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祭了吧
蛇妄刚刚要开口说话,动作一顿,什么都不说了。
旁边一位白衣黑发,身材修长,背后乃是一柄古朴的长剑,眉毛细长,眼睛细长,一位标准的剑修,完全看不出来是人族的诡士,一看甚至会以为苦修士,此时这位古剑修看向蛇妄问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
远处的轰鸣声更加大了。
紧接着金戈交接的声音不绝于耳,还时不时传来肉身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蛇妄听得就一阵脊背发麻。
蛇妄心虚的笑了笑:“没,没什么。”
他要是开口的话,刚刚被砸下去的身影可就是他了。
蛇妄可清楚自己与剑魔为什么要挨打了,这位傀谛前辈,活得年纪很长很长,在监天司中都算是有名有姓的长,这位甚至还是剑魔的前辈,傀谛因为功法特殊的原因,很难找到继承人。
从傀谛满身的鬼纹就可以看出,他这一脉有多么偏向鬼。
按理说,谢岐这个天赋就是傀谛命定的继承人。
可谁让剑魔也舍不得呢,剑魔的这个传承也偏向诡异方面,他都差点堕落邪修,可想而知他的功法有多邪性,现在就是继承人比功法难找,剑魔一找到就不可能让出来。
这件事情也算他们两人理亏,按照监天司的规矩,发现天才要公平竞争的,看天才更满意谁,那就拜谁为师,蛇妄帮剑魔隐瞒监天司,已经算是擦着监天司规矩过的边。
蛇妄心虚的很。
听见旁边这位打着练气士名号的剑修这句话,他愣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敢说,蛇妄很清楚,这位可就在这等着他呢。
蛇妄咳嗽一声,假装不往练武场那边看,剑魔最好的结果就是跟傀谛打平,更多的可能是被傀谛追着打。
古剑修笑了:“那就好。”
监天司。
大司主黑牧正在闭目养身,房间中装饰古朴,墙上还挂着字画,从比划来看,写的人笔力深厚,房间的上空有丝丝缕缕的黑线在迅速弥漫,时不时有轻轻的嘶鸣声响起。
底下的黑发中年诡士一睁开眼睛。
“呼!”房间上空的黑色丝线猛的一收,丝线就像活了一般,猛地变换成一只蜘蛛的模样,巨大的蜘蛛从上空缓缓落下,静静的爬伏在这位大司主的身旁。
大司主很是俊朗威严,他乍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古老的祭祀,黑色华服上有着丝丝缕缕的红色花纹,每一个花纹都像是人形生物在扭动,他们张开双手,祈祷着上空。
古老,神秘,粗狂,野性。
他仿佛是从远古活下来的人类,很容易就会让人忽视他过于出色的外貌。
黑牧耳朵轻轻一动,他好像听见了不一般的动静。
黑牧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伴生诡兽,他缓缓的开口道:“阿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巨大的黑色蜘蛛抬起头,六只闪烁的眼睛闭合,它很是肯定的嘶鸣了一声。
“练武场传来的声音?”黑牧很是纳闷。
黑牧一时间都想不通了,整个监天司中能够让他这么犹豫的诡士,可没有几个,可每一个闹出的动静都很大。
黑牧一想到这里,顿时就坐不住了。
“走,我们去看看。”
今天,监天司无人入睡。
今天夜里,隔壁的军中诡士只要是在轮班休息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暗搓搓的跑到监天司隔壁的房顶上偷看。
实力弱的就躲的好些,别让监天司的诡士看见记恨,实力强的诡士干脆就不躲,打就打呗,他们巴不得打架,还是看监天司笑话要紧,这次可是监天司剑修轮番混战哎。
哈哈哈哈!
剑修混战,光是想想就可乐。
“唉唉唉,剑魔好凶啊,被人追杀都能打这么多人。”房顶上的军中诡士一边看笑话,一边评价。
不排除他们因为得不到那位目标人物青睐,心生嫉妒,导致心思扭曲,更爱看笑话的原因。
那孩子父母舅舅全都在军中诡士,人家爹妈就这一个崽子,总不能让这个崽子也死在军中战场上吧,军中诡士想了想,最终还是放手了。
反正只要对方愿意来,他们军中肯定举双手欢迎,可要是不愿意的话,那他们军中诡士给对方撑腰就行了。
到底是他们军中诡士的娃娃,别让人欺负了。
再说了,看隔壁这群整天拽的二五八千的监天司剑修抢夺他们军中诡士的娃,这不也挺乐呵的嘛。
“剑魔是强啊。”
“还是傀谛强,这老不死的都快要进坟了吧,这竟然还没死,他那鬼到底还有多少寿命借给他。”
“不知道啊,那是他天生带着鬼,谁知道那鬼会附生多久,再说了,那鬼也就寿命方面有加成,傀谛的剑法可是他自己悟出来的,他没有那鬼也能走剑道,指不定还更好走一点,傀谛与剑魔,还真说不好谁的剑道天赋更好。”
“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谁输了,我都高兴,哈哈哈哈!”
“哦呦呦,黑祭祀也出来,这位大司主不是一直沉眠吗?这不是没到晦日啊,有意思,快打啊,再不打狠点,你们大司主就出来劝架了,到时候谁都别想打架。”
军中诡士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看见那黑大司主骑着巨大的蜘蛛出来后,顿时就冲着下面一阵叫唤,巴不得对方打的更大些。
当然,说完后,他还注意小心隐藏身形,不让那位狡诈多疑的大司主抓到。
第二天。
上皇陛下在难得的小朝会看见了监天司大司主的身影。
这位黑大司主神情阴沉,看上去很是不爽,他手中的黑红色蜘蛛也传染了主人的坏心情,他早早就站在门口的位置,每进来一个人,手中的大蜘蛛就冲着进来的那位抬起前螯肢,发出威胁的嘶鸣声。
每一位官员进门的时候都憋着笑容,看见这只大蜘蛛还挂着促狭的眼神。
上皇陛下抬抬眸,看来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上皇陛下端坐在上首,淡色的雾气遮住了他的脸庞,说出的话也很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
“昨天监天司发生了一些事情。”黑大司主憋了又憋,昨天他都被那群剑修误伤了,要不是知道自家监天司剑修有一个算一个都有用,他都恨不得献祭他们这群烦人的东西算了,反正他最近还差几个祭品。
可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样干,他要是这样干了,上皇得吞了他。
这不,黑大司主很不爽的过来上朝了,按照上皇陛下定下的规矩,要是出现了难以裁定的事情就要与小朝会上说。
黑大司主很是不爽的压抑着怒气将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说了。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就是面无表情的剑魔与冷笑着的傀谛。
上皇一听,顿时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夜里,监天司的确有些动静,不过没有牵扯到外面,他并没有注意,反而是小七好像看的很高兴,还一直说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想来,监天司昨夜打的厉害。
“原因就是为了谢岐诡士拜谁为师。”黑大司主翻个白眼,很烦很烦的说明原因。
上皇陛下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挑眉,原来是这个孩子啊,怪不得昨天小七那么兴奋。
这个孩子的天赋的确属于顶尖,监天司剑修想要争夺他的师徒缘分,倒也正常。
“陛下,你要是能管就管吧,管不了,我能直接祭了吗?”黑大司主还是受不了的说道,他捂着昨天被打痛的肋骨,试图说服上皇,反正只要自己没擅自行动,那就不算是违规,他这不是跟上皇报备了嘛。
上皇陛下淡淡的道:“不行。”
“如果还差祭品,可以去让他们找邪修。”
“陛下,实在是剑魔这小子欺人太甚,这按照监天司的规矩,但凡是刚进来的天才,大家都有权竞争的。”傀谛无视黑大司主说要献祭他们一群剑修的话,大司主天天说这话,一言不合就要祭人,祭就祭呗,反正他们死了,也顶多就比诡异好一点。
监天司众人完全不受这个威胁,他们更在意现在这个事情能不能处理。
傀谛振振有词,他觉得自己很有理。
上皇微微转头,“看向”向剑魔的位置。
剑魔沉默一会儿,说道:“属下并无违规,我是接到谢岐的委托去的,按照监天司的规定,我有权力不透露任务委托的内容。”
“你那是任务委托的内容嘛?”傀谛转过头开始怼人,他也烦啊,剑魔这小子越来沉默寡言,可当年的能言善辩完全没有丢失,现在全用在这方面了。
上皇一愣,他倒是不意外剑魔能找到这个漏洞,剑魔的确很聪明。
这个倒是有意思了。
上皇缓缓思索,其实这个结果已经注定了,傀谛的要求就是让谢岐重新选人,按照上皇对谢岐的了解,这个小孩不一定会换人。
另一旁的军方诡士大佬一直憋笑到现在,真有意思啊,真有意思,好不容易看见监天司的大动静了,这可比他们去万族战场有意思多了。
更别提还有死对头的好戏看。
怪不得底下那群小崽子叮嘱他今天一定要上朝,还最好跟紧黑祭祀,一定会有好戏看,果然,真的有好戏看啊,回去就奖励那个小子。
赤蚩笑得欢快。
直到他听见那两个监天司剑修的话,上皇陛下竟然还真听进去了,一看好像真准备思考,赤蚩可不愿意了,他连忙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等等,谁说谢岐要找师父了。”
“人家就没准备拜师啊。”赤蚩高声说道,这个消息可是他亲自派人询问过的,人家亲舅舅已经说了,他外甥应该不会拜师。
“什么?”黑大司主很是震惊。
赤蚩啧了一声,他理直气壮的说道:“你们一个个抢的厉害,人家说要拜师了嘛你们就抢,人家是正经的诅咒诡士,谁要走剑修啊。”
上皇并不惊讶,这倒是跟他估计的一样。
黑大司主彻底破防了:“他们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还要抢人?一群蠢货!!”
黑祭祀看见背后两个剑修都没有开口反驳,哪里还不知道死对头说的就是真的。
第172章 从心
谢岐摸摸下巴:“这倒不是没有。”
谢岐发现自己在鑫哥心中天赋竟然这么高啊,他自己都有点意外。
谢鑫擦擦汗,岐哥儿现在这个天赋一不小心就会突破,要是每次受伤都会突破的话,他担心小弟天天找机会寻求突破了。
谢鑫第一反应幸好不是这样。
谢岐解释道:“我只是发现了我诅咒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高大青年谢鑫好奇的询问道。
谢岐爽朗的大笑:“那就是我的诅咒真的有一个缺陷。’
谢岐是真心实意的开心,他总算能肯定自己一开始的猜测了,他实在真的遇到问题,那一瞬间的一灵感是真的,原因很简单,河流诅咒的灵感来源天灾,那位“天灾”的位格真的很高,起码比易周一的那柄长刀要高。
别的不说,河流诅咒按理说应该要比那柄大刀强的。
可事实呢?
谢岐只能险胜,要不是他有先见之明放出一个小白纸人,那就是平手,其中固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谢岐的实力不是易周一的对手,更多的还是河流诅咒本身有缺陷,没有完全继承天灾的灾异诅咒。
谢岐因此才被大刀以力破了。
谢岐是真的高兴啊。
谢鑫似懂非懂,岐哥儿说的一看就是诅咒方面的事情,他懂的真不多啊,不过大概意思他还是听懂,岐哥儿是找到了一直想要寻找的问题所在。
高大青年眨眨眼睛,好奇的询问道:“那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吗?”
谢岐笑容一顿,整个人刚刚活泼的气息瞬间下去了。
“”
“没有。”谢岐面无表情。
“!”谢鑫瞬间意识到不对,他看着弟弟低落的情绪,再感觉到旁边亲爹灼热的目光,岐哥儿刚刚从昏迷中苏醒,他爹真是宝贝的时候,目前还想起他们两兄弟一起招猫逗狗的错,他刚刚一句话即将岐哥儿干下去了。
谢鑫从心低头:“我错了,我不该问出那句话的。”
谢岐看见高大青年道歉,这才露出一个微笑。
呵,跟他斗。
谢岐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他的体质真的很好,过来看病的诡医都认证的程度,那位军中诡医看谢岐短短时间好的这么快,诡力都恢复的一大半,谢岐甚至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都可以进练武场练剑了。
那柄孤影剑被他用的出神入化。
诡医顿时看谢岐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诡医看着练武场上行动自如的白发青年,有点眼热这样的好人才,他忍不住追问旁边的前同事谢临,再三追问道:“你家应该都有这样的体质吧?”
谢临微笑,他这短短时间已经被问很多次了,要不是看在以前是同事的份上,他只会派人将这个啰嗦的家伙打出去,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好脾气。
主要是这人大老远跑过来看自家外甥的病。
谢临笑容不变,平静的说道:“我都说了,岐哥儿的这个体质就是天赋原因,从感应天璇星的时候,他就已经有这个体质了,我们谢家其他人不可能有,谢家在丰城时候的尴尬处境你不是都在现场吗?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体质,谢家还会那么落魄。”
为了让这个不死心的家伙彻底相信,谢临还拿以前的谢家举例。
诡医脸瞬间瘫下去了。
“怎么,岐哥儿的体质很好?”谢临有些好奇的询问,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家伙这么急迫。
诡医不情不愿的解释道:“当然特殊,顶尖的好,反正你就知道谢岐拥有这个体质,恢复力以及修炼的速度是常人的好几倍就行了,该死的,那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星力本来就比普通诡力要冰冷压抑,修炼星力的诡士经脉承受能力也很强,这个体质从这方面来看,还真是这样。”
“这样的体质,他怎么就是天赋造成的那么。”诡医很是不甘的叹气。
天赋,又是天赋,这样的天赋换谁都挑不出毛病,所有诡食都知道,诅咒诡士最看天赋了。
诡异看着练武场上的白发青年一段时间,很快,他就转开目光,不看了,看了又不会成为他们军中的诡士,一想到这还是他们军中同僚的娃娃被监天司收走了,心就更肉疼了。
眼不见心不烦,诡医决定先回军中整理下自己的心情,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我先告辞了,这小子的体质来看,应该没什么后遗症,也能继续练剑,只要别再脱力就行。”诡医临走前,他还很有职业道德的提醒了下谢临,说完之后,他就摆摆手,示意谢临不用送了,他一个人能回去。
谢临听完,他心中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瞬间落地。
整个人长舒一口气。
至于前同事说的不用送了,谢临就全当没听到,笑话,诡医这个战斗力,他都怕他刚出谢府就被人掳走救人了,虽然肯定不敢有人动他,但是求他救人还是会有的,谢临连忙安排谢府诡士送诡医回军中。
没战力的人就老老实实的。
谢临做完这一切,这才静悄悄的离开练武场。
练武场上就只有白发青年一个人沉思,思考自己的以咒为剑到底有没有别的出路,一直到傍晚,谢岐愣是一点想法都没想出来。
第二天。
听到谢岐好了的消息的剑魔与蛇妄都闻讯而来,两人看见在练武场上的白发青年都有些惊讶,好的这么快,虽然听军中诡医说谢岐的体质很特殊,伤势恢复的速度是常人的两到三倍,可真正看见的时候,两人还是有些震惊。
不止是伤势,诡力恢复的都这么快,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蛇妄与剑魔对视一眼,两人将手中的礼物递给一旁的谢四管家,这是恢复伤势的药材,别管现在有没有用了,他们的想法就是先让谢岐尽快的好起来,好起来也能吃。
蛇妄小声的说道:“怪不得你抢的那么认真。”
剑魔默不作声,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淤青的嘴角很是显眼。
“剑魔前辈、蛇妄前辈,你们来了。”此时,练武场上的白发青年也看见了下面出现的两人,还有两个人将礼物递给谢四的动作,他下来,接过旁边谢家子弟手中的毛巾,有些无奈的说道:“您两位来就是了,干嘛还带礼来。”
蛇妄笑眯眯的说道:“礼不可废。”
“再怎么说,咱们也算是熟人啊。”蛇妄难得的说道,其实蛇妄想说是师徒之情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剑魔不让他说,蛇妄一开始还有点迷惑,半响后,他这才反应过来,该死的剑魔不是什么都明白嘛,人家谢岐就是不想拜师。
他知道还搞这个幺蛾子,整个监天司都快要掀翻了。
剑魔为什么不让蛇妄提这件事情,蛇妄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他这是不想让谢岐主动拒绝。
现在这种教过人的状态,也可以说是有师徒缘分。
想明白的蛇妄顿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剑魔有点心眼全都用在这方面了。
谢岐眨眨眼睛,没有否认,因为这两位的确是熟人,还是教过他的人,谢岐怎么可能出言反对,他只是不想拜师。
他真是为了“师父”好,当他师父的话,那是真的要命的。
谢岐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剑魔,他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剑魔嘴角的淤青,这个淤青他从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淤青太显眼了,他想假装看不见都难。
谢岐一时间有点没忍住,低声的询问道:“剑魔前辈的伤势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监天司遇到敌袭?谢岐有些纳闷,他也没听说有人胆大包天闯进监天司啊。
人族三大势力,每个势力的诡士都有特殊,监天司与军中诡士虽然乍看起来有点相似,都有点疯疯癫癫,不服管的样子,实际上,两者风格截然相反,军中诡士是疯,监天司诡士则是狠。
应该不会有诡士想要挑战监天司的刑罚吧。
蛇妄挑眉,哼笑道:“这可不是伤势。”
“啊?”
