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第八章执行者
所谓堕落者的命运,便是被炽热之剑贯穿在太阳之下,接受光明的审判。
当我们选择堕落的那一天开始,便选择了黑暗与我们相伴。我们总是为自己的堕落寻找借口,躲在黑暗中沉醉自己。黑暗或许漫长无际,却光明短暂即逝,可一瞬的光明却能够驱散黑暗,给我们带来希望和曙光。
堕落者,不过是在黑暗中逃避自己的孤独与软弱,他们的内心深处,依旧渴望光明。
战斗已经从囚笼内转移到囚笼外,整个战地在照明灯之下如同白昼一般光明,到处都是硝烟弥漫,子弹横飞,炮弹极其剧烈的爆炸。沉静的夜晚被彻底地打破,杀戮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淹没了一切。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炮火轰鸣着倾泻,无情地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留下的是鲜血、尸体和伤痛。有些人倒下去了依旧握着手中的长枪,呼啸着的炮弹划破黑暗带来毁灭与死亡。
宫若枫穿梭在战场之中,血光与火光交相辉映着,子弹不时贴着他的耳边划过,炸弹坠落在他的身旁,死亡的呼啸从耳畔掠过,穿过身前的地面。
汗滴从额头滑落,此时的他正在死亡的刀尖上舞动着,一不小心就会倒在这里。前方不远处就是树林了,他回头看了看那庞大的怪物,此时它正成为许多人的攻击目标,子弹、炮弹密集地落在它的身上,却只是使它的身体稍微停顿一下,它挪动着庞大的身躯往囚笼的后山走去。
它不停地吼叫着,像是愤怒,又似悲哀。它现在很痛苦,虽然这些热武器并不能撕裂它坚硬的外皮,却摧毁着它的内脏,它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易位,开始破碎。
“孩子,上天赐予你这双翅膀,是要你学会飞翔!”
“母亲,阿米洛不想飞翔,我怕我会从天空中坠落!”他害怕飞翔,害怕坠落而下的痛苦。
直到今天,它仍旧不会飞翔,如果当初它会飞翔,就可以带着母亲离开。原来懦弱,带来的结果只有悲伤和痛苦。如果自己当初勇敢一点,母亲便不会离开;如果自己没有那么任性,阿姆也不会离世。原来自己,已经失去了两个最爱自己的人。
它感觉周边的空气有些凝固,后背有些发凉,有些什么东西锁定了自己,令它有一种死亡的感觉。
下雪了,漫天的雪花在灯光下凄美地飘舞,带着死寂与肃杀而来。寒意悄然袭来,却没有凌冽的冷风,生命的气息仿佛渐被冰封,有着生命枯萎的声音。
它看见了漫天飘舞的雪花,也看到了夹杂在雪中落下的那一柄冰剑,有着绚烂透澈的光芒,带着死亡与寂灭的味道,令它看见了死亡的黑暗。它能感觉到这柄蕴含的力量,很想躲避,却只能静静地看着它穿透进自己的眉心。
血红的双眼之间多了第三颗血红色的眼睛,灵魂如同被生生撕成两半,锥心的痛苦瞬间席卷心灵,这是来自灵魂的痛苦,它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寸寸破碎。
好累,好困,好想睡过去。它知道自己如果睡着了就再也醒不来了,可它好想去看阿姆一面,但是它真的好累,疲倦从心底散播向四肢,它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轻飘飘的,它不想放弃脚下的步伐,可它真的迈不出去脚步了。
“阿姆,对不起,我真的好想再去看你一面,可我真的到达不了你的地方。”
它慢慢地闭上双眼,朦胧间,它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那一柄剑带着炽热出现在它的上空,人们说,那是审判黑暗的裁决之剑,一旦这柄剑落下,便是自己生命的终结。
“阿米洛,快走!”母亲轻轻推开自己,脸上有着慈爱,为自己抵挡住那一剑,他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母亲死在那一剑下。
假如自己当初勇敢一点推开母亲,或许母亲就不会离自己而去,或许,可惜再也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失去的再也不会回来。
“母亲,阿姆,孩子来陪你们了。”它的眼睛已经闭上,永远地睡了过去,只是眼角还遗留着泪水。
