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翡梦传奇 > 第二章 血滴鸟
    屋伐眼见惠王力保牧紫,只好一面与惠王周旋,一面暗筹如何才能掠走牧紫。两人说了一阵,忽听门外传来一声咳嗽。


    按说这金庭殿外,向来肃静,侍卫也绝无大声咳嗽之理,惠王不觉微惊,因问:“外面何人?”


    “惠王,是臣妾。”一女子声音婉媚。


    “进来!”惠王一听便知是冷后,不禁心疑她在外面多久了。


    屋伐见是冷后来了,忙拜见了这狡猾多疑的王姊。


    冷后见了,却佯作惊讶道:“哟,贤弟啊,是什么风把你这贵人吹来了?”她不等屋伐答话,却又向惠王道:“大王,臣妾是怕您太过操劳,所以过来一看,结果您果然还没歇息。眼下您贵体初愈,也别熬得晚了。”


    惠王只怕屋伐道出牧紫一事,忙笑道:“王后提醒得是,寡人也正说休息呢。”


    然屋伐却只心悬牧紫,忙道:“王姊,其实小弟今日前来,乃为一要事,故不敢在此多扰!”


    冷后听了,却笑道:“什么事?这般十万火急?”


    屋伐心想此事机密,如何能轻易说出,且见惠王又急递眼色,令他不言,故他一时踌躇。


    冷后便道:“依我说,你远道而来,定也累了。不如早些休息,有甚事,明早细说,说不定我这做姐姐的,还能助你一臂之力呢。”冷后说时,眼神颇有些意味深长。


    屋伐一想,眼下惠王体弱,冷后参政,冷后既有此许诺,倒不如明日再议。


    冷后见屋伐默允,便笑着离开了,心中却想:“本宫待会儿便派她前来,不怕你不老实待着!”


    冷后将屋伐请至吉云馆中歇息,此馆乃专为接待贵宾之用,随后,冷后又派人安顿了随行而来的二十精兵。


    屋伐便由宫人引着,到了吉云馆。去了后,只见馆中布置一新,更有宫女呈上宵夜鲜果,美酒佳酿,以慰劳乏。然此时屋伐一心惦记牧紫之事,自是寝食难安,便挥手退去了来侍宫女,遂闭门细思对策。


    眼下看来,他若要带走牧紫,便得闯过惠王那关,至于其姊冷后,或还肯助他。回想方才情形,他终觉只有借冷后说服惠王,才是良策,便又寻思如何才能让冷后顺他之意。


    正想着,忽听有人叩门。


    屋伐微惊,便问何人。


    只听一娇声道:“奴婢静姝,特奉王后旨意,为宝灵城城主献上秘制翠晶藻。”


    “翠晶藻?”屋伐心中一跳,不觉已起身开门。


    刚一开门,便见一俏丽女子端着份莹绿海藻立在眼前,他借光一瞧,不觉心神大震!


    那宫女见他不说话,便微微抬眼一看,只见他果如冷后所料,早已惊住了。


    屋伐之所以惊讶,便是因这静姝的眉眼酷似他曾深爱过的一个女子,其名莲漪,然其却已离世多年。屋伐刚才并未饮酒,然此刻却有些恍惚飘然,他怎会在此深夜看到这样一双眉眼呢?


    其实他会为“翠晶藻”开门,便是因那涟漪所在的地方盛产此藻,他虽多年未再尝此藻,然心中却永远为此留有一席之地。那水藻之貌,碧绿晶莹,在他看来,其美胜过任何陆上花草,时隔多年,看来只觉愈发动人,爱屋及乌,便是如此。


    屋伐兀自出了阵神,方才将静姝引入屋中。


    静姝便按冷后所咐,尽量模仿那名叫莲漪的女子,屋伐见了,一时便将冰莲岛抛在了一旁……


    此时紫麟殿中,冷后却为牧紫之事,心神难安。她本以为自己练成“雷霆神功”后,便更能完成父亲的遗愿,其遗愿中乃令其守住一奇宝,此宝乃关系日后整个冷氏家族的命运。不料她那梅骨屏风却预言,凡尘尚有一人,今后也与此宝有缘。冷后一听,不觉大感威胁,因此便想方设法要查出此人,以除后患。


    然她对于凡尘之人,却又甚是不屑,心想:“仙城之外不过一群草芥,那些凡夫俗子看了我,只怕还要当作神仙下凡呢!他们连飞都不会,又怎会是我对手?”然多年来,那梅骨屏风每次预言,均无差错,故她又不敢不信。


