朵上,让他没有办法正常思考了!


    “我在…”韩陆低低地应着,“我在…我一直在…”


    第55章 “我爱你。”


    两人从没有如此疯狂地亲吻过, 牙齿的磕碰在安静的房间里面非常清楚。他们却毫不在意,一路从玄关一直相拥往里,甚至连灯都没有来得及开。


    “靳一濯…”喘息之中, 韩陆低声开口。


    靳一濯想回应, 却发现怎么都开不了口。他只能加深这个吻,来回应着韩陆。


    “可以吗…靳一濯…”韩陆的手慢慢往下探索…


    靳一濯的身体陡然僵硬, 意识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可他又一想, 会不会太快了?可之前好像还觉得两人该做些什么了。


    但是这种情况之下, 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也是可以的吧。


    可,可是, 不是说做这件事情之前要有很多的准备吗?他们俩才从法院出来,连和好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多少……


    “靳一濯!”韩陆咬了一下靳一濯的嘴巴,怎么这个时候了, 还能在发呆?


    靳一濯回过神来, 从韩陆的吻中略微抽离一些:“要不, 要不到里面去?”


    韩陆轻轻咬着靳一濯的下唇:“你说去哪就去哪…”


    两人又跌跌撞撞地往里面去,可还没迈出一步, 韩陆脚下就好像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咚——”的一声,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靳一濯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推开韩陆:“等, 等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两人之前的亲密之事, 对于韩陆来说, 是一件很虔诚的事。所以,他并不会逼迫靳一濯去做。当靳一濯要暂停的时候, 他就是再难受,也会同意。


    韩陆又亲了亲靳一濯,放开了他。


    “我去开灯。”靳一濯说。


    韩陆点点头,摸索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好在中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开灯的一瞬间,两人都有些不适应。韩陆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的时候,被眼前的场景惊住了。


    靳一濯的家里不只来了一次,什么样子韩陆记得清清楚楚。然而这一次,却完全变了样子。


    茶几被推到了一边,留出了大片的空地。空地上围着一圈的蜡烛杯,还摆成了一个心形。刚才他踢到的,就是爱心角的一个蜡烛。


    墙上一串接着一串的氛围灯,此时还没有打开,静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时刻准备着给两人创造点什么。


    除此之外,墙上还粘着一个个气球,有几个甚至都看不出是什么造型,放在那里显得非常怪异。


    韩陆甚至想,那该不会是靳一濯自己吹的造型吧。


    在韩陆的呆愣之中,靳一濯先是摆好了蜡烛,又弯着腰一个个地点燃。点的时候还不忘跟韩陆交代一句:“你坐着等我一会,马上就好。”


    待这一圈的蜡烛点亮了之后,他又去把墙上的氛围灯开开。为了更好看一些,有的他还专门调成了一闪一闪的模式。


    一时间,整个客厅又变亮了许多。


    看得韩陆又模糊了双眼。


    谁料,开氛围灯的时候,靳一濯没在意,一下把墙上粘好的气球弄掉了。他又慌忙把气球捡起来,重新粘着墙上。


    可大概因为时间长了,双面胶不粘了,他粘了几次都没有粘上。


    韩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走到靳一濯的身后,将靳一濯环在怀里。同时,直接拿过靳一濯手上不知道是什么形状的气球,问:“别粘了,我拿着欣赏就好。不过,亲爱的靳检,能不能先告诉我,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靳一濯靠在韩陆的怀里,韩陆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让他难免想起刚才他对着自己耳朵的暧昧动作,不由得脸又是一红。


    “这是冰激凌啊,你没看出来吗?”靳一濯有些不好意思。


    🅉🄷🄾🅄🅈🄴


    为了给韩陆惊喜,他除了找证据就是在学如何折气球。


    这种长形气球,晚上给出的视频超级简单。可他折起来就不是那回事了!就像这个冰激凌上面的一层又一层的螺旋纹,怎么都弄不好。好不容易有点形状了,还总是会开开。这不,他专门用胶粘上的。


    谁知道还从墙上掉下来了。


    韩陆的笑声从耳边传来,靳一濯脸更红了!


    这是在嘲笑气球吗?


    靳一濯哼哼地想着,在韩陆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又伸手要把气球拿回来。


    “不像你别看。”


    韩陆圈着靳一濯,不让靳一濯拿到气球。顺手把气球往墙上一按,稳稳地粘住了。


    “瞧,气球还是比较认人的。”


    韩陆一手抱着靳一濯,另一手指了指墙上的另一个:“那那个又是什么?”


