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说吧，你想要什么？”Alex抱着已经昏迷多时的璐璐，略有歪斜地站在圣拉法一医学院早已空无一人的大门口，他语气显得很低沉，“只要你能把璐璐带进去，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你还是来找我了，”站在Alex面前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他嘴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布，隐约中还能看到抗生素留下的淡黄色，“什么防护措施都不做，你就不怕感染BN1627吗？”
“这个并不是重点，我需要你的说明，”Alex几乎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哪怕能让她多活一秒，我去死也愿意。”
中年男子眉毛稍稍翘了一下，随后他微微笑了起来，“你怎么就确定我就是那个能帮助你的人？”
“十年前，你手里就有那个东西，不是吗？”
“哦，看来你还是没把我忘掉，尤其是这种危难的时刻，不过我仍得告诉你，这恐怕很难。现在整个Z区谁都知道电力无法正常供给，只怕到时候把她弄进去了，到时候出来的，再也不是她了。”
“你什么意思？”Alex有些疑惑，“你不是宣称这个技术能让人完好如初吗？”
“呵呵呵，”男子摇了摇头，“过去你不是对这个嗤之以鼻的么，怎么，突然对它这么了解起来？”
“你知道的，璐璐对我是多么重要，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可以吗？”Alex知道自己现在是穷途末路不得不有求于人，他不得不强压下平时那种自由散漫的态度，用一种比刚才更加恭敬的态度和语气，那种感觉就像国王和奴隶一般，“求求你了，她是我的希望，我根本毫无办法！”事到如今，他也顾不上什么人情世故，只得一个劲的乞求对方，哪怕亮出最后的底牌让自己陷入无穷的被动之中，毕竟他根本没有回头路了啊！
“过去你把这个冷冻技术视作虚幻，不现实的东西，这笔旧账我可是一直记在心里的，”男子用脚用力踩在Alex的脸上，随即扬天哈哈大笑了起来，“真是讽刺，居然会求助于自己轻视之人的发明，Alex，这可真是报应啊！”
“我……”听到这里Alex知道对方是不打算帮助自己，他清楚自己和那人之间是过去是存在很大过节的，本身来找他就已经是个非常为难的决定，尽管自己早就做好放弃自尊的心理准备，但想不到那家伙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的目的其实Alex一开始就知道，他不过是想要那个东西而已，“不，你办得到，我知道你的底细。你不是想要那个吗？”事已至此Alex只得奋力一搏，毕竟那家伙怎么可能会冒着被感染的风险跑到医院来，对他而言这绝对是个赔本的买卖。
“当初你们这些所谓权威的反对让我的发明一无是处，最后居然被别人盗取，”男子用力踹着Alex的胸口，语气变得越发恶狠的他似乎有着满腔的怒火，“你把我逼得走途无路，害得我们一家露宿街头，最后不堪其苦的妻子也和别人走了，她难道就对我不重要吗！”男子缓缓蹲下身来，抬起Alex满是茫然的脸，“Alex，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自己搞出来的东西居然把自己害到如此地步，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Alex咬了咬牙，他挣扎着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此时脑海一片空白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人类福祉，也不顾上什么仁义道德，更顾不上什么保密协议，“那个东西，我把它给你。”
中年男子不仅一愣，顷刻之间他竟变得支吾起来，“你……你刚才说什么，你要把什么给我？”
“BN1627未完成的所有病毒数据，关于Zeus的那一部分，”Alex顿了一下，“如果你答应我把她弄进去，我就把它给你。我相信，你不会觉得亏的。”
虽然早已料到Alex会开出这个条件，但当他亲口说出来的时候男子还是由衷地惊讶了一下，几乎就是一瞬间，他就收起了自己愤怒的模样，他微闭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跟前的Alex，“那东西在哪儿？”
“你先答应我，”Alex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常有的坚定，“否则，免谈。”他很清楚，这是唯一可以谈判的筹码。
“我需要先看到东西，否则，我也是免谈，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男子开始微笑起来。
