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介绍完毕,那么就这么说定了哦,游戏开始。”
纯白的天空中突然蹦出了一只巨大的小丑面具,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口裂巨大,顶着一个丑陋又廉价的七彩爆炸头。那面具忽然如橡皮糖一样把嘴角裂的更大,微微摇头晃脑地晃了一下,传来了一声滑稽又诡异的笑声。
“嘻……哈!”
就像顽童恶搞的京剧唱腔。
面具随着他自己的笑声爆炸,五颜六色的烟花纷至亮起,天上落下了片片金箔剪成的小麋鹿,像是节日般欢庆。
金蝉子从储物空间中拉出了琳琅满目的器物,一丝不苟地把它们组装了起来,那些东西都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玩意,一张圆蒲团,一个褐色木鱼,一尊佛像,一组茶具。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丑角的题目太过平和又太过深奥。道家有言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于是三生万物,故阴阳合而为太极,太极就是永恒的那个一,那佛呢?
他不知道。
他虽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但他知道他想做什么。
饮茶,诵经,敲钟,观万物初醒。
于是他开始回忆以前像是下雨般淅淅沥沥的小事,慢慢入定,开始做自己的早课。
就像太阳初升、雾露未尽的一个寻常早晨那样。
于是他端坐在蒲团之上,握着木鱼再次看了一眼这空旷的、洁白的世界。
他慢慢闭上了眼。
一片漆黑,眼前没有万物苏醒,没有色彩与光明,只是单纯的“黑”。
黑得并不纯粹。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奔腾了一下,像是一条捉摸不透的线,又像是迅猛的野兽以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角度与速度!愤怒地……爆发!
木鱼响了一声。
你是谁?又为何出现在我的眼前扰我心绪?既出现,又为何愤怒?既愤怒……又为何悲伤?
金蝉子眼前仿佛有一扇门,旋转着,就像漆黑的海上,默默吞噬一切的漩涡。
金蝉子猛然惊醒!他伸手摸了摸脸颊,一片湿润。他自知心中明明没有任何感情的波动,他只是在不断的内心自省,却难以抑制地泪如泉涌,悲伤像滔天的海浪一般汹涌澎湃!他缓缓敲了敲心口,那里传来了空空的声音,就好像……就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于是一无所有。
他猛然想起来了,想起来那深邃的漩涡之中,突然浮现的,满是泪的眼睛。
那是一个女孩的眼睛。
“可愿拜我座下不入轮回?”
“我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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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角站在那扇门外,微微叹了口气,面具下面眼睑低垂,仿佛有些于心不忍。“我只能这么帮忙了,她能不能找到你……全看天意了。”这个仿佛永远是那么活力四射的男人忽然难过了起来,像是苍老了几分。更像多愁善感的绝世戏子
他忽然又甩了甩头,狠狠地“呸”了一声,像是自嘲般笑了笑。
“去他妈的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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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率」
周承林真的很不喜欢这个词,偏偏那个七彩爆炸头小丑面具总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什么概率啊、胜算啊无聊死了,于是山人很不耐烦地把那个面具打成了碎片。
终于安静了。
纯白的世界其实看上去还是蛮暖洋洋的,温润地像是上次苏剡带的马奶酒一样。
但是总是有些东西不愿意让他安宁,就比如那一群群仿佛从地狱中踏着鲜血归来的褐色亡兵,他们慢慢从乳白的世界中浮现,刚好一百尊。铜人身上的颜色其实并不是真实的褐色,而是铜色,铁铸的肌肤上面结着满满当当的血痂,头发打绺。
他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包围周承林,一语不发仿若暴雨般沉默。
山人慢慢地仰起头看着乳白的天,深深的吸了口气,他是真的不想再打了,他一个农夫而已,在天上除了打柴还真没干过这样的体力活,那个戴面具的娘娘腔非要找自己的麻烦,这不是……这不是……
找死么?
麻烦死了。山人这般想着,手腕不停的翻转。
一个不长眼的铜人斜斜地冲刺出来,右手放在左侧的刀柄上,在距离还有三米的时候突然拔刀一记居合飞来,山人微微侧身闪了过去,他并没有翻出斧头,而是将手臂像强弓一般拉起!直接一记老拳印在铜人脸上!随后肘击下巴,在铜人飞起的瞬间无数次的短打,重拳狠命地轰击在他的腹部!那刚猛的拳术硬生生地把铜人刚硬的腹肌打得凹陷下去!
“我打!”
“怎么样小娘娘腔们,新学的电影动作,害怕么?”山人只手拎起铜人的脚,并不远扔,而是将他当作武器狠狠地砸向对面,一记一记一记接着一记!
“哈哈哈哈!”山人吐了口闷气,哈哈大笑,“爽!”
铜人又默默地围了上来。
山人终于发现了,每次只会有一只铜人攻击他,而他们似乎只有战斗的本能,没有脑子,自己刚才砸了他们这么多下他们也没有反击。这样刚好,反正他也不喜欢动脑子。
拳拳崩碎!这样才像是纯爷们的战争。
“真该死,那群垃圾扰了大爷性质居然连话都不会说?”
山人的右手掌中显出那把尺寸夸张的巨斧,慢慢抗在肩膀上,伸出左手指着一个铜人缓缓地,勾了一下。“来吧宝贝们!”他的嘴角显出了灼热而又战意腾腾的笑!
那铜人颤动的瞬间巨斧已经劈至,中正平和直接一击从头劈到尾!他就拎着他的斧头也不叫嚣,像是举着巨锤般狠狠地向着对面砸去!他砸斧的速度快到离谱!简直让人根本都不敢相信那会是巨斧能拥有的攻击速度!
