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检察院门口的闹事者
韩陆先洗了澡, 洗好的时候发现靳一濯正在外面跟刘艳丽在说着什么。
刘艳丽脸上先是生气,然后又眉开眼笑的,最后还拍了拍靳一濯的肩膀, 一副“我看好你”的样子。搞得韩陆云里雾里的。
不过, 眼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那就是韩陆并没有换洗的衣服在这边。而靳一濯的衣服也不多,仅有的一两套也都是颇为正式的西装衬衫, 穿这个出去,真的能冻死。
他想喊靳一濯一声, 又觉得不好意思。
现在天气冷, 昨天的衣服将就一下也确实可以穿。但那毕竟是从法院里穿出来的,韩陆不太想要了。
犹豫的时候,靳一濯进来了。看到韩陆的头发还在滴水, 直接拿过韩陆手上的毛巾,帮韩陆擦起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头发都没有擦干。”擦了擦, 靳一濯又让韩陆坐下, 自己则是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帮韩陆吹头发。
“别吹了吧,阿姨在外面该等急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啊?”韩陆对着镜子波弄着头发, 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不会的,现在商场里还没开门呢,来得及。”靳一濯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韩陆, 这小子,现在还紧张呢?
他继续吹着:“也没说什么, 就怪我没有提前告诉她, 还说她以后不来帮我收拾了,以免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跟她说这边没有你换洗的衣服, 你猜我妈怎么说?”
靳一濯卖了个关子。
“怎么说??”韩陆很着急地问。
“她说啊,让你早点搬过来,这样就有换洗的衣服了。”
“搬过来?同居?”韩陆下意识地问道。
“怎么,不可以吗?我们俩住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也考虑过了,之前我一直都住在爸妈家里,也该自己出来单住了。这边的房子总是空着也不是个事,所以我打算先搬进来。”
“不过,”靳一濯在韩陆的旁边坐下,“我知道你家里想照顾着爷爷奶奶,你要是不想过来,也没关系。我是这样想的,我马上就能考员额了。再等个一两年,我换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房子,把爷爷奶奶大伯和一琳都接过来,这样你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韩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知道靳一濯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考虑得这么长远,把他和他的家人都考虑在内。
“那…那叔叔阿姨呢?他们不会觉得…”不会觉得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竟然要去孝敬其他人……
“不会的,刚才我也是在跟我妈讨论这个问题。你都不知道,我爸我妈恩爱得很,早就看我不顺眼想让我出去住了。我想过了,到时候就在我爸妈的小区里换一套大一点的,这样两边都能兼顾得上。其实主要还是爷爷奶奶——”
剩下的话靳一濯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韩陆一把抱住。他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才能遇到靳一濯。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按照两人的身份,也应该是他为靳一濯考虑好一切。
“靳一濯,你为什么这么好?”韩陆吸了吸鼻子。
“傻了?我们俩什么关系,我对你不好,对谁好?”靳一濯拍了拍韩陆,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总归还是个孩子心性。
韩陆跟靳一濯分开来,擦了下眼泪,但还是低着头,有些委屈地说:“你该不会瞧不起我吧。你放心靳一濯,我还小,之前存的钱你也知道,家里都用得七七八八了。不过现在家里也不怎么用钱,等我一毕业,肯定能找到正式的工作,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肯定能养得起你!”
靳一濯被韩陆一会委屈一会又激情澎湃的样子逗笑了,他刮了下韩陆的鼻子:“好好好,韩小陆最厉害了!我等着韩小陆来养我啊!”
“哼,你别不信!而且,我一定会超过你的!”从再次上学开始,韩陆心中就已经有了一个想法。他没有向任何人说起,包括靳一濯也丝毫没有提起。他也想给靳一濯一个惊喜,一个超大的惊喜!
**
刘艳丽也不知道给韩陆买什么好,跟靳一濯商量后,准备韩陆买几套衣服在家里备着。
韩陆出门的衣服,还是靳一濯专门让人送上门来的。
“这家店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不买了吧。”韩陆跟在靳一濯的身后,小声地说。
“行啊,要不你直接去跟我妈说?”靳一濯逗着韩陆。
“你…你就是故意的啊,我怎么好意思去说?”韩陆小声地咬牙切齿。
“那不就得了?既来之则安之,乖乖的。快,我妈叫你呢。”
“小韩,来看看这件怎么样。”刘艳丽对着韩陆招招手,韩陆马上转换了表情,对刘艳丽微笑着答应道:“来了。”
靳一濯从小就独立惯了,很多东西都是他自己买的。上班了后,几乎都穿制服,偶尔刘艳丽会给靳一濯买些衣服。可也几乎很少会像这种一样,带到店里来试。
刘艳丽很享受这种逛街挑衣服的乐趣,一口气给韩陆拿了五六件,让韩陆挨个试。
“太多了吧…”韩陆小声地跟靳一濯对嘴型。
靳一濯推着他到试衣间:“你先去试,还不一定哪个适合你呢。要不要我跟你一起进去,帮帮你?”
“去去去,”韩陆看了一眼还在挑衣服的刘艳丽,继续小声地说:“你还是赶紧跟阿姨说,让她别挑了。手上这些就够了,买一套就行。”
“你先试你的,试完了再说。”
韩陆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刚进去,又探出头来。外面等待的服务员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赶紧上前询问。
“先生您好,有什么能帮您?”
韩陆摆摆手:“麻烦你帮我把他叫过来。”韩陆指了指不远处的靳一濯。
“好的,您稍等。”
靳一濯敲了敲试衣间的门:“怎么了韩陆?”
很快,门开了一条小缝。靳一濯的脚刚迈出了一步,就被韩陆拉了进去。
“你怎么这么磨蹭啊,呜呜呜,你快点帮我解开,我怎么一下打成死结了。”韩陆双手拽着自己的裤袋,急得直跺脚。
靳一濯很少能看到如此跳脚的韩陆,不仅不帮忙,反而在旁边双手抱胸开始欣赏起来。
韩陆身上穿的是一条加绒的运动裤,就是靳一濯让人送来的那一身。灰色的裤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却恰到好处地将韩陆的大长腿修饰出来。上身是同色系的加绒卫衣,外套已经被韩陆脱下来挂在了一旁,黑色的麂皮绒翻领夹克,穿在身上妥妥的青春靓丽。
“看什么看啊,还不快点帮我?”韩陆急得满头是汗,这一件都还没试呢,生怕刘艳丽等着急了。
“那你求我啊。”靳一濯挑了下眉。
“靳一濯!你学坏了!”韩陆恨不得能上前咬靳一濯一口。
“那也是跟你学的哟。”靳一濯在原地不为所动。
韩陆心一横:“宝宝~求求你啦,帮帮人家好不好?”
靳一濯差点没站稳,没想到韩陆能这样叫自己。韩陆看有效果,立马继续,一边说一边靠近靳一濯:“宝宝,快点嘛,人家真的要等不及了呢。”
本是两人嬉闹的话,没想到却被外面待命的服务员听得一清二楚。她就说怎么感觉不是很对,这一听,眼睛不由得都瞪大了。这难不成就要上演吃瓜第一线了?
想着,她赶紧给不远处另一个同事递眼色。同事明白过来,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耳朵恨不得能直接趴在门上。
“宝宝,行不行啊,快点来嘛,人家的手都酸了。”里面的韩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误会,还在那折磨着靳一濯呢。
靳一濯到底是功力尚欠,几句就被磨得不行。他走到韩陆的身边,示意他放开手。
“别再乱弄了,当心真的解不开。”
“你高一点,我够不到。”
“够不到你就蹲下来嘛,我那么高的个子,还让我怎么配合你哟我的宝宝。”
“行,祖宗,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不知道韩陆到底是怎么打的结,靳一濯拆了好久才拆开,起身的时候感觉腿都麻了。
“好了,你出去吧,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裤袋终于解开了,韩陆直接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靳一濯本想再逗一逗韩陆,但又不想让刘艳丽等太久。
“有问题再叫我,我就在门口。”
韩陆点点头。
靳一濯打开试衣间的门,门口两个服务员被看了个正着,双手交叉在身前,对靳一濯保持礼貌的微笑。
靳一濯对两人点了下头,感慨着,这家店的服务态度是不是稍微过火了些,一个人试衣服竟然有两个服务员等着。
刘艳丽给韩陆挑的大部分都是宽松休闲的衣服,少有几件比较正式的,防止有什么正式的场合。
韩陆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刘艳丽还亲切地上前帮韩陆整理了下卫衣的帽子,让韩陆一阵感动。
他妈妈去世后,自己就没有出来试过衣服,每次都是在网上买那些既包邮还有运费险而且是那种多少钱几件的。
他嗫嚅着,想说什么,又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低头了好一会才平复心情。
“阿姨真的好眼光啊,看这套穿在帅哥身上真的是越来越帅了。阿姨可真幸福,有两个听话的儿子。”另一个销售在旁边开始了彩虹屁。
“我不——”韩陆刚想否认,谁知却被刘艳丽打断。
刘艳丽站在韩陆的旁边,两人一起看向镜子。靳一濯就站在身后的不远处,一个镜子正好能把三个人都照到。
“是啊,羡慕吧,两个儿子,又听话,又孝顺的。”刘艳丽大方地承认着。
韩陆差点就哭出来了!
镜子中,他看到了靳一濯的样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靳一濯还跟韩陆比了个心。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我的家人便是你的家人。
**
21岁的生日,是韩陆过得最难忘的一次。
刘艳丽亲手下厨,给韩陆他们做了一大桌好吃的菜。刘艳丽提前了解了韩陆的口味,专门以韩陆为主,口味都是比较清淡的。
虽然在爸妈去世后,韩陆并没有缺少过家庭的温暖,但久违的母爱,让韩陆倍感温暖。
虽然这种温暖因为工作上的事并没有持续太久。
临近年关,本该开心,但感觉一部一直都笼罩着乌云。
韩陆虽然被无罪释放彻底摆脱了嫌疑,但是凌俊的案🅉🄷🄾🅄🅈🄴子却迟迟没有解决。这背后的强大势力到底还能牵扯出什么,无从得知。
而韩陆,也因为这次案件的问题,不能再在心理中心继续工作。
他东西本来就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吴姐告了别,准备顺便去一部看一看靳一濯。
韩陆的能力吴姐看在眼里,看到韩陆收拾好东西要走,眼圈都要红了。
“小韩啊,以后要好好地啊。学一定要上完,说不定以后咱还能成为真正的同事呢。”吴姐一开口,就有些没忍住,低头抹了把泪。
“我会的吴姐,您也要多保重。虽然我不在心理中心了,但您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联系我。要是李论那小子还不听话,我直接来揍他!”韩陆作势还挥了下拳头。
吴姐被逗笑了,拍了拍韩陆的胳膊:“好了,走吧。反正你也是会经常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记得顺带着来看吴姐就够了。”
“不能够啊吴姐,我得专门回来看您!”
“得了吧,谁还不知道你跟小靳啊。走吧走吧,再不走,吴姐就不让走了。”说完,吴姐又转过了身。
韩陆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抱了抱吴姐:“我走啦吴姐,别想我!”
