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蜀中阿坝地区,山高林密人烟稀少,自然村散落在山林各地。
这时天已黑,几户人家的灯火点缀在夜里,给这一小片地区笼上了光明。
天赐在一块石头后已经潜伏了很久了,虽说从小长到大,也干过一些调皮捣蛋的事,可抢东西可是第一次。看着不远处小店柜台上的食物,他忍不住咽着吐沫,手心止不住的出汗。
肚子又咕噜噜的响了几声,提醒着天赐不能再等了。
他把拳头握了又握,眼睛不住的环视四周,感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一般,刚迈出去的脚又收回了半分。
“别害怕,陈天赐”他不住的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冲出去,抢了东西立刻向山里跑,大黑天他们抓不住你的,别害怕,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害怕的,再不去就要饿死这里了,加油,别害怕!”
……
“我和陈天赐只是同学而已,他怎么可能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他追求了我很久,但是我没答应,是的,我们真的不是很熟,真的……”电视里于小倩一脸不耐烦的说着。
王长顺在自家小店里不住的打着瞌睡,电视里不住的播报着杀人狂魔陈天赐的情况,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开着电视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睡着而已,虽说已经十点钟,但他还是想把店再开一会儿,村里的几十户人家从自己这里买不了什么东西,而且乡里乡亲的也不好意思多要,但这过路客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深夜的过路客,虽然这木嘎村地境偏僻,可也守着去县城的一条大道,每天夜里来回的总会有那么几个,而且这山路漫长,在自己这里买盒烟买包泡面还是常有的,每个月靠这个进项也还过的去,虽说每天要守到后半夜,但挣钱么,哪有不辛苦的。
正当他寻思着这个月收入似乎有些偏少,要不要干点其他的买卖之时,一个黑影突然窜了进来,伸手在柜台上一划拉,转身又窜出店去,直到院里的狗都叫了好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连忙尖声厉叫道:“贼,抓贼啊,妈卖麻批,居然偷东西,抓住这个龟儿子啊!”
……
天赐的心“噔噔”得跳的飞快,感觉要从嘴中跳出来一般,虽然只是来回几步路,可他却出了一身汗,犹如从水里刚刚捞起来似得。
他稍停息喘了两口气,就听着后面村里整个都乱了起来,狗叫声人骂声此起彼伏,手电光不住朝自己背上扫着,似乎还有车声,这一切都让天赐更加的慌张,连忙手忙脚乱的向山里跑着,心想着跑到山里的深林里应该就不会有人发现自己了。
天赐不知跑出去多远,直到四下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自己慌乱的脚步和急促的呼吸才敢停下步子,不住的弯着腰喘着粗气。待呼吸逐渐平稳后他才想起,两个手里还拎着抢来的东西,举起手来,接着星光,左边一看,是一罐子棒棒糖,右边一看,手里抓着一袋子口香糖。
“噗嗤!”一声轻笑忽然传来。
“谁?”天赐如炸了毛一般,跳起来惊叫道,慌忙窜起身,四处打量。
“你这小偷儿挺有意思的,没事抢棒棒糖和口香糖玩。”一个身影从树后转了出来,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你是谁?赶紧走开,不然,不然我……”天赐壮着胆子喊道。
“不然你怎么样啊?”那女人走近几步,斜靠着一颗树轻笑道。天色已经很黑了,看不清女人的模样,但模糊的身形看起来很是苗条。
“不然我就不客气了!”见是一个年轻女人,环顾四周好像也没有别人追来,天赐心下稍安,一副不客气的说。
“呦呵!胆挺肥的啊,你让我看看,怎么个不客气啊!”女人一只手勾了勾,一脸笑意的说。
“我!”天赐语气一顿,让他打女人还真下不去手,见这女人对自己的威胁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握了握拳,还是狠不下心,只好恶狠狠地说了句:“不要再跟着我了,要不然我真的不客气了!”扭头继续向林中跑去。
“你是不是男人啊!碰见女人还跑?”那女人一蹬树,如箭一般窜到天赐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胆子这么小,怎么敢去抢东西?”。
“谁说我胆子小?”天赐一听被小看了,而且是被一个女人小看了,加之这几天突如其来的巨变,让他不禁涌起一股怒气,大声吼道:“谁说我胆子小了,我只是不想欺负女人,你再拦着我,我真的要对你不客气了!”
