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现代言情 > 我的心中有魔鬼 > 四、左还是右1
    酝酿了很久的雨终于开始飘起来,灰蒙蒙的连成一条,把天和地都隔离开来,肆意的吞噬着世间的温暖,让整个天府之国都似乎变得冷冰冰,凉飕飕。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原来已经冬至了啊,可今年的冬天似乎来的更早一点,也更冷一点。


    当天赐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片泥泞之中,雨滴不断的打在身上嗒嗒作响,雨水混着泥土不停从他的身上冲刷而过,可他依然听到了身体干渴的报警声,似乎身体里已经没有一滴水分存在,脆的如玻璃一般,一碰就破。他努力动了一下,可浑身的刺痛和无力让他连扭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张大嘴巴,任凭雨水落入口中来缓解身体的干渴欲望。


    冰冷的雨水冲过冒烟的咽喉,如一条冷线划过食道进入胃中,让天赐不禁发出一阵舒爽的呻吟。


    约莫过了十分钟,天赐才感觉到身体的干燥有所舒缓,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却是身体能动了。这时他才发觉嘴中满是沙子,肚子中也不知道吃进去多少。


    连呸几口,吐掉嘴中的泥沙,挣扎着站起身,天赐却发现了一丝异样,他又躺进水中,又站起来,反复几次才敢确认,他浑身的毛孔正舒张着,如数不清的小嘴,不停地吸收着身上的雨水。也许正是毛孔不停地吸收着水分,自己才没有被渴死?天赐突兀的想到,却被再次涌上的干渴打乱了思维,瞅着山谷下流淌的小溪,连忙飞奔过去,把自己整个身子都扔了进去。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直到天赐觉得冰凉的水已经把自己身体每一个细胞都浸透了才站起身,胡乱的抹了几把脸上的雨水,忽的在水面上见到一个狼狈的人影:乱糟糟的头发,几乎成了布条的上衣,只剩半个裤管的休闲裤,沾满泥土和荆棘的鞋子,这分明是一个刚从山里出来的野人。天赐不由得悲从中来,痛哭出声。


    他想不明白,本来一切好好的,父母安康,自己也马上名牌大学毕业,还有一个漂亮的女友,很幸福。怎么喝醉一回酒,醒了就什么都变了,父母被杀,自己变成了杀人狂魔,女友还带警察来抓自己。贼老天,你是瞎了眼了么?


    还有于小倩这个贱女人,真是该死,自己怎么就心软了呢?真应该杀了她,对!他们都该死!


    天赐愤愤的想着,忽的从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一甩,从水中带出一只螃蟹,“啪”得掉在地上,也不跑,在那里不断的挥舞着两只大螯。


    “连你也来欺负我!”天赐不由得心中涌起一股怒气,这个螃蟹似乎变成了老天爷、那群日本人、于小倩、可恶的警察还有那些不明真相胡乱起哄的人们的化身,不断的向着他挥着爪子讥笑。


    “我砸死你!砸死你!”天赐猛地抄起一块石头,一下子将螃蟹砸死,又一下下将它成稀烂,直到和泥土混成一团黑酱才丢掉手中的石头,爬在地上又痛哭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腹中传来阵阵响动,天赐估摸着自己怕是有一两天没吃饭了,刚才又喝了满肚子的水,哗啦哗啦的在腹中晃荡。


    天赐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和满身的污垢,又想自己现在应该是被全国通缉,城也不能进,人也不能见,实不知应该何去何从。


    天阴沉沉的,小雨还是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分不清这里是什么地方,也分不清具体时间,几颗干枯的树木东扭西歪的看着毫无生气,几只老鸦不断的在头顶徘徊,眼前的溪水也是夹杂着东一坨枯枝西一坨烂叶,让人看着心生厌恶。


    摸了摸肚子,天赐心道,再这样下去怕是不用被人抓到就饿死了。


    抬头看到眼前的黑泥酱,不禁咽了口吐沫,忙扭过头去在溪石中翻检起来,希望再捉到几只该死的螃蟹。


    可老天似乎就是与他做对,这里似乎再也没有螃蟹,别说螃蟹,除了天上不住盘旋的老鸦其他活物都不见一只。天赐拿起石头朝着老鸦砸去,却发现自己那强大的力量又变得不知所踪。老鸦“哇哇”的叫了几声,依旧在头顶徘徊,似在讥笑天赐的不自量。


    天渐渐暗了下来,天赐更加的饥饿了,喝进去的水不顶半点作用,是吃草根,还是趁天黑冲出去偷点东西?他开始犹豫起来。


    “去他妈的,人死鸟朝天,反正饿死也是死,被抓住枪毙也是死,反正都是要死,不如冲出去抢点东西回来。”天赐给自己不住的鼓劲。


    ……


    “凭什么啊!”程睿气呼呼的大声吼道:“凭什么处分我们两个,人是我们抓的,是他们放的,凭什么处分我们,就因为他们是领导就可以随便处分人么?”


