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走,生命在走,而我们,一样在行走。时间,走在时光之道上,生命走在轮回上,而我们,走在各自世界的道上,天地八方,道不同,我们,不可能走得到一起,因为,我们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林雪羽
说好的同甘共苦,其实不过是你欺骗我的筹码,你不在乎,而我,为什么要去在乎?
——————孔浪
走在公路上,听着耳旁汽车飞过发出的‘嗖嗖’声,看着公路两旁延绵不绝的山峰,很高,很巍峨,远远看去,山峰上一片片迷雾,犹如天空中的云朵一般,飘渺不定。
两年了,自从进入中学,左手就没有回过家,他很想母亲,是时候该回家看看了。
走过公路,穿到一条布满尘土碎石的小道,道两旁,长着一棵棵直入云霄的铁杉,碧绿的树枝,生机盎然,翠意盈盈。
凉风刮过,天气说变就变,方才万里无云的天空,此时乌云密布,几滴冷雨稀稀落落的掉下来,砸在左手的脸上,他伸手抹了抹,雨点很凉!
“什么时候,天空已如人心一般,那么善变?”左手抬起头,望着乌黑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雨,越下越大,根本停不下来!
风,越吹越冷,吹得睁不开眼!
站在铁杉下,雨点流过树枝和杉针浓密的缝隙,依然点点滴滴的落下来,打湿了左手的衣服!
有点冷,左手不禁打了个寒颤,天气变化快,雨下的太突然,衣服基本潮湿了,脱下了上衣,使劲拧了拧,稍微干涸的衣服穿在身上,就是比湿透的来得舒服。
树下有枯死的树枝和杉针,左手收集了一些,拿出火机生了一个火堆,点上香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夹杂着雨水洗刷后泥土散发出的芬芳,令人陶醉。
上小学的时候,每逢镇子上赶集,如果刚好遇到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左手都要跟着母亲去镇子上看热闹。想想以前的自己,就是一个跟屁虫,母亲到哪,自己就跟到哪,母亲要是不让去,自己就又哭又闹。
“哈哈哈!”想到以前的自己,左手乐呵呵的自己笑出声来。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样了,听说很多乡镇已经有了网络,可以打电话了,如果家里有了电话,就可以经常和母亲聊聊,她也就不用这么担心我了。
雨,来得快,去的得也快!太阳又暖暖和和的挂在了空中,不远处的山
上,一道彩虹朦胧升起,神圣炫目,美丽不凡!
雨停了,路上一片泥泞,一脚踩下去,稀泥粘在靴子上,越走越多,提起脚,就像有沙袋绑在脚上,很沉!但是,却感觉很踏实,是的,踏实,就是这种感觉!
距家,还有一半的路程,左手慢慢的走着,经过一个村,这个村,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巫山。名字的由来,不得而知,不过这个村子里树林密布,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房舍,走进树林,房舍却是密布其中。
一处简陋的瓦房前,一个老奶奶正在赶麻布,看到左手从面前走过,忙叫住他,道:“小伙子,你看到我家孙儿了吗?”
左手一怔,道:“老人家,不知你的孙儿是谁?”
这位老奶奶‘咯吱咯吱’的赶了一圈麻,道:“我孙儿在镇子上上学,几个月没回家了!”想了想,又接着道:“他叫张霸,是我的孙儿,听说今天学校放短假,不知我孙儿有没有回来!”
这是一位孤独的老人,住在这间简陋而不能避风雨的房舍里,还在念念不忘她的孙儿。她的头发花白,脸上长满了皱纹,大约70的年纪,双手却因常年赶麻长满了老茧,她双眼已昏花,摸索半天拿出一个破碗,给左手倒了一杯白开水,道:“小伙子,我看你衣服上冒着热气,是不是被雨淋湿了?”
“多谢老人家!”左手双手接过老奶奶递过来的装满水的破碗,道:“方才突然下雨,衣服确是被雨水淋湿,不过现在应该快干了!”
“穿着湿衣服,可得当心感冒,赶快把热水喝了吧!”老奶奶和蔼的说道:“小伙子啊,我孙儿就和你一样高!”