“他这是活该,谁让他跟傀谛挑衅大司主的,两个人都被大司主追着打,差点没打死,这个伤势就是那个时候落下的。”蛇妄冷哼一声,嘲讽道。
黑大司主在小朝会上丢了面子,还是被死对头嘲笑,这当然要找回来,剑魔跟傀谛在出了皇宫后还有脸打起来,黑大司主瞬间暴怒了,拿着祭刀准备给这两个开开眼。
反正上皇陛下只是要不死人就行,怎么伤别管。
剑魔脸上的这个伤就是黑大司主一拳捣出来的,傀谛则是得了一个黑眼圈,黑大司主硬生生将这两个家伙打的瘫在地上,伤痕累累,动弹不得,这才在整个监天司司士敬畏的眼神中,神清气爽的离开了。
谢岐一愣,剑魔前辈竟然被打成这样,还有一位傀谛前辈,他虽然不认识对方,可想也知道能够被与剑魔前辈一起提的人物,剑魔前辈还没有任何反驳的话,那就代表剑魔认为对方有资格跟自己相提并论。
剑魔前辈有多强,谢岐可是知道的。
两位这样的强者竟然被监天司的大司主打成这样。
谢岐顿时小声的询问道:“大司主很强吗?”
“当然,这位快要到黑诡级了。”蛇妄回以同样肯定的态度,他也很小声的说道。
嘶,那这位大司主脾气很暴躁了。
谢岐瞬间安静如鸡,这位大司主打剑魔前辈都这么轻松,打他还不是跟玩一样,他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剑魔一直都很沉默,他面对蛇妄拿这件事情嘲讽他也没有生气,大司主本来就是监天司最强的人,输给他,没有什么好丢人的。
剑魔下意识摸了摸疼痛的嘴角,嗯,除了下手很阴险以外。
剑魔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目前来看,他想要超过大司主很难,这段时间他跟傀啼出现在后者眼中,大司主就认为他们两人在挑衅他。
剑魔想到对方就痛。
剑魔自然而然想要转移话题。
“你刚刚在想什么?比赛过后有了收获?”剑魔看向谢岐,开口询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一点。
剑魔靠近练武场的时候就看见谢岐不太对劲,谢岐表情很沉思却并不苦恼,等谢岐下来之后,剑魔还发现谢岐周围诡力融洽了很多。
这就是代表谢岐又有了收获。
剑魔猜测是在比赛后有的。
谢岐点点头,很爽快的说道:“我发现我诅咒剑法的缺陷。”
“嗯?”剑魔挑眉,有些意外,谢岐的河流诅咒他知道,谢岐还展现给他看过,谢岐前不久还说他觉得自己悟出来的这个河流诅咒有问题,可他偏偏想不到哪里有问题。
鉴于谢岐上个问题觉得自己剑法不够,他给的建议是菜就多练,然后谢岐成功的用自己的方式给他涨了见识,剑魔这次的回答就要谨慎很多。
现在的剑魔看谢岐,他总觉得这小子指不定哪一刻就顿悟了。
剑魔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顿悟看到厌烦,感到习惯。
“说说看?”剑魔选择了率先提问。
谢岐简单的将自己之前在比赛上的感觉说出来,他尽可能将自己的感觉描绘的清楚。
“河流诅咒,我的灵感是来源于看见“天灾”那一刻的恐惧,以此恐惧为咒,诅咒中天生带着灾异感,我觉得不对劲只是以为我对此不精通,可经过与易周一一战,我发现可能不至于此。”
“这个诅咒好像缺了点什么?”
谢岐很是苦恼的说道。
剑魔按照谢岐的思维想了想,目前没有发现任何漏洞,从这里就可以看出谢岐绝对是一位合格的诡士,真正的在以心悟道。
剑魔开口说道:“你将擂台上那个剑法展现给我看看。”
谢岐点头,两人齐齐上了练武场。
擂台上曾经出现过的灾难场景又一次出现了,那古怪的细雨也从天而落,落到剑魔四周的时候,雨腐蚀着剑魔周身的诡力层。
剑魔感受到周围无孔不入的灾异感疯狂的挤压他,即使是他这个层次的诡士感受到这些细雨的时候,心底也不由自主涌起恐慌。
天灾,果然诡异至极。
理智告诉剑魔,这个感觉是生灵与灾难的恐惧,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赞叹谢岐的天才。
只是短短一面,他竟然就能凭借此炼制出诅咒,更关键的是谢岐的这个诅咒真的有天灾的几分真意。
“行了。”剑魔仔细感受片刻,很快就开口叫住了。
谢岐顿时停下,天空中的雨也停了。
第173章 古老传承
剑魔没有说话,沉默的看了一眼谢岐,只希望谢岐自己心中有数。
谢岐假装没看见这个眼神,反正他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硬生生将诡道感悟塞进剑道的,剑道也在诡道里面啊,他这么做有问题吗?
没问题。
剑魔前辈不是也都没说话吗?
“前辈,您有什么建议吗?”谢岐还是想听听剑魔是怎么评价的,他自己首先就先想不出来了。
剑魔收回目光,他第一次发现谢岐不愧是谢家人,脸皮果然够厚,要是换个人早就被他的眼神镇住了,这个人跟没看见一样。
剑魔言简意骇的回答:“按照你一开始的诡道感悟来想。”
谢岐一愣:“诡道感悟?”
剑魔开口道:“不是正常的那种诡道感悟,你一开始是怎么想这个剑法的那种修炼方式,按照那个思路继续想下去,你这个就是正常的残缺,如何补全需要你这个炼制者的细细思考,旁人帮不了你。”
剑魔说完后,看了谢岐一眼,他很有深意的说道:“你不是也有这个感觉才专门询问我的吗?’
因为本能确定自己走的不是剑道,只是用了强硬的办法,因此寻找到极为擅长剑道的剑魔,希望对方给出排除错误答案的回答。
“”好像还真是这样。
谢岐顺着剑魔前辈的思路继续想下去,发现还真是这样,他对于剑魔前辈说他不是剑道真的一点反驳的欲望都没有,可你换个别的例子看看呢?要是有谁说他不是正经的诅咒诡士,谢岐第一反应就是捏个诅咒,咒一下,看看对方会不会死。
死不了,那他就承认这人说得对。
谢岐面对剑魔的态度更像是转移话题,不太想让对方直白的说出来。
“您说得对。”谢岐承认了。
谢岐看了看天色,他试探得看向剑魔,询问道:“剑魔前辈,时间还早,咱们继续练练?”他觉得自己需要与真正懂剑道得诡士对练,才能发现自己得咒剑之道有什么不同。
剑魔欣然应允,他也喜欢打架。
两个人齐齐就上了练武场,继续开始拿着剑开始对联,霹雳乓啷的想个不停。
剑魔背后的山君下山幻象出现了那几次,每一次都会有恰到好处的清澈的湖水河流细细的缠在山君的周围,两者纠缠许久,虽然结果大多数都是山君挣脱为结局,可是山君身上也留下了伤痕累累。
蛇妄在下首默默看着。
看了一会儿,蛇妄这才发现自己之前不是错觉。
谢岐的诅咒威力的确古怪。
“灾异感。”蛇妄皱眉,低声道:“难道真的从那位手中得到东西了?”
可那样的话,这个天赋也太吓人了,谢岐不就是只进过诡境一次吗?监天司多少诡士都进过诡境,那位天灾一次另眼相看都没有,全都当他们不存在。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这种天地神物的第一次对人族的另眼相看。
蛇妄甚至想象不出谢岐的特殊,是,谢岐天赋的确很强,几乎可以说是蛇妄见过的最顶尖的一批天赋了,毫不夸张,蛇妄觉得谢府能养出这位天才真就是祖坟冒青烟,可是再有天赋的天才那也是人族。
天灾对于生灵的态度就是毫不在意。
人类会对脚下的蚂蚁另眼相看吗?
总不能是突然看顺眼了吧?蛇妄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他觉得自己想的太有意思了,可谢岐用的的的确确是灾异之力,十有八九就是那位天灾的,蛇妄怎么想都没想捅,只能暂且归功谢岐在诡境中得了奇遇。
“天才,真让人羡慕啊。”蛇妄想通后,品了口茶,感受诡力在口中弥漫,他往身后得椅背上一倒,目光紧紧盯住练武场上的两个人。
“呼!”旁边传来有些颤抖的声音。
蛇妄一顿,下意识的看过去,正好就对上谢四管家有些苍白的脸色,额头上布满汗水,一看就是被压抑的不清。
蛇妄恍然大悟,他挥挥手,一道诡力挡在了谢四管家面前。
谢四管家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谢四恭敬的对蛇妄道谢:“多谢蛇妄大人出手相助。”
“没什么。”蛇妄摆摆手,示意没什么,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关键谢岐一向将他们家中的管家看的十分重要,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眼睁睁看着谢四管家在面前昏迷,指不定想歪了。
蛇妄看谢四管家一脸迷茫,显然还没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
蛇妄解释道:“不怪你,也不是你们修为低,主要是谢岐那小子的诅咒有问题,你换个别的诡士站在你这里,都是一样的。”
“生灵面对灾异之力就是会心生畏惧,这是本能,你要是不畏惧的话,你的先祖早就死在一场场的天灾当中了,你看那个易周一,他昏迷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直面了天灾。”
“你家人下次看见谢岐动用诅咒离远点就行了。”蛇妄叮嘱道,谢岐这点控制力还是行的。
谢四认真的记下。
谢四恍惚间从蛇妄的话语中明白了自家岐少爷的如今的实力,应该真的很厉害。
蛇妄大人评价的时候,语气都是平等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可他之前听见蛇妄大人的评价,这位可都是慢悠悠的笑意,的确冷静,也的确不屑一顾。
谢四觉得,应该是岐少爷的剑道让这位蛇妄大人感觉到了威胁,语气顿时变了,诡士之间的态度就是这样,强者为尊,一切只看实力。
练武场上的两个人没注意场下的对话。
剑魔倒是看见了蛇妄提醒谢四,他倒是不觉得蛇妄前后变换不一,蛇妄已经算是监天司难得的聪明人了,长袖善舞,否则监天司高层也不会让蛇妄负责接待谢岐,蛇妄态度变换只证明了他也觉得谢岐的这个灾异之力的可怕。
剑魔收回目光,全神贯注的面对谢岐的剑道。
又一次直面了滔天巨浪的河流淹没周围一切生灵土地的可怕,那种恐怖的天灾之力,剑魔只感觉自己化身为普通凡人,心中无法抗拒的无力感。
剑魔一顿,整个人眼神有一次迷茫起来。
手中长剑还是在不停挥舞,直直的劈向不远处的白发青年。
一战过来。
谢岐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了一般,整个人都大汗淋漓的,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直直的盯着对面的剑魔。
剑魔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现在整个人都出现一种狼狈感,明明衣着都跟之前差不多,偏偏整个人就是呈现出一种死里逃生的狼狈。
剑魔站定,闭上眼睛,原地坐下,手中长剑放在膝盖前。
时间慢慢过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等谢岐调息完,剑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剑魔站起来,他评价道:“你的灾异之力很特殊,它像是活的一般。”
剑魔以前见过灾异之力,可谢岐的这个灾异之力在所有的天灾之力当中都是古怪的那种,乍看之下没什么特殊,普普通通的天灾之力,可只有真正面对的人才会懂,那种仿佛真正天灾在自己面前的恐惧感。
谢岐第一时间发现了剑魔的不和谐。
剑魔的诡力气息竟然多了几分虚浮。
“剑魔前辈,您的诡力?”谢岐忍不住询问道。
剑魔沉默面瘫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笑意,他缓缓开口道:“托你的福,刚刚面对天灾的时候,我应该是悟到了一点东西。”
谢岐;“?”
等等,不应该是他悟道的吗?
剑魔看见谢岐怔愣的眼睛,他笑意加深,毕竟几百年都卡在这上面了,他总算是借着这个明悟了一点东西,这让剑魔怎么不高兴,想来,要是真有这个运气,他以后都不用担心自己彻底堕落成邪修了。
“这一切还要多谢你的灾异之力。”剑魔开口道谢。
“这个倒不用多谢。”谢岐只是纳闷自己的灾异之力这么有用吗?为什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天灾之力还要看人吗?
剑魔看白发青年迷惑的表情,也开口解释道:“我觉得应该是你传承的特殊。”
“我的传承”吗?谢岐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他下意识的抬头对上的就是剑魔直白的双眼,一双黑瞳,冷冷清清,很是执着,这是一位剑客的眼神,一切虚妄在这双黑瞳面前都毫无意义。
说句不不好听,谢岐下意识的伪装在这双黑瞳面前根本没有用。
剑魔简直就像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
谢岐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真的无法说自己没有传承。
剑魔很是认真的开口道:“你的传承应该很是古老,我甚至怀疑是曾经远古时期诡异还与人类沟通的时代留下来的传承,因为古老,涉及的东西很多,现在很多的诡技与功法都与那些传承同出一源。”
谢岐不说话了,他没想到曾经蛇女教导留下的印记这么深。
“您都知道了?”谢岐低声的说道。
剑魔很是坦然的说道:“只要有点见识的人应该都看的出来,放心,没有人会探究你的传承的,这类传承往往最为诡异,门槛最高,天地之间,诡异最为记仇,祂们会为自己的传承者设下数不清的保护,没有诡士会以身试法的,你这个一看就是正统传承出来的。”
“顶多就是你以后不会像之前那么默默无闻而已。”剑魔还难得开玩笑说道。
谢岐沉默,这让他看起来就像是默认了一般。
其实谢岐内心想的是,其实他这个传承就是诡异亲身教的,不是那种传承,他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剑魔与蛇妄从谢家离开,两个人都知道了剑魔的进步,两个人还当场保证自己不会乱说全都说是自己悟道的。
“如果你愿意说的话那就说,不愿意说,监天司一定会保密的。”蛇妄郑重其事的说道,他本来已经将谢岐的传承狠狠的往上拉了一个阶段了,可当剑魔都因为谢岐的灾异之力悟道之后,蛇妄发现自己之前还是太小看对方了。
真正的天才不止有天赋还有气运。
谢岐就是很经典的大气运者。
蛇妄也不可能觉得谢岐应该将自己的传承交出来,笑话,要真是这样的话,人族也不会还存在了,监天司中多少传承古怪的诡士啊,虽然比不过谢岐的传承的古来,可监天司也是有规矩的。
况且蛇妄也知道诡异的传承有多难缠,因此他一个人就敢先保证。
谢岐对此的回应反而出乎两个人预料。
谢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其实我不太在意这方面的。”谢岐并不觉得自己有传承是一件不能说的事情,这可是蛇女亲自教导他的,蛇女认真教的,他辛辛苦苦学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谢岐只是有一句话想解释,他认真的解释道:“只是我应该真不会拜师了。”
蛇女真的会吞人的,祂是天灾,凶性十足的那种。
蛇妄与剑魔露出如出一辙的了然情绪,两人都将谢岐不愿拜师归结于传承问题,谢岐的传承很可能是有要求的那种,接受传承就必须拜传承中的诡异或者诡异为师。
这种应该都是有天命誓言的,不愿意违背简直太正常了。
那谢岐之前那么抗拒一切就说的通了。
蛇妄立刻开口道:“明白,明白,我回去后会解释的,大家应该也都会理解。”
谢岐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通识论坛-皇城
《据说谢岐还有古老传承?是吗?》
一觉醒来,天塌了,怎么又是谢岐的事情啊?他有传承吗?他真的有传承吗?手中的河流诅咒跟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懂,连个雨都下不明白,刚想上论坛看看清楚,指望有人跟我一起骂谢岐,刚刚看到论坛上关于谢岐的消息,破防了。
——真的吗?真的吗?
——天璇星,这就是你喜欢的诅咒诡士吗?你怎么什么好东西都想给他啊?
——呵呵,好烦,看到谢岐就烦,我真的不能咒人吗?
——别去,谢岐有古老传承,他爹妈都是军中诡士,抵挡异族战死的,他死了,军中会发疯的。
——只要不死斗,你咒不过他的。
——我一看这个帖子,我就知道是谁发的,谢岐是你们诅咒诡士的大热门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要带上他啊。
——按理说这个传承跟你们诅咒没多大关系吧?那个是古老传承,古老传承又不是只有诅咒的。
——别理他们,他们这群诅咒诡士发疯了,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感应天璇星,那颗古老的大星一点光芒都不给,现在谢岐这小子横空出世,初次感应,天璇星就赐下星光,据可靠消息,谢岐这么快苏醒也是因为他体质特殊与天璇星赐下有关,这群诅咒诡士不破防才怪。
——北斗七星,也不是只有天璇星吧?