    靳一濯看着那个四不像,没好意思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记得,那个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韩陆似乎看出了靳一濯的窘迫,细密地亲着靳一濯的耳朵。


    “不管你捏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吻顺着耳朵继续往下,靳一濯赶紧叫了暂停。他在韩陆的怀里转过身来,捂着韩陆的嘴:“等会,等会再亲。”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韩陆假装思考了一会,歪着脑袋:“不是生日惊喜吗?”


    靳一濯哼了一声:“那肯定啊,除了惊喜呢?”


    “纪念我们恋爱的开始?”


    靳一濯红着脸:“你跟我表白了吗就谈恋爱?我现在跟你什么关系?我怎么不知道?”


    韩陆没答话,手上却不停。他往下一探,握住了靳一濯的命脉。


    “我对你那么赤/裸/裸的爱意,你竟然都看不出来?更何况,这些事情不是咱俩都默认了吗?还有,”韩陆晃了晃手,把靳一濯弄得一哆嗦,“咱俩这关系,还要说吗?”


    靳一濯握着韩陆的手腕,制止他下一步的行动。


    “那生活还是需要仪式感的,你…放手,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韩陆放开了靳一濯,任由靳一濯拉着到沙发上坐下。


    “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韩陆点点头。


    靳一濯很快就回来了,怀里拿着一个超大的箱子。韩陆起身去接,看上去挺大的,其实倒也不重。


    “里面有什么啊?”放下后,韩陆期待地搓搓手。


    “闭上眼睛。”靳一濯命令道。


    韩陆乖乖听话,但还是悄悄要睁开眼睛。


    “闭上!”靳一濯哼道。


    “好好好,闭上了,闭上了。”


    “好了,睁开吧。”韩陆听到了胶带撕开的声音,他睁开眼睛,靳一濯把箱子打开。


    靳一濯第一个拿出来的是一把吉他。


    韩陆的眼睛立马就亮了,这是他喜欢很久的一把,但确实也贵,再加上自己平时用得少,也就没舍得。


    他立马接了过来,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看着靳一濯:“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靳一濯笑着回答:“你教会我谈也可以。”


    韩陆简直爱不释手,直接就要为靳一濯谈上一曲。


    “别着急。”靳一濯制止了韩陆,说着又从箱子里掏出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


    靳一濯拉过韩陆的手,再次让韩陆闭上了眼睛。韩陆听话照做,感觉手心里凉凉的。


    靳一濯对着韩陆的手心哈着气:“等一下,吹吹就不冷了。”


    韩陆不明就里,不知道靳一濯放的是什么。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是护手霜。


    靳一濯把护手霜均匀地涂在韩陆的手心手背,尤其是有老茧的地方。


    “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要多涂一涂手。”靳一濯说。


    手上的温度很快变得温暖,也非常顺滑。靳一濯的手还停留在韩陆手上,两人手心相连,让温度更甚。


    韩陆低着头,如果说吉他是意外中的惊喜,那么这个护手霜便是意外中的感动。


    他吸了吸鼻子,故意说:“现在才想起来送给我呢,不过,带着茧子的手摸你的时候才会更有感觉。”


    靳一濯对着韩陆的脑门就是一弹。


    韩陆呜呜地捂着额头:“开个玩笑嘛,不要生气哇。还有吗?”


    靳一濯拿出来三支不同味道的护手霜,对韩陆说:“这三个味道我都试过了,比较淡一些,很适合你。韩陆,你这辈子的护手霜,哥哥都包了!”靳一濯拍了拍胸脯。


    “哥哥?一辈子?”韩陆自动屏蔽了其他的话,只剩下这两个敏感词。


    “哥哥~”韩陆拉长了语调,夹着嗓子又叫了一遍,把靳一濯一身的鸡皮疙瘩都激起来了。


    “得了少爷,别叫了!”靳一濯直接手动闭麦,再次堵上韩陆的嘴。


    韩陆呜呜地叫着,靳一濯稍微松开:“我比较想要你用其他的地方堵我的嘴,比如…”韩陆说着往前一凑,吻住了靳一濯。


    靳一濯拍着韩陆的肩膀,示意他暂停。


    “别,别着急,还有呢。”


    韩陆停下来,“还有呢?”


    靳一濯点点头。


    “别看这么大的箱子,其实里面的东西不是很多,主要就是这把吉他。吉他你知道的,因为你喜欢,所以想送给你。”


    “至于护手霜,韩陆,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是我能感觉到你的辛苦。所以未来,我不想你再那么辛苦,我想你能保护好你自己。就像护手霜,可以保护你的手。”


    “当然了,虽然我力气不如你,但也是可以用别的方法来保护你的,不是吗?”