    直至今夜屋伐急来,说出牧紫一事,她方才悟出,这屏风所指之人,原是牧紫!其实多年前,她便轻鄙牧紫乃凡尘之身,更嫉恨其一区区凡人,却能博得仙界皇子淳于载良的喜爱。且彼时几乎整个王族都忌惮牧紫身藏龙血,故流言四起下,冷后对之更是殊无好感。只是曾经的牧紫,对于冷后而言,似乎并无威胁,且她又远离仙界,隐居凡尘,冷后便渐渐将她忘了。而眼下情势陡变,冷后之惊,更不逊于惠王和屋伐。


    因她实未想到,自己惶惑猜疑多时的对手,原来竟是一凡尘女子。但既是梅骨屏风所言,她便决意宁可错杀,也不可漏掉!为了完成先父的遗愿,她绝不容旁人觊觎那宝贝!且她心想,自己身为王后,自有权势作保,若此刻不及时除掉对手,日后便会遗患无穷;且她既知牧紫在暗修电功,那时日一长,她只怕自己更无胜算。故此情形下,只有除掉对手,方才安心。


    正思至此,却见贴身侍女婉芯来报,说是静姝已顺利进了吉云馆中,与冷后所料无差。


    冷后听了,便只微笑点头。随后便对婉芯道:“你去罢,本宫想静会儿。”


    婉芯便忙退下。然冷后既未安寝,她便也不敢歇息,不多时,却听冷后道:“芯儿,本宫要出去一趟。记住,此事绝不可向旁人提起!”


    婉芯心下虽奇,却忙点头答应。随即便见冷后开了门,飘然离去。


    且说惠王回至自己殿中,只觉焦躁不安,然却苦无计策。思来想去,还觉冷后聪慧,定有办法,便前往紫麟殿,想与冷后商量。


    去了后,却见婉芯在门口张望。


    婉芯忽见惠王驾到,不觉唬了跳,忙向惠王问安。


    惠王便奇道:“夜已深了,你却还在这做甚?”


    婉芯不敢撒谎,只好道:“奴婢是担心王后……”


    “王后怎么了?”惠王不觉一惊。


    “奴婢想,这大半夜的,王后还要出去,这……”


    “王后出去了?去了何处?”惠王不觉大感惊异。


    婉芯却摇头道:“奴婢不知。”


    惠王心中一动,忽想起适才冷后的言语神色,便觉不妙。因忙折转身,赶回金庭殿。


    回到殿中,他便直奔书桌前,掀开那张未完的“静”字,随后便朝那暗红的珊瑚桌面一点,桌面中间方块瞬间滑开,他立刻伸手取出一卷绢帛。他将其往桌上一放,再飞快展开,只见那绢帛上纵横交错,原是张地图。其上清楚地描绘着青轩城内的基本构造,左侧则有一大方格,其内整齐排布着数十圆点,这些圆点便是宫中重要人物的仙气指印。惠王一触这些圆点,其对应者的位置便会在这图上显现出来。


    青轩宫近来因防魔锦千丈的袭击,宫中凡重要之人皆在这地图上录了指印,若有意外,便于施救。而此刻,惠王却要用之查出冷后行踪。


    便见他伸手对着写有“婞”字(因冷后本名冷昭婞)的指印一按,立刻便见一颗蓝点停滞在图之右方,最外围的那条界限上,意即冷后从东门出了青轩宫。那宫殿之外的情形,此图无法显示,然惠王一想,若冷后真欲去冰莲岛,那确实便该走东门。


    “可她去那儿做甚?”惠王因缠绵病榻,故全然不知冷后心思。他虽料不到冷昭婞会动恶念,但因心中忐忑,便觉此事需得提前告知牧紫,好歹让她有所防备。


    然眼下危机四伏,惠王自不可离开青轩城,且万一他误会了冷昭婞,岂不伤了两人间的感情。此刻他只求消息速达,便不再遣人送信,于是只念动仙诀,其掌心顿时便多了把小刀,他遂以之割破左手食指,再一念诀,那指尖溢出的鲜血便化作了一只白身蓝尾的小鸟,振翅朝那千里外的冰莲岛飞去。


    此鸟便是短时之间,报信最快的血滴鸟!