“臭小子……”
从楼上下去的时候,韩陆还遇到了周子翔。不过,周子翔脸上非常难看,他也正好要去一部的,跟韩陆一起下了楼。
“发生什么事了?”韩陆问。
周子翔是负责全院的宣传工作,所以网上的风吹草动他一般都是第一个知道。他调出一个视频,给韩陆看。
视频中是一个大概30多岁的男人,头发乱七八糟的,胡子也不刮,正坐在地上哭诉着自己儿子的可怜。
“老婆早就跟人跑了啊,可怜我就这一个儿子,他才十岁啊,就被畜生活弄死了!可是到现在,检察院还没给我一个说法,我可怜的儿啊,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公道啊!”
韩陆皱着眉:“这是…凌俊的爸爸?”
周子翔点点头。
“这个视频是一个小时前才上传的,现在点赞量已经几十万了!还有不少人转发,评论,已经上了头条。我估计上头马上就要开会说这件事,这不赶紧先去一部知会一声。”
视频很长,大概有四五分钟。除了哭诉之外,大部分的语言都有很明确的指向性——检察院的一部。
还有人以此找出了非非跳楼的视频,说这些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到底是谁在维护,成立未检部的作用到底在哪里?一时间,这条评论都成了热评。
两人到一部门口的时候,严桓正一脸凝重地往外走。看到周子翔,表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周子翔:“去开会?”
严桓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快步去按了电梯。
一部的小会议室中,大家面色都非常凝重。看着周子翔播出的视频,没人说话。
童宜楠负责一部的宣传,各个平台的私信都快要把童宜楠的工作手机挤爆了!几乎都是同一个问题:“凶手到底什么时候能抓住?”
气得童宜楠直接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我们是检察官,又不是刑警大队,抓凶手为什么要找我们??”
“小童,不能这么说。”井如安抚着童宜楠,她按了暂停,对其他人说。
“找出凶手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但现在问题是,凌俊的爸爸凌峰,似乎很有条理性,他每一句话的引导性都很强,都想借着受害者家属的这个身份来将矛头指向我们一部。”
“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人教他这么做的?要不然为什么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他忽然开始录视频!凌俊火化的时候,他都没来!现在想起来了?”虞吕一说。
“没错,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他为什么要把矛头指向我们?为了钱?”王清月猜测。
“你们看!又有一条相关的视频!是非非的家属!”周子翔一直实时监控着数据,忽然大数据给他推送了一条刚发的视频。
这条视频无论是风格还是语言,跟凌峰的那一条如出一辙!
韩陆:“这一定是有人教唆!”
能够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就说明事件的本身也具有相关联性。一个是台球厅工作的未成年人,一个是跟爸爸出来的十岁孩子。如果非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那就是两人都是未成年人。
靳一濯也意识到了其中的问题:“从一开始的网吧酒吧,到不久前的台球厅,包括现在的凌俊,这背后一定是同一个人!之前李毅成虽然认罪,但现在事件又陆续出现,我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正说着,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靳一濯去接,是杨大爷打来的。他还没开口说话呢,杨大爷也不管是谁就着急地开口:
“严主任啊,你们快来!门口有人闹事,指名让你们一部的人给个说法!你们快来看看吧!”
**
事情远比他们想得要严重!
严桓开会还没结束,井如安排几个女生留在办公室,她则是和靳一濯、唐华皓和韩陆下去看看。
“如姐,要不然你也别去了,万一起什么冲突——”靳一濯说。
井如:“没关系,严主任不在,我肯定要出面。走吧,在检察院门口呢,他们也不会太过分。”
话虽如此,可到了门口见到那个场景的时候,着实把井如吓了一跳。
门口大约围了二十多人,以男人为主,中间也夹杂着一些女性。再加上动静那么大,周围还多了一些附近看热闹的。
为首的就是凌峰,也不知道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头上还系了一根白色的带子,绑在脑门正中的位置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四个字:“找到真凶”。
韩陆对这个行为嗤之以鼻,自己儿子不在的时候没有想过找,开庭、火葬一次也没出现过,现在倒知道要找真凶了?
连血书都不敢写!
看到几个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出来,凌峰立马就要往前冲,被法警死死地拦住。
“看!就是他们!就是这些所谓的检察官,口口声声说会爱护未成年人,可现在呢!一点也不作为!”凌峰鼓动着其他人!
“没错!!”
“就是啊!!你们什么时候能给公众一个交代!!”
这时候,一阵哭声从人群中传来,闹事的人让了位置,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你们啊,为什么不能找到杀人凶手啊!我的非非啊,他还没有成年,怎么可能是自杀啊!我的孙子啊,我可怜的孙子啊……”老奶奶说到后面直接就趴在了地上,拉都拉不住。
靳一濯也认出来了,刚出现的视频中,也是这个老奶奶。
“对啊,你们作为人民的公仆,到底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还说要保护好未来的花朵!我看花朵都被你们摧残了!!”人群中有人开始义愤填膺!
“就是啊,案子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没破,凶手也没找到!我看是不是包庇啊!”
“没错!我看你们就是花着纳税人的钱,根本不会为老百姓服务!”
“没错!”
“就是!”
人群中像这样的声音不绝如缕!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静一静!”井如大声喊着,希望这些人可以给她说话的机会。靳一濯跟韩陆也在维持着秩序,保护着井如。虽说有法警,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的明显能感觉到是故意挑拨!
没人听井如说话,反而有人忽然指着韩陆喊道:“啊!这个就是凌俊案当时的嫌疑人!后来被无罪释放了!!他们一起从检察院里出来的!这一看就是互相包庇!一看就是!!”
凌峰一听怒了,直奔韩陆而去:“好啊!怪不得你们不去捉凶手!原来凶手就在面前!狗/日的!老子杀了你!”
第57章 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韩陆
凌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竟然冲过了法警的阻拦,直接来到了韩陆的面前。在韩陆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时,一个拳头就挥了过来!
韩陆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你干什么!”靳一濯一把将韩陆拉到身后, 几名法警也赶紧伸手把凌峰推了出去。
韩陆用舌头抵了左腮, 口腔里一阵血腥味。
周围的人大部分都举着手机,将这些都拍了下来, 有人甚至开启了直播。
杨大爷的小房间里有一个小喇叭,靳一濯拿了过来, 就要越过法警上前。
“别…”韩陆拉住了他, 指不定这帮人会发什么疯!
靳一濯安抚地拍了拍韩陆的手:“放心,我没事。”
井如也不放心,要跟靳一濯一起。
“如姐, 没事的,他们无非要一个说法。再说了,周围都是人, 我们毕竟是公职人员, 他们也不会怎么样。”
靳一濯开了喇叭, 人群里还是骚动不止。尤其是凌峰,被法警用盾拦着, 还要继续往前。
“各位都安静,听我说!”靳一濯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然而却依然没有办法让人群安静。
他环顾四周, 韩陆顿时明白靳一濯的意思,把杨大爷门口的椅子拿了过来。
靳一濯看了韩陆一眼, 并没有多说一句, 可两人彼此都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靳一濯站在了椅子上,韩陆在旁边扶着。
“各位, 我是凌俊案的主检察官,凌俊的案子全程我都在跟。对于凌俊的死,我们整个检察院都深感痛心,没人比我更迫切地想要抓住凶手。至于非非,”靳一濯看向了依旧坐在那里哭泣的老奶奶,“我也亲眼看到了非非的死,我一直不相信他是自杀。所以,各位,我们一直都在为这些案子做出努力。”
靳一濯站在高处,掷地有声。他往那一站,俨然就是一个正义的使者。他的声音严肃又带有温度,看向老奶奶时眼神中尽是怜惜,嘈杂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努力什么努力?你们努力的结果在哪里?”凌峰问。
“那我也想问问凌俊的爸爸。凌俊出事的时候十一点多,作为爸爸的你在哪里?凌俊火化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事情过去这么多天,你才嚷嚷着为儿子讨回公道,你又居心何在?”
人群中讶然一片,有纯属围观的人,在听到这些事情时纷纷开始将手机对准了这个所谓爱孩子的父亲。
“这是亲爹吗?”
“该不会是受了谁的挑唆来要钱的吧?”
“就是就是,人家检察官都这样说了,你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做了亏心事的。”
人群里的声音发生了变化。
靳一濯趁热打铁:“各位,作为未检官,我们身上的责任更重。我们不愿意让任何一个孩子出事,可有些事情难以避免,那么我们就会拼尽全力不会让任何一个凶手逍遥法外!”
“至于那些本身就带有目的的人,只会一时蒙蔽各位的双眼。可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是什么人,一定摆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最后,各位,我不管你们是真的来讨公道,还是说来看热闹,欢迎你们关注我们的公众号还有各大平台,我们不怕各位的监督!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我姓靳。”
说完,靳一濯就从椅子上下来。不少围观的人也四散开去,毕竟相对于为首那个男人的猥琐,正义的靳一濯更能给他们带来信服力。
凌峰一看没有达到他心中的预期,脸上讪讪的。还想说些什么,可那些看热闹的人都已经离开了。
剩下的吗…他们彼此看了一眼,也不敢再说什么。
非非的奶奶是真可怜。有人找到她说可以为她孙子讨回公道,她什么都不懂就这样被拉来了。现如今,那些人有要离开的趋势,她孙子的公道呢,在哪里?
想到这,非非的奶奶一把拉住旁边的一个人:“就这样算了?你们不是说带我过来讨公道的吗?你们怎么要走了?”
“走走走,都走,没看到人家检察院都赶人了吗?还不走?”凌峰说着,带头先离开了。
被老奶奶抓住的那个人也胳膊一抬,差点把老奶奶甩在地上,还好韩陆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奶奶。
几个人吵吵嚷嚷的,但是这话却被韩陆听到了。
“奶奶没事吧?”韩陆对靳一濯招招手,靳一濯也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周围的人都走了,只有非非的奶奶被韩陆扶着站在那里,嘴里还在不停说着什么。
“公道呢,我的公道呢,非非啊,我可怜的非非。”
靳一濯走过去扶着老奶奶的另一边:“奶奶,您先别着急,我扶您到那边先坐一会,有什么问题咱们去解决好不好?”
老奶奶点点头,在两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来到了杨大爷的值班室。
而自始至终,唐华皓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人,又默默记录着这一切。
从非非的奶奶口中,靳一濯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那么不难猜出,包括凌峰,也都是有人在幕后指使着。
但他们究竟要做什么,靳一濯想不明白。
如果是想把事情闹大,那为什么在自己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
还是说,只是想掀一掀风浪?
安抚完非非的奶奶后,严桓开完了会。几人互通了信息之后,一致认为,这场闹剧背后的主谋也一定就是最大的BOSS。
“领导那边怎么说?”靳一濯问。
严桓:“网上的视频已经联系过要删除了,但是毕竟也传出去那么多。上面觉得,我们有必要做出一个澄清。但是关于案情的部分又不能透露太多,小童这事你来负责,到时候在咱们的各个平台上放出来。再联系一些大v转发,要体现我们的态度,还要解除人民群众对咱们的误解。”
童宜楠:“好的主任。”
“至于其他人,不要气馁,不要受网上言论的影响,时刻记得咱们肩上的重担。接下来咱们的大部分时间都要放在这两个案子上,时刻留心与注意,要相信一定能找出真凶!”
