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七章阿米洛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每一秒的流逝都成为过去;太阳,在慢慢西斜,逐渐留下昏淡的余晖;夜,在徐徐降临,拉开光明的序幕。夜——终究还是降临了。
窗外已经漆黑,一切,皆已黑暗。夜晚,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带起微凉的晚风。夜幕纠缠着星空,将黑暗蔓延得很远、很远,黑暗,才是永恒的。
他在等待,等待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他不知道老头的话是否可信,可直觉告诉他要相信。他不会再等待,因为他怕沉重的压抑会逼疯自己。
囚笼里的士兵依旧满副武装的来回寻巡视着,囚犯也没有什么异动,一切如往常般平静,静得像一潭没有丝毫波澜的水,却是静得那么可怕。
有些囚犯早早就进入了梦乡,因为他们不知道明天过后还能否看见第二天的阳光,对于他们来说,死在梦中总比死在对手的刀下舒服一些,痛苦会少一点。巡逻的士兵不时地打着哈欠,身体开始软绵绵地左摇右摆,脚步如同醉猫一般漂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心跳愈加急速地跳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般,令他紧张得喘不上气来。
“砰砰砰”远处的枪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如同沉睡的恶魔苏醒过来。起初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但“哇呜—哇呜”刺耳的警报声作起,所有人才反应过来。
一双寒眸睁开在黑暗里,机遇终于到来。
“敌袭敌袭,全员迎战!”广播的声音传遍整个囚笼,惊醒了所有的人,囚笼的巡逻人员也收起倦容,快速地扛起长枪跑出囚笼外参加战斗,只留下少部分士兵在看守着囚犯。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焦躁的情绪蔓延向整个囚笼,囚犯们受到鼓舞,开始哄叫着,拍击着囚笼,这是他们的机会,一个逃出去的机会。
枪声越来越近,“轰轰”的炮弹炸裂声音,轰炸机马达的轰鸣,哭声四起,破坏、骚乱在囚笼中愈演愈烈!
“哈哈,有人来救我们了,等着吧,你们这些卑鄙的人,远道而来的朋友没有放弃我们,我们会和他们一起把你撕成碎片的!”囚犯们开始欢呼着,有普通话、缅甸语、越南语等,如同胜利者般欢欣鼓舞地庆祝,疯狂地吼叫。囚笼里的士兵开始有些惶恐,如果真的被敌人攻进这里他们就死定了,但是逃兵也是要被处死的。
这是一张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面孔,白嫩的脸庞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宽大的军衫在他瘦小的身躯上显得有点肥大。
吴生前几天如平常一样出来放牛,虽然阿姆告诉他要小心当地的武装,要是被他们看见了会把他抓去当壮丁的,但是他只是当做阿姆吓唬他的笑话而已。没想到那天碰巧撞上了武装队,就被抓进来这黑暗的囚笼里。
他很想阿姆,刚进来他那天想偷偷逃走,结果被抓回来一顿毒打,他也就不敢再想反抗,因为他怕自己被打死了就再也看不见阿姆了。这几晚他想阿姆的时候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流泪,可是他不敢让别人知道,因为他怕被打,他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吴生才刚进囚笼没几天,什么场面都没有见识过,今天还是第一次摸的枪杆子,他可听说这玩意可是能打死人的,可是他不想开枪杀人。他的阿爸就是在战斗中被枪打死的,就在吴生十岁的时候,阿爸的尸体就停在厅中,被一块白布遮住,他那时还不知道阿爸已经走了,以为阿爸只是睡着了。那天阿姆抱着自己哭得很伤心,几次哭得晕倒过去。
阿爸走后,阿姆就带着他搬进深山里住了,阿姆说,山里没有战争,她只有自己一个儿子,只想安安稳稳地和他生活下去,战争让她失去了丈夫,她不想再失去唯一的亲人和儿子。
枪声愈渐逼近,吴生稚嫩的脸蛋有些惨白,额头的冷汗滑落眼角,有些酸疼,脑里一片混沌,手和双脚瑟瑟发抖,手中的枪摇摇晃晃。听到不远处的惨叫声,炮弹声、枪声充斥着他的耳膜,他的心跳愈加快速,目光开始模糊。
他迷糊间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偏僻的角落,昏暗的灯光被黑暗吞噬,充斥着压抑与悲伤。他看得有些恍惚,隐约间看见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令人沉入冰窟的眼神。有些熟悉,有些陌生,似乎想起了什么,“不,不要,别把剑扔出去。”
吴生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脸色煞白,抱着头瑟瑟发抖,“不,别杀我!”有着不明液体从他的裤裆里淌出,缓缓滴落地面。