——天璇星,最适合诅咒诡士。
——您也是诅咒诡士吧?
——呵呵
——微笑
——天璇星大人,天璇星在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擅长修炼星力的体质的,呵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璇星大人,您到底喜欢他什么我都可以改!
——没必要,谢岐一看就是天赋心性都适合天璇星吧?这东西只看机缘的,你改成什么样子应该都瞒不过天璇星,不适合就别强求了,强扭的瓜不甜。
——你懂什么,你吃过那瓜吗?你怎么知道这个瓜甜不甜!我觉得只要是与星力体质相关,肯定是甜的瓜。
——没救了,等死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有诅咒诡士说了,谢岐在擂台上比赛的时候,动用诅咒的时候,天璇星也为他撒下星力,是的,没错,这颗远古大星主动!撒下星力了。
——怪不得他恢复的这么快。
——谢岐为什么从来不上论坛,我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有什么狐媚手段迷惑了天璇星,原来,天璇星还会在战斗的时候撒下星力啊
——谢岐看到你们在这个帖子上面的话,应该也不会想上论坛了吧。
——难道就不可能是谢岐没有那个通讯器吗?七皇子殿下弄这个通讯器的时候,也只有少数人才有吧?
——不可能,按照谢岐的修为天赋,监天司肯定为他安排,别的不说,谢家肯定也会给他都用好的,谢岐就是单纯的懒得上通识论坛而已。
——
——更烦了。
——那个谢岐的传承,到底是真是假啊?说了这么多的话,怎么一个解释都没有。
——是真的,这个一看就是古老传承,看你的诡力应该是有师门的,不懂的回去问你师父,再不懂滚去书院好好学习,上皇陛下与七皇子设下书院不是给你们看的,是给你们看的,懂吗?
——是的,谢岐那个一看就是正经传承,你看他的精神没有朝着诡异方面堕落,那就说明传承源头的诡异完全没有恶意,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正统。
——还很强。
——那个天灾之力一看就与传承有关。
——
——你猜为什么那么多楼没有一个提到这个灾异之力吗?是这群诅咒诡士看不出来吗?那是他们不想提!整个帖子就你眼睛尖,赶紧跑吧,估计已经有诅咒诡士用诡力定位你的位置了。
《剑魔从监天司去谢府了,所以这次的抢徒比赛算是剑魔赢了傀谛了吧?》
如题,我想问的就是这个,剑魔已经去谢府了,傀谛连个谢府的邀请都没有,怎么看都是剑魔赢面更大吧。
——非也非也,小朝会上不是说的很清楚吗?谢岐不拜师,这可是赤蚩元帅亲口说的话,那还有假?
——估计是从谢家口中得到的消息,谢临兄妹俩都是军中诡士,谢临现在从军中退下来,肯定也有点香火情,估计就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应该做不得假。
——那就更有意思了。
——我还以为傀谛会与剑魔狠狠打上一架呢,怎么说也要你死我活吧?
——他们也差不多了,前几天监天司有多热闹你又不是不知道,军中诡士看的可高兴了,黑大司主都被惊扰出来了,要不是大司主勉强还有点理智,指不定全拿他们当祭品了。
——哈哈哈
——有的诡士求道无门,有的诡士天赋好到不愿拜师,天命不公啊!
——这哪来的傻子?
——应该是偷通讯器的吧。
——再说一次,修炼除了需要诡力天赋以外,百无禁忌,天赋不是最主要的,心性才是最重要的,修炼之人,心性为重,你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最看天赋的诅咒诡士也是最看重心性的一类诡士,堕落邪修的诅咒诡士监天司杀的还少了?
——你要是天赋不行,那就走剑道,监天司剑道为主,军中诡士修刀为重,人族先祖创立武器为得就是弥补我们人族的天赋,懂吗?
——谢岐现在能活得还不错,那就证明他的心性应该不错,也对,他爹娘舅舅都是军中诡士,心性肯定从小教导,不会走歪的。
——你看诅咒诡士骂了谢岐这么多帖子,有一个帖子挑剔他的心性吗?没有,他能够承受天璇星的青睐,本身就代表他的心性之坚。
——废物别给自己找借口。
——还有,你不会觉得说这话,诅咒诡士就会认同你是他们中的一员吗?不,他们只会觉得你蠢。
——
——我就知道这个帖子肯定最后结尾是谢岐。
——啧啧,原来真的有傻子认为天赋决定一切啊,谢岐这么让人羡慕,难道不是因为他天赋心性都难得一见吗?只有天赋的人,监天司的剑修难道都是傻子不成?
——啊?刚刚有消息传来,剑魔已经从谢府回去了?
第174章 人精
谢岐自从知道后,一直在纠结自己的剑道。
“难道是灾异感太少的原因?”谢岐摸了摸旁边的河流诅咒,河流诅咒就像是一条小小的溪流围绕在谢岐的四周,在它“头部”的位置微微有两个颜色更深的水旋,它靠在谢岐的肩膀上。
白发青年手指轻轻拂过河流诅咒,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没有一点水渍。
河流诅咒无声的徘徊。
“啪嗒!”谢岐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黑色纸人突然出现在他肩膀上,小黑纸人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试图寻找主人贴贴,可在看见肩膀上的河流诅咒的时候,一双眼睛立刻变成菜刀眼,整个都竖起来了,怒气勃勃。
小黑纸人气冲冲的将河流诅咒踢开,发出威胁的声音。
被踢开河流诅咒如同一条游动的巨蛇一般在半空中发怒,它虽然没有真正的意识,可它有灵性啊,本能告诉它底下的黑色纸人不好惹。
这个黑色纸人完全不畏惧它的灾异之力,实力也比它强。
“!”
河流诅咒犹豫再三,它还是化为一条条的水流消失在原地。
谢岐目睹了整个过程,他也并没有出手阻止。
河流诅咒刚刚出生,可能因为是源自天灾的缘故,天性十分霸道,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谢岐周围就没有任何诅咒敢出现,包括普通的纸人诅咒,小白纸人们被吓的根本不敢冒头。
小黑正是因为感受到同伴的恐惧这才愤怒跑出来的。
小黑与河流诅咒的对持本质上就是争取谢岐身边的地位。
比如说两只猫,起码要打一架,这才能明白谁是老大。
目前来看,小黑占据了上风。
谢岐也赞同这样做,诅咒多了,主人也不好管了,他必须要让诅咒之间有一个阶级分明。
小黑纸人做完这一切也没有立刻对谢岐表示亲近,它待在肩膀上等候了一会儿,确认河流诅咒没有出现,这才整个纸人都活泼起来。
小黑纸人亲昵的对着谢岐撒娇:“唧唧!”
谢岐抬手,手指送到小黑纸人的面前了。
小黑纸人抱住谢岐的手指,很是亲近的贴了贴,发出可爱的声音:“哇呜!”
“干的不错。”谢岐轻声说道。
“不过你以后也要看住它的灵性,不要让它太过放肆导致自己的灵性消失了。”谢岐知道小黑听得懂自己的话。
小黑纸人松开手,它似懂非懂的抱着胸,很是严肃的点头。
“唧唧哇呜!”这就表示它知道了。
谢岐听懂了小黑纸人的保证,他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捏了捏小黑纸人的小脑袋。
谢岐继续在修炼,别说,随着魁首会的继续,中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起码现在都要隔了半个月,应该是主办魁首会的人也知道随着比赛越来越多,参赛的选手修为也越来越高,这样一来,比赛完大家的伤势也都会重很多,时间延长,刚好能让大家有足够时间养伤。
谢岐天赋异禀,不在乎时间长短,可他还挺喜欢琢磨修炼的,时间延长,这对他修炼也有好处。
这天,谢岐刚准备回练武场,继续修炼,他刚刚才从北院走出来,昨夜一夜没睡,整个人都神采奕奕的。
谁知,谢岐刚出北院就碰见了刚刚从远处靠近的人影,乍看,这个人影还十分眼熟。
谢岐先是一愣,随后他就认出了人影是谁,整个人都十分淡定。
谢岐没有离开,也没有动,他就这么站在北院门口,双手抱胸,一脸无奈的看着那个有些呆滞的修长人影靠近。
人影直到走到北院附近的时候这才显示出本来的样貌,翩翩佳公子,一身青衣,清俊,脊背挺得直直的,看得出来,他仪态很是不错,正是谢岐的亲舅舅,谢临。
谢岐的好样貌有部分功劳就是来源于他妈,可想而知,亲舅舅的外貌自然不可能差。
谢临如同一丛青竹一般,潇洒自若,翩翩君子,只可惜,现在谢临已经看不出原本潇洒仪态了,眼睛下面有灰色的眼圈,整个人眼神发直,很是疲惫,一看就是刚刚通宵处理工作,熬穿了。
谢岐都已经习惯自家舅舅每天早上这副模样回来了,以前在丰城的时候还好,起码凌晨两三点是能回来了,来皇城后就过分了,直接通宵,然后回北院,直到下午才醒。
“舅舅,下次别熬这么晚了.”谢岐很是无奈的叹口气,然后说道。
谢临游魂一般的回来说道:“我知道了。”
得,舅舅一看就是没精力说话了。
谢岐看了一眼谢临背后的仆人,眼神示意对方将谢临好好打带回去休息,等仆人恭敬行礼之后,谢岐这才收回眼神,转而开口道:“那我先去练剑了。’
谢岐说完,刚准备离开。
“等等”背后就传来声音叫住他。
谢岐停顿,他转过头看向身后发声的地方。
只见谢临睁开眼睛,已然清醒,他看向自家外甥说道:“我记得你最近没有比赛对吧?”
谢岐不明白舅舅为什么这么问,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
谢临很是满意,他低声说道:“你刚刚修炼好剑道,正好可以出去练练剑了,成天在家里练剑成果也一般。”
谢岐刚准备反驳,其实他在练武场上练剑也挺不错的,毕竟他每次练剑都有收获,这个时候谢岐就意识到剑魔前辈说的是对的,剑道是最公正的大道,你必须一点一点的练剑才能拿到一点一点的收获。
等等,谢岐突然意识到什么,没有开口反驳。
谢岐默默的等谢临继续说,反正他舅舅这么聪明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说这句话,他舅舅巴不得他认真修炼呢。
果不其然,谢临就好像没看见谢岐刚刚准备反驳的态度,自顾自的开口说道:“咱们家的商路最近有点乱,总有些贪心的家伙儿,你出去走走也好。”
原来如此,谢岐恍然大悟,原来是他该干活了。
世家供养诡士,诡士回报世家,其中最经典的回报方式保护世家不受威胁,谢岐被谢家供养到现在,现在需要他出力了,谢岐完全没意见。
某种程度上,谢家也是为了他的资源在赚钱啊。
“我知道了。”谢岐认真的点头,表示他记在心中了。
谢家的态度很好,他们没有主动说出来,而是让谢岐的亲舅舅在接触后确认无误,这才开口,这样一来,谢岐即使拒绝也没有伤感情。
可谢岐也知道,如果不是实在太难,谢家根本不会主动开口。
谢临听见外甥肯定的回答,这才勾起一抹微笑,一双清明的眼睛瞬间半阖起来,整个人仿佛被抽取了精力一般,有气无力的说道:“行,那你去忙吧,我也该睡了。”
谢临转过头,在仆人的簇拥下慢吞吞的回了北院。
谢岐呢,他则改变了原本的目的地,从练武场改成了谢子言的小院,他也知道作为下任家主培养的谢子言已经接手了一部分的权力,关于商路的事情应该也在他的管辖当中。
至于练武场,谢岐自动自觉的放在了下一个选择。
反正练剑在哪里都可以练。
谢子言的小院在谢家祖宅的东边,小院的并不算大,顶多只有中等大小,小院的周围也有墙包围着,方方正正,只有一面没有墙壁,正好有一棵垂柳斜着,可以看见院中的园子,园子的角落有淡色的花朵,垂柳的柳条呢,则刚刚好掉落在那一大片的湖泊。
很是端正,可又有自己的风格。
谢岐看见这个小院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小院很符合他对谢子言的印象。
更别说谢子言的墙壁都是一片自然景色,墙壁与青竹。
小院门敞开,谢岐进了院门的时候谢子言正在书房中,听见仆人说话,这才出了书房门,谢子言看见门口的小叔叔还有点惊讶。
“你没想到我会来?”谢岐也有点纳闷道,他舅舅开口了哎,他怎么可能不来。
谢子言的回复也很有意思:“我只是没想到叔公会主动开口说。”
谢岐直接在石桌旁边坐下,他摸了摸下巴,评价道:“我怎么说也是谢家人,舅舅不可能将我排除在外的,他的想法就是我拿到什么东西那就该付出什么东西,这是我应该做的。”
谢子言笑了,他也坐在石桌的旁边,他甚至还先替谢岐倒了茶,双手端给谢岐,谢岐接过之后,谢子言笑容更大,他这才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是侄子的错。”谢子言笑眯眯的说道。
谢岐接过茶,目光很是古怪的看着这个难缠的小孩,他心中忍不住感叹,这小子不愧是容持叔教出来的啊。
先是爽快的说明自己的疑惑,他不避讳直面问题,即使这个试探可能惹得谢岐不满,可他还是做了,因为这个是他作为谢家下一任家主的责任,他必须明确谢岐对谢家的态度,可在谢岐承认自己谢家人的身份后并且也坦然说他会帮忙,谢子言就迅速确定了谢岐的态度,立刻就道歉,双手端茶。
等谢岐接过茶,他的态度也发生变化,不再是一开始的彬彬有礼而是类似于小辈对家中长辈的亲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尴尬,很多试探也不讨人厌。
人精。
看来下一代的谢家也不会让他失望了。
谢岐发现他果然很喜欢谢家。
“说吧,遇到什么困难了。”谢岐喝了一口茶后,说道。
谢子言笑了,他也端起石桌上的茶杯,慢悠悠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透露了咱们商路上有好东西,谢家的线香都换了诡物资源,那些一个两个的散修全都聚集到咱们荒野外的商路去了。”
“前几天还被抢了一盒诡珠,您说巧不巧,这散修进了荒野,人就没了踪迹。”
谢岐挑眉:“这散修是真是假?”
谢子言笑呵呵:“您看是就是。”
谢岐冷哼一声,散修,散修可没这么大的力量,这一看就是有别的势力在背后捣鬼。
谢岐第一反应就是他在皇城中的名声这么小,这群不怕死的家伙不知道他是诅咒诡士吗?
谢岐就纳闷了,其他诅咒诡士阴晴不定那都是出了名的,换做是他,他就脾气好了?
谢岐觉得他们在找死。
谢岐想完后看向谢子言,皱眉道:“这些事情怎么不早说。”
谢子言连忙举手,无奈的说道:“冤枉啊,您那段时间可在参赛呢,家中族老要是知道我为这点小事找你,我这少家主可别想当了。”
白发青年没礼貌的咋舌了一声,嫌弃的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小子,当他不知道这小子地位有多稳。
连他这个只关注修炼的人都知道谢子言在小辈们心中的地位。
谢岐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石桌,神情冷漠,他开口道:“行了,我知道这事了。”
“这个东西让家里商队带着。”谢岐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个纸人,白色纸人活灵活现的站在他掌心,从谢岐掌心跳到桌上。
小白纸人回头看自己主人。
谢岐伸手敲了敲面前石桌。
小白纸人恍然大悟,整个小纸人唧唧叫了一声,突然破碎了,变换成数十个小指头大小的纸球。
小纸球们在石桌上滚来滚去,时不时还相互碰撞。
“遇到事情,直接点了纸球就行。”谢岐开口说道。
“小六会给我发消息的。”谢岐开口说道,小六就是刚刚小白纸人的名字。
谢子言一愣,他刚刚看见神乎其技的一幕,那个纸人诅咒,等等,变换成这么多个纸球,不会有事吧?不行啊,一切还是小叔叔的修为最重要。
谢子言还清楚自家小叔叔的纸人诅咒在皇城有多出名,他们这些小辈参加宴会的时候,他们都或多或少被同辈打听过这个诅咒,只是都被他们各种各样的办法转移了。
谢子言再傻都知道岐叔的诅咒可能跟那些其他的诅咒诡士不一样。
“刚刚那个纸人……”谢子言抬头,下意识的说道。
谢岐勾唇,心情很好的说道:“没事,这些只是纸人诅咒的躯壳,它们真正所在还是我的诡力,这些不过是小六控制的而已。”
谢子言这才松口气,那就好。
谢子言郑重其事的说道:“吾知晓了。”
看来小叔叔这次是真准备杀鸡儆猴一次了,不过多了这么多纸球,那他接下来就多了不少办法可以用,谢子言刚刚将木盒打开,那些胡乱散落的小纸球一个接一个的跳进木盒。
谢子言将木盒关上,抱住木盒,表情沉思。
第175章 突如其来的好意
谢岐听见小纸球的呼救就会出现,毕竟纸球中有他的诅咒力量,谢岐轻而易举就能抓到位置所在。
这一次,谢岐宰了拦路的诡士。
长剑被他挥舞的出神入化,看似随意的出剑,剑的周围布满诡异的力量,那个挡路的诡士双目圆瞪,头颅掉落在地上。
谢岐没管背后看的很是震惊的看着他整个动作的商队成员,低头看自己手中的孤影剑,他刚刚动用力量的时候,他发现孤影剑好像有点异动。
谢岐手摁在孤影剑剑柄处,仔仔细细的感受剑中的力量。
“”孤影剑发出轻鸣声。
“剑里面的力量好像是多了一点。”谢岐摸着剑,若有所思的说道。
难道他刚刚宰人的过程中做了什么吗?