几人点头,表情还是很沉重。
新的一年到了,然而去年的两个案子还没有结束。这是一部成立以来,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事情。对于每个人的打击都不小,严桓又给大家鼓了鼓劲。
“好了,不要一个个都丧着脸。咱们不是还要给小韩办欢送会的吗?劳逸结合,案子不是一天能查完的,坏人也不是一下就能抓没的。”严桓看着童宜楠,“小童,平时就你点子多,有没有什么提议?”
其实,给韩陆办欢送会,是他们早就想好了的。只不过,这样一闹腾之后,多少就没了心情。
童宜楠苦着脸摇摇头,她实在是想不出来。
“这样吧,下班后去我家,我们在家里吃。就当是部门聚餐了,怎么样?”靳一濯提议道。
“好。”
“可以。”
“我也赞同。”
大家纷纷附和。
“好,我把定位发在群里,下班直接过去。权姐,把小薇也带着,你晚上就不用做饭了,时间上也合适。”小薇就是权姐上中学的女儿。
权庄静点点头。
严桓站了起来,再次鼓舞大伙儿:“同志们,打起精神来!在下班之前,咱们再把各自的任务再明确一下。”
严桓安排好工作,几人陆续从会议室里出来。
韩陆等在靳一濯的位置上,看到靳一濯来了,起身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一定跟我说。”
靳一濯点点头:“凶手,一定不会让他逍遥法外的!”
**
下班后,靳一濯家。
这是大伙第一次来靳一濯自己的家里,几个小女生还比较兴奋,在靳一濯说了随便参观之后,便开始四下打量。
连日来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一扫而光,他们都暂时忘记了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情,沉浸相聚一起的时光中。
童宜楠好像活过来了,开始了她雷达眼的扫射。
“濯哥的卧室咱们肯定不好意思进去,咱们就看看卫生间,看卫生间里会不会有一些小韩的痕迹呢,嘿嘿嘿。”
“进来的时候我就注意了,玄关那里没有其他的鞋,好像连濯哥的都没有。不过,拖鞋倒是有两双。”虞吕一说。
王清月:“没错,我也注意到了。阳台角落里还放着一堆衣服的手提袋呢,那家店我知道,风格都是以休闲为主,那肯定就不是濯哥自己穿的。”
关逸秋:“你们说…他俩会不会已经同居了!”
“啊啊啊——”几个女生为自己的发现激动不已!捂嘴跺脚,恨不得马上就能进房间验证一番。
井如跟权姐在帮忙择菜,看到几个人的样子,也都是宠溺地笑着。
厨房里,则是四个男人忙碌的身影——唐华皓并没有来,说要回老家一趟。
周子翔叉腰:“我今天也是要露一手的。”
严桓挑眉:“你知道番茄炒鸡蛋先炒什么吗?还你露一手,再把你濯哥家的厨房给炸咯。”
韩陆捕捉到了里面一个关键词,抵了抵靳一濯的胳膊,示意他去看一看两个人。
“噢哟~什么叫作‘再’啊,是不是之前炸了谁家的厨房呢?”韩陆开玩笑说。
“是啊,你俩进展到什么地步了?”靳一濯也跟着说。
周子翔被说得一阵脸红,也没说话,转过去洗番茄了。
倒是严桓这次大大方方的:“你们俩不要在一起欺负我们家周周。”
“咦~我们家周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呢。”韩陆夸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是吧,看把我们家六六恶心的。”靳一濯学着严桓的语气。
这下,韩陆更恶心了。
“得,没想到这些话听起来会这么渗人,我可不要参与你们了,我要做饭了。”
几个人顿时哄堂大笑。
因为人多,所以不仅炒了菜,还准备了火锅。韩陆是主厨,几道大菜都是由他来掌勺。靳一濯跟严桓负责给他打下手,切点配菜以及炒一些青菜之类的。
靳一濯的厨房装修得很让韩陆满意,虽然不常住,但该有的东西一个也不少,能够让他的厨艺得到最大的发挥。
菜陆陆续续上桌了,韩陆还有最后一道腌笃鲜。
“你们先吃着,汤马上就好。”韩陆说。
在一起相处久了,也知道韩陆这不是客套话,几人围坐在一起,打开了火锅,边吃边等。
韩陆正在切笋呢,察觉到有人进来,还没等他开口,腰间就被一双修长的手缠上。
“怎么不先去吃?”韩陆蹭了蹭靳一濯的脑袋。
“等你啊。”靳一濯的下巴就垫在韩陆的肩膀上,抱着韩陆,看韩陆切菜。
“疼。”垫的时间久了,韩陆有些受不了,抬了下肩膀。
“要不辛苦宝宝换一个肩膀靠?”
靳一濯的脸倏地一红,直接从韩陆的身上起来。
“又乱叫什么?”
“这怎么能是乱叫呢?你看人家严主任跟小周,那叫得多亲密了。反正现在又没人,宝宝,宝宝,宝宝,宝宝~”韩陆叫一声就换个方向看一下靳一濯,到最后靳一濯干脆捂住了耳朵蹲了下去。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好了,不跟你闹了,尝尝味道如何。”韩陆将靳一濯从地上拉起来,像刚才靳一濯那样,把他圈进自己怀里。手把手的,掀开锅盖,舀了一口汤,送到了靳一濯的嘴边。
“小心烫。”韩陆说着,脑袋往前伸了伸,又帮靳一濯吹了吹,这才重新喂靳一濯。
“好鲜!”靳一濯喝得眼睛都亮了,“你之前都没有做过腌笃鲜给我喝。”还不忘控诉一句。
“那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喝?”
“什么意思?”靳一濯转过身来,圈着韩陆的脖子,“你要搬过来住吗?”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靳一濯知道,短🅉🄷🄾🅄🅈🄴时间内,韩陆肯定放不下家里。韩陆向来是个重视亲情的人,他不能因为自己而让韩陆放弃自己的原则。
谁知,韩陆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我跟大伯说过了,大伯其实早就想让我出去独立了,说我拖家带口的,找对象都不好找。现在啊,用他的话说,好不容易把我送出去了。”
“那爷爷奶奶怎么办?还有韩一琳呢,还有几个月就地生中考了。”
韩陆关了小火,慢慢炖,又低头亲了亲靳一濯。
“告诉你个秘密,我大伯终于脱单了。”
“真的啊?”
“那是自然,之前还借我的领带去相亲呢。两人挺合适的,情投意合。未来大伯母家里就她一个人,所以两人打算领了证之后,大伯母就会住进来。到时候可以照顾一家老小的起居,我大伯这不就觉得我碍眼了嘛。”
话虽然如此,可韩陆说到“碍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幸福的。
他知道,韩国良这也是想让韩陆能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那等吃完饭就回去帮你搬家?”靳一濯问。
韩陆又亲了亲靳一濯:“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住进来啊?”
靳一濯躲着韩陆的亲吻:“外面还有人呢。”
“那怕什么?谁不知道咱们俩的关系?就亲。”说着一把拉过靳一濯,加深了这个吻。
“咳咳,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周子翔捂着眼敲了敲厨房透明的推拉门,“大家都不好意思,让我来催催两位,快点上桌吃饭吧。”
周子翔学着童宜楠的语气,说完之后又捂着眼睛转身就走。
刚走出一步,又回过头来:“哦,如果两位想继续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嘿嘿。”
靳一濯捶了韩陆一下:“都怪你!快看你的汤好了没有!大家都等不及了!”
“好了好了,你先出去吧,我马上把汤端出来。”
**
饭桌上是大家久违的笑容,犯人要抓,生活也要继续。
而且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不是他们检察院能管得了的,需要跟公安刑侦那边相互配合。
严桓又说了些鼓励的话,大家便又把话题重新回到了生活上。
“怎么小唐没来啊?”童宜楠问。
靳一濯跟韩陆对视一眼,两人都察觉出最近唐华皓的反常。就像上午闹事的时候,唐华皓虽然过去了,但没有任何的行为举动。
可以前的唐华皓并不是这样,也不知道他最近发生了什么。
“他跟我说老家有事,可能要请三天的假。”严桓说。
童宜楠点点头:“你们有没有觉得小唐最近有些不太对劲?”
“你也发现了啊!我还以为就我自己多想了呢!”王清月说,她跟唐华皓一个办公室,就坐在唐华皓的后面,每天都能看到唐华皓的一举一动。
王清月接着说:“他最近总是不在工位上,总想去你们办公室。有时候吧,还会把百叶窗悄悄拧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二组的百叶窗也装反了一个,好巧不巧的是,正好就在唐华皓的旁边。虽然用的都是隔音玻璃,但多少还是能听到些什么。有时候旁边讨论得激烈了,王清月就会注意到唐华皓的小动作。
“我刚开始还以为他就是好奇呢,但是后来发现他这样的次数还挺频繁的,就是不知道在看什么。”
权庄静:“我记得小唐跟小濯都能去考员额了吧,小唐的心思不在案子上,估计是想好好准备考员额。”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很快话题又再次转移。
不过其他的人的话倒是提醒了靳一濯,毕竟现在还不知道唐华皓想做什么,还是小心点为好。
几人对韩陆的手艺赞不绝口,尤其是小薇。个子比韩一琳高了不少,可非常瘦。听说平时吃什么都没有胃口,但今天在饭桌上却吃了不少。尤其是喜欢喝韩陆的腌笃鲜,已经喝完一碗了,在犹豫着要不要再去添。
韩陆察觉到,主动伸出手:“来,哥哥再帮你盛一碗。”
小薇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权庄静。
权庄静叹了口气:“这孩子啊就是太内向了,韩哥哥说了,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小薇点点头,把碗放在韩陆的手上:“谢谢韩哥哥。”
“不客气,小薇就该大胆一些。看我们家那个妹妹,跟小薇一个年级,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人。小薇有时候可以去哥哥家里玩啊,让韩一琳多学学你的文静。”韩陆说。
他起身到另一张桌子上帮小薇盛腌笃鲜,小薇也跟着过去,靳一濯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韩陆。
几个女生又瞧见了,互相努着嘴示意。
童宜楠托着脸,清了清嗓子:“看我们小韩,真的是好细心啊。”
其他人也跟着看过去,韩陆正低着头温柔地问小薇要多少,在盛的时候还注意到小薇不太喜欢吃肉,专门挑了些她爱吃的笋。
靳一濯点着头,那可不,这可是他选的人,怎么能不优秀。
盛好后,小薇伸手要接过去。韩陆不给:“烫,哥哥帮你拿到餐桌上。”
小薇听话地跟在后面。
帮小薇盛好烫后,韩陆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没坐下来呢,靳一濯就大方地伸出了手。韩陆先是一愣,后又笑了笑,伸出手来回应。
韩陆就在众人的嗷嗷叫声之中,拉着靳一濯的手坐回了位置。
小薇不明白,一口气又把汤喝完了。权庄静看小薇吃得差不多了,便让她到客厅看电视。
靳一濯明白,有些话,的确不适合在初中生面前说。
童宜楠倒不这么认为:“权姐,我看你啊就是太小心了,所以小薇才这么内向。现在中学生早熟得很,知道的东西不比咱们少。有时候,适当的教育反而比回避更加重要。”
井如很赞成童宜楠的话,现在大部分的未成年人出现问题,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对某些方面不了解想去尝试,反而还害了自己。
权庄静点点头:“你们说得对,有些事情也该提前跟她讲一讲了。”
“话题有些沉重了各位~别忘了咱们今天的主角呢。”周子翔拍拍手,缓和下气氛。
“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问他们的吗?”
