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 青春校园 > 苍墟界 > 第九章 搏杀
    姜云跟随老头子进入丛林,参天大树比比皆是,树冠如乌云遮蔽天日。


    千年古木很常见,万年的也不稀罕。往往一棵就要好几个人才合抱得过来,甚至姜云还看到过一棵老树,巨大无比,不过已经死去,倒在林中,像一座千丈铁塔横亘,通体焦黑,一条裂缝贯穿主杆。使周边出现了罕见的旷地。


    老头说它曾经是这一带的树王,有莫大机缘,得到庇护,从而在古禁中夹缝修行。


    它倒也逆天,历经漫长岁月竟是触摸到了一丝帝境,可那个时候这方天地的条件不足以成帝,对这等层面的生灵异常敏感。


    天劫降下,古禁发力,任你如何逆天,终是死在滚滚雷光之中。


    老树倒下,其根部一蹲棺椁显露。它一直扎根于其上,到死都不曾离开半步。


    九道雷劫,一道比一道恐怖,老树死在了第八道中,最后一道直奔那棺椁,这时棺中冲出一条百丈骨龙,迎击向天雷。


    “古禁!我骨龙不甘~!”最终惊天怒吼同龙躯一起消失在了天劫下。只剩下焦黑老树。


    姜云哑然,这古禁地的秘密还真是不少啊!


    老头哂笑道:“你可知道,那些活了几千年的老怪对这古禁地了解的也不过一星半点。”


    “那你知道多少?”


    “多了去。”


    “骗人的吧~”


    “嘿嘿!小子,想套我话,你还嫩着。赶紧走,别磨磨唧唧,跟个娘们儿一样。”


    姜云无言以对,刚刚确实想套点东西。哪想这老头跟个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


    灌木浓密,树根交错。老头子蹦来跳去,总能寻出条路来,哪里像个迟暮之人,比他都灵活。还时不时在地上刨刨挠挠,不知道在找什么。姜云不经好奇,但又看不出稀奇之处。


    俄顷,老头子停下,安静的看着前方。


    姜云气喘吁吁,坐在树根上问道:“咱们到这儿来干嘛,除了树还是树,鸟毛都没有一根。老头你不会告诉我,我们大老远跑这儿来就是为了散步吧。”


    “噢,什么都没有?你确定?”老头子瞅着他,一只手指向灌木丛,“去,我们的晚餐,靠你了。”


    “晚餐?你饿疯了还是傻了,午餐时间都还没到呢。”姜云给了他个大大的白眼,慢慢走向灌木丛。


    “去了你就知道,嘿嘿!”老头在后面偷笑。


    距离灌木越来越近,姜云听见灌木后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而且带有厚重的鼻鼾。


    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出于老头子的指示,姜云轻轻拨开灌木,“额……”


    姜云顿时呆若木鸡,下巴都惊快掉了,心里十万个***在奔腾!


    彻骨寒意自心底直上背脊,一头体形巨大的野猪呈现姜云眼前,足有两人高,跟一座小山丘似的,在洼地里拱食。姜云估计整片洼地都是让它弄出来的。


    野猪似乎也听到了声响,抬起正拱食树根的硕大头颅,两根雪白獠牙自姜云身侧穿过,恰好把他夹在中间,长鼻流淌着粘液几乎贴在了姜云脸上,口中不断咀嚼,发出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双眼充满血丝紧盯姜云,四脚轮番刨土,显然对入侵者并不太友好。


    阵阵白色鼻息打在姜云身上,衣衫铃铃作响,仿佛狂风袭来,姜云感觉头皮发麻,手脚发软。


    “哪个……我不是故意打扰您用餐的,我……我只是路过,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下次再聊,您慢用,慢用……”姜云吞了吞口水,边说边往后挪,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转身撒丫子狂奔。


    “小子,没用的,丛林里你可跑不过它。”老头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姜云听不出在哪里。反正没在刚才哪儿,那货特不仗义,早跑得没影儿了。


    “我靠!死老头子你坑我,这就是你说的晚餐?你妹的!你这是谋杀,谋杀啊!”姜云忍不住爆粗口,同时也在哀嚎。


    身后小山般的野猪横冲直撞,跑起路来地面都在颤抖。獠牙发亮,宛若两柄阔刀,皮糙肉厚四肢精壮,简直就是辆移动的战车,成片灌木倒下,树根碎屑四处纷飞。


    “别怂啊,干掉它!现成的红烧猪蹄啊,那味道……啧啧……想想都流口水!”