就算自己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但始终决定权是在对方手里，这无疑仍然是被动的。但在Alex看来，至少现在有了谈判的机会，“现在就在我手里，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它给你，但在这之前，你必须先做出行动，否则，我会在第一时间将它毁掉。”说完，Alex拿出了那块存储着关于BN1627绝密数据的软盘，“我们是可以公平交易的。”
看到那块软盘，男子顿时眼前一亮，他梦寐以求的BN1627那关于Zeus的资料竟就在眼前不足2米的地方，“那好，我们这就往地下室去，不过只有我们两个人是不够的，你去把Tim叫过来。”
“不过这件事，你得保密。”Alex如释重负一般，他深深出了一口气。
二
“Alex，话说你给那个人的到底是什么？”那从西区救回来的小女孩璐璐坐在购物车上，望着西边渐渐落下的红霞，“那Zeus到底是什么？”
Alex犹豫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Zeus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只是现在说出来恐怕还是为时过早，毕竟自己虽然有所怀疑，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不是么，“哦，没……没什么，不过是个装着DOS游戏的软盘罢了。”
“确定是这样，Alex？”璐璐严肃了起来，她回过头来看着Alex，“可伯劳却说Zeus是一个相当可怕的存在，你能说说Zeus到底是什么东西吗，为什么每个人提到它都会脸色大变？”
Alex想了一下，“我们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个问题呢？璐璐，你今天的日记都还没写呢。”说完他就从璐璐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捡来的小本子，递到璐璐手里，“这些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还是老老实实做功课吧。”
“不嘛，我就要知道，你们说了那么多遍了，我就算不懂，Alex你可以给我解释呀，”Alex眨巴着那对水盈盈的蓝绿眼睛，“我知道Alex对人最好了，你会解释给我听的吧。”为了让Alex答应自己，她干脆从车上跳了下来堵在路上不让他走。Alex一往左，她就挡在左边，如果对方往右她就随即拦在右边，真是一个调皮的女孩。
见到这般情景，深知躲不掉的Alex苦笑了一下，这璐璐明显找到了自己的性格弱点，“真拿你没办法，简直受不了你这小姑娘，那我就和你说说吧，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得从地上起来，不然我就不告诉你了。”
“哎哎哎，别呀，我马上回去，”璐璐一把抄起她的小木杖一下就跳上和她差不多高的车子，“快告诉我。”
“你也看到了，整个Z区都被一种叫做BN1627的病毒感染了，那些感染者分别叫做No.1,No.2,No.3，而这个Zeus就是No.4，也是所有人的目标，它可以让人类获得快速进化的能力，免疫所有疾病增强体质，或是启发潜质，甚至得到某种超能力，可以说No.4是近乎梦幻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我为什么没在Z区看到过它呢？”
“所有人既惧怕它，也想得到它，如果你是No.4，还记得我讲的那个捡到卷轴的商人的故事吗?”
“当然记得，那个商人换做是我，我也肯定会大隐隐于市的。”璐璐望着Alex甜甜地笑着，“你能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吗？上次你说的那个什么奥丁的故事还没完的呢？”
“这么快就不想听Zeus了？”Alex爱抚地摸了一下璐璐带着几缕灰尘的脸蛋，但一种莫名的悲伤也随之从心里涌上来，尽管他一直告诫自己一定不要这么想，毕竟那不过是自己无聊的猜测而已，“那，我们就来讲讲托尔吧。”
“不过Alex，马上就要天黑了，我们要去哪儿？”璐璐望着渐渐暗淡下去的天际线，“我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露宿街头，晚上真的好冷啊。”说完她就一下抱紧了肩膀，故意向Alex做出一副冻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我们要向你狄更斯叔叔那边去，我们都在调查Zeus，以前他可是我的好同事。”Alex其实也不确定狄更斯是否还活着，毕竟像他们这种独立寻找Zeus的人，在Z区的任何一个幸存者组织都是视之为大敌的。在顷刻间就可以改变现状的东西面前，他们绝对不允许它被人独享，毕竟，在寻找这件东西的过程中，只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三