“我可能不认识你的孙儿,不过既然知道他的名字,我会帮老人家你打听打听。”左手道:“如果见到你的孙儿,我会告诉他,他的奶奶很想她,务必回家一看。”
“那就先感谢你了啊小伙子。”老奶奶说道:“我孙儿,叫张霸。”
方才老奶奶已经说过,他的孙儿叫张霸,不过左手没有打断她的话,差不多70岁的老人,记忆力难免会有所减退,何必去计较。
老奶奶见左手在听,继续说道:“我那孙儿,自小没了父母,由我一手拉扯大,两个月了,我都没见我那孙儿了。”
老奶奶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左手,她的眼神,有思念,有孤单,有慈爱,左手对上这样的眼神,心里一阵心酸,忙道:“老人家,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孙儿。”
“你也是学生吧?”老奶奶又问道:“你是回家吧?你家离的远吗?”
“我是学生,已经快到家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左手道:“两天后我会回来,到时依然经过这里。”
老奶奶一听左手说很长世间没回家了,就说:“小伙子啊,一定要常回家看看,报个平安啊!”
“我会的。”左手道:“老人家,两天后我会回这里。”
老奶奶说,下雨,路滑,慢点走。
正如老奶奶所说,常回家看看!
古人云:子欲养而亲不待!可以回家,就回家看看父母,父母需要的,只是看他们的孩子一眼,知道孩子们平安就好,而作为子女的我们,要在父母在世之时好好孝敬他们,至少,我们得常回家看看,不然,将来追悔莫及,要知道,我们的命,是父母赐予我们的,童年,也许8不是那么的快乐!
走出巫山村,不再有树木遮天,雨后的阳光很颓废,照得人迈不开脚步。
虽然阳光很温暖,但是路总得走。
左手踢了踢沾满泥土的双脚,一块块的泥土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的往下掉。
“总算是轻巧了一些。”他自顾说道。正值秋收,回家了,刚好可以帮母亲收一收苞谷和洋芋,玉米棒子很甜,母亲做的玉米面饼,很好吃,他已经两个春夏秋冬没有尝过它们的味道了,他很期待。
咽了一口口水,左手掏出香烟,点了一支。烟是2元一包的,很廉价,很苦。
那一晚,排练室,夏幼说,这烟很苦,左手说,廉价,所以苦,我抽烟抽的就是它的苦。夏幼说,有多苦,左手说,很苦。
一段路,回家,很难行。但是对于欣喜的左手来说,并不漫长,他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完,因为走不完,才有期待,一种即将到家的期待。
那条小溪,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涓涓不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令人留恋。
‘呵呵呵,小左弟弟,你真笨!’
‘小左弟弟,看姐姐的’
‘不要叫小芳姐,要叫姐姐,知道吗?笨!’
呵呵!岁月如烟!弯曲飘忽,随风摇曳,风大,烟,也就散了。
或许,我和小芳姐的这段童年情怀,是断了!或许,这段情怀,它是永生的,能再相见,真的是一种莫名的奢侈!
左手吸了吸鼻子,用手抹了一下几乎潮湿的眼眶,看着这条两年之久不见的小溪,黯然神伤!
“我怎么哭了,我怎么能哭呢?”左手自嘲一笑,自语道:“小芳姐,我回来了,我应该高兴的是不是?”
“你也觉得我应该高兴是不是?”
“那我们再去抓泥鳅好不好,我下水了啊!”
左手卷起裤脚,脱掉靴子,‘噗通’一声跳进小溪。
而小溪已不再是小溪,现在它是一条小小的河流,水流虽不湍急,水深却也过膝,淬不及防之下,左手呛了两口水。
“7年的时间,自她走后,我再也没来过这条现已变成小河的小溪。”左手叹道。
是啊,一条小溪,经岁月的洗刷,历经多少个春夏秋冬,走过多少个黑夜白天,它变了,何况人呢?也许,她,也变了。但,左手相信,她,不会变,她,依然还是她,那个叉着腰小大人模样教训他的单薄身影。
“小芳姐,我想你了!”左手拿出烟,点上,狠狠的吸了一大口。
“泥鳅没抓到,你不会怪我吧?”左手自语道:“那棵枣子,可能熟透了吧,应该是红红的了,呵呵,可惜啊,你已看不到了,也吃不到了!”
(作者话语:凌晨4点27分,当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哭了,真的,眼泪止不住的留下来,也许,前面小芳姐对左手的好,写的太少,但毕竟,那时的他们,是两个孩子)
一身的泥垢,是小河里染上的,引来过往和田间播种的人一阵好奇,这小伙子是学生吧,怎么一身淤泥水草?