“呦,声音是蛮大的,来来来,我站在这里,你不客气一下我看看。”女人不屑的说。
天赐被女人一激,顿时燃气一股怒火,上前一步,却突然发现那女人穿的居然是一身警察制服。警察?天赐心里不禁一哆嗦,刚涌起的怒气又被浇灭,连忙转头又开始跑起来。
“胆小鬼!跑?往哪儿跑?陪你跑了大半夜了还让你跑?”女人厉喝道,上前一步飞起一脚正踢在天赐屁股上。
天赐只觉屁股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手里拿着的棒棒糖和口香糖撒的满地都是。接着就觉一个人猛地坐在自己背上,压得自己胸口一闷,整个人发晕,双手被紧紧的别在身后,“咯吱、咯吱”两声被拷了起来。
看着身下被拷起来的人,刘颖闷闷的心因为这个搞笑的偷儿畅快了不少。
本来她奉命带领中队在这片山区搜捕杀人狂魔陈天赐,可一天下来却毫无线索,上级也没给个具体方向,也不给搜查范围,这么大一片地区不是山就是林,不知让人怎么搜。
让她不禁暗骂这群搞情报的真是吃屎长大的,只给自己一个人像,就让带着几个人这满山遍野的搜,这是把我们当神仙么?
正当她心情不爽之时,路过的一个村子的村民突然把她的车给拦了,说有个混蛋抢了东西跑山里了,作为警察,虽然是特警,遇到这事儿只要穿着军装开着军车就不能不管,她正好有气没处撒呢,便让副队长带着人先走,自己处理完这事儿再开车追上去。
这追踪术可是她的看家本领,一上山就发现了前面慌乱奔逃的身影,她慢慢的在他身后吊着,就想着等这人跑到一个没人的地境自己好收拾他一顿,撒撒气。
谁知这人腿脚还挺利索,跑了半天才停下来,等她蹑近跟前时突然发现这人抢的居然是一罐棒棒糖和一袋子口香糖,让她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一笑心里憋得火也出了大半,心道这人一看就是个雏儿,敢情是吓得才跑这么飞快,大半夜的抢棒棒糖和口香糖玩,童心未泯么?这真是笑死人了,收拾他一顿的心也随着淡了。接着她轻轻松松就把这个人拷起来,别看这个人高高大大的,居然有点弱不禁风。
“你这小子长这么大个干什么不好,居然学人抢东西,对得起父母么?”刘颖一拽手铐道。
父母?听到这两个词,天赐不禁想到前两天自己的父母还活的好的好的,可转眼就被人杀了,这群人整天追着自己不放,怎么没人给自己父母捉凶?这是想把我弄死正好让这些事一了百了么?反正抓回去也是死,我和你拼了,弄死一个够本,心底蓦地一股怒气直冲脑际,浑身又开始发热发烫,他却没有在意,只想着把这个臭女人一头撞死算了,甩头猛地向旁一撞。
刘颖正在边数落天赐便将他提起来向山下压,却猛地觉得心中一悸,条件反射的向旁纵开,却仍是被一阵恶风扫到胸口,重重的跌了出去。虽然她平日里有些男子气,但被碰到这个尴尬的地方还是有些恼怒,不禁怒骂道:“混蛋,我打死你!”
天赐一听更是怒火中烧:“杀我,你们都要杀我,好,那我先杀了你!”双手稍一用力,手铐就挣断了,接着向刘颖扑了过去。
刘颖就觉天赐一闪人就到了自己近前,不等她有反应就被抓着脖子猛得按在了地上,接着一只拳头在眼前越来越大,她不禁闭起眼来,心道,我这要就死了么?被打爆脑袋,这也死的太惨了点吧!可等了半响也未等到拳头落下来,睁开眼一看,只见一只青筋毕露的拳头在自己眼前抖来抖去,不禁怒骂:“要打就打,晃来晃去的,大老爷们犹豫不决,跟个娘们似的!”
天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拳头却怎么也落不下去,就像面对于小倩一样,虽然下了无数狠心,到临了心却软了又软。
哼!天赐一拳将旁边的一块巨石砸成粉碎,胡乱捡起丢落一旁的棒棒糖和口香糖,向着山中跑去。
这时山下乱呼呼一群人跑了上来,却是村里的村民们听见声响寻上来。
“刘队长,刘队长,你怎么样?”