    “我……”韩陆刚想说什么,靳一濯示意他别着急。


    “最后一个礼物呢,也不是什么大物件,但也是充满了我对你的期望,对你的爱。是戒烟糖。”靳一濯说着,拿出小小的一盒糖。


    “我知道你遇到烦心事的时候会抽烟,可你也知道,抽烟有害健康。那么不抽烟的前提,就是你没有任何的烦心事。所以韩陆,我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地。如果真的遇到了烦心事,我也希望你可以向我倾诉,让我成为你口中的香烟,来排解你心中的苦闷。”


    “最后…”靳一濯停了一会,拿出最后一个小盒子,“这是好不容易抢到的,预售时第一眼看到就觉得特别适合你。这个浮雕的三角形状听说有特殊的寓意,寓意着一生所爱的指向,能体现我对你的爱。”


    靳一濯说着,牵过韩陆的手,给韩陆戴在了无名指上。


    “大小正好,真好看。”


    韩陆看着手上的戒指,觉得真矫情,怎么什么事都让靳一濯做了,就是嘛,他抹了一下眼睛,为什么那么煽情?


    就这么喜欢看他哭吗?


    韩陆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知靳一濯还在继续。


    “韩陆,生日快乐!虽然这几个礼物可能都不是很起眼,但是都代表着我的心意。其实,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跟你表白。这个戒指,你也知道的,代表着什么。”


    “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人表白……”


    后面的话韩陆简直听不进去:“靳一濯,你说、你说什么?”


    他还特别夸张地掏了下耳朵,他真的没听错吗?


    被打断的靳一濯丝毫没有生气,他拉起韩陆的手走进粉色的爱心光圈之中。


    “是的,你没有听错,我就是要跟你表白。”


    “今天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已经演练了无数次,甚至我还一度认为会错过这次机会。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为了给你惊喜,我故意让你误会我和严桓,其实我知道你不相信。就在我舍不得让你继续难过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威胁的短信。这条短信的到来告诉我,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怕你会因为我而受伤,就像台球厅那一次。”靳一濯说着,摸了摸韩陆曾经被棍子敲过的地方。


    “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明明已经跟你拉开了距离,但你依然会身处险境。如果…如果这次我没有及时找到那些证据,我真的不敢想…韩陆,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韩陆,我虽然比你大几岁,但是在感情方面,我的经验可以说为零。可我知道的是,喜欢就要说出来!不一定是你先开这个口,我……所以,棋手韩陆,你一直都没有说过。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也是喜欢我的吧……”


    韩陆早已按捺不住,他一把将靳一濯拥在怀里,吻也随之而来。


    韩陆太过激动,难免又要磕磕碰碰。可即使是撞疼了嘴巴,又撞上了牙齿,两人却没一个松口。


    直到彼此都感受到了对方的变化……


    韩陆气喘吁吁:“靳一濯,我不喜欢你…”


    “我爱你。”


    **


    韩陆胳膊一阵酸麻醒来,想抽出来缓一缓,但是看到靳一濯熟睡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


    他干脆用另一只胳膊撑着脑袋,开始细细打量起靳一濯来。


    在两人正儿八经地互通心意后,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心理来看靳一濯。


    他的靳一濯,可真好看。


    就是不知道到底吃起来,会是什么滋味。


    韩陆慢慢低下头,想着昨晚被打断的某项运动,恨不得马上就把靳一濯就地正法了。


    可靳一濯太累了,他又舍不得再折腾他。


    昨晚,情到浓时,那事自然就要接着做了。可就在两人都脱光了衣服,韩陆外卖买的套都到了时,忽然收到了韩国良的一个电话。


    也不知韩国良从谁那听到,说他是不是去法院了,是不是被关押了之类的,让韩陆解释了好久。


    好不容易把韩国良说动,这事就算翻篇了。等韩陆从客厅里接完电话回来,发现靳一濯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靳一濯光着上身,屁股一下盖着被子,就那样睡着了。


    短短几天时间,靳一濯为了他找了那么多的证据,怎么能不累?


    韩陆走过去🅉🄷🄾🅄🅈🄴给靳一濯盖好了被子,又重新调好了空调的温度,慢慢在床边坐了下来,也像现在这样打量着靳一濯。


    从靳一濯刻意跟他分开时,他就知道,靳一濯一定在密谋着什么。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竟然有人会威胁他。


    在韩陆的脑中就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韩成。


    他不知道韩成到底想做什么,可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和靳一濯在一起,一起面对。


    不过,韩陆慢慢低下头,昨晚没吃成呢,很想咬一口脸蛋来解解馋。


    靳一濯都快奔三的人了,怎么皮肤还这么好?