靳一濯跟韩陆相视一笑,靳一濯缓缓举起跟韩陆牵扯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借这个机会,必须跟大家正式地介绍一下。各位,这位是我的男朋友,韩陆。”
第58章 “怎么了我的宝宝?”
一时间, 饭桌上“喔唷”声四起。
周子翔直接吹了个口哨,童宜楠拍着手,其他人也纷纷笑着。
“男朋友!男朋友!男朋友!”几个女生打着拍子, 不约而同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把两人都弄得不好意思了。
“好了好了,注意点形象, 还有小薇呢。”靳一濯出声制止。
童宜楠声音倒是没有了,嘴型还跟其他人一起, 继续叫着“男朋友”。
说实话,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韩陆也是非常惊讶的,他没想到靳一濯能忽然就这样官宣,搞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掐了掐靳一濯的掌心, 对靳一濯瞪着眼睛,意思在说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靳一濯眨了下眼,捏了捏韩陆的指尖。
“哎呀, 眼看着这一个两个都脱单咯, 也不知道我的盖世英雄什么时候才会踏着七彩祥云而来啊。”童宜楠感慨着。
王清月跟虞吕一都有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马上就要进入到订婚阶段了。关逸秋前段时间刚相了亲,听说对对方的感觉还可以, 正聊着热火朝天的。
眼看着一部就剩她跟唐华皓了。
童宜楠又叹了口气。
“不要着急,哪天权姐给你介绍介绍。而且,咱们年假前我记得有青年联谊活动啊, 小童到时候积极参与。”权庄静说。
权庄静提到的青年联谊活动是针对一些事业单位单身的公职人员每年定期举办的,像医院、法院、教师、公安局这些单位都有人参与。
权庄静接着说:“说到这, 我又想起来了。前两天小唐还跟我打听这事呢, 估计想报个名。”
又是唐华皓。
现在每当牵扯到唐华皓的时候,靳一濯都会下意识多听几句。唐华皓以前从来不参加这些联谊活动, 这次竟然破天荒地主动参加还提前询问,这不得不让靳一濯又起了怀疑。
但没关系,以后多注意,一定会发现唐华皓的问题。
一群人吃吃喝喝,又聊着天,打着扑克牌,要不是小薇第二天要上学,估计还能玩到更晚。
把他们送走了之后,都快十一点了。
韩陆躺在沙发上不想动,靳一濯则是主动到厨房里去收拾,他实在是见不得房间里的乱。
韩陆看着靳一濯收拾的背影,脑中冒出一句很老土的话——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如果那些凶犯都抓到,那可真的就是岁月静好了。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靳一濯的身边,二话不说的就把靳一濯身上的围裙拿掉,套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粗活的,放着我来。”
靳一濯不想听他夸张的言论,默契地把韩陆的两个袖子往上挽了挽,防止他沾到水。
“我的宝宝真贴心。”韩陆隔空给靳一濯啵了一个。
确认关系以后,面对韩陆的调侃,靳一濯还是时不时地会脸红。而靳一濯每次害羞的样子,让韩陆心里痒个不停。
“宝宝,来帮我把围裙拿掉。”韩陆说。
靳一濯不明白,这不是刚穿上吗?但还是照做。
解开后,韩陆将围裙重新穿在了靳一濯的身上。
“还是不想洗碗?”靳一濯问。
韩陆但笑不语。
给靳一濯正面戴好,韩陆让靳一濯转过身去,他把后背的绳系住。下一秒,就直接将靳一濯圈在怀里,双手从靳一濯的腰侧穿出,去洗碗。
“要这样洗才可以。”韩陆咬着靳一濯的耳朵说。
靳一濯被圈得死死的,根本无法躲开。只能感受着韩陆的气息,一下又一下撞击他的耳膜。
他的双手无处可放,扣在洗碗池的边缘,也一下又一下。
“干嘛要这样洗碗…”靳一濯说。
“这样洗不好吗?我不想离开宝宝,但还是要洗碗,怎么办呢?只能这样咯。”靳一濯的身体跟着韩陆的前后左右地晃动着。韩陆要打开水龙头的时候,他的身体就要往前倾斜。向左放洗好的碗筷时,他也跟着向左。
到后面,他干脆与韩陆默契配合,帮韩陆开水关水,递碗拿筷。
“谁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男搭配,干活也不累。”韩陆又亲了靳一濯一口。
放下手上的最后一个碟子,与之同时而来的,是韩陆凶猛的吻。他顺着靳一濯的耳后一路向下,来到靳一濯最敏感的后颈,还不忘对着那里哈了一口气。
感觉到怀里的人哆嗦了一下,韩陆笑得十分开心。
“韩小陆!”靳一濯生气地喊了韩陆一声,却在韩陆听来颇有娇嗔之意。
“我在…”他低低地应道,但是嘴巴却没有从靳一濯的后颈上离开,反而…反而越发放肆…
他舌头扫过靳一濯的脖子,牙齿咬上了围裙的带子,在这过程中,难免会碰到靳一濯的皮肤,这样他又抖个不停。
韩陆咬住靳一濯的带子之后,慢慢开始往上,想用这种方式把围裙帮靳一濯解下来。
呼出的气体一直喷洒在靳一濯的后颈,偏巧,带子在拿下来的途中又勾到了靳一濯的耳朵,韩陆再次伸出舌头,将靳一濯的耳朵“解救了”出来。
靳一濯哪里能受得住这样的撩拨,努力撑着厨房台面,生怕自己撑不住就会彻底倒在韩陆的怀里。
尤其是耳朵上的那一下,靳一濯的指尖抠紧了台面,发出轻微的“吱啦”一声。
好不容易把围裙的带子从脖子上拿下,韩陆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腰上还系着带子呢。
靳一濯伸手就要去解,却被韩陆直接擒住,直接按在了台面上。
韩陆如法炮制,一双长手明明还压着靳一濯的,竟也能在靳一濯的身后慢慢蹲了下去,用牙齿咬开始了系着的带子。
靳一濯感觉血脉上涌,都集中在了某个地方。他很庆幸,庆幸自己身上穿着的是薄绒睡衣,这样他才感受不到韩陆的牙齿。
可!
靳一濯的手再次抠在一起!
韩陆竟然用牙拽掉了他的睡裤!
睡裤的腰身一向很松,靳一濯之前还想过去裁缝店紧一紧,但一直没有来得及。如今,反倒成了韩陆最佳的帮手。
“韩陆…”靳一濯哑着嗓子喊。
韩陆的手握了握靳一濯的,就在靳一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就被韩陆翻转了过来。
刚才耷拉下来的围裙掉在了地上,与之同时落下的,是靳一濯的睡裤……
“哭了。”韩陆点了点。
靳一濯羞死了,他怎么能听不明白韩陆的意思。
然而还没得靳一濯有什么遮羞的动作,韩陆低头亲了亲。
靳一濯更想哭了!
这个韩陆!到底是跟谁学的!
果然啊果然,为什么都喜欢弟弟。这是不是就是弟弟的魅力?
“冷不冷?”韩陆忽然问了一句。
靳一濯摇摇头,又意识到此时韩陆看不见,补了一句:“不冷。”
客厅里开了空调,刚刚还吃完火锅,再加上韩陆的撩拨,靳一濯早就热得不行,又怎么会冷。
“那就好。”韩陆回答着。
那就好?好什么?
靳一濯想问,但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他发现韩陆今天的手应该是废了,要不然干嘛总想着用牙呢?靳一濯双手撑在台面上,绷紧了身体…
韩陆,韩陆依旧用他的牙齿,咬着他内裤的边缘,开始往下拽……
“我…”靳一濯想伸手去阻止,手一把就摸在了韩陆的脸上。
韩陆亲了亲靳一濯的手心,“怎么了我的宝宝?”
手心里的痒持续蔓延,蔓延到他的心底,蔓延到他全身的所有部位,让靳一濯一度说不出话来。
韩陆见状,继续他嘴上的动作。他先是拉扯下一半,又一路轻咬着,沿着靳一濯的腰间走了半圈,到右面继续把剩下的半边拽了下来。
陡然来的凉意让靳一濯略微清醒,他伸手抓了韩陆的头发。
他还没洗澡呢。
然而话依旧没有说出口,就感觉到了一阵暖意。
轻和的,柔软的,带着温润与潮湿,瞬间将靳一濯淹没!
靳一濯想找抓着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他不想弄疼了韩陆的头发,只能拼命抠着滑溜溜的台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靳一濯觉得自己手都抠酸了,这才结束这一场盛大的欢愉……
韩陆微笑着起身,擦了擦自己的嘴角,故意靠在靳一濯的面前,让他闻一闻自己的味道。
靳一濯伸手推了韩陆一下:“垃圾袋马上就要拿出去扔了!”
谁知韩陆竟一下🅉🄷🄾🅄🅈🄴被他推倒在地。
“操!腿麻了!”韩陆揉着腿说。
靳一濯欲哭无泪!
**
两人收拾好后,各自都重新换了一套睡衣,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
换睡衣的原因么,用靳一濯的话来说,吃完火锅都是味道,万一再沾染到沙发上可就不好了。
韩陆不明白:“那咱们干脆直接去洗个澡多好,洗完再换。”
靳一濯倒是想啊,只是…只是被韩陆弄完之后,他实在是有些累,想歇一歇。
可他又不好意思将这句话说出口,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搪塞过去。
“那12点再去洗?不能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韩陆一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随意地摸着靳一濯的头发。
靳一濯点点头,电视剧正放着之前靳一濯看了一半的TVB破案剧。靳一濯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韩陆坐直了身体。
“聊聊?”