金黄色的长发不羁地,散落在风中舞荡,如同黄色的郁金香般绽放,又凋零;修长挺拔的身影隐藏在白色的袍服之内,胸口的位置有着金丝绣成的闪电。这是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如同上天赐予的瑰宝,有着冷酷与不羁,眼睛如同海水般深蓝,亦如海水般深邃。
他从灯光下漠然地离开,留下身后被凝成冰雕的士兵,可以看得到他们在冰中的错愕与恐惧,冰雕碎裂,带着血的殷红,缓缓流淌着,生命在此刻凋零。
“维特尔执行者安杰森赐予你死亡的荣耀!若不是为了某人,我才懒得玷污我的双手”
“阿米洛,那个人仅剩的子嗣,他将会带着无尽的怒火从黑暗中苏醒。这一切的宿命已经无法更改,而我的信仰也不会改变。”他的目光迷离,灰白色的蓬乱头发随微风轻轻摇动。
远方的海水有些汹涌,有着痛苦与悲伤,似有些泛滥。
当有一天光明穿透无尽的黑暗到达他的身边时,他会睁开自己的眼睛,从黑暗中走出,给这个世界带来绝望与恐惧,用他的长戟向这个世界重新宣布他的名字。
宫若枫看到金黄色长发的身影,也看到碎裂的血色冰雕,还看到它眼角的泪滴。世界是那般殷红,带着血的腥香,他似乎抓住了什么,有一种失去了什么的感觉,可却一闪而过。
心底最深处,有着遥远的记忆在涌动着。
“宫若枫先生,怎么那么着急离开吗?让我送你一程可好?”阴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压迫感随之而至,眼睛里透出一股凉凉的微光。浑身的汗毛几乎竖了起来,他能感觉到一道毒蝎般的目光正聚焦在自己身上,准备随时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跑!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希望。
他奔跑着,看着赵笙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内,可是心里的不安愈发强烈,囚笼的厮杀使他对危机有着敏锐的判断。
“宫先生,不好意思,我还是比你快一点。”密布着青绿色的鳞片的皮肤,闪烁着阵阵青光,猩红眼珠中泛着残忍与嗜血,有着尖锐的犄角,微张的嘴露出尖利的牙齿。
他扇动着翅膀漂浮在半空,挡住宫若枫的去向,挂在脸上的微笑令他的面容更显狰狞与可怖。
宫若枫的心中一凛,他知道这就是赵笙,他曾经看见过赵笙化为这种怪物,一种自称为神的仆人的怪物。
子弹划出枪膛,击打在赵笙的身上,却只是擦出火花滑过他的身躯,连半寸皮肤都未曾钻进。赵笙的笑意愈盛,带着凌冽的笑意迎向宫若枫。这些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宫若枫的心已经坠落谷底,或许,命运女神从未眷顾自己。
黑影掠过,带起腥风,尖利的爪子抵住他的下颚,上面有着死亡的气息。踮起的脚尖已经接触不到地面,脖子被紧紧掐住,血涌上脑海,喉咙发出滋滋的响声。
“宫先生,到了下面别怪我,这是神的旨意,神让你死,你不得不死,你知道吗,作为神的仆人拥有的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赵笙眼中的寒光愈盛。
他拼命挣扎着,可那双爪子纹丝不动,结束了吗?难道我的生命就这样结束了?他不再挣扎,挣扎不过是在加速自己生命的流逝,意识开始陷入泥潭般逐渐模糊。
“放开他!”一个声音如惊雷般炸响,打破死亡的沉寂。
这个声音钻进他的耳膜,夹杂着生命的气息,他努力抬起沉重的眼帘,看到一个细长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战争依旧在继续,她踏着炮火声不紧不慢地走来,渐渐地走得近了。
灯光如碎玉,溅落在她精致的脸庞,投上一层浅浅的暗影,却掩不住她的白净、清秀,一双眼睛好似清晨时分森林的湖水,水里能反映出没有一丝杂质的夏空。一丝醉人的浅风轻佻起她墨玉般的青丝。雪白的肌肤与素白色衣裙完美交融,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仿佛一个不识烟火的白精灵,周围一切好似黯然失色,空气也流动着白色的气息。
这道身影印在他的眼帘,他想起了另一道白色的身影,两道身影几乎重叠在一起,这一刻,这道身影那么清晰。
“嫣雨,是你吗?”泪珠滚落他的脸颊,凄凄切切。
为了一个人,放弃了一座城,可是终究没守住那个人。
风带来一丝微凉,有生命的气息,也有着,杀戮的气息。《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