谢岐下定决心,继续开始搜索谢家的敌人,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诡士,试图搞清楚孤影剑的变化是特殊还是有什么原因。
远处。
谢家的某个商队。
商队为首的半诡兽——青牛,青牛巨大的角上挂着轻轻的铃铛,诡兽每走一步,铃铛就会轻轻的响,声音化为一阵无声的波动融入整个商队当中。
为首的商队诡士乃是一位黑发的谢家诡士,温润如玉,笑意潺潺,说笑的时候眉毛轻佻,一副很是好相处的模样。
跟在他背后的则是一对少男少女。
这几位衣服上也是绣着谢家的家纹。
当然,整个商队除了谢家的人,还有其他中途附庸过来的小型商队,这些小型商队武力也许不一定强,可东西绝对稀缺,他们附庸强大的商队,也会奉上一些资源寻求庇护。
除此之外,商队当中还有其他城池赶路的富贵人家,这些人家可能有点钱,也有诡珠,只是武力不太够,无法穿越长长的荒野,因此只能寻求商队,一般都是寻求大世家的商队来庇护,一来是大世家都很有底蕴,看不上这些小钱,二来是世家也要脸。
谢家也是前段时间才有资格接这段生意的。
太阳西沉。
夕阳慢慢出现,天边出现一层层绚丽的晚霞,周围荒草一片,为首的诡兽已经停住脚步,紧接着就有动作麻利的马夫与队员开始忙碌了。
一从从篝火升起,在越来越黑暗的天色当中燃起一点光明。
商队后半段的位置,几个马车也连接在一起,拉着马车的马乍看上去是神骏的马,可与后面的诡兽青牛相比体型就小了一半,瘦弱太多,也就是这几只马周围有一点的诡力气息,证明它们好歹有诡兽的血脉。
不然这几只马估计面对青牛的时候就会腿软,瘫倒在地。
一个看上去稳重的青年,他一身简朴的衣服,可从细微处又能看出很是干净,他站在马车门口的位置敲了敲车厢门。
很快,车厢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张清丽的脸从里面探出来,少女认出了来人,神情惊喜的说道:“兄长。”
“嗯。”青年点头,他微微低头,让妹子看见自己的脑袋,一边低声说道:“等会儿,你可以下来走走,人也不能总坐着。”
少女认真点头,可她还是目光忍不住看向远处的商队,她已经看过好几次这样的情形了,可是每次看到还是惊讶,商队,真的跟家里不一样。
“哥,商队允许吗?”少女小声的说道,她知道兄长很疼她,心疼她在家里的时候很活泼,赶路的时候却只能窝在马车上,整个人都缩着,闷里闷气的。
可她完全不觉得难受,她现在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了,亲爹娘死了,大伯占据家中主位,要不是兄长周旋,他们两人连上皇城投奔外家的机会都没有。
毕竟他们兄妹俩没有一点诡士天赋啊,这样的孩子在小世家中只有联姻一条道路,如果连父母都没有的孩子,联姻到的家族甚至都会有残缺,那种最差最差的世家。
齐葳已经觉得很好了,兄长这么累,她不想给他更大压力。
齐渭笑了,他拍了拍妹子脑袋,开口道:“要不是商队首领开口,我肯定不能说的,这是商队首领的意思,不止咱们家,另外几家也都是这个意思,大家出来走走,放松下,路途这么遥远,人也要有个奔头。”
齐葳很高兴的笑了,连连点头:“好!”
夜晚,商队首领难得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难得没有立刻收起篝火,还特地拿出油灰,给每个篝火旁边撒了一圈,让他们好好在外面过个夜。
那位商队队员小心翼翼的拿着木盒,看见端坐在篝火旁边的两兄妹,下意识一愣,很快就笑了。
“你们都下来了,这个是首领托我们带过来的。”这个队员笑眯眯的说道,态度比之前都好了不少。
齐家兄妹点头,齐葳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木盒中的东西,黑黑的一层灰,表面还泛着一层油光。
“小小姐,这个就是油灰。”那个商队队员注意到这个目光的时候,也没生气,相反还态度很好的解释了一句。
齐葳睁大眼睛,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原来这个竟是油灰,这个油灰可跟家里的不一样,家里用的油灰常年都带着一层白色,没有这么黑,也没有这么油光,甚至有点干枯,据说是因为烧制的诡异等级太低的原因。
这么黑的油灰起码是白游级中级以上了。
甚至还有可能是黄厉级。
齐葳愣神,垂下眸子,黄厉级的诡异,杀死他们兄妹爹娘的正是黄厉级诡异。
那个商队队员看齐葳的目光,他好脾气的笑了笑,眨眨眼睛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木盒中捏起一小撮的黑色油灰,很少,递给了齐葳。
齐葳讶异,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是商队队员冲着她手中的手帕示意,她明白意思后,这才连忙将手帕摊开。
商队队员将一小撮油灰放进摊开的手帕当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商队队员这才笑呵呵的说道:“行啦,这东西等级不高,不过护你一个小娃娃也绰绰有余了。”
齐渭瞬间反应过来,开口阻止道:“这个我们不能收。”
齐渭不知道谢家商队为什么对他们态度这么好,明明很多家都想要跟着他们商队,可谢家商队还是从中挑选了他们俩兄妹,他们给的报酬甚至都不是最好的,齐渭一开始很是警惕,以为这群人跟家里那群家伙一样,想要将他们兄妹卖出价钱。
可他们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是按照家里的意思,兄妹一起联姻,卖出最好的资源,另一条路就是跟商队走,去皇城,齐渭并没有想彻底去外家,出生的家中都没给多少活路,没多少感情的外家能帮多少?不把他们卖了都是好事。
齐渭想的是他们兄妹可以先去皇城中赁个小屋,然后再去做活,他懂算账,也会一点武艺,怎么都能找到一个活,一些店家可喜欢用他们这些懂武艺的掌柜了。
至于妹妹,齐渭很是骄傲,他妹子性格活泼,做吃食和刺绣的手艺,样样都不错。
不管如何,他们两兄妹肯定能活下去。
齐渭很庆幸自己第一时间将爹娘的大部分东西抛出去,主动留下不起眼的东西,这才让他们能活着带出来。
齐渭也因为之前种种经历对无功不受禄的好意很是防备。
齐葳听见兄长这么说,也连忙将手帕中的油灰递出来,她连手帕都不敢要了,道:“那我不要了。”
商队队员摸下巴,他爽朗的笑了:“我可是成婚了,家中小儿都有你大了,你们两个在我眼中也就是个小娃娃。”
齐渭一愣,可怎么也不敢退后。
这位商队队员看起来也就只有三十多岁,怎么话语老气横秋的,齐渭都不敢想对方年纪得有多大。
谢家是很出名的大世家,据说拥有很多诡士,每条商路都有诡士保护,甚至皇城都有名声。
这样的世家商队队员修为高些也是理所应当。
齐渭微微放下心来,疑惑的说道:“那您为何……?”
为什么对他们兄妹这么好,不止这位商队队员,整个谢家商队当中的人听说他们是两兄妹,还又死了爹娘之后,态度都好不少。
齐渭肯定不是怜悯之心而是一种很古怪的情感,应该没有恶意。
“你发现了?”商队队员一愣,没想到齐渭这么快就发现了。
商队队员目光在警惕的齐渭还有听见兄长说话后手下意识放在腰间的齐葳,他没看错的话,这个女娃娃腰间缠的是一根长鞭,这也是个有武艺的。
商队队员感叹出声:“真像啊。”
齐渭没听明白:“什么?”
商队队员也没准备解释太多,总不能说他们看见这两兄妹有种似曾相识感吧。
“放心,我们没什么恶意的,只是你们两兄妹像我们族的两位长辈,我们这个队伍是新商队,队员大多都受过那两位长辈的恩德,看见你们有些熟悉而已。”商队队员看见两兄妹完全没有放松,心知要是不解释估计这两人也不接受,还是勉为其难的解释了一句。
“长辈?”齐渭很是惊讶,他与妹妹面面相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齐葳呐呐,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齐葳真的活泼,也有些冲劲,相比于哥哥的稳重,她其实胆量更大一点,她听完之后忍不住说道:“我们与那两位大人很像吗?”
“像!”
“真的很像。”商队队员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们连性格都很像。”
“那两位大人可是在军中都很有名哦。”商队队员俏皮的眨眨眼睛。
“更关键的是,让我们谢家重新爬起来的那位赫赫有名的大人,正是这两位大人的后裔。”
商队队员说完话之后也就没有继续交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只是将快速的将油灰撒了一圈,紧接着就去下一家了。
当然,齐葳手中的油灰他也没要。
两兄妹晕晕乎乎的坐回篝火附近,两个人相互对视,纷纷看出各自心中的迷糊
“原来是这样啊。”齐葳忍不住第一个小声说道:“哥,你知道那位让谢家重新起来的大人吗?”
齐葳觉得她哥应该知道。
齐渭没有说话,他拍了拍衣袍,这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一点。”
“你还记得咱们的那个三叔吗?”齐渭看向妹妹,轻声说道。
齐葳疑惑,很快点头。
“三叔与那些外面的黑市中有点关系,谢家商队到咱们城池的时候,第二天,黑市中就传遍了谢家的消息,这个是皇城的世家,原本是丰城世家,因为诞生了一位天榜诡士重新登上了皇城。”
“谢家生意很大,诡士也多,皇城中的黑市都有谢家的力量,这也是咱们那里黑市知道谢家的原因,不管什么时候,这些乱的地方消息总是最灵通。”
齐渭轻轻的说道:“我选谢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谢家是所有商队当中最强的。”
“要不是我们城池中的梅家新育出来的诡植,谢家都不会来这个小城池。”说到这里的时候,齐渭笑了,他开玩笑一般的说道:“现在看来,咱们运气还真不错。”
齐葳摸了摸腰间的长鞭,她也这样觉得,看来他们兄妹俩运气真的很不错。
齐葳与齐渭经过那天夜中的对话,心中就忍不住对谢家商队更好奇了,他们就忍不住关注谢家商队的一举一动。
然后,他们就发现谢家商队的豪奢。
那位商队首领也都很有条理,路上遇到很多城池不讲理的将士,这位首领都能解决的一干二净。
手段还利落,看得兄妹俩心服口服。
直到一天傍晚,夜色渐晚,商队刚刚要安营扎寨,突然,为首的青牛不动弹了。
巨大的青牛直直的站在原地,怎么都不肯往前一步。
商队首领谢青松皱眉,看上去疑惑,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目光看向青牛警惕的位置。
“啧,原来真的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敢过来劫咱们的道啊!”谢青松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咒骂了一句。
这几天因为谢家商队的好态度,兄妹俩的马车已经靠近商队的正中间了,全都是商队队员的好意,而商队首领呢?他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也因为靠的距离很近,齐渭将商队首领骂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齐渭忍不住震惊,他没想到这位翩翩君子一般的商队首领也会骂人吗?语气还特别不屑。
很快,角落的上空出现了诡士,周围血气弥漫,神情阴冷。
他们悬浮与空中,目光冰冷的看着下首的商队。
“将线香交出来。”为首的诡士语气森寒。
齐渭直直的看向那些诡士。
齐渭下意识的看向商队首领,想要看这位会有什么反应,出乎他的预料,这位商队首领念念有词,一边点一边念。
“哈?七个也敢过来?!”谢青松很不爽得说道。
齐渭瞬间面无表情,行吧,这位还有心情数人头。
谢青松念念有词:“怪不得谢青歌那混蛋说这次商路不好开,原来在这等着我呢,这次回祖宅我非要敲她一顿不可。”
“等着!”谢青松念完,目光冷冷得看向头顶的几个诡士,他就像再看几个死人。
谢青松手中纸球捏碎。
头顶拦路抢劫的几个诡士们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就要冲下来。
可纸球已经化为一团诡力消散在原地,只有一团浓郁的烟雾凝聚不散,慢慢的,凝聚成一位瘦高修长的身影。
一头白发如雪的高大青年,眉目冰冷,神情森寒,手中拿着一柄长剑,淡淡的看向前方。
第176章 故人印象
“谢岐!”
为首的诡士瞳孔地震,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谢岐白发实在太有辨识度了。
谢岐在皇城的名声也如雷贯耳,毕竟诅咒诡士的身份太有威慑力了,几乎只要懂点诡力知识的人根本不可能忽视这一点,可让他们直接放弃到手的线香,他们又舍不得。
这是他们突破的唯一机会了。
他们这些邪修想要突破比寻常的诡士还要难上太多。
那几位邪修畏惧谢岐的赫赫威名,可又舍不得传说中线香的力量,那个火家长老的实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因此都一边往后退一边忍不住看向谢青松的位置。
要是能够在谢岐力有不逮的情况下抓住这个家伙,拿到线香。
他们就一定能突破。
“!!”谢青松骂骂咧咧,他动作灵敏的躲在自家岐叔的背后,这群邪修眼睛也太好了,专门找实力差的软柿子捏,他打不过还躲不过嘛。
为首的邪修试图蛊惑谢岐,道:“谢岐,你堂堂一位青幽级结丹诡士,竟然还要受谢家的驱使,不如你加入我等,好歹也能落个逍遥。”
对此,谢岐的回应很是冷漠。
一柄湖水颜色的长剑竖在面前,一双黑瞳平静无波,看向对面的众人就像看见一群死人,冷淡的开口道:“聒噪!”
话音刚落,一条淡淡的湖水颜色的长蛇出现在他的四周,这条全部由水组成的长蛇很有灵性,攀附在谢岐的四周,直直的“看向”邪修的位置。
此时,这群邪修意识到不对劲了。
谢岐竟然一点废话都不想说,可他们现在想要逃离已经来不及了。
“轰!”长剑刺了过来。
盘旋在半空中的湖水长蛇呼啸而至,它就像是一场连绵不断的细雨,雨水潮湿绵软,可在雨水缓缓下的时候,底下的东西都在腐烂。
现在这群腐烂的东西就是邪修了。
一个个恐惧的面目,他们的双眼都是害怕不安,试图逃跑,可这场连绵不断的细雨无处不在,一直纠缠着这群邪修,他们的诡力层被细雨腐蚀,脸庞也出现黑斑,并且这些黑斑还在不断扩大。
很快,远处草丛中就落下几具骨架。
盘旋在半空中的细雨重新化为一条河水,透明的河水长蛇在半空中翻弄,很快,它就意识到猎物已经死去了,这才重新滚看向主人的位置,呼啸而回。
“”无声的鸣叫过后,湖水长蛇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谢岐的背后。
白发青年挥舞下手中长剑,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看起来他有些嫌弃还有不情愿。
“岐叔,我们来收拾。”后面的谢青松很聪明,立刻就知道自家岐叔洁癖又冒头了,虽然岐叔打架的时候不会在意,可战斗完毕之后就会在意了。
谢岐顿时心情舒缓不少,虽然是自己做的,可他还是不想靠近,谢岐点了点话头:“脑袋记得带去监天司,我就不信一点风声都没有。”
散修还是有实力的,谢岐就纳闷了,到底谁这么敢,反正他手中正好有监天司的实力,一位左巡司的背后的家族遭遇偷袭,监天司也能弄清楚了。
毕竟监天司也要搞清楚到底是人族自己的事情还是外族的。
谢青松秒懂,他笑容难得狰狞,说道:“侄子懂了,您还请放心,这些脑袋我会亲手交到监天司司士们的手中的。”
谢岐这才满意的收回目光,别的不说,谢家子弟办事效率他还是放心的。
谢青松在青字辈中也算是不错的,虽然没有谢青歌那几个小的动作凌厉,可他才三十多岁就能开创一条商路,本身就已经说明他的脑子不错了。
谢青松点了几个人,他顿了顿,看向他面前的两兄妹,这俩兄妹神情都神情紧张,应该是知道涉及道谢家事务的时候,他们就很懂事的低下头,不让自己的目光飘过来。
谢青松挠挠头,这两个小子也有点武力啊,他也正好需要多几个人手。
“怕尸体吗?”谢青松开口问道。
齐渭齐葳立刻意识到这是在喊自己,两个人拼命摇头,道:“不怕!”