    张河整理了一下警服,瞟了一眼义愤填膺得程睿,平淡的说:“在我们负责的区域发生了11.2暴恐案,又是我们两个主要负责这个案子,现在案子闹得影响那么大,我们被处理很正常。”


    “张队,你不觉得委屈么?”程睿看着张河淡然的神情有些诧异。


    “如果你想想富民广场无辜死去的那些人们,你就觉得不委屈了,被处理又算得了什么!”张河一字一顿的说:“还有,我已经不是队长了,我比你大了些,你还是叫我老张吧!”


    “可是,张队,哦,不,张哥,可是……”程睿从跟张河处理11.2爆恐案以来,从没见他流露出过什么感情,就连抓到陈天赐的时候,对陈天赐都没表现出过多的愤怒,他还以为张河警察当老了,已经只剩下秉公办事了,没成想他只是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深,也正是因为警察中有张河这样的人,才吸引着自己当时报考了公安,所以他张嘴可是了半天却说道:“可是张哥,接下来怎么办呢?局里已经不让我们管这个事了,还把我们调到城南区去巡视治安。”


    张河看着窗外,眼神有些深邃,半晌才说:“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另有隐情,也许我们在下面更能发现点东西。”


    “另有隐情?不都确定是陈天赐干的了吗?张哥?”程睿搔了搔头,发现张河已经走了出去,连忙追了上去……


    ……


    地下室内,本田野赤裸着身体被浸泡在一个培养皿内,无数透明的管子插在他的身体上,一种不明的绿色液体不断的通过透明胶管注入他的体内,不时的从身体的各个部位鼓出一个大包,然后又迅速的消失,就如有一只老鼠不停地在他的身体里乱窜。


    本田野的意识是清醒的,此时他心中充满了无比的恐惧。


    受训那么多年,多么残忍的折磨他都忍受下来了,曾经他以为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什么方法能让他的肉体感到疼痛了,可事实是他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


    当那个怪人徒手将软软的胶管插入他的身体的时候,他的心就开始颤抖了,要不是手脚和身体都被死死的扣住,他早就跳起来和他拼命了。而无论他如何询问、威逼、利诱甚至咒骂那人都没有理他,一直自顾的在他的上体上忙活着,后来也许是嫌本田野有些聒噪了,拿了一根粗大的管子将他的嘴也塞上了,一股股腥臭的液体不断的涌入他的喉中。


    接着身体有一种隐隐的胀痛,胀痛感越来越强,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气球快要吹爆了,紧接着痛感开始向骨头里钻,如无数个老鼠不断噬咬自己的骨髓,慢慢浑身又开始发痒,犹如成千上万的毛毛虫爬过身体,让他的身体忍不住扭动抽搐,可这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让身体更加的痒了,似乎有人拿着数万跟羽毛不停地在自己的皮肤、肌肉、血液、骨骼和心尖上撩拨,让他只想用什么东西把自己挠碎。就在这折磨中,本田野效忠多年的天皇,骨子中武士精神似乎都被磨碎了,被挤出了脑袋,只让他剩下一个念头,只要能停下,干什么都行,求求了,停下吧,真的受不了,我快要疯了。


    黑衣人面具外的双眼露出满意的微笑,就如欣赏一件满意的作品。当看到本田野不断扭曲的表情和哀求的神色时,黑衣人不禁皱了皱眉,不悦道:“听说你是日本忍者出身,怎么这点痛苦都忍受不了?想想你们日本天皇,不要丢脸!”声音很年轻,语气却很诚恳,似乎真的是为本田野考虑一般。


    “呜呜呜”本田野被插着管子的嘴中发着哀求的声响,眼泪都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啧啧啧”黑衣人砸着嘴说:“这么大的男人了,居然还哭。这么快放弃了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是第一找到这么好的试验品呢,到底怎么做呢?”他边说边歪着头认真的思考着,突然又高兴的拍手道:“对了,就这样,只要你能再坚持10分钟,我就勉强收留你怎么样?”接着不等本田野回答又兴冲冲的跑道一旁捣鼓不明药剂去了。


    ……


    雨有些渐停,虽然近期蓉城内发生了很多事,但随着渐停的雨这座城市又逐渐的热闹起来。


    “张哥,你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程睿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和站牌下等待公交车的行人,一脸不解的问:“是要坐公交么?”