    “去你大爷的猪蹄,我要吃它一蹄子,小命都没拉!还有,你丫的怎么不来,说得好像很容易一样!”姜云快哭了,那野猪太有恒心了,穷追不舍,一路碾压,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


    同时姜云腹诽,这畜生看起来头脑简单四肢粗短,跑起路来还真它丫的不赖,都跟老头子有得一拼了。


    主要是它那獠牙太锋利了,跟收割机一样。


    “喯!”姜云被树枝绊倒,野猪像一颗巡航导弹极速而来。他连忙退后,手脚并用。


    转眼间野猪便到了姜云跟前,在丈许处停下,姜云背靠古树退无可退。


    姜云真的要哭了,这可让人怎么玩儿啊。“老头,出人命呐,救命啊!……”声音穿出去很远,但没有人回应。姜云心里暗暗问候了老头几十遍。


    野猪步步逼近,姜云正色,奢求那货不可能了,如今只能靠自己。


    “嗖!”那畜生獠牙斜上一顶,速度极快,姜云侧身,獠牙擦衫而过,劲风刮得脸生疼,险而又险。


    姜云趁势抓住獠牙身体下倾,自那畜生身下穿过,到了它后方。这厮竟然像马一样,扬起后蹄往后狠狠一踹,姜云见势不妙,退之不及,身子后仰重心下压,又一道劲风从鼻尖划过,硬是剥开个小口子,血球滴落。


    妈的!这畜生成精了不成,这般奸诈,好在这些日子瀑布下扎马没偷懒,姜云骂到,同是又庆幸。


    姜云快速后退,一见面就挂了彩,更不敢大意。野猪一跃转身,踏得地上泥土飞溅,又是猛冲,姜云不得不避其锋芒,滚向一边,为今之计只能跟它耗,硬撼根本无望。


    “小子,你这样可不行,那边有东西。”老头子飘来声音。


    几番攻势落空,那畜生极为恼怒,鼻中白息阵阵,感觉可以蒸熟包子了。姜又云何尝不是,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任猪宰割,简直是莫大耻辱,想着就窝火。


    经过野猪一番追逐,这里已经形成了个天然的角斗场。中间几乎被清理干净,四周古树环绕。场中一把长刀矗立,锈迹斑驳,不知道哪里来的。


    来不及多想,姜云直奔长刀而去,野猪紧随其后。长刀近在眼前,姜云耳边的鼾息越来越重,千钧一发之际,姜云一把抓住长刀向前翻滚,长刀胸前一横。“铛~!”程亮的獠牙正中长刀,姜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径直飞出去数十丈才落下。


    姜云只觉得胸口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像挫了位,口中腥甜。


    他撑着长刀慢慢起身,心想若不是刚才长刀一横,自己胸口怕是穿了个通透。真是无名火旺。姜云恼了,老子不与你斗你偏咬着不放,真当小爷好欺负不成,今天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看着那畜生再度冲来,眸中竟带着几分兴奋,姜云更加火大,拖起长刀快速向边缘奔跑。眼看那畜生愈来愈近,獠牙几乎快贴在姜云后背上了,姜云突然纵身一跃抓住前方枝干翻了上去。


    那畜生只顾追人没注意路,此时来不及停下,“嘭!”的一声直接撞在树上,利长獠牙深深刺进古树,一时难以脱身,在那里嘶吼挣扎,落叶纷飞。


    姜云眼睛一亮,暗道机会!他从树上落下骑在那厮身上,一只手抓住浓密厚实的鬃毛,另一只手抡起长刀对着脑袋就是狠狠一刀。


    凄厉嘶吼响彻丛林,那畜生愈加发狂,绕是把姜云甩落出去。姜云翻身立起,刀当枪使,高速奔跑对着脖子蓄力猛刺。


    “哗~”滚烫鲜血飞溅,如柱喷洒,淋得姜云满身都是。


    野猪獠牙依旧在古树里,一动不动,仿佛连嘶吼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猩红鲜血长流不止,布满前肢,不断抽搐,嘴里血沫伴着低鸣,安然等待死亡降临。