谢青松笑了,他还真没看错人,这两个小的够聪明,他很爽快的说道:“行,那就跟我过来。”
齐渭齐葳跟着商队的人靠近草丛,等靠近之后,首先就飘过来一阵浓重的水汽,水汽中夹杂着土腥气,很容易就齐渭想到曾经的在湖心中荡舟时候,那时候好像闻到的就是这个气味。
等真的看见草丛中尸体模样的时候,两人才露出惊讶的神情。
这几具尸体都成骷髅了,可脑袋依旧完好,可以看出生前的模样,栩栩如生,脑袋与尸体形成鲜明对比,很是突兀。
“好厉害的手段,不愧是岐叔,这控制的刚刚好啊。”然后,旁边就有商队队员小声的赞叹道,话语中满是憧憬。
“废话,这可是岐叔,咱岐叔在皇城中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这次家主发现商路被人堵了,族老们才舍不得请岐叔出山呢,快点动手,咱们赶紧砍了去找监天司,监天司肯定也烦这事。”
“谁让咱岐叔在监天司也有官职呢,嘎嘎,反正监天司也要管。”另一个商队队员笑的幸灾乐祸,动手也是很利落,几人也没要两个小孩干什么,只是让他们负责拿口袋,剩下的他们要负责搜刮战利品,最好能找到证明他们身份的证据。
岐叔?
齐渭撑开羊皮袋子,听见两位商队队员的对话,一时间忍不住愣神,那位白发青年就是传说中的谢家的天榜诡士吗?
齐渭强行让自己不要转过头看,这种修为的诡士对目光的敏锐程度超乎想象,惹怒了这位天榜诡士,商队首领再喜欢他们,也会第一时间敌对他们俩人的。
冷静下来。
齐渭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他就应该冷静下来,假装平常心,即使再好奇再憧憬也不行。
谢岐的名声太大了,他在黑市中听过很多这位诡士的名声,强大,天赋顶尖,据说从孩童时期就已经露出了天赋,样样精通,父母更是军中诡士,还没成年就已经在皇城中创出硕大的名声。
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天才与他们两兄妹就是云泥之别,不要因为那位队员的话迷惑了神智。
商队队员与齐家兄妹动作迅速的就收拾好尸体。
谢岐留在原地,一只手摸索着手中的孤影剑,一边感应孤影剑内部的变化,刚刚一瞬间,变化的确大了起来,有一瞬间的波动,刚刚好还被他抓住了。
“你实力又涨了?”谢岐低声说道。
手中的孤影剑轻声嗡鸣,回复着谢岐的话。
“所以是什么东西让你长这么快的?”谢岐有些迷惑,他刚刚也没看见孤影剑吞噬什么东西啊。
等等,不对,他刚刚有一直看着河流诅咒吗?谢岐突然想起来一件刚刚被自己忽视的一件事情。
谢岐脑海中闪过刚刚盘旋在半空中的河流诅咒,长蛇一般的存在在半空中探出上半身,蛇头的位置在对着下首邪修的位置好像在嗅闻什么?
河流诅咒再有灵性那也是一个诅咒,它的五感与活物的五感到底是不同的,所以那个举动就是最大的问题。
“我是不是没看见那群邪修的灵魂?”谢岐低声嘀咕道,眉头缓缓皱起,开始仔细回忆,作为拥有九幽地尘丹的谢岐来说,他本身就拥有一部分九幽的力量,其中最显著的代表就是他能看见灵魂。
可刚刚他对战的时候,他竟是一点灵魂都没有看见。
谢岐摩挲孤影剑,语气肯定的说道:“你吞了?”
“嗡!”孤影剑很是欢快的回复。
谢岐缓缓放下心,下一刻,他又忍不住,孤影剑,现在他的河流诅咒与其说是诅咒,更像是某种存在了。
灵魂,这个诅咒太像九幽的产物了。
谢岐记下这一点,他忙了这么久,也算是勉强有些进展了,起码是知道河流诅咒怎么弥补,只是谢岐现在也不确定现在这股灵性是属于孤影剑的还是河流诅咒的,或者说,现在它们已经融为一体。
“岐叔,一切都收拾好了。”谢青松兴致勃勃的冲到谢岐面前邀功。
谢岐暂且放下心中的想法,反正他已经有估计,剩下的就只剩下证实了,谢岐很快就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谢青松脸上。
远光扫过,谢岐看见远处草丛中态度乖巧的两兄妹。
谢岐他可以肯定这两个孩子不是谢家人,谢家人的特征很明显,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好看,男的清俊,女的艳丽,最低最低都是清秀,要么就全都是风流倜傥,家族中无论男女都有一种潇洒自若的气质。
放在谢家的时候不起眼,可一旦出去,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是谢家人的程度,无论男女都挺喜欢谢家孩子的。
谢岐已经俊美好看的不像人了,可偏偏他还是有一些谢家人的特征,那股谢家人特有的君子青竹一般的气质竟硬生生将他本身五官的精致都压下去了,平白多出几分潇洒,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雪地中的白竹,虽然还是有些区别,可谁也不能说他不是谢家人。
这两兄妹一点谢家人的特征都没有。
谢岐眯起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谢家人对外人如此友好。
“他们是谁?”谢岐示意询问道。
谢青松毫不犹豫的解释道:“是咱们商路去的一个小城池遇到的一对兄妹,爹娘都遇袭死了,家中大伯掌权,两兄妹也没有什么诡力天赋,只能相依为命,兄长脑子聪明,妹妹呢,估计武力高点。”
“咱们看这对兄妹可怜,也就顺手捎着了,不然在那个地方,不知道怎么被磋磨死的。”谢青松很认真的开口道:“谁能想到要干出两兄妹一同嫁啊,这要资源嘴脸也难看了。”
谢岐一愣,两兄妹吗?
谢岐下意识的看向远处的齐家兄妹,只见妹妹清丽,可一看就是大大咧咧的,哥哥细心,时不时的对妹妹絮絮叨叨的说些什么,妹妹一脸无奈的老实听着。
看得谢岐一阵熟悉,总感觉自己好像很多年前就看过这样的场景。
舅舅,娘亲。
谢岐忍不住在心中轻声说着自己的熟悉感。
太像了。
如果不是谢青松开口说清楚缘由,谢岐都以为是哪个神通广大的势力将矛头对向他了,谢岐自认为目前皇城中没谁敢这样。
一旦被谢岐发现,谢岐是真会发疯的,到时候宰了你一半家族成员,这放到上皇面前也无话可说,先撩者贱,谁让你找死。
谢家的态度也很明确,谢岐有关的事情都是重中之重。
因此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拿谢岐爹娘来说事,偶尔有,也都是说谢岐父母的战功,或者羡慕谢家两兄妹的好运气的。
谢岐缓缓垂下眸子,没有继续看过去。
“岐叔?”谢青松第一个发现谢岐心情低沉的人,他以为谢岐被他刚刚的话语弄的不高兴了,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谢岐瞬间惊醒,他面无表情,很是淡淡的开口道:“没什么。”
谢岐转身就准备离开,他只是幸运而已,他的爹娘死的时候唯一遗憾就是没看见他长大,他们与异族战死是发自内心的,养育他长大的舅舅也视他为亲子,他没有丝毫遗憾。
动作一顿,谢岐想起什么。
谢岐看向谢青松。
谢青松瞬间秒懂,他凑过来听吩咐。
“这两兄妹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错不开手的,能帮一把就帮吧。”谢岐淡淡的开口道。
谢青松立刻就懂了,这位祖宗也是想到了自己的爹娘舅舅,没办法,太像了,只要知道谢临为人的,几乎在看见这两兄妹的第一时间就会感叹,真是太像了,真就是恍若故人,仿佛曾经那两位谢家兄妹也是这样一般去投军。
他们这群小辈有时候都会恍惚,大多都忍不住给些帮助,谁都知道曾经谢家的困难,帮助他们两兄妹就好像帮助曾经的那个自保都难的谢家。
他们都尚且这样,更何况作为那对兄妹血脉后裔的岐叔呢。
谢青松认真的低头说道:“是,侄子知道了。”
谢岐点点头,他最后看一眼远处的齐家兄妹,转头离开了。
商队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完全没有遇到拦路的,也许是消息灵通的人都听说谢岐随时都能降临的事情,也许是谢岐在路上宰人动手有多利落,反正商队就是这么安安稳稳到了皇城。
齐家兄妹也正式准备告辞,毕竟到了皇城,商队与他们的约定也正式结束了。
两兄妹商量片刻就准备正式提出告辞,可等他们一切将酬劳都结清楚之后,那位笑眯眯的商队首领叫住了他们。
“等等——”谢青松叫住了两兄妹。
齐渭齐葳两人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谢青松。
一个青铜令牌被谢青松扔了过来,齐渭下意识的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令牌上面的花纹是齐渭这段时间最熟悉的谢家家纹。
“这……?”齐渭疑惑。
“拿着。”谢青松肯定的说道:“你们两人没准备去找外家吧?这皇城可不是好待的,龙蛇混杂,你们拿着这个令牌去北城找个叫香茶的茶铺,你将令牌给那个店小二看,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哦,估计也不用多说,反正他看见你们两个就懂是谁的意思了。”
谢青松挠挠头,他有些俏皮的眨眨眼睛:“到时候他就会带你们去监天司附近赁个小屋,你们到底还是两个娃娃,可得注意这些。”
齐渭张张口,刚想要说出感谢得话,谢青松就连忙抬手,阻止他接下来的话。
“等等,这个也不是我的意思,反正我也是被人吩咐的。”谢青松完全不揽功,他就是顺手说这些话。
最重要的还是岐叔的吩咐。
没有岐叔的话,他就算再怎么熟悉这两兄妹也不可能为他们动用家族资源,整个谢家能这样干的,只有一个人。
整个家族也只会为岐叔的吩咐彻底运转。
齐渭没有听谢青松的,他很是认真的道谢:“那也要谢谢您的好意,如果不是您,我们估计都无法离开那座城池。”
要知道他们家族是可以抓人的,他们一路上都胆战心惊,可一直到上路都没人过来,齐渭齐葳再傻都明白是什么原因。
谢青松笑了,他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真像啊。
齐渭齐葳认真道谢后,小心翼翼的揣着两个令牌出了驿站小道。
等彻底出了驿站小道之后,两兄妹才彻底松口气,他们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各自心中的庆幸。
“哈哈!!”
两个人立刻笑开了,笑容爽快,没有一丝阴霾,他们总算逃离了那个家了。
等了好一阵,他们的笑声可算是停歇了。
齐葳左右看了一眼,没有人,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哥,你说谢首领说吩咐他的人是谁啊?会不会是……”
齐渭一愣,他脑海中下意识闪出白发青年的身影,那位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存在,只是一招,那些可怕的邪修诡士全都死了。
会是这位吗?
齐葳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她迷惑的说道:“咱们真的长得很像那位大人的长辈吗?”
齐渭垂下眸子,认真的说道:“也许吧。”
“不过一切还是要靠咱们自己努力。”
“哥!”
“嗯?”
“其实真要生娃娃的话,我还挺想要那样的娃娃的,不是实力强啦,他看起来活得挺好的。”
“我可希望我的娃娃这样了。”
第177章 明星效应
谢岐回了谢府就继续闭关了,完全没管这段时间他在外面行动引起的满城风雨。
谢临不久后倒是知道那对兄妹俩的事情了。
谢临听完属下的禀报,他摸了摸下巴,沉思一会儿,说道:“既然是岐哥儿的决定,那就按照他说的来吧。”
那位属下很是恭敬的开口道:“是。”
谢临目送属下的离开。
通识论坛——皇城
《谢岐这段时间怎么出去了?天天追着散修打?》
——如题,谢岐这段时间不在皇城里面准备下一次的魁首会,我记得他下次不是要对付军中的那位吗?他竟然还有心情出去搞事情。
——等等,军中那位不是说不用参加的吗?诡医挺特殊的。
——哦,七皇子殿下说了,不给搞特殊,反正这位也能战斗,前三名应该就在这几位中间产生,前不久,这位不是跟首涂打了一架嘛,你们都没看?
——好像有这个说法,我还以为是切磋来着,毕竟他们之前经常切磋嘛,我还以为跟以前一样呢,自然就没想看,所以结局是谁赢?
——首涂啊,还能是谁,这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军中那位神子还是诡医,很快就恢复了,首涂跟他指不定谁躺的更久。
——所以下一次比赛是首涂对易周一,神子对谢岐?
——差不多,应该是这样没错。
——所以说谢岐出城干什么?神子武力不一定有他高,可他一定是最难缠的那一个。
——还能干什么?宰人呗。
——什么?宰什么人?宰人还需要他亲自动手,他身后的家族干什么吃的。
——
——楼主,你是诅咒诡士吧。
——
——果然是,一看就是诅咒诡士问出的话题。
——我也是服了,每当我以为终于有一个关于谢岐的帖子不是诅咒诡士发的时候,你们诅咒诡士总是能从角落冒出来,歇歇好吗?你们诅咒一行除了谢岐就没有别的关注重点了吗?
——目前来看,这边是没有的,据我所知,因为谢岐特殊体质的缘故,一些登上天榜的诅咒诡士老怪物都冒出头了,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天璇星还会赐予人类特殊体质的事情,你想想看,这群诅咒诡士也是有天赋的,平常少说也是被眷顾过的诡士,可他们没有一个被天璇星这样偏爱过,偏偏他们最追逐的还是天璇星。
——别说了,等会儿那群疯子就打过来了。
——快了。
——天璇星也就是在诅咒方面特殊吧,他们诅咒诡士不是什么都能干的吗?干嘛非要执着这一颗大星。
——凝重,你不懂,这不是执着的问题了,现在已经是天赋的底线了,以前大家都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那岂不是就是说我们以前所有人的天赋都没有被天璇星看得上眼,一直不屑一顾,直到谢岐这小子出现,天璇星这才青眼看待吗?
——这不就相当于直接说我们天赋没这小子好吗?
——我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这件事情的。
——呵呵哈哈哈哈,天璇星大人,呜呜呜,谢岐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您如此的另眼看待。
——嗯?皱眉,这是天赋的问题?什么情况,你们诅咒诡士未免也太过神经了吧,难道就不能是天璇星就喜欢谢岐那一款吗?
——楼上的,我不相信,天璇星大人不是那种星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璇星可是从远古就存在的大星,这样的星辰绝对不会这样敷衍。
——为什么不能,天璇星存在这么久了,怎么说都有一点灵性了吧,还能不让人家喜欢一个人类了。
——那你告诉我祂喜欢谢岐什么啊?!!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还有一款关于星辰的特殊体质,呵呵,这个一看就是天璇星才会有的,我该说天璇星不愧是掌管诅咒的星辰吗?还是该说天璇星隐藏的够深。
——不想活了,我能不能去荒野炼制诅咒啊,一直推崇的星辰都不爱我,我想去投河。
——亲亲,鉴于你的位置在监天司大牢,想要越狱的话,希望你能考虑一下黑大司主的心情,最近这位心情不太美好,别让祂找个理由将你祭了,相信我,祂干得出来。
——那还是算了,暴躁的大蜘蛛打人超痛。
——你们诅咒诡士变脸这块
——有人堵谢家的商路,谢岐就去宰人了啊,你们以为谢岐很闲吗?他脾气还挺暴躁的,谢家对他也不错,差不多就是将他供上了,这劫谢家商路差不多就相当于打他脸了。
——哈,还有人这么想?谢岐实力不弱吧。
——谁让他不怎么上论坛呢?论坛中不知道多少诅咒诡士各种是碎碎念,这位就是硬是不现身,一看就是不想理你们,要是有傻子认为他是实力不够才没有通识器,自然而然就动了心思吧。
——
——我记得谢岐是诅咒诡士吧。
——所以我才说蠢啊,哪有诅咒诡士会忍气吞声啊,你看看,现在皇城是不是安静很多?
——有关于那几个散修的消息可以联系我,也可以去找谢府下面的香铺,会给酬劳。
——谁啊,等等,这个诡力?谢岐!!!原来谢岐你真的会上论坛啊!!!!
——是我,找那几个散修的消息,如果不想牵扯上世家,也可以去找监天司的司士提供消息,报酬好商量。
——能说说关于天璇星的事情吗?
——哈?这有什么好说的。
——可以可以,看在线香的份上,不是我说,你家线香是真的难买,能不能多放出点量啊,你们谢家那群小崽子一个比一个心黑。
——提供邪修抓捕服务,只要一根诡神香,有意可以联系我。
——大佬,求看一眼,我可以保护商路啊,只要教导几句诅咒就行。
——
——哪呢哪呢,谢岐出现了,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谢岐来了,闻声我就过来。
——谢岐,天璇星呢?你那个体质有什么要求吗?价钱好商量。
——诅咒可交换,谢岐看我的诡力消息。
——
——
——谢岐人呢?
——应该早走了吧,他这段时间还挺忙的,估计就是抽空上论坛发个消息。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诅咒诡士,谢岐一出现,诅咒诡士就扎堆,他是什么诅咒诡士诱捕器吗?