走过这条铺满碎石的小道,左手依然是左手,穿的,依然是母亲亲手做的‘松紧’平底布靴,人没变,只是如今,少了她。
爬上树,摘下了一把枣子,左手挑了一颗最生的,慢慢咀嚼,枣子生涩的味道,让他皱了皱眉,咽下去,粗重的喘息了一会,自语道:“我怕自己把你忘了,我,不想把你忘了!”
“既然,你已吃不到,那就留给母亲吧!”
左手揣好枣子,突感胸口一阵绞痛,忙坐下身,闭上眼开始吐纳,约莫一支烟的时间,睁开眼来,吐出一口浊气。
自以往的发病时间,间隔似乎增长了4个月之久,也就是说,我的病情,现在已经有很大的好转,夏至霸说,间隔发病世间长达一年一次之久时,我的病自然会除去,那时,我自可再次前往拜访。
站起身,裤子上潮湿的泥垢掉下了一些。
回家的路,依然要走,虽然不是那么远且近,但,依然要走下去,因为,路,还没走完。
竹林在雨水的冲洗之后格外的鲜艳翠绿,穿过竹林,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在阳光下做着针线活,可能是眼花的缘故,她已经看不清针孔了,拿出老花镜来慢慢的戴上,拧了拧线,穿了几次,还是没穿上。
“唉,真的老了,连穿个针线也不行了!”妇人唉声叹道。
“妈妈!”左手有点哽咽的说到道:“我来帮你穿线吧!”
对于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妇人惊喜而又平淡,他抬头看了看左手,把针线递过去,道:“儿子回来了!行,你来穿针线吧!”
慈祥的看着蹲在地上穿针线的左手,她和蔼的说道:“我老了,眼花了,看不清了!”
岁月催人老,刀刀见白发。
她是左手的母亲,两年不见,如今已是满头白丝。
左手听母亲说她老了,忙道:“妈妈,谁人不会老?何况你现在一点也不老!”
母亲温婉一笑道:“比你爸会说话,知道夸妈妈。”
话说完的一瞬间,母亲的脸上满是思念之色,定定的看着天空,不再言语。
她不说,左手也不问。
父亲离家,也有两载,但左手知道,父亲的离开,并不是离开,是失踪了。
母亲说,就在他进入学校的第二天夜晚,父亲不见了!
奶奶也因为父亲的失踪哭瞎了眼睛,一病不起,过世了!
那是父亲不见后的第三天,母亲告诉左手,奶奶拄着拐杖,找遍了村子每一个角落,寻遍了附近山上和田间,每一条沟壑,每一个水库,甚至每一口死井,依然没有父亲的痕迹。
那晚天上打着闪电,雷声很大,雨,下得也很大!母亲说,父亲担着水桶去打水,就再也没回来过。
奶奶说,下雨,地上淤泥多,路很滑,父亲可能滑到水里了。其实母亲知道,父亲去了离家很远的地方,她只是不敢说,怕老人家担心。
但最后,奶奶还是走了,带着一心的悲伤和思念。
“儿啊,娘走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你和孙儿了!”
母亲说,这是奶奶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
听完着母亲的话语,左手泣不成声,走到奶奶灵位前,跪下道:“奶奶,孙儿知道自己不孝,不过你放心,孙儿一定会将父亲平平安安的带回来!”说完,早已泪流满面。
母亲站在旁边,也没劝慰左手,她只是偷偷的抹了抹眼泪。
奶奶走时,86岁高龄,母亲说,奶奶下葬后回魂夜,道士说奶奶回来过。
“奶奶是舍不得这个家,她想回来看看父亲和他的两个孙儿!可惜,她谁也没见到!”左手哭着说道:“奶奶,孙儿不孝!”说完,又在灵位前重重地磕着头,头磕破了,血流了出来!
良久,左手的情绪也稍微平静了下来。
“给奶奶上柱香!”母亲说。
左手呜咽着道:“嗯。”
点上香,端正的插在香炉里,左手默默的看着奶奶的灵位,小时候的种种,浮现在他的脑海…………
作者 雪与浪 说:(我把感情注入了这本书,我不求什么回报,也不去要求什么,因为这本书,就是我所有的感情!我所有的一切,我什么都没有,至少我还有这本书,它是属于你们,还有我的!)【魔蝎小说】