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血成山。
妖兽与恶贼巨大的尸骨堆积成了巍峨的山,山顶未将腐烂的内脏孤零零地挂在一只猛犸象妖的巨牙上面,像是红色的旗,在狂风下威风凛凛地撒着血!
“我看谁人挡我?!!”一声爆喝犹如肆虐的雷霆般赫赫炸响!
山人周承林怒瞪着眼,手中丈许长的巨斧顺着他的吼声抡圆了扫向群妖,那巨斧斧柄只有短短两尺,斧面却有整整一丈,厚背薄刃,但是这么巨大的斧头却在他手中快的出奇!他左右横劈,一路狂奔,那密密麻麻的妖兽潮之眨眼的功夫就被他清空了一大片。被他杀死的妖兽身上都没有普通刀剑斩切形成的平滑伤口,肉体上那夸张而狰狞的裂缝看起来就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撕扯掉了肉,或者是被某种狂暴的巨力轰然砸下!
周承林攻击的方式就是利用他夸张的肉身力量,而法力用的很少,可能也是因为他到仙界法术学的也不怎么好的原因,仅仅只是用法术维持住了巨斧的形态而已。这样暴虐爽快的攻击方式其实也并不省力,此刻他看起来就有些累了。
山人慢慢把比他还大的巨大的斧搁在肩膀上,左看右看,想找块干净的地方歇一会儿,可是在他暴虐的攻击之下,地上最多的除了肉末就是肉泥……于是他只好退而求其次砍了块个比较干净的猛犸象首当作椅子慢慢坐下。山人撩起衣襟擦了擦汗,他满身都是汗水和腾腾的热气,无所谓地望着附近的尸山血海表情安逸地像一个刚刚打完柴回家歇息的朴实农民,他微微伸了伸脚,踩在猛犸奇长弯曲的巨牙上,肌肉如长龙般起伏虬劲。
似乎是被这么狂暴的战斗方式惊吓到了,山人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象首上,似乎全身上下都是破绽,可是那群妖兽却没有一个敢靠近他超过一个斧头的距离。周承林慢慢转了个头,看向四周,看起来那剩下的四个仙人个个都比他的状态好,也文雅许多。他有些无奈地挠了挠头,拎起斧头重新冲进妖兽潮中。
就像一枚炸弹被丢到妖兽之中,于是他们就被炸了起来。
谁人敢挡?
无人。
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在哪儿,哪儿就是剑阁。
“真好大劲儿啊,大块头。”戴着眼睛的年轻人并没有如往常一样被一击扫走,他还停在山人面前,西装革履,看着停在眼前的斧刃,微微笑了下“杀了我不少人呢。”
山人略微有些警惕,于是慢慢低下了头,自身的阴影如铁塔般将那个竖着分油头的西装男笼罩。“你是谁?”
“你数学学的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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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蝉子拎着一杆九环锡杖巍巍然站在那群妖兽之中,左右短打,那一杆九环锡杖就仿若长杆重锤一般,四处砸去,不时还有象道法术飞出,燃起一片火海。他法术的伤害都比九环锡杖大,可他依然那么固执的打,于是几乎没有什么妖兽在他手中死去。
突然间一柄妖刀割破火幕照着金蝉子头颅横劈而去,金蝉子一矮身避了过去,反手一锡杖如长枪般捅了过去,那妖刀转折上撩,叮的一声,刀刃与杖尖相碰,两人各自退开。“好功夫,没想到你一个仙家和尚,法力不弱,武力竟然也这么强。”火海的对面隐隐传来一阵赞叹,“你还没用神通呢吧,哦?就只有那个用雷的小家伙开了神通么?真是瞧不起我们呐。”一只干瘦的脚从火海中踏了出来,那烈火竟不能伤他分毫,他是个干瘦的年轻人,六只手六把刀,手脚细长,身体并不粗壮,却给人一种有些像松竹一般筋节遒劲之感。
“六刀颜落?”