——震撼,原来咱们人族真的有很多诅咒诡士啊,我听师父说的时候还觉得是在吹牛,原来真的有啊。
——纠正,只有谢岐在的情况,换做旁人是没这个效果的。
——等等,谢岐是谁?这么多人过来找他。
——新来的诡士刚上论坛就闭嘴,小心惹祸上身,这位在诅咒诡士那边地位很特殊,小心说错话被诅咒诡士记恨,反正你只要知道这位是真大佬就行。
谢岐说完话之后,他就干脆利落的关掉通讯器,至于后面的消息他是一个都没看,私信也是懒得看,反正他都已经说清楚了,他能说什么呢?他这个体质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唯一肯定的就是天璇星好像特别喜欢他?
难道他还要说体质的唯一要求就是天璇星喜欢?那谢岐估计诅咒诡士就不是在论坛上打架,大家得找谢府门上打他,上皇陛下说话都没用。
谢岐只能假装没看见。
等时间流逝,等这群诅咒诡士的嫉妒心下去的。
谢岐不让仔细细想下去,他继续修炼,然而,他也没修炼几天,从书院来的人的话就将他的思维全部打乱了。
谢岐正端坐在石桌湖面,他缓缓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假山,很好,假山没有任何变化,假山上他昨天留下的痕迹还在,他应该没有中幻术。
谢岐虽然确认自己一切正常,可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那位仆人低头,开口说道:“易周一想要请您来书院一聚,探讨诡技。”
“”谢岐欲言又止,难道他前不久擂台赛的时候将他易周一脑子打坏了,没记错的话,他是对手吧。
那位书院的人似乎也意识到谢岐的犹豫,他抬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易周一大人没有任何恶意,只是发出邀请,以前也有其他诡士受到邀请。”
谢岐眨眨眼睛,他明白了这个人的意思,易周一应该就是标准的书院诡士,相比于擂台赛,私下的诡技交流应该更被易周一看重,这也说明他之前与易周一的对战中,他的实力也受到认可了。
书院?谢岐有点心动。
众所皆知,书院中的知识最多,可是普通诡士不一定有书院诡士懂的多,书院诡士实力不一定最强,可知道的东西一定是最多的,很多势力都会有书院诡士的身影。
甚至每一个村落的负责祭祀的人大多都是书院出身的诡士。
谢岐刚刚好手中就有自己捉摸不透的难题,刚刚好易周一的邀请送上来了,谢岐自然愿意。
“好,我同意,大概是什么时候?”谢岐沉思片刻,立刻同意,道。
那位书院的人闻言,也松了口气,他就是怕谢岐不愿意过去的,幸好,这位也是典型的诡士,他很是恭敬的说道:“明日辰时,易周一大人在书院等候您。”
谢岐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
谢岐如约去书院,按照那位书院的人给出的信物,来到了皇城的后山,后山一片郁郁葱葱,没有任何人烟,连个动物都很少,谢岐看了看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林,这就是为什么人族谁都知道书院的地址,可谁也进不去的原因了。
谢岐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类似于琉璃一般的卧兽,兽首有角,双目似垂非垂,一片安静祥和之感。
谢岐将手中的琉璃兽放在自己面前刚刚感应到的一片诡力层上。
琉璃兽刚接触到诡力层,整个琉璃就被吸附过去,脱手而出。
谢岐松手,后退一步,下一刻,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一座巨大无比到遮天蔽日的青铜山城,谢岐站在这座城池下首,他遥遥看着山城后面连绵不绝的青铜城。
这就是人族书院吗?
谢岐被震撼到说不出话。
直到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靠近,道:“如何,看愣神了?”
谢岐转头,看到的正是笑眯眯的易周一,此时的易周一没有擂台上的癫狂,恢复原本的文质彬彬,可谢岐看到他的时候还是将面前的人幻视成曾经那个疯狂的拿着大砍刀追杀的屠夫。
那个大刀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谢岐没有说话,目光古怪。
易周一捂住额头,道:“行了,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了,我能说那个时候的我很特殊,你信吗?”
易周一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形象毁了,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谢岐想了想,很是谨慎的说道:“如果你非要这样想的话,那我也可以这样想。”万一不同意,你再拿砍刀追杀我怎么办。
白发青年没说话,可眼神中清清楚楚透露出这个意思。
易周一嘴角一抽,这个还是论坛上说的那个不苟言笑,不愿意搭理人的谢岐吗?怎么真的看到真人的时候,这么难搞呢。
易周一示意谢岐跟着他走,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吐槽:“真想让那群追捧你的诅咒诡士看看真面目,肯定能让他们发疯。”
谢岐也露出些许笑意,两个人见面之后针锋相对,可周围的氛围没有一点杀意,不如说融洽的过分,两个人如同老友一般开玩笑。
谢岐纠正道:“不是追捧,他们只是想找个理由折腾我。”
“哈哈哈,他们眼红你而已。”易周一放声大笑。
谢岐哼笑一声,算是默认了,诅咒诡士们还都挺有规矩的,再怎么不爽也就是在论坛上发疯,现实中还没有一个不怕死的闹到谢岐面前,当然,也有可能是碍于上皇陛下的威严。
谢岐没有继续讨论诅咒诡士,没有探讨的必要,而且,他怀疑自己继续说下去,易周一肯定会一直嘲笑他。
谢岐自然而然将目光转向青铜山城。
这座青铜山城与其说是书院,不如说是一座小的城池,一座由书山字海组成的巨大城池,谢岐一开始看到的连绵不断的城墙其实就是一座座参天的巨大青铜书架。
书架的边缘留下可供人通行的路,剩下的就全部都是装书的地方。
这些书有大有小,有活物,也有灵气,无形之物也有,谢岐看得眼花缭乱。
“的确很壮观。”谢岐评价道,也算是对刚刚易周一话的回复。
“这里能培养出那么多的村落祭师,理所应当。”谢岐顿了顿,他看向那些正在埋头看书的诡士,他的五感很是敏锐,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些诡士周围诡力气息的弱小。
大部分也就是白游级,少部分强一点的,也就是刚摸到白游级高等,可这些诡士无一例外全都在埋头看书,他们疯狂的吸取书本中的知识。
伴随这群诡士的看书,他们周身的诡力气息也在变弱。
易周一听出了谢岐话语中的尊重与认真,他心情好了很多,轻笑说道:“这可是书院的责任。”
“上皇陛下创立书院的目的就是为了人族。”
第178章 天灾的知识
易周一微笑的带着谢岐进了青铜山城,其中的一个巨大的青铜书架,谢岐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原来青铜书架下面是一个个小的房间,每一位诡士都应该护在房间里面。
谢岐也懂易周一的意思。
如果说世家与军中还有监天司代表的是人族的武力力量的话,那么书院,则是彻彻底底的人族内部力量,它唯一的作用就是指引人族。
人族太过孱弱了,幼童更是孱弱的孱弱,想要族群发展那就必须保护好孱弱的孩童,怎么办呢?三大势力到底是武力机构,能够进他们势力的诡士,天赋是足够可靠的,可人族也有天赋没有达上标的人。
那么多的人很可能只会粗粗的感应到诡力气息,可能连画个最简单的红符都会精疲力尽,那他们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书院出现了。
书院是人族最重要的所在,也是人族能够一直延续下去的传承。
也正是因为谢岐第一时间明白书院的作用和立刻表达出自己对书院的尊重,易周一率先释放出好感了。
“”谢岐看着易周一带着自己前往其中一个简单房间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对书院的好感也上升了。
“嗯?”易周一转过头,他发现白发青年的目光一直跟着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就看见青铜书架下面的房间,他莞尔一笑,开口解释道:“这可不是我有意不给你好房间,书院规矩都这样,每个人都有一个房间,即使是院长也一样。”
“我也怀疑可能是书院人太多了,房间不够分。”易周一俏皮的眨眨眼睛,毫不在意的开书院的玩笑。
谢岐没说话,书院真的很好。
易周一在前面开路,谢岐在后面跟着。
进了房间,谢岐房间这个房间还算可以,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窄小,当然,也没有很大,房间到处很简朴,草席,布被,除此之外,那就是书,除了书就只剩下书了。
谢岐看到这么多书的时候,他脑海中就只有一个想法,果然是书院,他也相信其他书院诡士的房间跟易周一的房间差不多。
“坐吧。”易周一笑眯眯的坐在草席上,他率先给谢岐倒了杯茶,等谢岐坐下后,他将茶杯送到谢岐面前。
“怎么样,这个茶很好喝吧。”易周一在白发青年喝了一口茶的时候,轻笑的说道。
谢岐喝了一口,这一喝,这肯定是易周一亲自制作的茶,也不是什么名贵的茶种,谢岐喝的出来就是野茶树,也喝的出来制作者的用心,全都是嫩叶,一点点的制好,有一股淡淡的乡野气味。
谢岐放下手中茶杯,认真的评价道:“好茶。”
谢岐做完这一切后,他就直直的看向易周一的方向,他目光探索,试图看出易周一微笑表情后面的情绪。
易周一笑容不变。
谢岐没有等易周一自己说,这人一看就是人精,他最不擅长应对的就是这类人,也幸亏他出身谢家,谢家人发现他这个弱点的时候特意训练了很久,现在谢岐也能勉强应付这类人,这种人精你就不能打官腔,你打不过的,不如化繁为简,直接出击,对方反而开始思考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谢岐沉默片刻,直接开口:“为什么找我过来?”
谢岐疑惑这个很久了,现在也远离人群,只有他跟易周一两个人,自然可以问。
易周一惊讶了片刻,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谢岐,低声嘀咕道:“原来是这样的性格啊,难为谢家能养成这样了。”
“什么?”谢岐皱眉。
易周一摇头,无奈的笑道:“没什么。”
“我来邀请你,只是因为书院的职责。”易周一睁开一直眯着的眼睛,他的瞳孔很是透亮,也很清澈,那是一种只有知识渊博,明确自己人生想要什么的人,才会有的眼神,很有力量,也没有任何攻击力,当易周一用这种眼神看人的时候,被看的人很容易有种整个人都被看透的错觉。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错觉。
“你现在有疑惑吧?”易周一虽然是询问用的肯定语气,他十分肯定谢岐的疑惑。
这下子轮到谢岐愣住了,他确定在自己什么都没说啊。
还没等谢岐开口问什么,易周一就率先开口解释道:“不是你透露的,也不是你周围人说的,只是书院的职责,你只要是人族,书院会选中你的,当然,也有一点,可能你的台南府真的很强,书院最先选中你而已。”
易周一微笑的说道:“答疑、解惑,这是曾经七皇子殿下与上皇陛下约定书院职责的时候,给予的书院四个字!
师者!
谢岐突然醒悟,这四个字的用意,那位七皇子绝对是来自他那个世界,即使跟他上辈子不是同一个世界,那也绝对是很是相似的一个世界。
谢岐瞬间什么疑惑都没有了,他沉思片刻,很快就直白询问道:“我的确有疑惑,我的诡技还能继续完善吗?”
谢岐招了招手,一条淡色的湖水一般颜色的水蛇攀附在他四周,周围诡力气息减弱了一点,应该是书院特殊环境的原因。
水蛇先是警惕的看了眼对面的易周一,很有灵性的河流诅咒还记得上次与这个两脚兽打架的场景,它打的很辛苦,易周一给了一个亲切温和的笑容,河流诅咒这才缓缓放松防备,这个家伙好像没有恶意。
“”河流诅咒对着谢岐无声的鸣叫,之后,它就攀爬到谢岐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易周一打量片刻,赞叹道:“果然很有灵性,这跟那些诅咒完全不同,我算是明白那群诅咒诡士为什么那么在意这个诅咒了。”
灵性,也许这条河流诅咒不是最强的,可绝对是最有灵性的,它甚至能够辨认出易周一是上次战斗过的对象,这比易周一想象中的还要出色。
易周一仔细辨认了下河流诅咒的气息,很快,他脸色变了。
“”易周一目光古怪的看着谢岐,张开口,他半天没说出话。
谢岐发现了他的异常,挑眉,很是理直气壮的说道:“怎么了,我的诅咒有哪里不对吗?”
易周一看他这样子,他就知道谢岐是知道自己诅咒的特殊力量的,他忍不住轻声感叹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的,可能只是借助了一点点的灾异力量,没想到你干脆用的就是灾异力量,怪不得你在擂台上这么难打。”
他再怎么运气好,得到坟墓中诡器的偏爱,可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人族啊。
人族本能害怕天灾的。
他就是被完克。
“你厉害!”
“一点小小的机遇而已。”谢岐笑了,他勾唇说道,他还挺骄傲自己炼制出来的这个新诅咒的,要知道,这可不是河流诅咒的完全体,现在这还有残缺就这么强了,谢岐都开始期待完全体的河流诅咒会有多强了。
谢岐对此信心满满。
“你有什么意见吗?”谢岐看向易周一,他征求对方的意见。
易周一摸摸下巴,他也没想到这么强大的诅咒竟然还不是谢岐预想中的完全体,那这个诅咒的完全模样得强大什么地步啊,真的被这条诅咒打过并且深有体会的易周一心中嘀咕,这条诅咒打人真的很痛。
另外一点,易周一肯定谢岐在诅咒一道真的很有天赋,比那群在通讯论坛上的诅咒诡士们说的还要有天赋。
“你现在是中途遇到阻碍了,对吗?”
“是的。”谢岐思考片刻后,很肯定的说道:“我几乎摸不着诅咒的前路,可我知道,它就是有一个缺点,以前,我偶尔还能抓住它的缺点,现在甚至连缺点都抓不住了。”
易周一停顿片刻。
易周一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忍不住用像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珍稀生物一般的目光看着谢岐。
谢岐被看的一脸莫名其妙,他觉得易周一现在很是古怪。
易周一很是突兀的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道:“你天赋一定很好吧。”
谢岐一愣,他摸了摸下巴,开口道:“应该还不错。”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迷茫只是因为你没有彻底理解灾异之力,你能够做成诅咒靠的是自己天赋,天赋很强,它能够让你一路高歌猛进,可真的需要一点东西的时候,你就迷茫了呢?”易周一觉得自己要不是修身养性很久了,估计他听见谢岐这句话的时候就气笑了。
易周一现在可算是理解诅咒诡士不爽了,怎么会有人有天赋到这种地步呢,换成他是那群诅咒诡士,他觉得自己会比那群诅咒诡士更疯癫。
首涂也应该过来看看,原来这世上跟她一样不讲道理的天才,她跟谢岐简直就是天生的对手一样。
“啊?”谢岐没有想到过的原因出现了。
“竟然是这个原因吗?”谢岐忍不住低声说道,他不是觉得这个原因不正常,他只是觉得这个原因太正常了,他从一开始就将这个原因排除了,毕竟他只是炼制一个诅咒而已,又不是真的走灾异之道。
“不然呢?”易周一反问了一句。
易周一还给出了彻底的建议:“你对于灾异力量的理解太过片面了,懂得也太少了,你距离下次比赛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吧?”
谢岐心中算了算时间,发现差不多还有半旬,他看向易周一,肯定的点头:“嗯,还有一段时间,起码要等你跟首涂打过。”
易周一哼笑一声,他不过是去争夺第三名而已,他开口说道:“那你有足够的时间用了。”
“书院别的不多,书与知识是最多的。”
“看吧。”
“我会派人去通知谢家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都会在书院度过。”易周一甚至主动帮谢岐安排剩下的事情,他说完之后,顿了顿,看向谢岐,他突然想起来谢岐的身份是世家诡士,根据他以往对世家诡士的了解,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臭毛病,他就开口询问道:“书架下面的房间你能住吗?还是说要安排别的,书院里面肯定是不行的,书院中的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进行,房间大小无法更改,不过你可以自己去书院外面租个小院,到时候勤些进来也可以。”
“你也可以让谢家安排人过去。”易周一友情提醒,他只是不理解世家诡士的挑剔,不过他也不会出言反对,当然,开后门也不行。
谢岐摇头:“不用,这样的房间就很好。”
谢岐也有点好笑,他开口说道:“我又不是一开始就在谢家的,我以前好歹也跟舅舅在荀子里面住过一段时间,这样的房间对我来说足够了。”
易周一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那谢岐无所谓的原因就找到了。
实际上谢岐还有一点没说,这书架下面的房间再差也比他上辈子的精神病院的房间好,起码周围没有乱吵乱叫的人,也没有人指着一块香蕉皮说自己的胳膊掉了。
易周一从怀中掏出一个青玉琉璃做的小兽,小兽的模样跟谢岐一开始手中的那个血色琉璃小兽一模一样,唯一差别就是颜色的不同,还有现在这只青玉琉璃小兽右爪下方有一个书册形状的东西,它一边摁着书册,一边低头嗅闻。
易周一将手中青玉琉璃小兽的令牌扔给谢岐。
白发青年下意识的接过。
紧接着易周一的话就传过来了:“这个就是书架通行的令牌了,除去了书院一些重要位置不去,剩下的地方,你的待遇跟我一样,当然,还请记得,不要去一些特殊的地方,也不要惊扰其他人。”
青玉琉璃小兽到手的第一时间,谢岐竟然感受到清凉的气息,整个人的脑子就瞬间清醒过来,很是提神醒脑,这应该就是这个令牌的附带作用。
谢岐也将易周一的友情提醒记在心中,他可不相信堂堂一个书院会连守护的存在都没有,易周一不让谢岐前往一些特殊的地方,不仅是为了书院好也是为了谢岐自己。
易周一很是满意的看见谢岐真的将自己的建议听进去了。
书院人的动作很快。
易周一与谢岐商量完毕之后,他出去与谁说了几句话,再次回来之后,没多久,易周一就告诉了谢岐门牌号,他可以自己找过去,顺便还将谢家的回复告诉了他。
“谢临诡士说,他知道了,家里一切不用担心。”易周一笑眯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谢岐却不相信这么官方的话会是舅舅说的,他舅舅正经的时候很正经,不正经的时候,那做的事也挺叛逆的,这么简单的话,可一点都不像啊。
“就只有这个?”谢岐怀疑的说道。
易周一很是高兴的说道:“还有就是询问你的哥哥谢鑫能不能进书院?”