见靳一濯如此认真,韩陆也收起了刚才的慵懒。学着靳一濯的样子,盘着双腿,跟靳一濯面对面坐着。
“我们俩好像还没有聊过你的案子。你还记得当时你问我说相信你吗——”
“你说你只相信证据!”韩陆不等靳一濯说完就哼哼地接道。
不说还好,一提这事韩陆就想起来那天那个冷漠的消息。
“我当时还自己去找证据来着,你不是只相信证据吗,那我就要找出证据给你看,谁知道最后一无所获,还遇到了你。”韩陆回忆着,那是两人唯一一次闹矛盾,偏偏他还发生了那事。
他拉着靳一濯的手,反复摩挲着。
“是啊,我肯定相信你,但如果让别人相信你,只有靠证据。”
“我刚进入未检时,独自办理的第一个案子,是家暴。”靳一濯回握住韩陆的手,开始回忆。
“那个孩子比凌俊要大一岁,上五年级。家里条件不是很好,听老师说,每天上学几乎都是踩点去的,有时候还会迟到。但是一放学跑得比谁都快,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他要回家做饭照顾爸爸。”
“本来觉得会是个父慈子孝的家庭,没想到他爸爸是个酒鬼,出苦力干工地的,每天累了都会拿他撒气。不做饭,不洗衣服,家里大小的事情一概不做。后来,有一次,他爸爸喝得太多了,直接一个酒瓶就砸到了男孩的头上。被邻居无意间发现报了警,这才知道原来他不知道被他爸爸打了多少次。”
说到这里,靳一濯心中难免一阵悲痛。韩陆牵着他的手,给他无声地安慰。
靳一濯接着说:“我作为案子的主检官,在上庭之前去做了家访。他爸爸一直苦苦哀求,说如果自己被判了刑,孩子就没人照顾了。更何况,说孩子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自己撞的,他虽然打孩子,但哪个爹妈不打孩子,是绝对不会下那么狠的手的。”
“韩陆,你知道吗,我当时差点就信了。但最后,我还是找到了证据,证明孩子头上身上的伤都是他打的。虽然他最后被判了刑,但至少孩子的安全获得了保障,哪怕是没有父母在身边,依然也可以过得很好。”
靳一濯打开手机,翻出了不久前福利院发来的一张照片。孩子现在14岁了,过得很好。成绩优异,还能在福利院里照顾弟弟妹妹。
“韩陆,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不敢再只信我自己。所以,我当时就想,一定会帮你洗脱嫌疑的。”
韩陆伸出手,把靳一濯抱在怀里,像哄小孩似的,摸着他的头发。
“嗯,我也信你。”
靳一濯又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明明比韩陆大八岁,却总是能被韩陆当成小孩子。他从韩陆的怀里起来,对韩陆说:“那我先去洗澡了。”说完,就要从沙发上下去。
韩陆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直接把人压在了沙发上。
“那作为补偿,你是不是该亲我一口?”韩陆说。
“补偿什么?”
“补偿你那段时间让我伤心难过每晚emo啊!”韩陆说得理直气壮。
靳一濯气笑了,勾着韩陆的脖子,在他的嘴巴上亲了一口。
“那不够。”
啵啵啵啵,靳一濯抱着韩陆,一连猛亲了好几口。
“这次总可以了吧。”
韩陆满意地放开了靳一濯:“天冷,我先去洗。等我洗完,水温也上去了,里面也不冷了,你再去洗。”
靳一濯看着韩陆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心生感慨,谁说年纪小的不会疼人,看看他们家韩小六,多会体贴人啊。
只不过,这种感慨并没有维持很长时间,很快,靳一濯就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韩陆洗澡时,靳一濯就继续在沙发上看电视。
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忽然停了,韩陆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靳一濯,你快来帮我看一看,怎么一直都没有热水啊?”
没热水?不可能啊。
热水器就在厨房,还亮着呢,正常运行中。
靳一濯喊:“是不是方向拧错了?”
韩陆直接开了门探个头出来:“靳一濯,你是觉得我傻吗?”
靳一濯笑了一下:“我马上去看看,等我换双拖鞋。”
换好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时,靳一濯还礼貌地敲了敲门。
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打开,靳一濯刚想走进去,就被一只手猛地一拉,一只拖鞋还被留在了门外,整个人就已经进到卫生间里了。
当时装修的时候并没有做干湿分离,所以放了一个浴缸。
此时,卫生间里热气升腾,哪里有半分没有热水的样子。
靳一濯单只脚站立,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韩小陆!”靳一濯咬牙切齿。
韩陆嘿嘿地笑着,伸出自己的脚让靳一濯踩着。自己则是抱着靳一濯,让靳一濯靠在自己身上。
后面干脆直接把靳一濯的另一只拖鞋也踢了,就这样两人双脚相叠,慢慢往浴缸的方向退去。
“我一个人洗澡多没意思啊,我想让你陪我洗,好不好宝宝?”韩陆咬着靳一濯的耳朵。
扑进韩陆怀里的时候,靳一濯身上的衣服就已经湿了。现在又被韩陆死死地抱着,他只有听从的份。
见靳一濯没有反对,知道他就是默认了。韩陆的手开始不听话的乱窜起来。
他带着靳一濯退到浴缸旁,一个转身,让靳一濯坐在了浴缸的边缘,自己开始帮靳一濯脱衣服。
靳一濯身上的睡衣是袍子形式的,轻松就解开了带子,露出了他的腹肌。
韩陆伸手就摸了一把:“一直想夸靳检的来着,身材保持得这么好。”
靳一濯又害羞又想扳回一城,对着韩陆挑了挑眉:“你也不赖。”
韩陆此时正蹲在靳一濯的面前,某个地方被靳一濯看得清清楚楚。看着靳一濯意有所指的样子,韩陆微微起身,双手撑在靳一濯的身侧,极尽魅惑地说道:“赖不赖的,你一会儿试试就知道了。”
靳一濯听到这话,手上一划,整个人差点倒在浴缸中。还好韩陆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但依旧是一整个的天旋地转,等靳一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穿着睡裤跟韩陆一起跌在了浴缸里。
还是把韩陆压在下面的那种。
“唔,”韩陆也不觉得疼,双手枕在头后,吹了个口哨:“靳检这么想在上面吗?你跟我说呀,我会满足你的。还是说,靳检最喜欢只做不说了?”
靳一濯恼羞成怒,隔着水看似重重地捶了韩陆一下。睡裤喝饱了水,湿答答的贴在他的腿上,他从浴缸里站起来,准备到浴缸外面把裤子脱掉。
“不用,你扶着我,我帮你脱。”
韩陆也从浴缸里起来,半蹲在水里,还能保持着平衡。靳一濯双手扶在韩陆的肩膀上,韩陆连带着内裤和睡裤,一起都扒了下来。
脱光的一瞬间,靳一濯猛地也蹲了下去,试图用这透明的水来遮挡。
韩陆拉了靳一濯一把,在水中一个转圈,直接把人拉在了怀里,靠在自己的胸前。
这样背靠着韩陆,还能让靳一濯有些喘息的机会。
两人明明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可靳一濯还是会忍不住地脸红。
“洗澡吧,我来给宝宝洗澡咯。”说着,就撩着水到靳一濯的身上。一边洗澡甚至一边唱起了儿歌。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哦哦哦……”
靳一濯满头黑线,心想,是不是还要制造点泡泡浴给你提供个氛围?
靳一濯本以为韩陆会想在水里…不是说,在水中会不那么疼…
没想到,韩陆真的只是在洗澡而已。
但靳一濯又不傻,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韩陆的变化。那里正抵着自己,饶是在水里,也能感觉到滚烫。
“你……”靳一濯想了想,又支支吾吾地开口。
“怎么了?”韩陆问。
靳一濯往前坐了坐,“那里……”
两人有过两次亲密的行为,每一次都是韩陆帮自己。可他好像每次都没有管过韩陆的死活,这样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韩陆拉过靳一濯的手往后放:“今天太晚了,你还要上班呢,我只是想跟宝宝一起洗个澡而已。不过,宝宝要是能帮我按一按,那自然是更好的了。”韩陆又咬了下靳一濯的耳垂。
哗啦一声,靳一濯直接翻过身来,跪坐在韩陆的两腿中间,一只手勾过韩陆亲吻,另一只开始忙碌。
韩陆实在是没想到靳一濯能这么主动,坐直了身子,搂着靳一濯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的动作难免带起一阵阵水花,水流的方向也随着两人发生变化。
时而向左,时而向右。
水流之中,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最后一朵浪花来临,打湿了靳一濯的手。
“靳一濯,我爱你。”
第59章 “等案子结束,韩陆,咱们就结婚。”
两人在忙碌的夹缝之中, 开启了正儿八经的恋爱生活。
北开的考试周也即将到来,尤其是对于韩陆这种只学了半个学期的,还要单独命题。
因此, 靳一濯空闲的时间, 不是在研究案子,就是在研究…怎么捞人。
“学前儿童心理发展具有什么特点?”靳一濯正埋头出卷子呢, 忽然想到,旁边不就有一个工具人可以测试一下嘛。
“呃, 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韩陆正看房子呢, 他跟韩国良商量着,可以把修车店扩大一些。当初开在家门口就是为了方便照顾老人。以后家里有人了,就可以发展发展规模了。
“这不马上期末考了吗?帮你复习复习啊, 以免你挂科。”靳一濯回答得一本正经。
韩陆略微思考了一下:“不就是连续性和阶段性吗?”
靳一濯点点头,这边手上迅速打字,把这一题出上了。韩陆都能脱口而出, 其他人背背应该就能记住吧。
“皮亚杰还记得吗?”靳一濯继续问。
“记得啊, 将儿童认知发展划分为四个阶段, 分别是——”
“可以,很优秀。”靳一濯给韩陆伸了个大拇指。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韩陆很是得意。
靳一濯又找了一些选择题,答案都是显而易见的,可谓是煞费苦心。
材料题也得有吧, 靳一濯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眼睛有些受不了,从抽屉里拿出他的眼镜戴上。
韩陆大概看了几个店面, 截图保存, 准备抽时间跟韩国良商量商量。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见电脑屏后靳一濯露出的半截银边眼镜。
什么时候戴眼镜了?
韩陆慢慢起身, 连迈的步子都轻了许多,生怕打扰到靳一濯。
两人此时正处于靳一濯在北开的办公室,还有半小时就上课。韩陆估摸着时间,心想着,来得及。
靳一濯沉浸在他的题海中,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出题的快乐,一想到那些学生看到前面那么简单再看到后面这个案例时的表情,靳一濯就忍不住地想笑。
再看一眼选择题,哈哈,全部选择A,他们会意识到这是他故意的吗?
靳一濯抬手推了推眼镜,继续手敲他脑子里的那些案例。
这种材料分析题根本不用查资料,他的大脑就是资料库。
正激情澎湃呢,眼前落下个人影,紧接着韩陆就坐在了靳一濯的椅子扶手上。
可是靳一濯打字打得正热火朝天,根本连一眼都没有看韩陆。
“写什么呢?这么入迷?”韩陆坐了一会后,发出了被冷落的质问。
“赶一份报告呢。”还好鼠标划得快,没有让韩陆看到他文档的开头。
韩陆的兴趣也不在靳一濯的电脑页面上,他斜了下身子,靠在靳一濯的身上。
“别忙了,快上课了,陪我玩一玩。”
靳一濯不为所动,任凭韩陆把他靠得晃来晃去。
“你还小啊,需要我陪着玩?乖,去玩会手机,我马上就好。”靳一濯依旧头也不抬。
韩陆怒了!