    张河没有回话,而是仔细的寻找着什么,突然双眼一亮,急匆匆的走到一个位置,抬起头看了看,确定的点点头,接着看到程睿一副茫然的样子,忙招呼他向一个方向走去,轻声问道:“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吗?”


    “古楼站啊!”程睿诧异的看着张河,站牌上不写得清清楚楚的么?张哥今天是怎么了,受处分的刺激太严重了?怎么感觉神神道道的。


    张河呵呵一笑,却道:“小程,虽然我经常骂你,可我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也别在意啊,我这里给你道歉了。”


    “没有,没有”程睿面色通红的连忙摆手道:“张哥这是哪儿的话啊,我这人笨的很,该骂,没事,你多骂,嘿嘿,多骂。”


    张河笑笑,接着说:“其实你这次是被我连累了,如果不是和我一起也许不会受到这么重的处理。”


    “局里谁不知道,本来是要调你当副局长的,他尹必武又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送了多少才把你挤下去的。”程睿撇了撇嘴,一脸不忿的道。


    “小张,不要乱说!”张河大喝,接着又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当什么领导,我一直觉得只有下面才是真正干实事的地方,我挺喜欢的。”


    “也就是你脾气好。”程睿一脚踢飞眼前的石子,仿佛就是尹必武般。


    “不说这些了”张河摆摆手,心想:程睿还年轻,还看不惯这世上的一些不正之风,当年自己不也是这样?嘴上却问:“你知道我们搞刑侦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第一现场!”程睿立即回答:“你教过我啊,张哥。”


    “嗯,今天我们就是看第一现场。”张河点点头说。


    “第一现场不是在富民广场么?”程睿诧异的问。


    “我查过那天的监控,案犯就是从这个站点上的118路公交车。”张河边走边说:“其实,从案犯登上公交车的那刻,案子已经可以算发生了,所以,这里也可以说是第一现场。”


    “那这里又有什么线索呢?”程睿环顾了一下四周,无奈的发现看不到任何可用的信息。


    “那天案发的时间是多少?”


    “11月2日上午11点40分。”


    “那在这里的等车时间应该是多少?”


    “应该,应该是11点20分左右。”


    “于小倩说她那天上午最后一次看到陈天赐是什么时间?”


    “是11点左右。”


    “那从陈天赐住的绿地草原公寓到古楼站要多长时间?”


    “我查查,嗯,开车要30分钟,公交要50分钟,走路要……张哥你是说这案不是陈天赐干的?”程睿一脸震惊的问,接着又否认道:“会不会是于小倩记错了,而且指纹和相貌都确定是陈天赐,而且陈天赐会飞啊!”说道陈天赐会飞,程睿想起昨天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哆嗦,那简直是非人类啊。


    “这也是当时我的想法,可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和陈天赐相貌和指纹都一模一样呢?虽说这个概率很低很低,但却不能排除。而当一切证据不足时,我们就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张河停下脚步看着程睿认真的说:“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而且你刚才也提醒了我,案犯是一个非正常的人,也许是个武功高手,所以我们的思维不能束缚在普通人身上。”


    “武功高手?张哥,这世界上真的有武功?我说的是电视上那种,飞檐走壁?”程睿急忙问道。


    “没电视中那么厉害,但打十几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张河点点头道:“假设案犯不是陈天赐,那么我猜他应该在附近有一个停留的地方,用来做计划和制作作案工具,也许我们四下问问会有新的发现。”


    ……


    蓉城警察局内,尹必武小心翼翼的将一杯热茶放到眼前年轻人桌前,说是年轻人其实也不太年轻了,应该有40岁左右了吧,不过比起尹必武还是太年轻了。


    那人仔细的翻看着手中的资料,半晌才抬起头,看到面前有些忐忑的尹必武温和的笑道:“尹局长,不必客气,我这人一忙起来就忘了其他的,您有事先忙,不必管我。”


    “呵呵,何队长别客气。”尹必武小心翼翼的陪笑说:“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尽管提。”


    “尹局长客气。”那人随意的翻了翻资料说:“贵局的资料非常详尽,分析也很到位,对我们的帮助很大。”突然他发现资料中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禁一呆,随机自嘲的摇了摇头,怎么能这么巧,只是同名罢了,接着见尹比武正愣愣的看着自己,自嘲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尹局长您忙,让我自己静静。”


    “好,好,好”尹必武哈着腰的说道:“那您忙,您忙。”慢慢退到了门外,轻轻的拉好门。


    “这是谁啊?局长您这么客气!”门外的小李有些不平的说。


    “你懂什么!”尹必武扭头训道:“人家是雪鹰副队长,雪鹰知道不?专门对内监控的,咱局里的好坏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是,是,是”小李连忙应和,暗地里却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道:马屁精,跟我们都不是一个系统的马屁也拍。【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