“对了，Alex，我好像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妻子，而且，你对那些军队似乎一直都很厌恶呢。”璐璐和Alex走在南11区满是桦树的街上，而那繁茂的树冠则在下午的阳光下为两人营造出一片狭长的绿荫来。
Alex听到妻子他顿时愣了一下，“哦，你说她呀，嗯……”Alex犹豫了一下，“的确很久没提起过她了。”
2006年8月18日 北极圈 科拉半岛 晚上8点
位居北极圈以内的科拉小镇即便是到了八月份也不会显得太过炎热，只看见清晨的辉光倾斜地泼洒在小镇街道的灰色石板上，而衍射其中的艳丽红色则鲜明地对照着路边正值繁茂的墨绿草地。七点钟的钟声这时也清脆地响了起来，与温和的晨风一起散步在小镇低矮的建筑群之间，那是一条条由黑色的砖块搭成的小小巷子。
Alex是驻扎科拉钻井军的一名现场医生，他暂住在小镇里的妻子很快就要生小孩了，妇产科说孩子很有可能在近几天的某个时候临盆，于是即将成为父亲的Alex在钻井上工作时显得很兴奋，他特地把满脸的胡子给剃得干干净净，把一向揣在怀里的医药箱擦得锃亮锃亮的，虽然以他的说法来说他是想让孩子见识一下他老爸的英姿以后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过Alex的妻子和助手们都一致认为他这是在恐吓小孩儿以便日后抢棒棒糖吃，万一这孩子要是个女孩子的话这老爸不就糗大了？早上离开家的时候上尉的妻子挺着个大肚子，把切好了的面包和黄油片整齐地放到了饭桌上，“你得把早饭赶紧吃了，你再在那里摆弄你那些劳什子的话就要迟到了。”
“好吧我的欧若拉，我这就来”Alex说罢拿起桌上的面包叼在嘴里提起箱子就往家门外跑，“你待会儿记得去医院哦，医生说今天你还得做一次产前检查。”Alex右手把箱子的背带往肩膀上用力一甩就把它背在了背上，他一边跑一边从衣袋里掏出士兵证在大路上拦了一辆货车然后冲着那司机比划两下俄语就找着了科拉钻井所在的方位。
那是一个位于科拉镇北方一公里的科研钻井，许多国家的地质学家们都很喜欢往这里跑。
“你说我们会有个儿子还是个女儿呢？”妻子欧若拉微笑地看着Alex走出家门的背影，“你喜欢啥？”
“当然是像她妈妈一样漂亮的小姑娘才行，”Alex冲妻子扮了一个鬼脸之后便骑上了摩托车，“宝贝，晚见！”
当预示夜幕的钟声敲响之后，略带寒意的晚风便开始在这座偏远小镇的每一处街巷游荡，她用自己温柔的双手摩挲着街边正值绽放的红色蔷薇，任凭它们在低矮的白色栅栏上摇曳着自己艳丽的色彩，哪怕本就黯淡的月光被黑云遮蔽，但遍地的心形花瓣仍不打算放弃。因为下午才下过一场大雨，倒映着昏黄街灯的水坑则在街面上随处可见，尤其是那间位于十三街的小酒馆，两盏不怎么明亮的煤油灯对称着挂在门口的玻璃罩里，然而跳动的阴影仍无法掩盖那微弱而绯红的火苗，以及蜷缩在门口写满了粉笔字——标记着各色美酒的小黑板。
唱诗班的祷告开始在小镇中央向四周扩散开来，伴随着街边那些依次明亮起来的大小窗户，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教堂这次没有演奏风琴来做伴奏，反而是让修女们站在大厅前的广场上，双手合十，一遍一遍地重复着祈祷而已。一些有点年份的白炽灯被装在了广场的四周，尽管这些灯已经部分损坏，但最终还是围成了一个圆形的橘色灯带，也许正因为如此，不甚稳定的它们居然在唱诗班这般和谐的气氛中营造出了一种诡异的亮点，多年未曾维护的它们终究还是有些闪烁的。
“醒醒，快醒醒！”睡梦中Alex被一阵慌乱的叫喊声所惊醒，“Alex，我们快走！”
“怎么了，欧若拉，”Alex睁开眼睛猛地发现妻子已经把衣服细软之类的东西塞进了旅行箱，一副逃难的样子，“你……你这是在干嘛？”
“这个小镇快完了！”妻子指着窗户那里四处闪烁的探照灯，“你听，是直升机，还有枪声！”
“Tim医生和你联系了吗？”Alex迅速反应了过来，他知道钻井计划之中某人写的那个关于BN1626号感染体的报告怕是成真了，当初这个项目那个人本来就是极力反对的，“难道那个病毒复活了？”Alex立马披上外衣跑到窗边，当他听到直升机里感染者这个刺耳的词语之时他一下子就瘫倒在了地上，“不不不，这不可能是真的，怎么会……。”当初自己嘲笑不已的那个人竟然全部说对了，这根本……这根本不可能啊！如果按照病毒的生物规律，就算它要从长眠中苏醒，至少也会存在一定的潜伏期才对，根本不可能在钻井之后的24个小时之内扩散啊。
“我听Tim医生说现在边境线还没完全关闭，我们还能走，Alex，我们……”妻子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女儿，“为了孩子，我们必须要离开这里！没时间在思考了，我们赶紧走吧！”
在由衷的震惊之候，Alex决定带着妻子一起往科拉小镇南部的封锁线缺口离开，他们坐上Tim医生连夜开过来的汽车，趁着浓浓夜色，在森林之中躲避着无数探照灯和直升机快速穿行。