“果然,是舅舅会说的话,一旦抓住资源就会尽可能的抢夺更多。”谢岐死鱼眼,他看出易周一的心情很好了。
易周一欣赏了片刻白发青年的不爽表情,虽然知道对方是装出来哄人的,可他还是看的很开心,特别是知道对方这个天赋的情况下,心情只会更加每秒。
不过他虽然明白这孩子的诚意,可他还是不得不婉拒对方的请求,易周一很是可惜的说道:“虽然我也很想让那位名满皇城的制香师进书院,可他依旧不能进来哦。”
“他并没有满足书院的要求,只有足够的求知欲才能进来书院,这位目前并没有这种过于强盛的欲望。”
“好吧。”谢岐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他也知道什么原因,鑫哥现在连自己手中的传承都没学会,他好不容易从那个诡境中出来,可修为连触碰到青幽级都很难,他必须要学会手中的传承修为才会有上涨的空间,要是青幽级都达不到的话,那连学完传承都不行,因此,谢鑫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去求知。
谢岐很遗憾的去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房间,房间内部与易周一的很是相同,只是没有书,空荡荡的房间当中只有草席与布被是真的,谢岐摸了一下草席与布被,发现都意外的很干净,也都是晒过的,很是厚实。
这应该就是书院的标配,每一位前来求学的人族,书院给出这样的待遇。
谢岐摸了摸,收回手,确认自己能住就行,转身推开门就去找自己要看的书了。
谢岐捏了捏手中的青玉琉璃,他刚刚拿到的时候,青玉琉璃已经自动传送给他一段诡力消息,怎么使用这块令牌下,谢岐按照消息中说的一样,对着青玉琉璃树乳自己的诡力,果不其然,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青玉琉璃小兽中的一切消息。
“我想要知道灾异相关的书籍。”谢岐默默的诡力将自己的要求送进青玉琉璃。
很快,青玉琉璃小兽就传送给谢岐想要的消息。
“第九座,第三十六层。”谢岐看着消息低声说道,他走出了房间,一边抬头搜寻自己想要的青铜书架,还好,他高修为诡士的五感这个时候就很占便宜,离老远就看见了远处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青铜书架。
谢岐动用诡力赶路,很快就到达书架下方,然后,开始疯狂的在书架上跳跃,朝着自己想要的层数上去。
三十二层。
谢岐到了这个层数的时候,他发现这已经快要到青铜书架的顶层了,按照青铜书架的规矩,越是高深诡异的知识,越是束之高阁。
灾异力量的知识,应该很高深。
谢岐靠近书架,他扫了一边密密麻麻的书架,他按照自己的直觉找了其中一个带着一点透明颜色书籍,这本书让他想起自己的河流诅咒,河流诅咒周围的诡力也是这般清澈的。
《天灾诡事》
谢岐默默在心中念这本书的名字。
翻开书,谢岐看书,只见,羊皮做的书上面的字体一个比一个扭曲,谢岐需要耗费很多诡力才能读懂书籍中的意思,这刚开始,书籍中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深,正相反,这本书就跟它的名字一般,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故事而已。
大概意思说的就是一户村落,在遇到山崩的之前,家中发生的很多古怪的事情,家中井中的水会变了颜色,房子底下的地基突然就变成了黄色的蟾蜍,此蟾蜍不鸣不叫,无耳无目,端坐在地基之下。
看到的人会不由自主的靠近那个房子,主动的进入地基,成为地基的一部分。
谢岐一页一页的翻过书籍,他看的很是认真,一开始他以为自己看的地震山崩相关的知识,这些,在他的上辈子只要读点书的人都会知道,可等他看到后面的时候,谢岐这才有种自己真的在诡异世界的实感。
这个世界天灾发生的时候,它的预兆也是一种诡异。
书的后面又说清楚了,原来这只蟾蜍根本不是诡异,它甚至没有灵性,它只是一种灾异力量的具现化。
后续有诡士去探查那个村子,也全都被吸引,变成了一块块新的地基,一直到有血怨级诡士亲自去探查,这才将那个特殊的村子彻底封存。
那个灾异力量具现化的蟾蜍,也被取名为——《地蛤》。
谢岐合上手中的书籍,正当他准备继续看下本的时候,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诡力已经消耗了一小半。
“嘶!”谢岐倒吸一口冷气,他低声道:“只是残存在书籍上的力量就这么凶残了,要是真正面对的时候那得多诡异。”
难怪那群诡士死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谢岐也不由自主感谢天灾巨蛇了,要不是对方的慷概解囊,他的下场比起这些诡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可不觉得自己的实力能比这些诡士好到哪里去。
谢岐一边将书籍中的知识记在心中,一边开始摸索下一本关于灾异的书,按照他的诡力的话,应该还能再看两本。
“这是水鬼?”谢岐看了看自己新到手的黑色书籍,书籍上面有一个瘦骨嶙峋,浑身湿漉漉的诡异。
水鬼正在一片黑暗的湖水当中,天空中没有一点月亮,整个封面都是黑漆漆的一片,水鬼甚至都变成黑色的剪影了。
水鬼一直低头,观看自己所在的湖水。
按理说水鬼算是这个世界比较普遍的一种诡异了,甚至可以算是一种常见诡异,有些小村落当中很可能只是一条小河流,这个河流里面都会有水鬼。
水鬼与灾异力量有什么相关的?
第179章 懂了,全懂了!!!
谢岐看完了很多书,直到他周围的诡力下降到一个阈值,肩膀上出现一个小白纸人对着他轻声鸣叫之后,谢岐这才从专心致志的状态下如梦初醒。
“已经这么久了吗?”谢岐伸手捏了一下提醒自己的小白纸人,他感受自己的诡力,这才发现他的诡力已经没剩多少了。
谢岐心生惊悚。
灾厄,果然恐怖。
谢岐放下手中的书,也将书放回原本的书架上,他刚刚准备离开,一转过头,他看向自己背后书架上的众多书,这些密密麻麻书隐藏到黑暗当中,谢岐想了想,他在诡力恢复的时候也可以多读书的,谢岐伸手探向书架伸手,找到了一本诡力最弱的书籍。
很大,很白,书籍的封面是丝绸做成的,丝绸表面还有很多美丽的暗纹。
谢岐感受片刻书籍的诡力,没有发现任何诡力,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回到房间。
谢岐整个人都舒缓的叹口气,没办法,青铜书架因为要压抑大部分书籍自带的诡力的缘故,书架本身就自带一种封印法阵,读书的人靠近书架也会不自觉受到法阵的干扰。可因为书架本身也会帮读书的人抵抗书籍知识带来的污染,谢岐更不可能远离书架。
只能说回到房间中,谢岐整个人都松快了不少。
谢岐盘腿坐下,闭目养神,他吞吐着诡力,周身的诡力运转,似乎有一层薄薄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很是好看。
等谢岐恢复诡力之后,谢岐这才醒过来,他下意识的看向面前他刚刚从书架中拿出来的书籍,谢岐看了那么多书,他已经意识到很重要一点,他走灾厄之力的路子出现了偏科。
真正的使用灾异之力绝对不是他这个样子的。
谢岐摩梭面前的书本,继续开始翻开,这次倒是很正经的没有讲一些灾异小故事,更多的则是一种见闻,写这本书的诡士应该对灾异之力很感兴趣,他将灾异之力分为很多种类,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各种常见的天灾,除此之外,那就是生灵内心的恐惧所诞生的灾难,那也是天灾的一种。
谢岐快速看完,继续静静思索。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天,谢岐主动去找了易周一。
易周一很是震惊,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你说什么?”
谢岐叹口气,无奈的重复说出自己的请求:“能帮我换个房间吗?不用大,只是对位置有点要求,我希望能更靠近湖一点。”
“这个可以是可以。”易周一似懂非懂的点头,不过他也有点犹豫的说道:“先说好,书院的特殊你也是知道的,书院的环境当中就不可能有多少水,书院的湖位置很偏,那边的房间环境比我给你安排的还要差。”
谢岐毫不犹豫的点头:“不用放草席与布被了,高修为诡士不需要睡觉,只需要给我调息的地方就行。”
易周一成功被谢岐说服了,他无奈的投降:“行吧,行吧,既然你非要这样坚持的话。”
易周一突然想到什么一般,他忍不住试探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收获了?”
换做旁人易周一肯定不会如此,灾异之力博大精深,岂是一个普通诡士明白的,可现在在他面前的是谢岐,这个人的天赋就不能按照常理来看。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冒出个顿悟。
易周一嘴角笑容僵硬,他都不敢想对方要是真给他回一个顿悟,他会怎么想。
没想到,对面的白发青年听见他的话,不直白的给出回答,反而轻轻挑眉,笑道:“只是一点感悟而已,我发现自己走偏了。”
易周一瞬间面无表情。
有时候,他真的讨厌这些天才。
谢岐很快就被易周一安排完了,房间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谢岐只需要带着那本书就可以走人,他目送那位易周一做完这一切,火烧屁股一般迫不及待的跑了。
谢岐哼笑一声,还敢试探他,那就别怪他瞎说了。
谢岐转而看向背后的大湖,湖水波光粼粼,此时已经是深夜,刚刚易周一离开的时候有部分是因为谢岐的话,也有部分是因为天色,此时月光已经挂在夜空,皎洁寒冷的月光从天而降,洒在湖水表面,仿佛为这片大湖镀上了一层银色。
好像。
谢岐凝视着月光,下意识想到的却是蛇女的月光,蛇女,是月光中诞生的天灾,祂天生就能驾驭各种各样的月光,甚至,每次蛇女出现的时候,月光都会簇拥在祂的周围。
而从小就被蛇女养育长大的谢岐早已经是熟悉月光了。
“嘶,这待的久了,果然脑子已经不聪明了。”谢岐猛地摇摇头,企图让自己更清醒,他都已经来这辈子这么久了,怎么还天天惦记着蛇女。
哪天蛇女要是亲自跨世界追杀他,那就老实了。
谢岐摇摇头,他选择收起书本,抬脚踏进湖水当中。
湖水第一时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冰凉的湖水不断的往上弥漫,谢岐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不断的朝着湖中心走去,他早就发现了,他想要真的体验到灾异之力,那就必须要他亲自去体验。
白发青年不断的朝着湖水正中央走去,此时,湖水已经弥漫到他的头顶,白发青年却选择闭上眼睛,双手双脚放松,任由湖水将他带向想去的地方。
月光继续在纠缠。
谢岐感受到头顶的湖水的吞噬,他能清晰的听见血液流通的声音,心脏在不停的缩小,他能感觉自己脑子昏昏沉沉的,根本想不到什么东西,这些湖水仿佛有特殊的魔力,他需要克制自己本身的恐惧。
谢岐没有停止,继续感受湖水的一切。
水,到底是什么?
那位巨蛇天灾本身代表的应该是水灾,也是人类最害怕的天灾之一,那水灾代表着什么呢?
不,不应该是水灾。
白发青年的头发在湖水底部形成一团水草,他瞬间打断刚刚的思路,不止是水灾,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从水的角度来想。
月光轻柔的洒在白发青年的周围,包裹着他,又好像是在保护他。
天亮的时候,谢岐就从湖中心走出来,上岸,他整个人湿漉漉的,等快速的将自己收拾干净,这才前往青铜书架。
这么持续了很多天。
某日。
易周一再次过来寻找谢岐,想要询问他的最近状况,毕竟这位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还是下次擂台赛的主角,可等他看见面前的白发青年的时候,易周一还是发出疑惑的声音。
“嗯?”
易周一很是迷惑的嗯了一声。
面前的谢岐已经跟他记忆中的白发青年完全不一样了,之前的谢岐就是还有点诅咒气息,可也是正正经经的诡士,诅咒诡士那也诡士,现在的谢岐就完全不同,周身都被一种很是奇特的灾异力量包裹着。
白发青年安安静静的端坐在湖岸,可他周围的灾异力量却在不断的波动,很是威胁。
易周一只是短短这么一靠近,他都能感觉那种灾异力量的恐怖。
“我只是走了几天,不是几个月吧?”易周一很是犹豫的说道,他担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走了很多天。
白发青年睁开眼睛,看傻子一般看着他,就这,这还是书院下任院长的有力争夺者。
“短短几天,你灾异力量就练的这么多了?”易周一觉得谢岐这个人很离谱啊,可他没想到他会是这么离谱的一个人。
白发青年瞥了他一眼,很是不耐烦的说道:“早就说了,我是有点因缘巧合,不是我本身的力量。”
“哎呀,开个小玩笑,不要这么暴躁。”易周一一看谢岐发火了,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别看他刚刚还是轻松的,实际上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状态,实在是刚刚白发青年太过不正常了,有种诡异的神性美。
谢岐,再怎么淡漠,他也是诅咒诡士,平常又是世家诡士,自有一种傲慢在的,刚刚他完全没看到。
易周一可不就是当他被污染了嘛,不过,白发青年被他一试探,直接就表现出来的暴躁又恰到好处的解释了这一点,幸好,还是原来的谢岐。
“又遇到难题了?”易周一看出谢岐的暴躁,他很有耐心的帮忙。
谢岐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真情实意的想要帮忙,没有嘲笑的意思,他这才勉为其难的松口,白发青年皱眉说道:“我卡住了。”
“我明明已经搞清楚水灾了,可偏偏又卡在灾异之力上,天灾到底是一群什么东西啊。”谢岐很是暴躁的说道,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琢磨自己的力量。
谢岐一直都是很有天赋的天才,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都很聪明,即使在精神病院谢岐都很聪明的那种,只要他想学就没有什么东西学不会,可这次他是真不行了。
怎么会有东西这么云里雾里啊。
这是人能学会的东西吗?
哦,这个还真不是,这玩意儿是天灾学的。
可谢岐还是很暴躁,他就是卡住了,他一点点灵感都没有。
现在有人听自己说话,谢岐就忍不住倒出自己这段时间的苦水,一连串的苦恼,什么湖水一直纠缠啊,他怀疑是天灾的影响,他第一次知道灾异这么麻烦,明明之前遇到的都不是这样的,看的到,摸不着,这叫什么力量啊
易周一看着白发青年幼稚的嘀嘀咕咕,这个时候,他才有种白发青年年纪真的很小的错觉。
易周一轻轻咳嗽一声,憋住自己刚刚快要隐藏不住的笑意。
“等等”易周一再白发青年快要爆发的前一刻,打断他的话,率先的开口说道:“你想要了解的是水灾,还是说其他灾难,天灾之力应该都是不一样的吧?”
易周一不理解灾异之力,这种力量很是诡异,一不小心沾染上那就难过了。
也就是说能够主动修炼灾异之力,还能将灾异之力摸索的很深的谢岐是真的天才,他认为的不是天才只是他自己认为的而已。
可易周一懂别的啊,他是最正经的书院诡士,在这种书院诡士眼中,世间所有的诡力都可以清楚认识,包括灾异之力。
易周一最擅长提问,因此,他第一时间就提出了问题。
白发青年安静下来了,他摇头,道:“不是,每种天灾力量都是不一样的。”虽然他也只见识到月光与水,可谢岐就是知道,每一种天灾就是一种不同的力量。
很好,起码能得到一个消息,易周一松口气,他很快打起精神提出第二个问题:“水灾是水吗?还是说水是水灾?”
白发青年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易周一,这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渠道。
易周一被谢岐震惊的眼神看笑了,这种震惊的眼神他在很多人身上看见过,他们每次都很震惊书院诡士的奇特,可善于寻找问题,解决问题本来就是书院诡士的能力啊。
白发青年顾不上继续跟易周一说话,他埋头,开始不断思索对方刚刚的话语。
“水灾,是水?还是水是水灾?”