    姜云抽身一旁,长舒一口气。


    想来这下应该结束了吧。


    “啪!”随那突如其来的清脆响声,姜云又一次飞出去数十丈远,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土石在他背上划开数不清的细小口子。


    短而粗壮的尾巴结结实实抽在了他身上,猝不及防,其力道大得难以想象,衣服都给抽碎开去,长刀脱手。


    “哇哇……”姜云大口咳血,面色苍白如纸,感觉肋骨断了好几根,脏腑也被震碎,体内疼痛难忍,皮肉火辣。


    奶奶的,成精了!这畜生肯定成精了!!居然懂得迷惑人,趁我松懈突然袭击,而且还是的用尾巴!!这他娘的到底是虎还是猪啊!


    一声嘶吼震耳欲聋,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那野猪终于从树上挣脱,不过代价却是一根獠牙永远留在了古树之上。


    其头顶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遍布,眼睛里都是;口中獠牙断裂处同样渗出大量血液,裹着粘液自颔下流落;颈项处更不用说了,姜云足足刺进去半个刀身,明亮的血洞鲜血沮沮流淌,在地上已经凝聚成了水洼。


    那模样格外瘆人。


    此刻,这畜生眸中染血,赤红而刺目,看不清瞳孔,死命盯着姜云,露出搏命的疯狂。怨念强烈至极,狰狞可怕。


    姜云身体异于常人,在船石上的一系列表现足以看出其非凡。古禁地灵气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修为压制又强到可怕,各类原始猛兽肆意横行。修士在这里遭受重创,绝对致命。


    可姜云的身体硬是强行掠夺周围稀薄到可怜的灵气,滋养伤体,使他再次站了起来。


    有一点姜云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的古树在他受伤之际逐渐失去了本来的色彩,变得暗黄,不再青翠,树皮龟裂。可把藏在树梢的老头子吓了一大跳,枝桠桠急剧老化,差点承受不住他,险些掉落下去。


    “在这里都行?完全不合天理啊!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老头子喃喃道:“好吧,就没正常过……”看向姜云时眼神怪怪的。


    生死存亡,姜云没的选择,双方必须倒下一个,他可不希望倒下的那个是他。


    姜云彻底怒了!擦了擦脸上的血痕,啐了口吐沫星子,眼睛爬满血丝,如同陷入绝境的野兽。一股戾气涌现,摄人心魂,场中温度骤然下降,那分明是常年游走于刀剑之上、生死边缘的人才会具有的,浓郁得化不开。


    那野猪都为此震退了半步,目露挣扎,随即又朝天嘶吼,疯狂取代了所有。


    姜云拾起长刀彻底拼命,经刚才一番激烈搏斗,长刀铜锈脱落,露出青幽刀身,晦涩难懂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寒光烁烁,也不知道是因上任主人战斗所致还是岁月蹉跎,裂纹遍布,着实可惜。


    寒刀陪配戾气,此刻姜云宛若一尊杀神,和野猪同时冲向对方。


    “铛!”长刀与獠牙狠狠撞击在一起,姜云瞬间被震退数丈,手臂发麻虎口开裂,而野猪仅仅退出去几步。姜云手持长刀再次上前,刀芒闪耀,土石飞溅,瞬间劈出去几十刀,空气嗡鸣,战到狂暴。


    那野猪对獠牙的运用更是娴熟得令人匪夷所思,挑、刺、劈、斩、扫……神乎其技,与人没什么区别,似乎一只獠牙比两根还好用!唯一不足就是力道大不如从前,重伤使它战斗力大打折扣。


    呵!


    一声低吼,长刀断裂,獠牙也被削掉半截,各自飞出数百丈插入树体!


    姜云手中只剩下个刀柄,赤裸上身血迹斑斑,臂膀处一条半尺伤口如同血色蜈蚣紧紧吸附,鲜血自虎口顺势滴落,肩胛骨也险些被挑开。


    野猪半截獠牙满是缺口,根角处血流不断,鼻子差点被切开。


    双方对立,摇摇欲坠,大口喘息,怨毒的盯着彼此。并没有退去的意思,至死方休!


