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光阴如梭,白泪从懵懂幼婴成长成了带着几分秀气的俊俏孩童,绾着发髻,仍几缕头发垂至腰间,紫色的眸子妖异更显神韵,可那玩世不恭的表情和肆无忌惮的笑容让人看了却立觉诧异,可一看到他身旁的老道,便释然了,众人看向白泪莫名一阵怜悯。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这一老一少成了关注的焦点,老人衣袍敞开,大摇大摆都在前方,童稚拖着一大大的箱子,在地上挪动搓出火花。
“师傅,这箱子怎么不会破吖?”白泪天真无邪地看着老道,可爱的目光让人难以抵挡,对这样的一个孩子,完全提不起任何防备。
“因为这箱子是玄铁的啊。”老道白了他一眼,继续晃动着身体向前走去,众人鄙视地看着老道,那么重的玄铁,里面装的还不知道是什么重物,你就让这么小的孩子拖着,自己却气定神闲地漫步。
“哦。”白泪叹息,带着那放荡却夹杂着童真的笑容,低头默默跟着,拖着的箱子时而嘎吱一声,可箱子一点破损都没有,白泪好奇地看着箱子,又抬头用余光扫了扫师傅一眼,见他满面春风,面色桃红,心情舒畅至极,才又开口问道:“师傅,玄铁是什么吖?”
“皮孩子,你读了那么多书怎么连个玄铁也不知道?”老道鄙夷地看了白泪一眼,没做回复,继续往前走,甚至加快了步伐。
“师傅,你慢点,弟子跟不上了。”白泪察觉师傅有点生气了,却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不耻学于师,从古圣人之道,不正是致学的真理吗?
出城之后,师徒二人向着西南方走去,走进一片松树林中,针尖低下清澈露水,打湿了白泪的额头,露水映衬出了整片碧绿的森林,拖着的箱子在泥土上翻过一道新痕,四周静谧无声,身边只有绿色,在这样的天地间行走,侏儒也成了巨人,巨人也变成了侏儒。突然,绿意不再深沉,越发回眼,一声突兀的、尖锐的鸟鸣划破宁静的意境,翅展近三米的大鸟破空向师徒二人飞来,目光冷利,鸟喙锋利如刀,飞羽与空气接触擦出尖锐的声音,白泪一惊,忘记松开手上的绳子,扑向老道,结果被绳子往外回一扯,狠狠摔落在地上。
“老头,问你几个问题,答不出来就把命留下吧。”鸟背上传来阴冷的怪笑声,语气霸道,像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师傅,快闪。”见对方来势汹汹,白泪噙泪,用手抓住老道的脚,想要把他挪动,可老道却像磐石一般,不可移动,摆出一道仙风道骨的英姿。
“泪儿,师傅似乎从没在你面前动过手。”老道的嘴角流出一道残忍的微笑,“从城里我就发现有人在追踪我们,看来来人很心急啊。”说完,老道背手而立,冷眉一横,周身光芒围绕,右手随意一挥,一道白色的光便笼罩了白泪,外界难以透过白光看到其中笼罩之物,可白光却丝毫不影响白泪的视线,使他更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似有明目之功效,更给了白泪一种安全感。
老道右臂回收,空气仿佛凝结,与一般老人无异的右手所过之处却莫名划出一道漆黑一片、深不可测的裂痕,给人以心忌之感,刹那之间恐怖的神压爆发,大鸟不备丝毫还手之力,如陨星坠落,折断了周边的松枝,激起漫天飞扬的尘土,然后重重摔在了老道的身前,出现了一个鸟形的巨坑。
坑洞不深,老道的力道把控到了极致,大鸟完全陷入了泥土,上层泥土湿润,而下层却略显干燥,难以想象老道对于这周围一切的观测竟到了如此境界,让华服少年和鸟背恰好显露在地面之上,而华服少年更是四肢张开,不被压扁,仅仅是难以动弹。
白泪先前还因担心师傅的安危而提心吊胆,此刻却完全颠覆了自己对师傅的认识,原来平时懒散的师傅竟有如此神力,其实,这样的师傅也确实有几分仙人风采,想到师傅之前所言,有人暗中跟随,定神隔着光晕向坑中望去,竟真有一华服少年俯身趴在鸟背上,五体投地,脸都陷到了厚密的鸟毛之中,难以认出他的相貌。
“阁下这点修为也敢跟随而来,未免太不自量力了吧?”老道锋利的话语刀子一般刻在那话服少年的心上,“那么进入正题,你跟踪老夫师徒二人是来干什么的?”