    青轩城外,也是秋意正浓。


    偌大的冰莲岛上凉风习习,那翠玉般的雪芙在风中颤栗不止,簌簌低鸣。冰莲岛上零星分布的小小村落,此刻都已入梦。


    东南面的小村中有个院落,院中的厢房还亮着灯,灯前坐着一位妇人,正在端详一个玉坠,这玉坠通体晶莹,其上刻的是只赤羽雀。这妇人心想:“若在青轩城,后天便该举行‘仙力冠礼’了!我那孩儿虽只是个平体元(即先天不具仙力禀赋),但毕竟生在仙城,也该受此祝福。”想着,不禁将那玉坠紧紧握在手中。而这妇人,便是牧紫。


    “夫人,你怎还不歇息?”一老嬷嬷走来问道。


    “姜嬷嬷,我想着翡儿终不能参加仙力冠礼,便忍不住难过。”


    “夫人,少主他虽没有仙力,但这般生龙活虎,您也该欣慰啊。”姜嬷嬷笑着,一脸慈爱。


    牧紫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一声尖利的鸣叫划破夜空,继而又连响了三声。


    两人都是一惊,不禁面面相觑,“是血滴鸟?”姜嬷嬷惊道。


    “此刻怎会有血滴鸟?”牧紫说时,心却砰砰直跳。


    姜嬷嬷心想这村中除了他们,余者恐怕均与仙城无关,那这血滴鸟岂不是冲着他们而来?这一想,便也忐忑起来。


    “笃,笃,笃”,两人正惊诧时,忽听得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朽去看看。”姜嬷嬷便前去开门。


    门吱呀开了,只见一只白身蓝尾的鸟儿正蹲在地上,胸脯快速起伏着。


    姜嬷嬷正自惊讶,忽听血滴鸟以人言道:“我,我乃惠王信使,惠王有言:请牧紫,快,快带家人暂时离开住处,以避风头!否则今夜或许会有麻烦!”那鸟一面喘,一面说,说罢,便气血耗尽,倒地而亡。


    牧紫赶来听了这话,不禁呆住了。


    “夫人,此话可是当真?”


    牧紫凝眉一想,道:“这确实是惠王的声音。”


    “可是谁会此刻来为难咱们呢?”姜嬷嬷困惑道。


    “这却难说。”此时牧紫心中千头万绪,然也无暇多想原由,只是急谋计策。


    “夫人,那你还不快带少主离开!”姜嬷嬷便催道。


    牧紫眼见那血滴鸟渐渐化作一滩血水,不觉一阵悲戚,不禁喃喃道:“看来他们终究还是不肯放过我娘俩!”她握紧那玉坠,忽觉一腔愤然。


    她回想当年仙城皇族众人,多排斥她乃凡尘之人,且还有流言谤她妖女,故不少人对她心怀敌意。故在丈夫淳于载良离世后,她为了儿子牧翡的安全,便毅然离开仙城,隐居起来,当时身边便只带了姜嬷嬷一人。


    此时她思虑了一阵,忽道:“姜嬷嬷,我留下,你带牧翡离开!”


    “夫人,那怎么成?你和少主的金身要紧,还是老朽留下,你们赶快避一避!”姜嬷嬷急道。这姜嬷嬷虽已年逾七旬,然因习得一身仙术,故身子硬朗,并无老态。


    “我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他们要找的人是我,姜嬷嬷,你老人家又何苦替我受罪!”牧紫说时,不觉眼圈微红。


    “夫人,当初我既答应王爷服侍您与少主,便是把心都交给你们了。且您待我不薄,如今能替你娘俩效力,也是我的造化了!”姜嬷嬷说时,不觉握紧了牧紫的手。


    “姜嬷嬷,你有此心便足够了。然事不宜迟,你快叫牧翡来,我得赶紧准备!”


    姜嬷嬷遂点头而去。


    其实牧紫这些年虽安居于此,心中却难以平静。十多年前,牧翡在青轩降生,那时她和丈夫淳于载良都满怀期待,希望孩子能有个优秀的体元,日后再得高人指点,必能卓尔不群。


    还记得牧翡出生那天,她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看着孩子经历仙城的第一关考验——验“体元镜”【注】。然当牧翡的体元镜出现后,镜中却空无一物,当时她和丈夫均是不信,然观察多时,那体元镜中仍是毫无动静,于是两人不得不接受牧翡是平体元这一事实。


    虽然当时丈夫安慰她说,不管这孩儿怎样,他都疼爱。但两人心底的失望,却难以言说。后来丈夫病逝,她便带着牧翡来此隐居,因牧翡毫无仙力,她便只随意教了他一些拳脚功夫,不过强身健体罢了。谁知牧翡却异常好学,最后竟将她和丈夫联手创造的一套“玉磬绝”统统学了去。


    此刻牧紫心中最怕来者伤了牧翡,她思前想后,终觉让牧翡和姜嬷嬷穿了“金屏甲”逃走最是稳妥,于是便从箱底将其取了出来。这两副“金屏甲”乃丈夫淳于载良所留,就为保她母子平安,然此刻她既知来者之意,便索性决定让姜嬷嬷带了牧翡逃走。


    就在这时,姜婆婆和一少年,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这少年正是牧翡。


    【注】体元镜:人修仙禀赋的反映物,婴孩期最易被观察,然观察者需一定的仙力。《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