“我没事。”刘颖揉了揉脖子,又揉了揉胸口,一指山里道:“没打过他,被那小子跑了,真是不好意思。”
王长顺忙挥了挥双手道:“算了,算了,也值不几个钱,就算喂狗了,刘队长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刘颖看了看天赐跑去的方向,又看了一旁的碎石,心道“这是哪个隐士内家高手收的徒弟么?不谙世事?”心里又突兀的想到:不会是陈天赐吧,不会的,陈天赐不是杀人狂么?会放过我?他会抢几根棒棒糖玩?这明明是第一次抢东西的雏儿啊!
刚一动胸口却又一阵闷痛,不禁心下啐道:“这小子,坏透了。”
……
“张哥,你确定在这里么?”一间宾馆内,程睿拿着望远镜一直盯着对面的豪华别墅猛看,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张河在图纸上画着别墅的构造,头也不抬的说:“肯定,周围的人都说看到过一个黑衣人在这附近出入,而且,11.2暴恐案使用的自制炸弹的材料,这间别墅的主人都有购买过。”
“你是说这间别墅的主人就是案犯?”程睿有些兴奋的搓搓手说:“那我们还等什么!直接进去抓人不就行了?”
张河抬起头瞟了一眼兴奋的程睿道:“你知道这间别墅的主人是谁吗?”
“额,谁啊?”程睿挠挠头问。
“是杨公子!”张河盯着他一脸严肃的说。
“什么杨公子啊?”程睿有点蒙,又突然反应过来,急促的问:“你是说这间别墅的杨昊的?”
张河严肃的点点头。
“不会吧,不会吧”程睿有些慌了神,有些结巴的说:“张哥你是不是搞错了,杨昊他作为蜀中省书记杨富国的儿子会干这种事?”
“这间别墅就是杨昊的。”张河肯定的说:“但也不能说杨昊就是11.2暴恐案的案犯或者同伙,我们需要证据。”
“是啊,是啊,要证据。”程睿脑子里一片浆糊,查案居然查到省委书记儿子头上来了,这再查下去,不管结果怎么样,他和张河怕是……
“怎么,害怕了?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就别掺和了,快回家去吧!”张河拍了拍程睿的肩膀,作为底层的小米渣,敢和掌管一方的1号叫板的真没有几个,程睿会害怕也很正常,本来他就计划着自己干的,不想拖程睿进来。
“我怎么会害怕!”程睿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跳了起来,梗着脖子说:“别说他是省书记的儿子,就是省书记犯法了,我一样敢抓他!”
张河看了看程睿,点点头,不再说话,继续画自己的图纸。
虽然话说的很硬,可再次坐下监控的程睿却没有先前的闲情逸致了,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般。那可是蜀中一把手的独生儿子,蜀中一把手是什么概念,在古代可就是一方诸侯,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样监视蜀中第一书记的儿子好么?如果这事儿被知道了,哪怕11.2真的和杨昊有关系,不是还有陈天赐这个背锅位么,所有的往他身上一推不就得了,谁叫他是11.2的执行者。如果这事儿和杨昊没关系,那没事监视国家要员的儿子,这罪名。怎么想自己和张河最后都会死的很惨。
要不待会儿不管看没看到可疑的人,都假装没看到?程睿心中蓦地冒起一个想法。这个想法顿时让他手心冒汗,呼吸有些急促。
他瞟了一眼正在埋头画图的张河,手颤抖的将望远镜斜了斜,心跳加快的从望远镜里胡乱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程睿的心下稍安,也许张哥判断错了吧。
突然,不远处的小道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谁呢?有些无聊的程睿嘀咕着,把镜头调了一下,锁定在那人的脸上,啊,是他!程睿惊得差点把望远镜从固定架上拽下来。
“怎么了?”张河关心的问道。
“没,没什么。”程睿有些结巴的说:“脚麻了,呵呵,脚麻了。”
张河看了程睿一眼,在那睿智的眼光下程睿直觉自己如赤身裸体般,任何秘密都荡然无存,让他不禁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张河却似没看到他的神情,反而有些关心的说:“已经很晚了,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了,这几天你也没怎么歇过,要不小程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看着张河关切的眼神,想到那化成灰都认得的面孔,想到11.2暴恐案中惊恐、无助和横死的人们,想到自己报考警察时的豪言壮语,这些画面不住的在程睿脑海中翻滚,让他的心犹如被人一把攥住般,让他有些窒息。
“是不是生病了?”张河见程睿面色突然变得很是难看,神情很是痛苦,急忙走到近前探出手试了试他的额头,感觉很烫,而且湿湿的似乎出了很多汗,有些着急的说:“你病了,快去医院!我给你叫车。”说完,连忙掏出手机拨打起来。
看着平日里一直里从未急躁过的张河慌张的打着电话,程睿的心更是一痛,他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不禁心下自问:自己这样做对的起张哥么?对的起那些在暴恐案中受到伤害的人么?对的起自己的誓言吗?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吗?平日里自己不是最讨厌这样的人吗?