“看,这小家伙居然吓尿了,哈哈哈!”无数的人在起哄着,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无数的粗言秽语在游荡在囚笼中。吴生蹲在地上环顾着四周,眼神有着恐惧与不知所措,所有的嘲笑和辱骂像一把把利剑扎进他的心底,他们如同一个个游荡在地狱的魔鬼,想要把他吃掉。
“这小王八蛋,早死不如迟死,要不是他阿姆让我在床上折腾了一宿,老早我就把这小王八蛋宰了,给老子在这丢人现眼。”一个长着满脸胡子的彪形大汉抓起手中的长枪就往吴生的脑门上狠狠一砸,恶狠狠地道说道。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脑后跟涌出,像一条蜿蜒的红蛇延伸着,在军衣上绽放成一朵血莲花。他睁大着眼睛无声地倒了下去,心中没有恐惧,却在一瞬间前所未有的清醒。
彪形大汉猥琐的摸摸自己的裤裆,眼中闪烁着淫光,“这小王八蛋的阿姆倒是够味,起初还死不服从,劲可大着呢,要不是我拿这小子威胁她,她还不肯让我尝味呢。那身材真是绝品,回味无穷啊!”说完还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一脸的享受。
周围的士兵吞吞口水,一脸饥渴地看着大汉,“大哥,你咋这么不厚道呢,怎么也得让我们泄泄火啊,我们都憋了好几个月了!”
大汉惬意地摸摸自己满嘴的胡子,“这个倒是哥对不住你们了,哥劲大,一时没控制住,把她折腾得死在床上,尸体都被扔下后山的悬崖了!”
吴生感觉世界开始黑暗,他想阿姆了,可睡意让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一切开始坍塌模糊。陷入黑暗时,他好像听到阿姆死了,这是真的吗?阿姆死了,最疼爱吴生的阿姆死了,可我还没有见到阿姆,我怎么可以再次抛下阿姆。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缓缓滑落,黑色的眼珠逐渐猩红。
它的思绪有些混乱,许多遥远的记忆开始苏醒,它记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名字——阿米洛。它听到了遥远的战歌在奏唱,想起永劫的黑暗。
“这少年是怎么回事,刚他是在看着自己吗?”宫若枫有些困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从心底的黑暗处流溢出来。
他隐蔽地用钥匙解开身上的铁链,利用黑暗遮蔽住自己的身影,黑影一闪而过,士兵无声地倒在地上。宫若枫从黑暗中走出,捡起地上的长枪,寒霜般的脸充满杀气,苍白的面孔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死神。
“吼吼吼!”咆哮声穿透整个囚笼,直冲云霄,猩红的眼睛,嗜血且残暴,他的身躯逐渐膨胀,片片墨黑色的鳞片覆盖住他的身躯,一双黑色的翅膀绵延而出,可以清晰看见皮内的骨骼,似要穿透而出,锋利的牙齿透着森严的寒光,粗壮的四肢支撑起庞大的身躯。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切,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就这样变成一个庞大的怪物,这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这与我所见的那些怪物似有不同,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宫若枫的枪口已经瞄准了怪物的头颅,他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阿米洛轻轻低下头颅,血红的眼珠冷冷地盯着彪型大汉,眼中有着冷漠和杀意。彪形大汉身体有些哆嗦,满脸堆笑献媚道:“刚才真是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只是一时失手而已。”
它的眸中有着恨意,呲了呲锋利的牙齿。彪形大汉心中冷笑,脸上横肉一横,“去死吧!”喷射而出的子弹击中它的身躯,却只是在鳞片上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
大汉一下子傻眼了,不会吧,这么邪门吗?阿米洛愤怒咆哮,直接一口咬住他的上半身,他只是呼嚎了几下便无声无息地沉默了下去,几口便将他吞入腹中,鲜血从它的口中流淌而出,滴落在地面。
“怪物,怪物,开火!”所有的人仿佛陷入了末日一般失魂,无数的子弹带起火花降临它的身躯,却连它的表皮都无法穿透。它疯狂嚎叫,尖锐的爪子撕碎他们的身体,断肢残躯四处抛散着,鲜血浸染地面,空气中弥漫着腥香。
“阿米洛,快点走!”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呼喊,泪水从他猩红的眼珠中溢出,“嗷呜”,声音里有着思念,有着呼唤。《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