“Tim，你什么时候得知的这个消息，钻井不是继续15年前剩余的那部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BN1626？”Alex坐在车上神色十分紧张，他一边东张西望一边不断回忆起这几天来钻井工作中所有见过的细节，无论是从德国进口的大型钛金钻头还是组装巨型钻机时候忙碌的工人们，以及今天开钻时钻出来的褐色冻土，包括那冻土融化之后散发出来的腐臭气味。
“谁知道那该死的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报告上明确提到15年前只是钻到1万米多一点儿罢了，今天不过是钻了2000米而已，傍晚6点半开始就在井口那里，生活区的数十个工人全部开始浑身溢血，最后倒在小镇的路口上，”Tim顿了一下，他发现路边上有一家四口正在向自己招手，示意载他们一程，“我们……我们救不救？”
Alex想都没想话就脱口而出，“不要管，我们走就是。”
“可是……”妻子用一种非常疑惑的表情望着Alex，“他们需要帮助啊。”
“我说了不要管那么多，Tim，踩油门！”Alex大声吼了出来，Tim只得猛踩油门，从那家人身旁疾驰而过，而Alex等人也在后视镜中看到了他们被直升机机枪一一打死的血腥场景，欧若拉当时就吓得躲在了丈夫的怀里。
在灾难之中，很多时候怜悯别人，只会让自己更快送命罢了。Alex表情显得很复杂，但他也是无奈的。
但命运也不会眷顾这些想要退出赌局的赌徒，他总会安排一些致命的障碍让下注者血本无归。Alex原本赌的就是钻井所带来的古代生物研究价值，早有耳闻科拉钻井有着某种治疗绝症的物质存在，Alex早就计划着借此成名，并将那自己一直瞧不起的想要搞出冷冻人体的对手彻底踩在脚下，那位一贯坚持反对科拉钻井项目和自己所有关于癌症研究的药学教授——Dana·Jane。当汽车行驶到封锁线边缘的时候，直升机发现了他们，随后一辆吉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们拦在了破损的铁丝网之前。
“车里的人你们听着，你们不能从这里通过。”吉普上下来两个荷枪实弹的军人，他们用扩音器向Alex等人喊话，要求他们尽快原路返回，否则等待他们的只能是无情的处决。
“两位大哥，你们行行好，放我们走吧，我们并不是感染者，”Tim医生摇下车窗，探出头去，“你们看，我们身上一点感染的痕迹都没有。”
“你们车里的人，全部下车，”两名士兵突然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迅速打爆了车子的四个轮子，显然是铁了心不要他们走，“抱着头，别藏在车里，你们有三个人，还有一个婴儿，我们知道。”
万般无奈之下，三个人只能从车上下来，豆大的汗珠在他们额头上像雨一样一个劲地往下流，“求你们别开枪。”从车上下来之后Alex这才看清楚那两人是戴着口罩的，“我们会配合你们的调查。”但Alex也注意到天上的直升机早已远去，他心里暗暗有了想法，他撞了一下Tim的肩膀，向他使了一个眼色，Tim当然知道Alex想干嘛。
但令Alex和Tim万万没想到的是，因为惊吓显得面色苍白的欧若拉竟然被那两个士兵怀疑感染上了BN1626，“我们需要确认这位女士是不是感染者，你，转过身去。”
Alex立刻挡在了欧若拉面前，“不不不，她绝不是感染者，她只是感冒了而已，”但随后心中涌起的强烈恐惧让Alex立刻跪在了地上，那两支满是火药渍的枪口正直勾勾地对着自己和妻子，他一贯的冷静瞬间消逝无踪，他紧紧抱住晕过去的欧若拉，颤抖着乌黑嘴唇的同时语气也早已被歇斯底里代替，“她才生完小孩，求求你们放过她吧。”
两个士兵有些犹豫，事实上他们也无法确认到底欧若拉是不是感染者，毕竟这疫情来得太突然，他们也是紧急得到命令才来到科拉小镇的，当时上校就和他们说了，如果面色苍白，皮肤有流血症状的，就是感染者，立刻枪毙，“但她是刚生完小孩的母亲，我们……我们……”但士兵对上级命令始终要服从，在电话协商无果之后，欧若拉被立刻枪击致死。当浑身鲜血的欧若拉倒在Alex怀里的时候，他完全陷入了崩溃。
“作为男人，最无力的事情就是你明明可以保护最爱的人，迫于现实却无动于衷。”Alex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抱起璐璐把她放在了自己肩膀上。
“所以，你一直都对那些军队的人不信任是吗？那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璐璐有点同情Alex的遭遇，“你想她吗？”
“那两个士兵自杀了，因为我和Tim一起，逼死了他们，”Alex不自觉间涌起的恨意让他咬得牙齿磕磕作响，“但那也无济于事，我也知道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我……很抱歉。”【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