不!程睿心中大吼:我程睿怎么能变成这样的小人?接着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张河正打电话的手,道:“张哥,别打了,我没事。”
张河有些愣愣的看着程睿,突然感觉他精神了很多。
“张哥,我刚才看到一个人。”程睿一脸坦白的对张河说:“那天假冒国安把陈天赐劫走的人,看见他进了别墅。”说完有些羞愧的低下头道:“张哥对不起,我,我刚才居然冒出了一个混蛋的想法,对不起。”
张河闻言一呆,接着有些恍然的笑了笑,轻拍了怕程睿的肩膀问:“心里不好受了?”
“嗯”程睿低头回答,又抬起头诧异的问:“张哥,你不怪我?”
张河又是笑了笑道:“有什么好怪的,本来这事儿我就不想让你参与。”
“可,可我刚才不想把看到的告诉你的。”
“人呢,其实就如站在十字路口,不停地选择,是左呢还是右呢?有的人选择了左,而有的人却选择了右。但实际呢,你在脑子里选择的过程其实是不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踏上那条路。”张河看着程睿,认真的说:“在我判断这栋别墅有问题时,我也犹豫过,也选择过,所以也没什么好怪你的。”
“那,我们这就去捉人?”程睿心里一松,有些兴奋的说。
“不”张河却一把拦住了他道:“这事儿还得局里出面。”
……
“主人。”本田野跪倒在面前的黑衣人脚下道:“东西都已经放好了。”
“嗯,很好,身体怎么样,好用吧,如果你再坚持半个小时,那效果,啧啧,真是可惜。”黑衣人背对着本田野不停地忙着勾兑着不明的液体,带着无限的惋惜说。
“我感觉身体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本田野如实的回答道,不过相比起力量他想到受到的痛苦,忍不住又打了个哆嗦。
“来,试试这个!”黑衣人转过身来,拿着一瓶绿色不停地冒着气泡的腥臭药剂对本田野说。
“陈天赐?”本田野一抬头,突然看到黑衣人没有带面具,那明明就是陈天赐,吓得他连忙后退几步,哦不,可能要比陈天赐年轻一点,皮肤白一点,这时他才想到,也许面前这个人才是自己真正要找的人。
“我真的和陈天赐很像吗?”黑衣人有些惊讶的问。
“真的一模一样,除了主人可能比陈天赐年轻一点,皮肤白一点。”本田野老实的回答道。
“嘿,有意思,陈天赐,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黑衣人兴趣盎然的说着,突得一闪,就到了本田野的身边,没等他又任何反应,一把抓起他的脖子,把手中腥臭的绿色药剂全部灌倒本田野的嘴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脸道:“我说了让你试试这个药剂,你没听到么?要乖。”说着如丢垃圾般把本田野随手甩到一边,施施然的走了。
本田野这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痛苦的滚来滚去,整个人的骨头都在啪啪作响,犹如要碎裂一般,五官不断的扭曲,变形,接着整个人慢慢浮肿起来,直到涨成一个大胖子还没有停止的迹象,他的体内似乎已经没有了骨骼、内脏、肌肉这些东西,全都变成了奇怪的液体,在人皮下面晃来晃去,直到他整个人涨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气球,皮肤也开始透明,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不断晃动的绿色液体,这个人似乎都在爆炸的边缘。接着biu的一下,他的身体如被针扎破般,喷出千百条绿色的血剑,整个人冒了一阵烟,变成了一滩绿水。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摇头道:“可惜了,身体强度还是差啊,不过,也算给老头报仇了。”接着抬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天渐亮了,他又开始兴奋起来,自言自语道:“蓉城的人们,你们就要欣赏到一个漂亮的烟花表演了,不觉得很是幸运吗?”【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