    “滴答,滴答……”也不知道是谁的血在滴,像死神的脚步刺激耳膜。


    “杀!”姜云率先上前,赤手肉搏。野猪长鸣,抬蹄如马,直接把姜云震回,顺势跟进,又是狠命一踏。姜云避开,地上刹那间出现一个大坑。


    姜云见状一把抓住其獠牙,往下拉压,整个人躺在地上,双脚顶住野猪腹部。


    “呃啊!”青筋暴起,如蚯蚓爬满身躯,姜云一脚将它顶出去十数丈,狠狠砸落,尘土飞扬。野猪镶进土石,周围地面开裂。姜云一鼓作气,再次抓住野猪獠牙,双脚顶住根部。


    “喝!”姜云用尽全身力气,“咔”野猪仅剩的半截獠牙断裂。


    野猪爆吼,挣扎爬起。


    姜云怎会给它机会,抓住鬃毛翻身上背,拳头如雨点砸落,鲜血迸溅,野猪用尽余力四处跳跃。但姜云如蛆附骨,甩之不掉。


    野猪只得嘶吼,声音穿林打叶。突然它猛然一跃,姜云只感觉胸口沉闷,枝桠断裂的声音穿入耳中。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又是一声闷响,姜云觉着自己似乎被嵌在了树上,身体段成两节,几息之后才缓缓滑落。


    姜云瘫在树底,头枕树根意识模糊。他恍惚间看见一个巨大的家伙摇摇晃晃正向自己走来,但最终倒在了他前面,脑袋流着白色浆液,血洼浸着它的尸体。


    想不到这畜生竟选择玉石俱焚!姜云惨笑。


    此刻他眼皮像灌了铅,沉重不堪,夕阳从破败的枝桠洒落身躯,无比温暖,他真想就此静静睡去。


    然而,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豁然涌上心头,姜云的意识也被刺激得清醒了几分,他身体无法动弹,出于本能将头偏了一偏,一道金光带起罡风擦肤而过,把他的头发刮得散乱。


    姜云回头,瞳孔急剧收缩,刚才他头部所在的位置被爪子撕开了个恐怖缺口,有半个头颅那么大,轮廓清晰整齐。一只丈许长的豹子目中泛着幽光在不远处盯得他心底发寒,金色皮毛在余晖下闪耀,毫无杂色。


    这畜生比那野猪还奸诈!姜云瞬间想通了,它肯定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等待机会,坐收渔利!妈的,见鬼了,这里面全是妖精!今天的经历彻底颠覆了姜云的认知。


    那金豹观察了会儿,确定姜云再无反抗之力,便欲在度上前。


    姜云也知道,这次真的在劫难逃了,索性闭上眼里,不与理会,可“血手”却仅仅握住身下那半截獠牙。心里还忍不住问候了老头子几十遍,发誓做鬼也不放过他,太他丫坑了!


    咦~,没过来?奇怪!


    姜云睁开眼睛,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前,衣衫颤动。雪白发丝飞舞,如同条条银蛇飘摇,整个人宛若发怒的雄狮。姜云看着老头背影,有种仰望山岳之感,雄浑无匹,其气势又似君临天地,尸骨血海皆踏于脚下,震人心神!


    金豹目光闪烁,前体下倾,一步步往后退去,最终转身消失在密林里。


    “不错嘛!小子~还算没给我丢脸,虽然有点儿惨。”老头子又恢复痞样,姜云这才感觉亲近了些,刚刚那感觉太过陌生和可怕,他很不适应。


    “你看看,我说啥来着,这不,猪蹄儿就有着落了……”


    姜云两眼翻白,不想理他。


    什么叫“有点惨”?我命都搭进去了半条好不好!最让人崩溃的是从始至终“猪蹄”才是重点!姜云没给他气背过去。


    “喂喂!臭小子,你这表情几个意思?我不都是为了你着想,不历生死,哪来升华,不经绝望,哪能涅槃。”说到后面老头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感谢你?是啊,我感谢你祖宗好多代!”姜云在心里鄙夷,没敢说出来。他这状况自己走回去肯定不现实,得靠那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无奈,姜云昧着良心拍马屁,把他半世的好话都给说光了。老头子这才干咳一声“没……没那么伟大,略有欠缺,略有欠缺……”估计他自己老脸都挂不住了。


    暮光下,一队奇怪的组合逐渐远去,只剩下满地樱红鲜血和破败山林,昭示着惨烈。《https://www.moxiexs.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