“不不不!”白发青年连连摇头,他很是肯定的说道:“水不是水灾,水灾才是水的一部分。”
“等等!!”谢岐突然想到什么,他直直的看向湖水,水是水灾吗?废话,水当然不是水灾啊,水中包括的不止是水灾,那他为什么之前干脆将水与水灾合为一体了呢?
明明水中还包括其他力量。
白发青年果断的跳下湖,整个人彻底与湖水融为一体,再也没有上岸,全程没有跟易周一打一个招呼。
“哎”易周一刚开口想要阻止谢岐,话还没说出口,白发青年已经跳进湖里面了。
只留下青衣诡士一脸无奈的站在岸边,他就知道诅咒诡士会是这副德行。
易周一在岸边待了一会儿,他发现谢岐完全没有上岸的意思就知道对方已经有所感悟了,他只能无奈的离开,怎么说呢,他也算有所收获吧,好歹也算是给了一位诡士指引。
而大湖当中的谢岐呢?
白发青年如同一条自由的游鱼,从掉进湖里的那一刻他就跟湖水彻底融为一体,他快乐在湖水中游荡,仔细的感受湖水送给他的每一寸消息。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水,当然不止是水灾啊。
水灾之后的复生呢?
水灾的确会带来数不清的死亡,可水灾之后,被水淹没的地方也会有无数的新生,那是水灾带着的无数的淤泥撒在被淹没的地方,那些地方会重新诞生生命。
死亡与复生,本来就是水灾的组成部分。
白发青年在湖水里面爽朗的大笑,怪不得,怪不得那位天灾跟他要蛇女的月光,月亮,本来就是最古老的繁育之神啊。
这是不是就与天灾身上的新生,全部联系上了。
懂了,他全都懂了。
谢岐睁开眼睛,他翻转自己的身体,也将自己的目光看向湖水最底下深深的淤泥,他慢慢的游下去,感受淤泥当中那些最微小的生命的声音。
王僵,是一位书院诡士。
他本来只是一位小村落出身的孩童,索性,因为祠堂觉醒时候拥有天赋,天赋还恰巧跟武力并不沾边,他就只能进入了书院学习。
外人可能觉得王僵运气差,决定不错的天赋却连当诡士都很简单。
王僵自己却觉得很幸运,足够多的诡力,这能让他阅读更多的书籍,他就能懂更多知识,再加上本来就偏向辅系的天赋与符箓有关,他可以懂太多东西了,等他学成之后也能回村,帮村里大家干更多事情。
更重要的是一定啊,因为天赋原因,王僵在书院中也受到更多看重,他平常也能随书院的前辈学到更多东西。
王僵作为下一任书院院长候选人——易周一的下属,他知道很多消息,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他的目标是回村,很多暗手早就冲着他下手了。
“呼。”王僵叹口气,他放下手中卷轴,这就算没有下暗手,他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啊,自从那位大名鼎鼎的诅咒诡士进入书院之后,他们忙的程度可提升了不止一点两点那么多诅咒诡士谁想动动手段,看看谢岐到底在学什么。
“那位现在还没有动静吗?”旁边有一个矮小的诡士看见王僵停下来,他就认不出靠近询问了。
“不是说都在修炼吗?”王僵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人,他仔细在脑海中翻看,嗯,记忆不是太深刻,他飞快的说道。
“可时间的确有点长了,难道他准备在咱们书院搞什么吗?”矮小诡士嘀嘀咕咕说什么,他一看就是对谢岐很有意见。
这人肯定不是那群诅咒诡士的手笔,那群诅咒诡士不会这么蠢的,不过这个人肯定不聪明就是了。
王僵面无表情,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在心中思考等会儿出去的时候将这个人调开,书院的诡士,可以不聪明,也可以没情商,可绝对不能又蠢又自以为是。
王僵去找易周一禀报的时候,等所有事情说完,包括那个不怕死的蠢货,他们书院不需要对旁人嫉妒到影响自己的人,可以嫉妒,前提是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克己复礼,这才是书院诡士。
等一切说完,王僵就惊讶的听见易周一的邀请。
“您说让我随您一起去看那位谢岐诡士?”王僵提到谢岐名字的时候,他很是认真的在心中斟酌了片刻,人的名树的影,大名鼎鼎的诅咒诡士,只要聪明点的人都会小心对待。
易周一大笑,他好似很开心看见自己平常最为认真的下属的这一面,他开心的说道:“对啊,谢岐说他最近修炼进度不错,让我过去跟他聊聊。”
“你不是说要回村吗?我记得你家村庄是小黄河村吧?”易周一看向王僵认真的说道:“你们村子水灾想来很多,谢岐会的力量刚刚好与水灾相关,你去听听,指不定回村后会有些帮助。”
王僵看着易周一疏朗的笑容,心中微微叹气,这就是他为什么一心想回村,明明可以片叶不沾身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易周一身后的原因了,光是能记住下属所属村子,在能遇到一点机缘的时候还能带着下属一起去,这一点就已经是很好的上司了。
王僵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水灾,他们小黄河村人最恐惧的灾难。
王僵随着易周一前往书院边缘的那片墨湖的时候,心中已经忍不住勾勒出那位名声很大的谢岐诡士的印象,按照他上司的说法,这位应该很强。
两个人在书院中前进,很快就到了墨湖附近。
远远就能看见湖岸边有简单搭起的草棚,草棚很是简陋,草棚前面还有一石桌,石桌后面懒散的坐着一位白发青年,很高,气势很是凛然。
还没到附近,隔着几颗树,为首的易周一就率先高声打招呼:“来了,赶紧把你的结界打开,不然别怪我拆了。”
王僵有些讶异,他没想到自家上司跟那位竟然这么熟悉。
别看易周一态度很好,不管是谁见到他都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还会主动帮助人解惑,可这是书院诡士的职责,易周一除此之外很少会主动插手别人的事情。
熟悉易周一的人都知道他相比与人打交道,其实更喜欢琢磨自己的龟甲与占卜。
目前能让王僵觉得跟易周一很是熟悉的人,首涂诡士算一位,还有一位可能就是现在的谢岐了。
“拆了,你就给我重新装起来。”懒洋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王僵随着易周一靠近,他们绕过拦路的大树,这才看清楚面前不远处身影的全部模样,白发青年宽袖大袍,倚靠在石桌旁边,明明很是不堪入目的坐姿硬是被他做出了一副疏朗潇洒的气势。
第二眼,王僵就在心中惊叹,好亮眼的样貌。
当然,王僵没有敢继续想下去,他能够感受到从白发诡士身上传来的恐怖压力,那是高修为诡士特殊的存在感,除此之外,应该还有点别的东西。
王僵的辅系天赋除了不能带给他武力以外,能给他带来很多东西,包括超乎寻常的感应能力,王僵能清楚的感应到白发诡士体.内隐藏的强大的力量,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源源不断的潮水。
谢岐瞥了一眼易周一带过来的人,诡力气息一般,那就应该是脑子聪明,他挑眉:“难得你会带人过来?”
谢岐对自己很了解,易周一也不会带平凡普通诡士靠近,实力太差的人,很容易就被谢岐周围的灾异之力蛊惑心神。
第180章 诅咒?不,天灾!
易周一也笑了,他也调侃说道:“谁让你的力量越来越古怪了,这个孩子与你的灾异气息很是相合,正好让他了解清楚,以后回村,也能提前避难。”
谢岐啧了一声,有点不爽,这说的他的力量很像是灾难一样。
灾异之力,只是一种力量啊,又不是灾难。
不过谢岐也瞥了一眼旁边,正好看见那个跟在易周一背后的小子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谢岐低声嘟哝了几句,到底还是没能开口拒绝,行吧,爱看就看呗。
谢岐收回目光,没有继续看下去。
只是谢岐在收回目光的时候,又扫过远处的风景,他眉毛不露痕迹的挑了一下,看向旁边很是淡定的易周一,这种时候了,这个人竟然还这么淡定。
啧啧,这就是书院诡士吗?
易周一无视对面白发青年揶揄的目光,很是淡定,一边语气平静的说道:“水灾,比较特殊,怎么看都与诅咒相关。”
“诅咒可不是这样的。”白发青年懒散的哼笑一声,似乎很不屑易周一的话,对于他们这类诅咒诡士来说,诅咒与灾异的区别比人与诡异的区别还要大。
远处,树林当中。
一个漆黑的身影正慢吞吞的在树林阴影的掩盖下慢慢靠近远处的石桌,黑影听见远处的交谈声,特别是易周一说出诅咒与灾异力量差不多这句话的时候,黑影表情不屑,这种没有天赋的诡士对于诅咒的认知也就是这样了。
紧随而来白发青年的反驳声,则让他自然而然就露出贪婪的神情。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谢岐真的在书院里修炼,不枉他浪费这么多时间都在找他的痕迹。
黑影隐藏在阴影当中,慢慢的靠近石桌的位置。
谢岐呢,此时早已经不露痕迹的坐起来了,他的对面易周一动都没动,表情淡定,好似没有发现这一切,口中也依旧与谢岐开玩笑,再旁边的王僵呢,也早就低头,好似他脚底下的那根草有什么好看的一样。
“都说了,这东西练起来就是要天时地利人和,我哪知道之前需要耗费这么长的时间,我现在连练剑的时间都没了。”白发青年懒洋洋的说着这句话,他乍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双眼睛早已经睁开。
黑瞳直直的看向树林的位置,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捕猎途中的大型野兽。
突然,话音还没落下。
一个白色的身影就猛地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树林的半空,白发青年腾空而起,一柄湖水一般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直直的劈向树林的阴影某处。
潺潺的水声在所有人耳旁流淌而过,好似不知来处又不知归处。
很快,河水声消失,一个黑影从隐藏的地下腾空而起,如同大鸟一般想要飞离树林,白发青年冷哼一声,手中长剑直直的扔过去,连人带剑钉在了远处的大树树干上。
黑影此时也显露出真正的容貌。
是一位长相清秀的诡士,此时正张大嘴巴,一脸痛不欲生的表情,可他张开大口,半天没发出声音。
白发青年做完这一切之后,懒洋洋的回到原本的石桌后面,完全不在意那位黑影会逃脱。
王僵呢,他这个时候才敢靠近,他才发现这位树干上的诅咒诡士在皇城中也有不小的名声名声还挺好的,据说还有不少朋友,可这样一位好名声的诅咒诡士却来书院偷袭另一位诡士。
王僵双目凝视着这位诅咒诡士。
这位诅咒诡士很快就没了生息,一股淡淡的土黄色力量将他包裹起来,水汽浓重,很快,他的身体就萎缩下去,骨头露出,可偏偏却有种诡异的生气。
王僵没有上前,一直等到对方骨头露出来之后,他这才上前,伸手将树干上的剑拔下,一边隔着树叶将尸体拎出来,扔到石桌旁边的空地上。
王僵静静的做完这一切,全程没有任何声响,他已经明白这位谢岐诡士的强大与诡异了。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诡技。
惊世骇俗。
王僵在心中呐呐的低声道。
易周一也看见了地上的尸体了,他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片刻,很快,他似乎看出了什么,他猛地倒吸一口冷气,立刻扭头看向谢岐。
“你全都悟出来了。”易周一不可思议的说道:“这就是水灾的全部灾异之力。”
“我看看,他的灵魂没有了,你的诡技作用?可是肉体还有活力,这种骨.头就是上好的制作傀儡的材料,水灾还管这个?”
“不算。”谢岐摇摇头,实话实说的评价道:“并不算是。”现在的水灾不过是他感悟到的而已。
“死亡与复生,你动用了九幽之力?”易周一肯定的说道。
谢岐这个时候才露出一抹笑容,他对于自己的收获很满意,他轻笑着说道:“这才是我诅咒的全貌。”
“至于死亡与新生,我本来就是九幽结丹而成的诡士,我的诅咒自带九幽的矛盾与和谐,不是很正常吗?”谢岐反问道。
“你”易周一哑口无言。
半响后,易周一叹息说道:“我看见了这次的诅咒,我连应对的办法都没有,神子不会是你的对手。”
别看谢岐说的轻松,这实际上已经涉及到生与死的边缘了,特别是这条诅咒,这个诅咒连死亡的骨头都能赋予生灵的气息,那它能给死人活的气息,那假如死人获得了活的气息,它算是活人还是死人呢?
这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换个人,不,哪怕是换个黑诡级诡士一旦触摸到这种规则,九幽必定全令追杀,只有谢岐,这位与九幽缘分很是深厚的诡士,那位深不可测的九幽天命才会对他探向自己禁脔的手睁只眼闭只眼。
易周一正是懂得,才会惊讶。
白发青年很是满意易周一与王僵的表现,他对于自己诅咒很是满意,自然想要给别人看,现在还不到比赛的时间,那就只能给熟悉的人看了,刚刚好,易周一与王僵全部都满足这个条件。
白发青年微微往后一靠,他懒洋洋的靠在了背后的石椅上,他对准空地上的黑影伸出手指,微微晃动一下。
一阵潺潺的河水流动声。
距离尸体不远处的王僵缓缓抬起头,他一直都在关注这个尸体,一开始他对这个尸体敬而远之,他只是想得点经验,可没想死,他可是想回村给爹娘养老的,可当他双目触及地上的尸体的时候,他总感觉哪里很熟悉。
漆黑的骨骼?还是腐烂的脸皮?还有那痛不欲生的表情。
不,这一切都很熟悉,王僵很肯定,那是他脑海深处最惨痛的记忆,水灾,那些水灾离去后的尸体。
仔细看,那个尸体好像也胀大了很多。
王僵听见水流声消失,他抬起头,他能敏锐的察觉到有什么东西离开了这具尸体,那种东西才是他最畏惧的东西。
王僵下意识的看向白发青年。
谢岐收回手指,他正好对上王僵的目光,他认真的开口道:“这具尸体上的瘟疫被我收走了,如果是你们遇到的,记得一定要焚烧尸体。”
“这是水灾自带的诅咒。”
“即使是我也很难控制。”谢岐有些遗憾的说道。
王僵,顿在原地,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原来如此,怪不得每次水灾过后,祭师都会带领整个村子的逃离,从不带任何尸体,即使有人偷偷带了,也会遭遇祭师的训斥,他们必须要自己活下去,思念,可以暂时舍弃,原来,这不是那些人的怨念,祭师,一直都将这个视为自己的报应。
这只是水灾的诅咒。
王僵嘴角似哭似笑,半天发不出声音。
“多谢您。”王僵嗫喏了半天,他终于才说出这句话。
王僵平复了心情,他试图将翻涌上来的记忆压下去,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他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您知道预防水灾的方法吗?”
没有声音。
王僵默默抬头,他看向了白发青年,也正好对上了对方怜悯的目光。
“如果你问彻底预防的办法,很可惜,没有。”谢岐摇头,语气遗憾的说道,换做是上个世界,谢岐可以说出很多种办法,即使那些办法不一定能完全阻止,可是也能阻止一小部分,可这个世界是不一样的。
这个世界是真的有天灾化身的。
天灾并不会因为这些方法消失。
谢岐越是了解灾异,他就越明白这个世界的深不可测。
王僵一顿,绝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不过你要是问提前预警的话,我还是能说出几句的。”正当王僵彻底绝望之际,那个白发青年的声音就像是从天边降下的甘霖一般,让他的绝望褪去。
谢岐看着对面的书院诡士从绝望中挣脱出来,他松一口气,可算是救回来了,谁能想到他刚刚一句话,这个书院诡士会这么绝望的想死啊,他都能感觉到旁边易周一审视的目光了。
“您能否说说?”王僵用尊敬的目光看向白发青年,态度卑微的请求。
谢岐摸摸下巴,直白的说道:“这些其实你们仔细观察的话,也会发现,如果听见那种从地底不同寻常的水声,或者说你们看见河水开始泛黄,泥沙全都翻涌而出,那就跑吧。”
“你回忆我的招式,是不是特点就是这样?”
王僵仔细回忆,他发现好像各种特点与白发诡士说的很是相似。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记,很快王僵就记下一个本子了。
等王僵面带欣喜的先行离开,谢岐这才目送对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他收回目光,看向旁边表情古怪的易周一。
“嗯?”谢岐挑眉,表情有些嫌弃:“干嘛做出这副表情。”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谢岐诡士也有怜弱之意,我先替那些大河大湖附近的村落谢谢你了。”易周一神情认真的说道,人与水是密不可分的,村落不可能离水源地太远,也因此,人类最常见的天灾就是水灾。
“不过”易周一犹豫片刻,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来:“你将自己的招式说的这么清楚,没关系吗?”
谢岐哼笑一声,似乎有些嘲讽:“我的招式这么好破解的话,那它就不是天灾类的诅咒了。”
天灾,最常见的就是无踪无影,谁也不知道天灾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谢岐说天灾不可预防,某种程度,也说清楚他的诅咒就跟天灾一样,无法提前预测到。
不过谢岐懒得说的那么清楚,反正以后肯定会有找死的人看见。
此时,距离谢岐下一次比赛只剩下一天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