除了自己!就是敌人!这是绝境?嘿,对铜人来说应该是。
敌人?一斧劈死不就好了?不够么?那再来一斧!
他就这样放肆地砸着,像是回归了妖兽群中那样,炸起一片片的巧克力色的烟花。
裹挟着狂风的巨斧斧刃忽然被一只铜手握住,一模一样的样子一模一样的表情。“丑死了!”周承林并不在意他的武器,他在吼出这句话的同时松开了握斧的手,一记勾拳猛地甩在铜人的下巴上!但那铜人并没有飞起,他的脚还稳稳的扎在地上,只是头有些微微后仰。他很强。可山人并不在乎,他深吸了口气,双手就像喷气式联发炮弹一般对着铜人的脸狂轰滥炸!
随着一记摆拳抽在铜人的脸颊上,那铜人终于倒下了,他的脸被轰成了一个扭曲的笑,看上去莫名其妙的有点贱贱的味道,就像是被摔了一脸巧克力味的哈根达斯那样一脸贱笑。
山人耸了耸肩“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丑。”
忽然风声赫起!
周承林巨大的身体猛然转过一个极端的弧度,左脚瞬间滑出半步,一记崩拳和在后偷袭的铜人猛然对轰!双拳对撼的瞬间产生了极其刚烈的悍风,空间都仿若烈火灼烧般扭曲了一瞬!双方各退了一步,山人后退的脚退到一半突然一勾将巨斧勾起,瞬间矮身一记鞭腿扫了过去!上有斧,下有腿!铜人瞬间提膝撞向山人的鞭腿,右手拨开巨斧。
依然是平分秋色。
一声怒吼仿若雷霆!
“人山斩!!”山人接过巨斧双目圆睁,高抛到空中的巨斧带着无与伦比的势能猛然砸下,一记斧劈仿若猛虎奔袭!
铜人被劈成了两半。
但这仅是第二十一个铜人。
山人还未来得及喘息,刀风又至,他抬斧反击却被一记鞭腿踢飞!
好快!
周承林终于认真了起来,他开始冷静的周旋,瞳孔缩至针孔大小,黑色的瞳仁中燃起了铁灰色的刀芒。
只是铜人太多了。
他慢慢地开始疲惫,而铜人却越来越强,到了最后山人竟只能用以伤换命的方式获取那算不上是胜利的胜利。此刻他扶着巨斧不停的喘息,鲜血淋漓,盯着飞奔而来的铜人举拳就要轰击,那铜人突然加速长弓般轰出一击,刚硬的拳头瞬间捣进山人腹中!山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猛地咬紧牙关,双眼怒瞪狂吼出声“啊啊啊啊啊啊!!!”他挺住被击退的身体反身就是一记肘击!那猛烈的肘击却立刻被铜人握住手臂,又是一击!山人瞬间被轰飞了十几米。
“呜啊!!”一口鲜血猛地喷出,山人早已遍体鳞伤的身体在大量失血后开始眩晕,他耳中嗡鸣不止,眼前微微有些模糊了。
“嘭!”飞速奔来的铜人夸张地拉伸手臂,紧接着又一击猛拳将山人打飞!蹭着地面滑了几十丈的距离。
“真……快不行了。”山人的头猛地被拉起又砸在地上,鲜血如离弦之箭般飙出!
山人眼前黑了一瞬。
“真的么?”黑暗中,不知响起了谁低低的冷笑声。
“真的这样就输了么?丢人呐,废物!”黑暗中的声音慢慢激动慢慢扭曲慢慢变得异常愤怒!
“你的师傅何曾教过你退缩啊?!废物!”
“像你这样的废物何德何能进得了仙界啊?”
“够了……”山人虚弱的喊了一声
“像你这样的废物又何德何能让人家把后背交给你啊废物,你会跪地求饶吧!嗯?!在那群叱诧风云的仙人面前卑躬屈膝吧,嗯?不是么?你不甘心么?我寄存在你的身体中我又有多么不甘心啊!”
“够了!!”
“你是咆哮世间的怪物啊!却被人打的像条败狗!”
那声音如战神般怒吼!
他的声音慢慢靠近山人,语气由愤怒的嘲讽转变成某种隐晦的温柔与鼓励。就像地狱的火舌拽着山人的头将口中的火喷在山人脸上般缓缓开口。
“你还有呐……还有那令世界为止震颤、为止恐惧的……”那声音好像微微笑了下。
“神通啊。”
“你可是……”
“「青铜」啊,宝贝儿。”
一团烈火忽然在山人眼前永恒的黑暗中炸开,山人眯着眼扫了一下,却看到了无尽的煤田被烈火点燃。
山人的眼睛忽然睁开,那里面满是让人惊颤的铁灰色泽,仿佛钢刃般的刀光在瞳仁中游走,继而破碎成满地的银屑被黑色的海潮吞噬!
铜人仍然在不知疲倦般摔打他的头颅,山人的手猛然抓住那钢铁浇筑而成的手腕,猛地用力将它挤成废铁,就像碾碎的易拉罐那样。
“我说……够了。”
山人猛然把那个铜人甩飞,他的身旁忽然响起了飓风,激尘飞扬,像是助虎的风!赫赫狂风卷起了无尽的惊雷在山人附近狂轰滥炸!
山人举起了那把巨斧,轻轻拔掉了那巨大的斧头,慢慢把它搁置在膝盖上,右手举起斧柄猛然轰击!
浩大而威严的证词如火焰般从山人口中吐出,仿佛尖利的兽牙,山人猛然怒睁起双眼,高亢而暴虐的歌声顺着轰击响起。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碳兮,万物为铜!!”
「斗」字列上三千神通第二名「青铜」之……「造化天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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