他从椅子上下来,直接一个用力,把靳一濯的椅子转了九十度,正面对着自己。
待他看清靳一濯戴着眼镜的样子时,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刻凝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戴眼镜的靳一濯,明明人家都说眼镜会封印颜值,可在靳一濯的脸上,那就是double double又double的帅气加持。银边眼镜恰到好处的放大了靳一濯的眼睛,让那眸子似如深渊,看一眼便能深陷其中。
“怎么了?我马上好了,真的,再等我一会。”靳一濯的目光只在韩陆的脸上停留片刻,很快就又回到了电脑桌面上——他是新开的一个文档,还没有来得及保存呢。
韩陆伸手箍住了靳一濯的下巴,稍微用力,就又让靳一濯转过脸来正对着自己。
还未等靳一濯开口说一句话,韩陆便猛地弯下腰,视线与靳一濯齐平。
“你对象不好看吗?怎么也不能多看一眼?”韩陆开口。
“好看,我的宝宝最好看。但是,我真的只需要一分钟——”
韩陆完全不给靳一濯转头的机会,一手还箍着靳一濯的下巴,另一手慢慢抬起,两指相捏,从中间缓缓拿掉了靳一濯的眼镜。
在靳一濯的怔愣之中,韩陆侧过脸,吻了上去。
“唔…万一…有人…”靳一濯的话说得断断续续,韩陆手上稍一用力,靳一濯被迫张开嘴,韩陆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吻的时候韩陆想,下次可以不摘眼镜试一试,是不是还能有别的感觉?
**
“靳老师,还有两节课这学期就结束啦,要不要给我们划个重点啊?”
刚上课,有学生就迫不及待地想问。
靳一濯耳朵通红,像是刚在寒风之中吹过似的,脸上也是。下面有的人开始想,不会靳老师是骑电动车过来的吧?
“不划!”靳一濯瞪着教室后面的一个角落,声音自然就染上了怒气。
这在韩陆听来,依旧有娇嗔那个味道。
可是其他学生可不是这么认为的啊!
怎么回事!一贯温和的靳老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啊,而且他不还说好了要最后给我们划重点的嘛,就是没说哪节课划。不就问了一下嘛,怎么就生气了呜呜呜。
尤其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子,脸都垮了。
靳一濯打开课本——他平时上课根本不用课本的!今天还不是因为韩陆!
兔崽子,越来越大胆了!
打开课本时,带着对韩陆的怒意,以至于靳一濯没有注意到手上的力道,书脊砸上了讲台,发出“咚”的一声响。
一向喜欢抢前面第一排的几个女同学哭丧着脸,今天到底怎么了嘛?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节课靳一濯上得都异常顺利。无论他提什么问题,台下回应的声音都非常多——当然了,以前除了回答问题,还会有自主发散提一些乱七八糟问题的,这次竟然一个都没有。
靳一濯课间休息的时候才意识到,未免也太过顺利了些。
靳一濯宣布下课后,就去办公室休息一会。
几个小姑娘赶紧围到韩陆的旁边,问问这个课代表,她们的靳老师到底怎么了。
韩陆靠在椅背上,看着靳一濯的背影,对着其他同学笑笑:“我也不知道呢,要不,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韩陆起身往外走,几个女生捧着脸花痴:“课代表,你就是我们的英雄,You are our hero!”
韩陆还能不知道靳一濯的意思?不就是自己在办公室里对他动手动脚的了嘛。但是这个能怪他呢?要怪就怪靳一濯,戴着眼镜太禁欲了!
得亏是在办公室呢,要是在家里…韩陆笑得都有些猥琐了。
眼看着靳一濯就要进办公室关门了,韩陆加快了脚步,在靳一濯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按住了门,一溜就挤了进去。
又在靳一濯的惊愕之中,把人壁咚在了墙上。
“韩陆!”靳一濯脸又涨得通红,“你又想做什么?”
“哪有,我怎么敢再做什么呀?咱们的同学们都想知道,靳老师到底怎么回事呢?怎么就生气了呢?”韩陆每说一句,指尖就在靳一濯的脸上划一道,引得靳一濯很想抬腿给靳一濯来一下!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要再这样,我肯定更生气!”
“好啦,不闹了不闹了,谁让你戴眼镜这么好看。要不,”韩陆继续压近,两人之间紧密相贴,“你戴眼镜让我亲一口,我就认错。”
靳一濯简直怒火中烧,屈起膝盖对着韩陆的某个地方就要来上一脚。还好韩陆反应快,用手挡住了。
“操,靳一濯,你不想要你以后的□□生活了?”
**
靳一濯直到下课也没有再看韩陆一眼,这人,给点好脸色就能开染坊了!
下课后本来两人是会在办公室里等一会,等人少了再一起去停车场。可这次,靳一濯直接也没等韩陆,径直就下了楼。
韩陆一看,这人是彻底被自己惹生气了,又怂了。赶紧狗腿地跟上靳一濯,还要帮靳一濯拿着包。
“靳老师好。”
靳一濯点点头。
“靳老师好,呀,咱们课代表真是尽职尽责呢,连放学都给靳老师拿包,我也想帮靳老师拿。”
“没看到靳老师不近女色嘛,你要是变性成功,也是可以帮靳老师拿包的。”
一路上,两人遇到了不少认识的人。有的只是跟靳一濯打了招呼,有的干脆开起了两人的玩笑。
可无论怎么说,靳一濯都没有一个笑脸,一路一言不发地来到了停车场。
眼看着靳一濯就要打开车门上车了,韩陆心一横,一手按在驾驶室的门上,一手拉着靳一濯,作势就要给靳一濯跪下来。
“呜呜呜,我错了嘛,你不要不理我啊,呜呜呜…”
靳一濯又哪能真的让韩陆跪。一来舍不得,二来万一被谁看到了,怎么都说不清楚。
“我不起,呜呜,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韩陆知道自己奸计得逞,反而得寸进尺。
“你要不起,我自己走了?还搬家吗?”
“起!”韩陆噌地一下起来,左右看了下发现没人,迅速地在靳一濯的嘴巴上啄了一口:“搬!走!回家!”
靳一濯伸手就在韩陆的屁股上掐了一下,然后在韩陆摸着屁股嗷嗷叫唤的时候,若无其事地上了车。
搬家是两人提前跟韩国良打过招呼的,一路上,靳一濯依旧板着脸。可把车开到院子里看到等着的爷爷奶奶时,靳一濯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韩陆腹诽:变脸大师!
“爷爷奶奶,外面天冷,快点进去。”靳一濯下了车就被韩爷爷跟廉奶奶一左一右地拉着,两人甚至都没有看韩陆一眼。
韩陆跟在三人后面拿着东西,撇着嘴,叹着气。
听到动静,韩一琳开了门。见到靳一濯时,也是高兴地问了好。
靳一濯摸了摸韩一琳的头发:“一琳,好久不见了,最近学习怎么样?”
“哎呀靳哥,你也都说了好久不见了,就不要问学习了嘛。”
“唔,也对,那我回去问你靳老师。”
“啊——靳哥,我信你不会这么背刺我的。”
“臭丫头,背刺不是这么用的。看不到你哥来吗?还不快来给你哥拿东西?”要是有手,韩陆肯定再给韩一琳一个暴扣。
人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他们家这是什么?
倒反天罡啊!
正说笑间,有个女人围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两人时笑得非常开心。
“这是小韩跟小靳吧,都长得这么帅。”
韩国良紧跟其后,跟两人介绍道:“这是你们徐姨。”
两人跟徐萍问了好。
靳一濯跟韩陆小声说话:“你大伯母你也没有见过?”
韩陆:“没有,这也是我第一次见。”
韩陆这段时间几乎都是住在靳一濯那里的,从没有见过徐萍。徐萍跟大伯描述得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虽然有些富态,可就是这种富态让她看起来和蔼可亲的。
跟两人打了招呼后,又赶紧回厨房去忙了。韩国良本来还说要在厨房里帮忙呢,也被赶了出来。
真能干。
韩陆跟靳一濯对视夸赞着。
这下,韩陆是真的放心了。
韩爷爷跟廉奶奶对这个儿媳妇也是非常认可,根本不在乎徐萍是离过婚还带着一个孩子的。这些都是建立在感情之外的东西,只要人好,感情真,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
“你徐姨儿子啊也跟你们差不多大,已经结过婚了,一直在国外定居,也没打算回来。这不,你徐姨这段时间隔三岔五地都来咱家帮忙打扫卫生做做饭,有时候还跟我出去散步遛弯呢。”廉奶奶说道,语言中全是对徐萍的喜欢。
“那大伯这是好事将近了哇。”韩陆没大没小地拍了拍大伯的腿。
“臭小子,还不是要等你见见才能彻底拍板。你徐姨说了,要过了韩陆这关,才能跟我领证。”
韩陆:“这哪里还需要我的同意?咱们家人现在的口头禅都是‘你徐姨’了。”
几个人乐成一团。
韩一琳端着水果跟韩陆挤沙发,韩陆差点忘了,还有这个臭丫头呢。
他对着韩国良眨眨眼,意思说这丫头什么意见。
从韩一琳到韩家,都是韩国良又当爹又当妈的,这猛然出现一个妈,不知道韩一琳能不能接受。
结果,还没等韩陆开口问呢,韩一琳就朝着厨房喊了一句:“妈,这个草莓好甜啊,还有没有?”
这一声妈喊得韩陆有些恍惚,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妈”了。
“有呢,别光顾着自己吃,给你哥给靳哥也分点啊。”徐萍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着韩一琳自己端着草莓,马上就开始教育。
韩一琳吐了下舌头:“我哥没有这个品位,还是给我靳哥吃吧。”
“好了,别总是跟你哥闹。陪爷爷奶奶坐会,我去厨房帮忙。”
韩国良进了厨房,没一会,厨房就传来徐萍的声音:“不是说不让你进来的嘛,都忙了一天了,快去歇一歇。更何况,今天小靳来,你得好好陪着啊。”
“不打紧,我也要陪着你。怎么可能一直让你辛苦……”
两人的声音偶尔会从厨房里传出来,韩陆不自觉地看向厨房的方向。
这是他羡慕的生活。
你嫁我娶,没有所谓的谁该付出或者谁要享福。两个人一起,才能把日子过得更好。
靳一濯察觉到了韩陆的目光,一边跟韩爷爷说着话,一边默默地拉住了韩陆的手。
那温度似乎在说,相信我,我们也会的。
“来,小靳啊,这马上过年了,爷爷手痒,陪爷爷写会?”韩爷爷说。
靳一濯拍了拍韩陆的手:“好的,爷爷。”
“行吧,我来给你们磨墨,伺候两位文人墨客。”
于是,三人又转战到小书房,廉奶奶则是跟韩一琳在沙发上看电视。
“奶奶,吃一个草莓吧,真的很甜。”
“不吃,奶奶胃不好,不敢吃。”
“那我去给奶奶到微波炉里热一热哈哈哈。”
“你这小丫头。”
韩陆站在书房里往外看,沙发上奶奶跟韩一琳笑得前仰后合,厨房里大伯跟徐姨有说有笑地忙碌着,而身边,是自己最爱的人在跟爷爷一起写字。
无论是哪一幅画面,都能让韩陆的心里溢满温暖。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他心中的君子,不只是靳一濯,还有他永远爱着的家人们。
**
韩陆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无非就是衣服和日用品。靳一濯送给他的新吉他一直收藏在靳一濯的家里,而他卧室的这一把,自然也是要带走的。
靳一濯看着韩陆的书柜在那笑:“说吧,韩小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觊觎我的?”