    韩陆张着嘴,就在快要咬到靳一濯的时候。靳一濯忽然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得香甜。


    韩陆无奈地笑笑,不过胳膊总算是能拿出来了。


    这个靳一濯,看着挺老实的,睡觉完全没个正形。昨晚两人也是这样背对着睡着的,早上醒来他就钻自己怀里了。


    不过,还是这样抱着睡舒服。


    韩陆重新躺了下来,手搭在靳一濯的腰间,准备再睡一个回笼觉——昨天严桓可是专门给靳一濯放了一天假呢,他上午正好可以搂着靳一濯美美地睡一觉。


    结果,这一觉并没有睡成。不仅没有睡成,还发生了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


    韩陆觉得自己才要睡着,隐约就听见了外面开门的声音。


    他最初没有在意,还以为是隔壁那户开门的动静。主要是这动静都差不多,韩陆也就没有起来。


    但紧接着,外面就响起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伴随着自言自语。


    韩陆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是进小偷了?


    他当即就要出去看一看。


    结果,被子还没掀开呢,卧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韩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啊——”随即传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叫声……


    **


    “你说说你,没有去上班也不跟我说一声,今天不是这个月的第一个周一嘛,正好来帮你打扫打扫房子,你说你……”剩下的话刘艳丽说不出来了,她看着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韩陆,也是很尴尬的。


    怎么就不能早点告诉我?


    让我撞见了这么尴尬的场面!


    刘艳丽瞪了靳一濯一眼。


    周一,刘艳丽上午没课,但是九点半的时候要去学校升旗。她每次都是趁升旗之前,顺道来靳一濯的小家帮他打扫打扫。


    靳一濯家里也干净,所以她一个月来一次。就怕靳一濯平时忙,没时间过来。


    而且以前,大部分的时间靳一濯都跟他们一起住。也就是自从认识韩陆之后,来新家频繁了些。


    刘艳丽都懂,小情侣吗,需要点私密的空间。但怎么就没提前告诉她啊!


    “咳,妈,您喝水。”靳一濯给刘艳丽使了个眼色,意思说就别说了,越说越尴尬。


    刘艳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也就闭了嘴。


    “那个阿姨,是我的问题。昨天我俩回来有些晚,然后又光顾着过生日去了,忘了跟您说。不好意思啊阿姨。”


    虽然见家长已经很多次了,但这个场面让韩陆特别心虚啊。毕竟现在两人在一起了,能不心虚嘛?


    靳一濯还是下面那个,这不就相当于面前坐着的是他韩陆的丈母娘,怎么看是怎么怕啊!


    “过生日啊,我说怎么那么多气球和蜡烛呢。怎么没有蛋糕啊?”刘艳丽问。


    这个问题问得好,昨天靳一濯光顾着激动去了,最重要的蛋糕反而忘了买。


    “没关系的阿姨,蛋糕也只是一种形式,靳一濯还给我准备了礼物呢,我已经很知足了。”韩陆乖巧地回答。


    “那不行,”刘艳丽说,平时见靳文宾的次数多,没想到刘艳丽会是这样的性格,她说完马上就站起来,对着两人说:“我让你爸给我请假,升旗我就不去了,咱们呢现在就去商场,帮小韩挑个生日礼物、再买个蛋糕,中午啊我做饭,你们昨天一看项目就不全!”


    说完,也不给两人发表意见的机会,直接指挥着两人去洗漱换衣服。


    韩陆被靳一濯拉回房间的时候还一脸懵:“阿姨…这么热情的吗?我们真的要去买礼物吗?你都送我四个礼物了——”


    靳一濯亲了亲韩陆喋喋不休的嘴巴:“韩小陆,你在紧张哦。”


    韩陆转过脸去:“谁,谁紧张了?又不是没见过家长,真是的!”


    “哦~不紧张啊,那谁的腿在不停地发抖哟。”靳一濯嘲笑着韩陆。


    “那,那是我在锻炼呢。锻炼身体,增强体质。”韩陆嘿嘿哈哈地做起运动来,然后忽然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看着靳一濯嘿嘿一笑。


    靳一濯被这个笑瘆到了:“干嘛?”


    “多锻炼锻炼,好…你呀。”中间那个字,被韩陆轻轻地在靳一濯的耳边说了出来。


    “韩陆!!你不要脸!!!”【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