“正是在下,秃驴你慈悲为怀,一会儿可要手下留情啊。”
“万万不可。”
金蝉子的回答还是那么平淡那么古井无波,让颜落都听不出来他是在客气或者是嘲讽还是其他什么。
“为什么,你刚刚都不杀他们。”颜落的一只手指向那群倒在地上哀嚎重伤的妖或兽,有些小生气,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了。
“你跟他们不一样,他们大部分是幽都山的住民,到底还是我们叨扰了,不该杀,你不一样。”金蝉子默默捧起手中的佛珠,抬起头看着颜落一字一顿的说。
“你该死。”
“真直白啊。”
六刀颜落,原是仙界战将,骁勇善战,兵锋所指,战必胜,路过之所,必屠城。以妖血为乐,曾一日斩七十婴儿幼妖,以其血为浴。战胜则纵容手下抢杀三日,淫乐三日,不过问。
“你杀孽太重。”
“贼秃驴,长的还挺好看的,可惜待会就没了脑袋,开神通吧,否则你可就没机会了。”颜落撇了撇嘴,战意腾腾地将六把刀同时挥下,坚硬的地面被赫赫刀风砸地掀了起来!就像是用手指压断饼干中间、两侧被巨力压地猛然抬起一般。“如何?”他邪邪地笑了下,眼神如刀般锋利,那瞳孔之中,倒映着的仅是被捻断了绳线洒落的佛珠。
“怕了?佛珠都捏断了。”
“佛法?佛镇桩。”金蝉子缓缓抬起了眼皮,自微闭至圆睁,眼中满是令人畏惧的金芒。从金蝉子脚下忽然涌出了金色的液体,就像是熔化的黄金,缓缓绕着那掉落的九颗佛珠流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光流转的“卍”字。
天开始暗了,六刀颜落眼神一凝往左跨了一步,一根三寸宽三寸长三尺高的四方灰木桩从天上掉了下来,狠狠地砸进他刚刚站立的地方。
颜落挑了眉毛,是真没想到这招式会这么弱,还未来得及开口嘲讽突然一根木桩从左脚下面顶了上来带着颜落不自然地劈了个叉,他是真有点懵了,这什么意思,消遣我么,于是他很生气,举起刀就想砍到金蝉子头上,只不过刀刚甩到身后还未来得及前劈就被一个木桩砸到,颜落顺着木桩的力道向后一翻,却看见天上密密麻麻地都是木桩,像雨一样,更像是天国掉下来的墓碑。颜落倒吸了一口冷气,随后空翻不止,左右闪避,脚下还有桩木不时冒出防不胜防,那些木块并非没有规律随意落下而是天上地下同时冒出,就仿若巨兽咬合的牙齿一样。颜落举刀就劈,却伤不到那木桩分毫,甚至不能使那木桩改变坠落的方向,于是只好不断闪避。天忽然沉了下来,一根三尺长三尺宽三丈高的暗金木桩从天而降,颜落往前一扑,一个前翻躲了过去,抬起头,看见天上再也没有木桩掉落后松了口气,回首却发现,那些木桩形成了一个逼仄狭小、刚刚好就只能站立一人的空间,而他自己正被木桩堵在这狭小的夹道里。
这样的感觉很不妙,就好像困兽一般,颜落立刻想要腾空跳出去却被一根金绳缠住,然后是接连不断的金绳,挣不开砍不断,四道金绳分四个方向连在颜落腰上,瞬间将他拉至中央,四周赫赫然是那灰色木桩形成的一个巨大的“卍”字,颜落正踩在那佛珠划出的金色“卍”字中央,而金蝉子已经不见了。
绳子开始缓缓收紧,颜落不断扭动却挣脱不开,他冷哼了一声,巨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竟生生将那金绳的源头——金桩给拉了起来,桩木缓缓地挤在一起变成一片片灰色的皮贴在金柱上,颜落哈哈大笑,“贼秃驴,雕虫小技!你能困得住本将军几时?”
“佛法?佛镇棺。”阵法外传来了金蝉子的声音,依旧是这么平淡,这么古井无波。
巨大的金桩靠近颜落的一面忽然下凹,然后顺着金绳上颜落的力量迅速靠近,稳稳将颜落关在其中,木桩紧贴在金桩四周,远远望去就像一口灰色的棺!金蝉子抬起了手,空中立刻显现出一个金色的巨大手印,然后挥下!将金棺拍进地中,最后化为一尊金佛镇压在上面。
中计了。
佛陀镇棺!尘埃落定。
灰棺下忽然传出了隐隐的嘲讽与怒吼。
“小兔崽子……瞧不起我么?神通「啸衍」!给我开!”
一柄长刀轰然从灰棺中伸出将金佛贯穿,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颜落的头慢慢从长刀砍出的缝隙中露了出来,嘴角挂着愤怒到极致的笑“你很好……”。颜落话音刚落忽然就眼前前一黑,头脑嗡鸣不止,却是一个巨大的身躯似奔雷般撞到了他的后脑上,那巨人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本能地转了下斧头就将话还没说完的颜落脑袋割了下来。正是山人周承林。
“你是谁。”金蝉子转过了身,看着那位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分头男。
“我吗~我名字不重要,我只是个热爱数学的人。”西装男挥了挥手中的书,有些无所谓地说“喏,看到没,《高等数学》诶,话说,你数学好不好啊,他太差劲了。”他指了指山人,偏了偏脑袋微微笑了下。
周承林站了起来,走到金蝉子的身旁,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他的神通有古怪,好像是「算」字列又好像是「宫」字列,极难对付。”
金蝉子点了点头,望向了那个手捧《高等数学》的诡异男人,又说了一遍“你是谁。”
“名字早就忘掉啦,”他仰起脸笑了一下,如春花绽放般灿烂,“不过你如果想称呼我的话,可以叫我……”
他低了低头,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
“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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