韩陆欺身上前,把靳一濯抵在书柜前动弹不得。
靳一濯伸手去推韩陆:“注意一点,这是在你家里!”
“那怕什么,反正都见过公婆了。他们还能不让咱们亲热吗?”韩陆不要脸地说。
靳一濯一把将韩陆的脸推在一边,这个韩陆惯是不要脸的,自己就不该多嘴问这一句。
韩陆转回脑袋,侧脸直接贴着靳一濯的掌心,像小猫一样蹭了蹭。
“我什么时候觊觎你的,你难道还不清楚?”
靳一濯哼哼两声:“你那时候才12岁,怎么可能?”
韩陆:“那怎么不可能。那时候我就听过那句了,什么终究有一天,我的盖世英雄会脚踩七彩祥云从天而降。当时还觉得现实生活中无论如何都遇不到的,没想到就让我遇到了你。更没想到的是,我的盖世英雄还是下面那个。”
眼看着韩陆越说越不要脸了,靳一濯赶紧扯开了话题。
“快点收拾,再磨蹭一会,都要耽误爷爷奶奶睡觉了。”
这个韩陆,自从确定恋爱关系之后,是完全不知道收敛了。
韩陆双脚一并,右手一抬:“遵命!”
不闹了之后,韩陆收拾得就快多了。总共一个行李箱,就把韩陆的东西装完了。
这让靳一濯看着,有些不是滋味。
他主动地搂过韩陆:“到了我那边,缺什么再给你买。”
韩陆不明白靳一濯着突如其来的深情,依旧想不要脸:“我缺吻。”说着,还对着靳一濯撅起了嘴,靳一濯一个巴掌就拍了过去。
两人离开的时候,还顺路送徐萍回了家。韩国良说了,徐萍会在领证之后,再正式搬进来。
“谢谢你啊徐姨。”韩陆忍了一路,终于在快到徐萍的家时,终于开了口。
“傻孩子,谢我做什么。你们啊,也要好好地才行。虽然搬出去了,但是隔段时间还是要回来吃饭的。小韩就不说了,从店里忙完就直接回来,倒是小靳,工作忙,也要常回来看看。”
“还有啊,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俩的事,你大伯呢毕竟是个大老粗,一些礼节可能也顾不得周全。小靳啊,我跟小韩他大伯商量了,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双方父母也见个面。”
“你知道的,小韩的爸妈…我也算是越界了,但这也是我们的心意,你们觉得呢?”
韩陆实在是没想到大伯跟徐姨能为他想那么多。本来家里人的足够开明就已经让韩陆欣喜万分了,连带着徐姨,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过他们。
如今,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好的徐姨,我们都听你们的。”见韩陆还在愣神,靳一濯替韩陆回答道。
“那就好,你大伯还不好意思开口,觉得会不会冒失了些。我这个人呢,思想也比较老套,既然两人要好好在一起,咱们该少的一个都不能少。不过也不着急,你们觉得什么时候合适再说。”
这时,车已经到了徐萍的楼下。
“路上慢点开。”徐萍又交代了一句,这才下车。
“徐姨——”韩陆也跟着下车,冲着徐萍叫了一句。
“怎么——”徐萍回过头来,话还没说完,就被韩陆抱了一下。
“谢谢你,徐姨,真的谢谢。”
徐萍抹了下眼角的泪:“傻孩子,快回去吧。”
韩陆点点头,看着徐萍进入单元门,才重新上了车。
“靳一濯,你觉不觉得我刚才有些矫情?”上车后,韩陆闷声说道。
“怎么会?”靳一濯抽出手来摸了摸韩陆的头发。
“其实,我妈妈在我的印象中已经越来越模糊了。虽然今天只是跟徐姨第一次见面,但那种感觉,被唠叨,被啰唆,却不会感到厌烦,只会觉得温暖。”
“还有,靳一濯,我看着我爷爷奶奶,大伯徐姨,还有叔叔阿姨,我真的很羡慕。”
红灯了,靳一濯停了车。他拉过韩陆的手,轻轻一吻。
“等案子结束,韩陆,咱们就结婚。”
第60章 “好了,别生气了,爱吃醋的韩小狗。”
靳一濯觉得身边的这个人是疯了。
要不怎么一个晚上都在那翻来覆去不睡觉呢?
起初, 面对韩陆兴奋地提问,靳一濯还能回答上一两句。
越到后面,靳一濯越困。到后来, 干脆都听不到韩陆在说什么了。
“靳一濯, 你说咱们可以到哪去领结婚证?”
“不行,我得百度一下。”
“有了有了, 哇塞!全球有38个国家和地区已经实现了同性婚姻合法化!”
“哎,湾湾就可以!”
“不对不对, 湾湾好像要满足任意一方必须是湾湾人, 那算了,咱们不合适。”
“其他国家我看看哪一个离得比较近一点,花费少一点。”
“靳一濯, 都那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少存款呢?我反正没有钱,我是要吃你软饭的。哎, 你是不是该把你银行卡交给我保管啊?”
“不对, 按照咱俩的体位, 是不是我要把银行卡给你?可是你知道的,我现在还没有钱。”
“不过你放心, 我肯定会有钱的。”
“靳一濯,你睡着了?”
“唉,也不理我!也不跟我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啊!”
就这样, 韩陆一整晚都在兴奋之中。最开始,靳一濯还能时不时的嗯上几声, 后面竟然在韩陆的碎碎念中安稳地睡着了。
临睡着前, 好像韩陆还特兴奋地爬起来,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靳一濯想问来着, 可是太困了。
靳一濯一夜好梦。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了人,外面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靳一濯走到外面,发现韩陆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他走过去,靠在推拉门的旁边,仔细看了韩陆很久。
昨晚跟韩陆说结婚并不是临时起意。
如果算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可能并不长,但其实,两人之间已经错过很久很久。
他不想再浪费下去。
至于去哪里,靳一濯笑了笑,还用这小傻子去考虑?
年后先去办签证,等案子彻底结束了,就可以直接去了。
如果案子一直结束不了呢?
这事也不是没有过,公安那边至今还有旧案没有破。可靳一濯就是觉得,这案子一定用不了多久。
去哪呢,他其实已经想好了。
他想去卢森堡。
“滋啦——”热油的声音让靳一濯重回现实。
靳一濯这才注意到,韩陆也不嫌冷,竟然光着上身。
韩陆的身材向来很好,什么宽肩窄腰,虎背蜂腰都可以放在韩陆身上来形容。靳一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着韩陆的后背,线条流畅,还有一些不是特别明显的伤疤。
靳一濯忽地又记起,自己当时记住韩陆,竟也是因为他的身材。
不自觉间又微笑起来。
靳一濯继续往前走,从身后抱住了韩陆。
这个后背跟他想象中的一样温暖,让他永远都舍不得放手。
“醒了啊?洗漱了没有?马上可以吃饭了。”韩陆摸着靳一濯的手说。
“没有,但是…想亲你。”
还没等韩陆做出什么回应,就感觉两片温热的唇贴在了自己的肩胛骨上,落下轻轻地一吻。
这一吻真的很轻,轻到带来的感觉随时就消散,可韩陆的身子竟也抑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
妈的,韩陆暗骂,这个靳一濯,什么时候也这么会撩了?
看着平底锅里还没有熟透的培根,他关了火。转过身,一把将靳一濯拥进怀中。
“想亲就亲呀。”韩陆低头。
中途却被靳一濯用手捂住,“还没刷牙。”
“没关系,”韩陆舔了一下靳一濯的手心,靳一濯立马缩回了手。韩陆趁机就吻上了靳一濯的唇,“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吻着吻着,两人都有些许的动情,尤其是在这本就容易激动的早上。
韩陆又一个转身,将靳一濯抵在了厨房的台面上。之前的记忆顿时涌进靳一濯的脑海中,让他羞愧不已。
他推了下韩陆,在韩陆的攻略之中,模糊出声:“大早上的…还在做饭呢…”
韩陆低笑,稍微放开了靳一濯,抵着他的脑袋,带着黠笑的眼神盯着靳一濯的:“我知道啊,要不然,靳检以为我想做什么呢?”
好嘛,这一个恶人先告状。
靳一濯生气,张嘴就在韩陆的下唇上咬了一口。轻轻的,上下牙齿左右摩挲,似在咬,更多的又像是另一种调情。
韩陆本想就此放过靳一濯,哪里又能受得了这样的撩拨。一个舌头就探进靳一濯的口中,上下扫过他的牙齿。
他倒想看看,靳一濯还会不会再咬他。
靳一濯不想跟他闹了,伸手在韩陆的痒痒肉上一掐。韩陆最怕这个,当即就放过了靳一濯。
靳一濯推开韩陆,站到韩陆的身后,颇有监工的架势:“还不快点做饭?”
韩陆左右手一扶,两手一甩,一条腿就半跪了下来:“嗻。”
靳一濯被逗乐了。
谁知韩陆并没有马上开始,而是对靳一濯招招手。
靳一濯不明就里,不过还是走到了韩陆的身边。结果韩陆干脆直接张开了怀抱,靳一濯疑惑。
“听说抱着做饭,味道才会更好哦。”
也不知道哪来的鬼话,靳一濯撇了下嘴,不过还是听话的到了韩陆的怀里。
“我这样,你是想让油都溅到我的身上,让我给你做人肉盾牌的吧?”靳一濯故意说。
“天地良心呢,我只是想跟我的亲亲宝贝一分一秒都不分开。来,这还不简单。”
说着韩陆就拿掉自己的围裙给靳一濯戴上,就像那天一起洗碗似的。不过这一次,韩陆是直接把两人都绑在了一起。
“好了,这样咱们就可以永远永远都不分开了!”韩陆得意地说。
靳一濯感到好笑,也乐意配合着韩陆的小孩游戏。
“好的,韩少爷,那请问,现在可以开始做饭了吗?”
**
一个早饭就折腾了许久,等两人吃完后,都快十点多了。
这是年假前最后一个周末,韩陆早就盘算好了这两天要跟靳一濯好好地约会。为此,特地在学校那边请了假,又软磨硬泡大伯那边,让韩国良给他放两天假,回来之后一定全身心地投入到新店的筹备当中。
“一会要听我的安排。”一切收拾好,两人坐在沙发上,韩陆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对靳一濯发号施令。
“什么安排?”
“约会啊。”
“约什么会?”靳一濯觉得好笑。
“这可是我俩在一起之后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约会。”韩陆说得煞有介事。
“那以前都不算?”
“当然了!”
“那你想做什么?”靳一濯笑着问。
“可以做很多事啊,比如说看电影,打游戏,逛街还有很多很多。”韩陆打开自己的小本本,装作很认真地念着上面的字。
靳一濯一眼识破,一把拿过韩陆的小本本,上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韩陆耷拉着脸:“好吧,我真的是没想到要去做什么。不过,人家都说什么情侣在一起必须做的很多事,好像咱俩都做过了。”
“做过了那怕什么?你不是说之前都不算嘛,再来一次也无妨啊。”
“但我怕你觉得无聊,毕竟都是做过了的事。”韩陆对手指。
“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无聊。说吧,今天想从什么开始?”