“唔......唔唔唔。”华服少年挣扎着想说什么,可脸还是压在大鸟背上,大鸟也哀鸣,眼神凄楚地看着老道,极力振翅,却无法脱离神压的束缚,反而又弄起漫天尘沙。
“咳,如果你们想用沙土呛死老夫,那你们目的已经达到了。”老道咳嗽了几声,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这才收回了神压,一切恢复原状,没有留下一点战斗过的痕迹。
“师傅,这地好干净啊。”白泪满眼小星星,冲出光幕跑到老道的旁边,大铁箱被他拖的嗦嗦作响,地上的石子都被压的陷入泥土。
“因为师傅这是碾压吖。”老道宠溺地摸了摸白泪的脑袋,然后仰天大笑,惹得华服少年一阵尴尬。
“你这败类,我本想把鹰儿停在你前方,你不问目的就直截释放神压,如今到还有理了?”华服少年收起尴尬,一脸气愤地看着老道,从嘴里吐出几根鸡毛来,格外滑稽。
白泪看着华服少年,天真的问道:“我们都不认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吖?”那紫色的眸子带着疑惑,打量了少年一番,那少年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戏珠金抹额,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好一个纨绔子弟。
这一刻,全场寂静,连那扑腾的鸟儿都停止了挣扎,风吹动竹林,竹叶萧瑟的摩擦声代替了凤黯的惊鸣,这气氛,妙不可言。
“先不扯这个问题,阁下这么厉害,应当是隐空门的传人吧。”那华服少年整了整衣冠,郑重地看着老道,他的神态让人觉得他早已洞悉了答案,随后掏出腰牌,表明身份,“在下天城周家九太子,周长森是也。”
老道一惊,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隐空门早已不再出世,没想到竟还是有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找上门来,可惜来的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道随即温柔地看看身旁的白泪,笑着对他说道,“你大师兄剑轫首次随我出行,我赠予他宝剑一把,二师兄白尺我赠予他古尺一把,之后你众多师兄我都曾赐宝,泪儿,那么本次出行,为师就赐你奴仆一人吧,若非隐空门之事不得暴露,他或许还能安然离开,现在么......”。
白泪有些为难,看着那脸色大变的华服少年,同情他的遭遇,又转头看向师傅,投出恳求的眼神,老道却把头一扭,避开了他的视线,紧接着神压一放,继续把这少年压在鸟背之上,继而两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张闪着银光的纸,随即老道开始用神文在纸上写着什么,惊的华服少年脸色苍白。
“触及生命本源的契约。”华服少年喃喃,然后一滴精血不受控制地从身体中飞出,双眼成死灰色,身体也不再颤抖,似是停止了挣扎,想不到自己叱咤风云,风流一方的周家九少如今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造化弄人。
白泪身上一滴精血也不由自主地飞出,落入了老道手中,随着精血融入银纸,银纸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之中,白泪神魂之中一笔一画地构造出一个闪着银色光泽,尽显华丽的龙型的印记,华服少年手上红光一闪,也多出了一个兽状徽记,做出臣服之态。
“要怪就怪你找到了隐空吧。”老道第一次变得如此冰冷,让白泪觉得自己和他仿若天堑两端的存在,可当师傅看向自己的时候,却又感受到那份真挚的亲情,他的眼里多了几分坚毅,隐空门三个字更镌刻在了他的脑海,自己是隐世之宗的传人,苦心栽培,定不负君。
“我们回宗。”老道自然的踩在鹰儿身上,白泪拖着箱子跟上,在鹰儿身上拖动沉重的玄铁箱,惹得它又是一声哀鸣。
自己真的是上了贼船了,周长森在心中默默哭泣,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鸟坑,心中的幻梦悉数破灭......《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