韩陆亮了眼睛:“其实我早就想去了,我听说安市新开了一个度假村,开业前一个月都在搞活动。你看,”说着韩陆拿出手机,找出某团,“不仅住宿打折,里面经典的泡汤也有活动,明天是活动的最后一天,要不,咱去这吧?”说完,还对着靳一濯眨了眨眼睛。
靳一濯看了下位置,距离他们倒是不远,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当下就敲定,收拾东西,马上出发。
韩陆一听,抱着靳一濯猛亲了两口,就像幼儿园小盆友出去春游一般激动。
只住一晚,两人便没有带多少东西。不过出于对卫生的考虑,他们带了浴巾和浴袍什么的。
刚出发的时候,韩陆也是异常兴奋。哼着歌,看着窗外的风景,还时不时地跟靳一濯聊个天。
但毕竟韩陆一夜就像没睡似的,没一会儿就蔫吧了,靠在副驾上睡着了。
靳一濯为此专门停了下车,把韩陆的座位调成了最舒服的角度。
熟睡中的韩陆似乎才有他这个年龄该有的稚嫩,人畜无害的样子,让靳一濯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谁能想,他靳一濯能被这个小屁孩拿捏得死死的。
快到酒店时,韩陆醒了。
“我怎么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我?”韩陆揉着眼睛。
“谁让你昨晚那么激动?”
“能不激动吗?你这都属于变相跟我求婚了。”一提到这两个字,韩陆又兴奋地搓着手。
说的时候倒没觉得,这下靳一濯反而有些觉得害羞了。
“到了,准备下车。”靳一濯扯开话题。
韩陆看破不说破:“得令!”
他们去的是一个叫龙山的度假村,某团上好评如潮。
办理入住的时候,两人都想起之前两次住酒店的情景,相视一笑。
这个笑容又把前台迷住了。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靳一濯点点头:“姓靳,手机尾号9530。”
“好的,先生,请稍等。”
靳一濯订的酒店挺大的。价格也高。好不容易跟韩陆出来玩一趟,一定要住得舒舒服服的。
而且在选择床型的时候,靳一濯也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一个大床房。
“您好先生,这边后台显示您预订的是观景大床房,跟您确认一下。”前台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只不过在念到大床房的时候,稍微加重了语调。
前台是两个小姑娘,另一个小姑娘正在给客人办理退房。一听到关键词,眼睛都睁大了。
韩陆在后面看着,有些无奈。怎么每个酒店的前台,都是这么八卦呢。
不过这个靳一濯还真大胆,竟然订的是大床房,也不怕人家多想。
“是的。”靳一濯面不改色地说道。
“好的先生,请出示两位的身份证,这边刷脸验证。”前台感觉自己都要笑僵硬了。
不过这两个人,实在是帅气。
就是不知道孰攻孰受呢。
登记好了后,前台把房卡给靳一濯:“先生您的房间在11楼,电梯请往这边走。”
两人道了谢,刚转身就听到后面的议论声了。
果然啊,每次开房总是会有这样的经历。
进电梯后,韩陆才问靳一濯:“怎么想起来定大床房了?”
靳一濯反问:“你想跟我分床睡?”
韩陆:“呃,当然不想。”
“那不就得了?”
问得好!这问题让韩陆无言以对。
靳一濯的坦然无形之中又给韩陆带来了莫大的安全感。
韩陆勾起嘴角,笑个不停。
靳一濯看了他一眼:“被点笑穴了?”
韩陆:“没,就是想笑,跟你在一起我开心,不行吗?”
**
11楼的风景就是好,将山啊水啊的尽收眼底。
韩陆站在床边往下看,好久没有到高处来了,让寒苦都忘记了自己曾经还有过恐高症呢。
“怎么样,现在往下看还害怕吗?”靳一濯走过来勾着韩陆的脖子。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韩陆不得不微微低着身子才能配合靳一濯的动作,有些难受,他反客为主,直接把靳一濯拉过来抱在怀里。
“有你在,就不怕了。”韩陆亲了亲靳一濯的耳朵。
“接下来怎么安排?”
“开了一路挺累的,要不,咱们先去泡个温泉,缓解一下疲劳,然后再好好玩?听说这附近的夜市非常大非常热闹,晚上后面的院子里还有篝火晚会。到时候咱们先去哪都行。”
“明天的话,后面还有马场,要是天气合适,再去骑骑马?”
靳一濯听着点点头,看来韩陆还真是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他侧过来亲了口韩陆的嘴角:“都听你的。”
本来这是对韩陆这么细心做攻略的奖赏,只是一个吻而已。但是在韩陆看来又不一样了,总觉得哪哪都好像在勾引着他。
他当即就把靳一濯按在了大大的落地窗前,一边吻一边手就要往靳一濯的裤子里伸。
靳一濯一把掐住韩陆的手:“不是…不是要去泡温泉吗?”
“相比较泡温泉,我更想泡在你身体里…”韩陆的情话张嘴就来,全然不顾靳一濯能不能接受。
果然靳一濯听了脸又开始发烫,伸手就要给韩陆一巴掌。
韩陆余光感觉到,直接拉住,继续调戏:“你说,要是咱俩在这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能不能被看见啊?”
“看见你妹!”靳一濯抬脚就给韩陆来了一下!
韩陆捂着脚嗷嗷叫唤,还好不是像之前要踹他的命根子。
“你要是不想泡我就自己去了!”
说着靳一濯就打开了行李箱,把东西拿出来准备下楼泡温泉。
“泡啊肯定泡,等等我宝宝,不要那么急嘛…”
休息日,再加上有活动,来这的人还真不少。两人不太想被打扰,就到了后面人比较少的池子里。
结果还没进去呢,又说说笑笑地走来两个男人,有点像外国人,又好像不太像。
韩陆跟靳一濯所在的温泉池是最后一个,再往前人更多,于是这两个陌生人就准备在这个池子里泡。
看到两人,他们也比较有礼貌。
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人,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问:“不好意思,我们在这介意吗?”
没想到竟然是个外国人,还是个会倒装句的外国人。
靳一濯摇摇头:“不介意。”
男人道了谢,跟旁边那个说了几句卷舌的话。
靳一濯跟韩陆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俄罗斯人啊,只不过长得好像更偏亚洲人一些。
泡进温泉里,一身的疲倦好像瞬间被一扫而光。两人靠在后面的石头上,谁也没说话,享受这一切的美好。
“你们,是本人吗?”没想到那个高壮的男人还挺健谈,主动跟两人搭了话。
韩陆在外人面前又是那种吊吊的样子,靳一濯回答:“不是,我们是来玩的。听你的口音,你是俄罗斯人吗?”
男人点点头:“我叫艾亚,是白俄罗斯人。旁边是我的朋友艾伦,他不会说中文。我们俩都是中俄混血,只不过长期住在白俄罗斯,很少回来。不过每年都会到中国过年的。”
艾亚介绍起来略微有些费劲,短短几句话愣是说了好久。韩陆没耐心听,闭着眼睛休息。靳一濯出于礼貌,一直仔细听着。
“我是靳一濯,他是韩陆。”靳一濯介绍着两人。
艾亚,真会起名字。韩陆想,旁边那位不该叫艾伦,听话叫妈呀,两人加在一起就是哎呀妈呀!
哈哈哈哈!
韩陆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艾亚一脸疑惑:“韩,我是不是哪句中文说得不是很对?”
韩陆摆摆手:“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韩陆朝身上撩了下水,脑中全是艾亚用他那半吊子中国话在那说“哎呀妈呀”,一时间又没忍住。
靳一濯倒是忍不下去了,在水里掐了一下韩陆腰上的肉。
“哎呀!”韩陆叫了一声。
艾亚:“韩,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韩陆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我说的是语气词哎呀,不是在叫你艾亚。”
靳一濯瞪了寒苦一眼,怎么这么没礼貌。
艾亚倒没听出来,跟着韩陆一起笑。
不过刚才靳一濯在水下的动作艾亚倒是看见了,他看着两人,突然冒出一句:“你们,是一对吗?”
**
韩陆觉得这个艾亚不怀好意,尤其是在靳一濯否认他们俩是一对时。
韩陆明白,毕竟对于不熟悉的陌生人,适当保留一些隐私还是有必要的。
又不像是酒店前台,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上也是很常见的,更何况他们也没有在前台那里直接承认他俩就是一对。
但在艾亚面前不一样,谁知道艾亚是什么人呢?旁边还有个一直不说话的艾伦。
对此韩陆一点也不生气。
但很快,他就特别生气!
当艾亚知道两人不是一对谁,明显透露一阵欣喜。这个欣喜是对着靳一濯的,连距离都往靳一濯的方向靠近了不少。
“做什么工作你是?我是一个大学教授。”艾亚问靳一濯。
“我是检察官。”
“哇,检察官,好…好高级的职业。”艾亚想了一会,才蹦出来这个词语。
靳一濯笑笑:“公职人员而已。”
“不,我见过检察官,在电视里,上庭的时候,好帅!”说着还对靳一濯竖起大拇指。
韩陆顿时不想泡了,谁知道泡下去,这个艾亚是不是就喜欢上靳一濯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
还没等靳一濯说什么呢,艾亚又往前走了一步,用一种韩陆看了恶心的眼神,对靳一濯说。
“靳,我觉得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我可以追你吗?”
操!
韩陆猛地把盖在眼上的毛巾扔在了水里,激起的水花把艾亚吓了一跳。旁边的艾伦也看了韩陆一眼,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韩?是不是我太直接了?不好意思,我感觉,靳,你应该是个同性恋者。所以,我才大胆向你示爱。”
“我也知道我这种行为很…很唐突,我只是示爱,我不想后悔。”
“后你大爷!”韩陆直接从水里站起来!
“韩,我没有大爷,大爷是爸爸的哥哥对不对?”
操!韩陆无语!拉起靳一濯就要走!谁有工夫跟这个外国佬掰扯伦理关系!
“靳!你考虑一下我!”
“考虑你妹!”韩陆回头!
“韩,我也没有妹妹。”艾亚委屈。
操!
韩陆拉着靳一濯的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这都是什么鸟人!
“Онемунравится.(他喜欢他。)”一直没有说话的艾伦突然冒出一句。
“谁喜欢谁?韩吗?”艾亚迷茫。
艾伦点点头。
“oh,it’s so bad!”艾亚要哭了,他的一见钟情。
靳一濯都要笑死了!这两人还真是个人才!竟然这样都能说到一起去!🅉🄷🄾🅄🅈🄴
“笑!你也笑!笑你妹啊!你是不是也想说你没妹!”韩陆一个急刹,靳一濯直接就撞在了韩陆的后背上。
靳一濯摸着鼻子,真酸。
不过,空气里弥漫的味道,比这还酸呢!
“说话!”韩陆生气地回过头!一看靳一濯正摸着鼻子,一下就软了下来。
“撞到了?”他气哼哼地问。
“是呢。”靳一濯委屈地说。
“活该!”话虽如此,韩陆还是拿下靳一濯的手,要看看靳一濯的鼻子。
四下无人,两人正站在两棵常青树的中间,靳一濯迅速地在韩陆的唇上啄了一下。
“好了,别生气了,爱吃醋的韩小狗。”【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